Chapter Text
他们说联邦废土是一个棺材森林。
在来地面之后,他不得不承认,情况比他想的糟多了。远方的辐射雷暴照亮了半边天,这一头毫无生气的高楼大厦里要么是沉积多年的辐射尘和狂尸鬼,要么是喜欢用人类小腿骨剔牙的超级变种人。
在废土的外围,则是掠夺者和野兽的天地。
他深吸一口气。
把他的名牌一把扯了下来,看着上面的名字。
John Bradford。
他曾以这个名字为荣。
士兵,圣骑士——人类。
他曾痛恨所有非人类,一切把世界搞得一团糟的“邪恶”。
到头来,他连人都不是。
抓起酒瓶,他把半空的容器砸向墙壁,直直摔上钢铁兄弟会的海报。
“Ad victoriam(战无不胜)”——这句话从来没有那么空洞过。
他现在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也是某种程序——或许世界从一开始就不是真的。说不定老天爷也是哪个守在终端前的学者。
因为在他如此低落的时候,就真的如同老天爷闭门之后会开一扇窗的典故一样,他的天使总会准时到来。
月光打在他的背上,照亮了有些苍白的皮肤上他曾视为勋章的伤疤。而从他面前撒过来的光,是来自复仇者号的灯光。合成的、无温的,就和他一样。
他听见了脚步声,还有音乐声——来者打开了收音机电台。
Who do you suppose
I really love
Who do you suppose
I'm thinking of
温柔的男声充满了房间,填满了他们之间的沉默。曲调悠扬得让他感到头晕。
“你知道吗,这首歌其实是前几年才出的喔,不是战前。”
Bradford没有回答。
“他们故意模仿了战前的风格,特意做旧了效果。”那人继续说道。
Who do you suppose
I dream of
Both day and night
And whose loving arms
I need to hold me tight
啪。
“别。”Bradford说着一把抓住了对方伸过来的手。“别这样对我。”
哔哔小子发出了滋滋的一声音效,像是替它的主人表达困惑一样,绿色的小人在屏幕上做了一个什么动作。
“怎样对你?”对方低声说道,并没有反抗钳子一样的握力。“你是合成人,但这改变不了——”
“这改变了一切!”Bradford转过头,双眼通红,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低吼,“我记忆里那些战友的名字,那些为了掩护我而死的人,全是代码!我甚至记得我妈烤的派的味道,但我根本没有母亲!我是一个流水线上组装出来的肉块,指挥官。我身体里的每一滴血,都是学院调制出来的生化药剂。”
指挥官歪了歪头,“要我说,是不是合成人不重要。”
一股怒火涌上心头,速度快到他根本没时间想这是不是什么程序的结果。“你生而为人,说得倒是简单。”他呛道。随即立马就后悔了。
我刚刚是和我的指挥官犟嘴了吗?他晕晕乎乎地想。
但是指挥官并没有生气的迹象,相反,义勇军将军笑了,像是看一条犯了错的小狗一样。“我想说的是,哪怕你不是人类,你也比真的从人肚子里出来的那些正直。”
“……您怎么知道这是不是编程的结果?”
音乐在他们背后徐徐响着,温柔的钢琴声中掺杂着雨水打在复仇者号外壳上的叮咚声。
Everybody knows
I'm hypnotized
Every time I look
Right into your eyes
指挥官蓝色的眼睛清澈得没有半点杂质,Bradford甚至能看到自己的倒影。
Who do you suppose
“你说你不是人,但有什么区别呢?”指挥官低声说,“你的眼睛和人是一样的。”指挥官的手摸上了他的下巴,而不是肩膀。
I'll always miss
“你的心一样在跳动。”
Whose lips I love to kiss
“我打赌,你的嘴唇尝起来,也是一样的。”
Who do you suppose
指挥官和他的距离慢慢拉进,轻轻地靠近合成人干裂的唇瓣。
Dear, it's you
“指挥官,聚落告急!”一声提醒把他们俩的距离一瞬间拉开了。
一瞬间,两人从柔和的音乐中脱离了出来,跌落回了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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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记得那个瞬间。
他告诉指挥官自己是合成人的瞬间——
“喔,然后呢?”
那天,那一刻,指挥官只回了这么一句。
那对清澈见底、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的蓝色眼睛望进棕色的合成眸子里。
瞳仁有点因为意外而收缩,但是却没有半点惊愕和恶心——没有义勇兵那种脸色变天的突兀感,也没有钢铁兄弟会的杀心。
他的指挥官只是看着他。
Bradford止住了拧螺丝的手。
他。
有的时候他忍不住会去想。如果没有钢铁兄弟会,如果没有义勇军,没有军衔或者约束,指挥官是不是还会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即使Bradford告诉指挥官,他不是人,他的所有行为都可能是编程。指挥官也只看到了他。
不是士兵,不是落魄的圣骑士,不是一个醉酒的义勇兵副指挥,甚至也不是John Bradford。
只是他。
这个流水线上生成的、没有灵魂的、甚至不算活物的他。
“我不是人。”他曾经无数次这样说过。但是好像什么都拦不住指挥官一样,这个人依然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那种……
让他想要活下去,或者为对方去死的眼神。
Bradford看向身边的指挥官——他对他笑了笑,那眼睛美丽得仿佛晨光下的大海。
他们每天的工作和以前一模一样,帮助聚落,确保Volk不会吃了发光种妖怪熊而暴毙,维护复仇者号,处理掠夺者……但Bradford感到一阵痉挛般的无力,从指尖一直蔓延到他那颗生化驱动的心脏。
他知道自己是合成人早就不是一天两天了,在他自我放逐离开钢铁兄弟会之后,他踏上了寻找指挥官的路。
二十年。
他在钢铁兄弟会的高塔里忍受过洗脑般的教条,在联邦最荒凉的角落里走破了无数双沉重的战术靴。他杀过为了口粮而疯狂的掠夺者,也救过在核尘埃中垂死的孤儿。每一次挥动军刀,每一次扣动扳机,他都告诉自己:我要找到他。
但当他终于找到他,当他在那个曾经名为“学院”的冰冷实验室里得知真相时,Bradford却宁愿自己死在那场二十年前的合成人入侵里。
Bradford站在阴影里,看着远方土坡上的指挥官。
夕阳将指挥官的身影拉得很长,那身蓝色的风衣在波士顿的废土风中猎猎作响。他正把义勇兵的旗帜插进焦黑的泥土里,那一刻,他确实像极了二十年前那个在西海岸钢铁兄弟会指点江山的战神。
他们把超级变种人打得落花流水。
士兵们的欢呼声,撒在聚落居民脸上的阳光,飘舞的旗帜。
一切都太过完美了。
“这种完美……怎么可能是真的呢?”Bradford自言自语,声音被风吹散。
我何德何能,竟然贪婪的想要把指挥官占为己有?
他自嘲地笑了笑。也许,连这种自卑和无力感都是程序员写进去的副产品,为了让这个名为“Bradford”的工具在面对指挥官时能表现出一种近乎宗教般的谦卑。
“John。”
指挥官转过身,从土坡上走下来。他避开了所有敬礼的士兵,径直走向了这个站在阴影里的老兵。
Bradford下意识地想要立正,想要摆出那个执行了二十年的副官姿态。但当那双蓝色的眼睛靠近时,他所有的防御机制都失效了。
“又在想你的‘出厂设置’了?”指挥官站定,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合适的、却又极其亲近的距离。
“我只是在想,”Bradford垂下眼帘,不敢直视那片大海,“如果我的每一分忠诚、每一秒心痛都是学院的一串字符,那我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我甚至……我甚至没资格去奢求您的目光。”
指挥官哼出了一声,“我也可能是合成人啊。”他顿了顿,“如果我是的话,你会怎么看我?”
Bradford从来不敢去想。
不是意志坚定,而是不敢——不敢去想“或许这个我找了二十年的人已经被调包或者从一开始就是合成人”的可能性。
他想到自己会被迫应对这样的局面,但他以为自己比这更坚强。
连他自己都没法信任,他又会怎么面对一个真实身份是合成人的指挥官?
“我不知道。指挥官。”他说道,声音被萨克斯的旋律盖了过去。“我这辈子都在被教育,合成人是邪恶的,不会思考的机器。我很想说您不可能是合成人,可是我做不到。”
“如果我是合成人,你会恨我吗?”
“……绝不。”
“我最亲爱的的挚友……你要知道,我醒来的时候,一无所有。是你教了我怎么在波士顿的废墟上生活,怎么和狂尸鬼周旋,怎么烤鼹鼠。每天,是你心急火燎地告诉我每个聚落的状态,是你一直在我身边,做我的左膀右臂。”指挥官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我最擅长的,是判断一个单位的价值。而在这里——”他指了指Bradford的胸膛,“在我眼里,这里没有代码,只有一个固执、关心他人大过关心自己、深深地爱着这个世界的灵魂。”
Bradford感到眼角有些酸涩。
“指挥官……我……早些时候,我说的那些话……”
“我知道,我没放在心上。”
“……我想说,我……”脸涨得通红,Bradford摸着自己的后颈,手紧张得微微颤抖。“指挥官,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安排好的。或许我感觉到的都是编程的结果……但……”
他深吸了一口气,“但,您是真的。”
在他想继续说的时候,指挥官的食指放在了老兵的嘴唇上,温暖的枪茧摩挲着干裂的下唇。
“回复仇者号之后,来我的舱室找我。”平时铿锵有力的声音如今低成了隆隆的猫科动物呼噜,“把话留到那时候吧。”
Bradford的脸红得发亮。他几乎都可以看到那跳出来的警报框了——警报:过热。警报:cpu占用内存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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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指挥官笑着迎接他的吻时,他差点就确认了这是一个模拟程序——完美的恋人,完美的气氛,连音乐都十分完美。
“您真的很喜欢这首歌。”他喃喃道,手指描绘着那结实又优雅的腰线。
Everybody knows
I'm hypnotized
Every time I look
Right into your eyes
“每次我都会想起有个绿毛衣的傻瓜在自卑,我就会听这首歌。”他吻上他的唇瓣,用舌苔刮蹭着对方的双唇。
Bradford一路吻咬着指挥官恢复健康的胸肌,咕哝着剥开那辣得出奇的黑色打底衣——硬要说钢铁兄弟会有什么好处,那就是他们的硬件是实打实的。那身黑色尼龙制的紧身衣很好的包裹住了指挥官的一身富有弹性的肌肉,让Bradford看得一清二楚指挥官的渴望——“我何德何能。”他再次这样感叹道。
指挥官只是咬住了下嘴唇,用手捧住了Bradford两腿之间的坚挺。
“唔……!”他呻吟着,嘴唇终于离开了被轻得红肿的乳肉。“指挥官……”
“我不知道,军事官,”那白发男人的嘴角翘了起来,“你来告诉我,你何德何能?”他说着意味深长地用大拇指从根到头刮了一遍那抽动的性器,让它紧紧贴着紧身衣,凸显出一个怎么也藏不住的轮廓。
“咕……”Bradford险些被口水呛住。他闭紧了眼睛,感受着指挥官修长的手指的挑逗——“我……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这样……”
指挥官率先把Bradford的男根解放了出来,一根涨得深粉的肉棒弹了出来。
在他惊愕的眼里,指挥官直接把它含在了嘴里。一边含着粗大的炙热一边为他自己上润滑。
手指死死扣住床沿,指甲几乎抓破了木板。Bradford原本还在为自己“何德何能”而自卑,但此刻,当他看着指挥官如此熟练地为自己扩张、如此自然地奉献着这种顶级侍奉时,一种比自卑更狂暴、更原始的情绪——嫉妒,像野火一样在他那具生化躯体里烧开了。
他不是唯一一个。
这个认知像一颗高爆手雷,炸得他耳鸣阵阵。在那些他不在的二十年里,在那些他错过的废土长夜里,还有谁曾拥有过这个眼神?还有谁曾让这位战神如此温顺且放荡地张开双腿?
“长官……”Bradford猛地伸手,粗鲁地抓住了指挥官的头发,强迫他从自己的胯间抬起头来。
指挥官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银丝,蓝色的眼睛里蒙着一层湿漉漉的水雾,却带着一抹洞悉一切的调侃。他没在意自己副官那带点侵略性的动作,反而伸出沾满润滑液的手指,当着Bradford的面,再次捅进了红肿的后穴。
“唔……你在吃醋吗,军事官?”指挥官含糊地笑着,手指在体内熟练地钩挖着,发出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怎么,你的程序里没写‘指挥官也是有生理需求的人类’吗?”
“我想杀了他们。”Bradford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音,那双棕色的眸子里跳动着疯狂的光。
这不合逻辑,不像是任何程序能模拟的。
他一把抓住了指挥官的下巴,把他掀到了床上。指挥官发出一声短促的、兴奋的喘息,他主动分开双腿,钩住了布拉德福德那强壮的腰身。
在挺进那泥泞不堪的入口时,Bradford咬住了下唇。
即使做了准备,指挥官还是很紧。于是他快速地摇摆着腰肢,和悠闲的节奏背道而驰,他猛烈地抽插着,不断寻找着能让他亲爱的指挥官辗转反侧的点。
肉体拍击的声音盖过了歌声,被死死压在身下的指挥官只能无助地往对方嘴里呻吟。“唔……嗯……!John……!”
Who do you suppose
I'll always miss
Whose lips I love to kiss
Who do you suppose
Dear, it's you
指挥官的内壁被撑开,缠绵的吻也把他的口腔也塞满了。慢慢的都是Bradford。
健壮的男人用他的游侠力气抓着指挥官的腰,不断顶弄着湿热的穴肉。床垫发出了嘎嘎的声音,饱满的睾丸不断拍上指挥官被汁水沾得一塌糊涂的屁股。Bradford紧紧地抱着指挥官,像是要在指挥官体内留下印记一样大出大入。
Who do you suppose
I dream of
Both day and night
And whose loving arms
I need to hold me tight
啪,啪,啪,啪,啪。
“我的。”
Dear, it's you
“哈啊——你、你的——射进来,John,射满我……!”感受着那根粗壮的阴茎在他的体内膨胀,指挥官弓起了腰,摇摆着臀部迎接粗暴的占有。
于是如他所愿,Bradford射了——合成的、滚烫的白浆充满了指挥官的小腹,把他推上了高潮。“啊——啊嗯……”
“我……的。”合成人最后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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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下次要不还是换首歌吧。”指挥官说着把卡带退了出来。
Bradford老脸一红,反倒把红透的脸塞进了枕头里。“对不起,是我突然醋劲大发……”已经好一会儿了,他仍然像个搞砸了入门级潜行的新兵一样眉头紧锁、嘴角下压着。“这不是应该有的第一次。您明显是想要慢节奏的,我竟然就这样失控了。”
指挥官倒是笑了。他拍了拍Bradford露在外面的背。“你这家伙,如果我不想要的话,你早就被我扔下复仇者号了。”
躺回床上,他搂住了爱人。“这不证明了你不仅仅是机器人吗?我可没听说过谁家的烤面包机发现自己不是第一个烤吐司的就原地暴走的。”
没有音乐,没有淫靡的交媾声响,只有复仇者的引擎和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栗棕望进天蓝。
此时此刻,Bradford觉得,或许一切都不重要了。
废土的乱象,学院的入侵,聚落那通不完的厕所……甚至是人与否,都不重要了。
“哪怕这就是你的程序,我也别无所求。”指挥官笑着说,手摸上了对方仍然红彤彤的脸。“因为你是独一无二的,John。而我一点也不介意把你当做我的归途。”
Bradford转过身,把脸埋在指挥官的颈窝,感受着那股真实存在的、属于他的气息。
他不知道合成人“人生”的意义。
他不知道爱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一刻是真实的。
他们是真实的。
或许对一个机器来说,这是他最接近人的时刻了。
“我也爱你。”他喃喃道。
远方的辐射风暴依旧隆隆作响,而他安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