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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 重逢

  田雷是不想来今晚这个饭局的。

  对于习惯睡到下午才起的人来说，12点落地海市，紧接着是参观分公司和进度会，一直长时效保持商业社交模式，他实在有些电量耗尽。

  包间里酒喝了几巡他都数不清了，撒酒疯的撒酒疯，吐的吐，他趁着助理和合作方团队拜把子的混乱状况，找了个放水的理由，溜出来透口气。

  太潮湿了，他闻到一股霉味，是脑子里那些关于海市的回忆散出来的。雨水，或是海水，不由分说全灌了进去，然后渗到骨头缝隙里，浸泡着，让霉斑盖了一层又一层。

  田雷的童年和青春，都满当当装在这座海滨小城里。记得那时候放了学，他家那条街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就能看见蓝蓝的一片，分不清是天还是水。

  7年？还是更久？

  他有些恍惚，时间对田雷来说已经没什么意义，总之是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家里的生意越做越大，公司扩大到集团，总部迁到燕城，他们家也都搬了过去。后来，田雷大学毕业，直接被安排进公司，就如此自然地，和这个家乡隔离开。

  要不是这次返乡城建有媒体采访，利于老头在众人面前，给他立一个青年才俊的接班人形象，估计他爹这辈子都不会放他回海市。

  “接班人得有接班人的样子。”昏胀的脑子里又响起田父的语气，“这次返乡建设，你代表的是集团形象，别惹事。”

  田雷烦躁地在烟盒里扒拉两下，然后叼出一根烟，手臂撑在栏杆上，盯着安静的海面发愣。

  海市的夏末湿热依旧，烟嘴咬起来比平时更韧更涩。他用牙磨烟嘴里那颗爆珠，就像能磨没心里没来由的闷似的。

  别惹事…

  “搞笑，我能惹什么事？”

  突然的海风卷着些沙，刮在男人精致的脸上。烟嘴不堪折磨被咬得漏出棉来，舌尖直接接触到那颗小小的爆珠，又辣又涩。

  他感觉有些带情绪的回忆掺杂了心虚正涌出来。

  ……

  “小田总！”身后带着酒气的云市口音越来越清晰，肩膀被人一把搂住，背上像被拍了一块油腻又熏人的猪皮，“怎么偷偷跑出来了，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来人是这次项目承建方的副总李成阳，比田雷大个几岁，和他一样也是“关系子弟”。今晚的饭局就是他攒的，说为了给田雷他们接风，其实不过是有个由头花天酒地罢了。

  田雷自如地换上笑：“阳哥又开玩笑，我都好久没回来了，还要多谢你招待。”

  “别，别急着谢，二场！”对方已经喝麻了，说话舌头都打结，开口也没遮拦，“哥一会儿给你叫俩漂亮妹妹，哥跟你说，海市夜生活，嗝，这才开始呢～”

  “不去了哥，明天还采访呢。”

  “采访什么狗屁采访，睡醒了再说，哥，哥给你安排得都是，最好的……”

  李成阳想凑近了跟田雷聊点荤的，没想到头重脚轻三两步踉跄要倒。田雷才没那个好心去扶醉鬼，甚至犯恶心地往后撤了两步。

  眼见人要摔个狗吃屎，一只手从背后把李成阳的手臂捞了起来，然后顺势架在肩上。许是没想到他能醉成这样，那手的主人也被带得有些飘，好不容易才稳下来站直。

  “李总，车到了，该回去了。”

  海边的风更大了些，声音嘈杂，田雷甚至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

  那个男人闻声抬头，两人视线对上时身形顿了顿，然后迅速把头埋了下去。即使背着光，即使只是那一瞬，田雷也能认出来，那双熟悉的大眼睛，看自己时错愕的，忽闪着的光亮。

  郑朋？

  是他，是郑朋。

  嘴里的爆珠终于被咬破，浓缩的蓝莓香精和薄荷醇在口腔炸开，苦得很。

  他确实不该来海市，更不该来今晚这个饭局。

  谁会想到，在以万平方公里为计量单位的城市……能和初恋偶遇呢？

  接到李主任电话的时候，郑朋刚洗漱完躺在床上刷短视频。如果是普通的加班，他两眼一闭直接开启勿扰模式，绝不会上赶着贱卖牛马劳动力；但如果是额外有不少收入的兼职，谁又会跟钱过不去呢？

  李主任雇郑朋来给他小儿子当司机，实际上，是帮他看着李成阳以防闹出什么事。这个小老板是海市出名的浪荡公子，整天不务正业，李主任不想因为儿子的风流脱自己那套官服。

  所以这份工作的出工时间，一般也就这个点儿。一般也就这个点儿。从接电话要餐厅地址，到换上工作服，到过来，统共没到20分钟。

  如果当时他能多问一句，多打听一嘴。

  这么多年，他杜绝和田雷偶遇的可能性，严谨到顺风车打到姓田的司机，都会取消，再重新下单。

  即使他明白，以田雷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开中低端电车出门的。

  装睡、装病，什么都好。大不了不接电话，不过是少拿一天工资，顶多明天上班再被骂几句。

  邮轮餐厅的霓虹悠悠浅浅碎在水面上，反射的光又荡进郑朋的眸子里，然后，和眼前这张脸、和空气中的蓝莓味、和那些被尘封在深处的回忆，覆盖、重合、震荡。

  他小心躲闪的每一步，都因为此刻，显得那么滑稽好笑。

  早知道，早知道…

  “小渝来啦～”

  醉酒的口气熏得郑朋回神，李成阳瘫软在他肩上的手突然带了劲，一边还把自己往田雷跟前带了带：“田总，这个怎么样，我的小司机嘿嘿，不比燕城的差吧。”

  郑朋的思绪正神游着，听了李成阳的话才突然意识到什么，抬手将额前长了的刘海往两边拨了拨。

  来得急没打扮，不想见归不想见，但真的和前男友碰面了，他也不想给田雷留下个凌乱潦草的样子。他能感受到田雷直接的目光，正沿着自己上下扫视，整理发型的手越来越局促，最后挪到领口，不自在地松了颗扣子。

  田雷把口中的苦水咽下去，眼睛却继续盯着郑朋。他好像长高了一些，瘦了很多，但也白了，黑眼圈非常明显地挂在脸上，双眼皮褶因为疲倦显得更深，头顶有一缕发丝不服贴地翘着，田雷知道，这是他被枕头压过的痕迹。

  司机……

  田雷反复品味郑朋的新身份，一边在心里摸索，面前俩人还有什么别的关系，半天才回了一句：

  “还行吧。”

  “这才是还行啊，小田总眼光确实是高，下次你给我介绍……”

  “李总！”

  郑朋打断得很生硬，李成阳被吓了一跳，平时没少拿这小兄弟开玩笑，再冒犯的都有，他都不以为然的，今天怎么炸毛了？

  他当然不知道今天这情况有多特殊。郑朋现在被田雷盯得焦躁厌烦，只想快点结束工作，然后离开这儿。

  收了收失态的语气，把大老板搬出来给自己撑腰：“李主任在催了，我先送您回家。”

  今晚的兴致一再不得实现，现在连司机都拿他爹来压他，李成阳不满地捏了把郑朋的脸，半轻蔑半命令地明确两人的地位：“你，把小田总也送回酒店。”

  随便吧！

  送谁也是送，反正就今晚……

  之后，肯定也不会见了！

  “好。”

  郑朋扛着李成阳，转身去拉轿车的副驾门，正准备把喝得烂醉的老板塞进去，一只大手把人从自己手上拎了出来。

  “他不坐后面吗？”

  “老板习惯坐前面，说副驾视野好。”

  田雷眉毛跳了两下。

  好他奶奶个腿，狗屁视野，坐副驾方便他卡油吧！什么叫习惯坐前面？意思是他就常被李成阳那样摸呗？

  想着刚刚李成阳那只手，无比自然地在郑朋身上游来走去，田雷的酒气也上来了，心里一股火浇得越来越旺。

  他不客气地把李成阳扔进后排，然后长腿一伸嵌进副驾上，不管后排死活地故意把座椅往后调到极限，二五八万地斜躺着，扣上安全带，然后朝郑朋扬了扬下巴：

  “上班了，小、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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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 戒了

  两人把李成阳交给保姆时，已经快零点了。郑朋转身两三步往驾驶座走，一边飞快地做剩下“工作”的安排：

  “别墅区太偏了不好打车，我一会儿把你捎到主街上，你自己回去。”

  他的视线始终不敢往田雷那边跑，自顾自上了车扣上安全带，一套流程搞完才发现人还在车外面杵着。

  “喂”

  外面的大个子没应。

  “喂！”

  少爷悠哉理了两下袖口，斜倚在车门上，一点没挪步的意思。

  这块富人区平日里本来就够安静的，稍微再大点声，就该把保安招来抓他了。

  王八蛋摆明了是想让自己去请。

  把副驾的车窗摇下去，脑袋往那边伸，郑朋一张嘴就没什么好气：“你他妈上不上车，别他妈跟我这儿撒酒疯，不走我走了。”

  刚刚装得三好员工的样子，现在终于暴露本性了吧。

  田雷对这个熟悉的炸毛小猫形态很是满意，嘴角都忍不住勾起来，然后把手搭在窗框上，转身对上郑朋的眼睛：“你们公司就这个态度对客户啊？”

  “司、机、先、生”

  他把每个字都在嘴里玩了一道，像是什么恶趣味的角色扮演，叫得郑朋浑身不自在。

  他不知道田雷到底想干嘛，但再清楚不过眼前这幅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郑朋只有耐着性子哄，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话语里多出来一分诡异的亲密感：“上车，我送你回酒店。”

  副驾驶的车门被拉开，田雷终于舍得坐进来，屁股坐定后身子却稳稳对着他，又没了下一步动作。

  车已经发动了，引擎声和转向灯规律的节奏帮郑朋催促着，他长长顺了口气，尽量没那么不耐烦地提醒道：“安全带田总。”

  “不着急，去喝一杯？”

  “戒了。”

  “烟呢？”

  “也戒了。”

……

  “不是，你能不能先把安全带…”

  男人突然贴了过来，烟酒气混着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把手压在自己肩上，拇指狠狠扣住锁骨，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它。

  田雷咬紧了后槽牙：“郑朋，骗我有意思吗？”

  “我没有。”

  他把脑袋抬得更高，整张脸今天第一次正对着田雷，眼睛也不再躲闪，圆圆钝钝的五官却透着锋利，挑衅得很。

  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朝自己胯间摸去，血从下面直直往上涌，整个人触了电般奋力挣扎起来。

  “田雷！”

  那只手没多作孽，最后从他的西装裤兜里，带了包皱皱巴巴的烟盒上来。

  狗吗他是？搜证犬来的，艹！

  郑朋把头偏侧过去，固然脸都红了，嘴却还死死地绷着。

  “你怕什么？”田雷冲着他耳根吹气，湿热的气息在皮肤上激起一片密密麻麻的小疙瘩，刚刚还对抗着的肩，立马哆嗦着往回缩。

  “你别，别乱来…”

  就这一下，他的声音已经有些不受控地抖，呼吸比思绪更乱，发出毫无威慑的警告。

  食指拇指找到那朵红到娇艳的耳垂，细细摩挲它的圆润软嫩，没有耳洞的手感依旧很好。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他还是能熟练又快速地找到郑朋的敏感点：

  还有喉结、锁骨窝…手感细腻的胸、柔韧的细腰、软白的腿根…

  渴求的视线带着灼热温度，聚焦在郑朋身体的每个部位。

  他好想，好想。

  想雪花在唇舌化开的神奇触感，想电视老化的电流声响，想樟脑味木质衣柜中的依偎，想朦胧蚊帐下汗水的淋漓，想肩膀膝盖被压出的凉席印，想西瓜汁液黏腻在郑朋身上的味道……

  悸动燥热的回忆戛然而止在年少青葱。

  那些无数次出现在梦中，令他发狂的画面，那个让他心痒的人，此刻就在自己怀里，真实地存在。

  田雷今天第一次见穿西装的郑朋。

  剪裁不太合身，面料也一般，但得亏郑朋长得好看，还能撑得起来。

  其实他穿什么都挺好看的。

  当初同学们都说自己适合做模特，但田雷却觉得郑朋才应该是大明星。漂漂亮亮，审美又好，即使是无聊的校服，他也能穿得特好看。

  但这件丑衣服还是扔了吧，显老。

  他把郑朋的安全带解开，又把外套扣子解开，然后把那件嫌弃无比的西装扔到后座。外套下藏着的优越腰身展露出来，浅灰色衬衣包裹着好看的薄肌线条。

  在他未曾参与的七年岁月中，郑朋变成大人了。

  田雷现在才感受到醉意，酒精上头烘得眼神迷离。刚刚还揪着“证据”不放，现在又顺着郑朋撒的谎妥协：

  “烟酒都戒了，那我呢？”

  我呢？

  你舍不得我的，就像我忘不了你那样。

  对吧？

  短暂的沉默后，他听到头顶轻微的一声叹气：

  “田雷，都过去了，你还期待什么呢？”

  他耍赖装没听见，把头窝进郑朋的肩颈，贪婪嗅着，然后又不满足地把唇贴上去，顺着血管舔吻，有力的脉搏从舌尖传来，一下下结实地落进心底。

  双腿被膝盖顶开，郑朋已经硬得不行了，没了外套后，鼓鼓囊囊的一坨藏也藏不住，被裆底的布料兜得又涨又疼。

  田雷从他身上撤开，盯着那块明显起了反应的地方，得意地舔了舔嘴角，然后把身子压下去吻他。舌在紧闭的唇缝前放肆舔弄，但始终没有找到深入的机会。

  “郑朋，我不信你嘴能比鸡巴硬。”

  他一手控制那双正推自己的手，一手隔着衣服捏郑朋的乳尖。

  突然的搔弄刺激得郑朋吸了口凉气，狡猾的舌头就趁着钻进去，纠缠住他的，然后从舌根开始被大力吮吸，像是要把口腔里的空气全都抽走一般。

  扣两下，乳尖就挺了起来，在衬衫上支起明显的一点形状。田雷找准靶心就含了上去，先用舌尖反复绕着打转，然后逮住小豆轻轻啃咬磨碾。

  如此重复再加重，直到郑朋终于忍不住哼哼起来。

  “月月，叫得真好听，再多叫叫，我让你更舒服，好不好。”

  田雷被鼓励了，一边顶蹭着下身舒缓欲望，一边解开对方的裤扣。

  郑朋本来就被舔得脑子发懵，等裤子都褪到脚踝，屁股大腿接触到凉凉的皮质坐椅时，才回过神来。

  “…你，你先起来，回酒店…”

  田雷显然不会考虑这个提议，他不可能放了他，只顾着怎么能在车里干个舒服。前排的座位不够容纳两人的体量，两手一抄，随即托住郑朋圆翘的屁股，把整个人从驾驶座端到自己怀里来。

  顺手给车熄火，然后开了车门，麻溜抱着人往后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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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 乱来

  郑朋被扔趴倒在座椅上，还没来得及往前挣扎，滚烫的身子就又贴了上来，铁样的硬物杵在自己臀缝上，隔着内裤顶弄摩擦。

  “别在这儿！你疯了吗！”

  在老板的家门口，老板的车上，平日生存的职场，和此刻生理的性欲场交叠，郑朋的羞耻心被放大到极致，他用力蹬着两条长腿反抗。

  田雷觉得不好控制，索性直接把人翻过来，然后锁在自己身体和车门的角落空间里。

  郑朋的两条腿被往上折，就这样以一个极度羞耻的姿势朝天仰躺，仅仅用尾椎骨着力，而后门完全暴露在危险中。

  内裤被一把扯到腿肚，肉棒赤裸裸释放出来，顶端抵在堆起来的衬衫下摆，分泌出的液体在布料上洇出浅浅的痕迹。

  好漂亮，还跟记忆里一样，粉嫩的小头上亮晶晶的，两块柔软的卵蛋比起柱身更是不可忽视的大小，让忍不住揉捏。

  “你都湿了，”田雷把着郑朋的那根撸了两把，声音完全被情欲醺哑，“后面也流水了吗？”

  骚话真是张口就来，郑朋在心里狠狠骂了句，但肉棒还是不争气地被刺激到，流着水跳了两下。他羞愤地抬眸，欲向上发出眼神警告，却看到冲击力十足的一幅画面：

  田雷此刻明明居高临下，像只盯着猎物的狼，但又诚服般跪在自己面前，温柔把玩他的欲望；一边说着下流不入耳的话，一边又把指尖沾上的，属于他郑朋的液体，虔诚地舔吸入喉。

  即将落下的，是救赎还是惩戒，他分辨不清。他只看见男人伸着舌头，将修长的手指舔得更湿，然后朝着他的那里探去。

  长期没被开发的后穴，仅仅一个指节都很艰难，郑朋疼得叫出声，本来一用力想把田雷的手指挤出去，却反作用死死把对方绞住。

  “我操，月月，这样会夹断我的。”体内的火被点得更旺，田雷一边去松自己胯间的障碍，一边手指转着圈儿继续往里捅。

  “啊！不行不行，太痛了，你等一下…”郑朋疼得眉头紧紧搅在一起，指甲在入侵者的手臂上掐出几道印，“……你先出去，我自己来。”

  生气归生气，田雷还是真怕他疼的，立马听话地退出来，让郑朋接力换自己的手指进去。

  完全不一样的粗细长度，比刚刚容易很多，能慢慢把整根都放进去。但在插第二根手指的时候，就不那么顺畅了，或许是刚刚身体疼怕了，没有再多的水分泌出来，穴口开始有些发涩的阻力感。

  郑朋往上送了送屁股挺起腰，尝试换个角度进去，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上的田雷，示意打开前面的扶手箱：“里面有润滑油，给我多弄点儿。”

  果然，储物空间里放着几瓶润滑油，甚至有一个开了封，用得只剩下半瓶，还有几个避孕套。

  不对，

  郑朋实在太过于轻车熟路了，仿佛这个东西就是他准备的，或者是他常在这车上使用过。

  田雷的神经开始胡乱搭建。

  李成阳为什么能随便搂你，捏你脸？

  小鱼？小雨？刚刚他是这么叫你的吧？

  什么时候起了新的名字，我不知道的名字……

  老板怎么会坐副驾……

  不对，都不对！

  郑朋……你在车上跟他做过吗？

  你他妈甩了我，转头就把屁股对着别的男人吗！

  怒意大过性欲冲了上来。

  田雷不用分说地把肉棒捅了进去，薄薄的穴口瞬间被撑开到极限，但也只是紧紧勒在田雷那根的一半。

  刚还忙着扩张自己的郑朋，压根还没反应过来事态的变化，整个人就像是被劈开，后穴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泪忍不住往外涌。他笃定是流血了，不然怎么感觉后面像烂了伤口一样火辣辣的痛。

  “真他妈紧，太紧了…”

  紧致而有弹力的内壁包裹感，让田雷爽得差点失守。稍稍抽出一点，但不全退出来，然后再用力挺进去，就比上次捅得更深一些，每次还朝着不同的方向抽插，像是急于把紧致的小口彻底捣开。

  “田雷…呜呜…轻点，太痛了”郑朋痛不欲生，眼泪大颗大颗地滚下来，淌进耳朵里，在耳窝聚成一个小水坑，然后因为田雷操干的动作，泪会从坑里荡出去。

  田雷像一只发情要命的公狗，只顾着挺腰往郑朋的屁股上撞，快速不减力度地抽插，精壮的腰腹上青筋都爽到快爆开。

  身上每次撞击，他的西装和腰带扣就跟着打在郑朋大腿内侧的软肉上，先是硬凉的金属，再是柔滑纤维的摩擦，疼和搔痒转移了结合处的神经感受。

  冲撞的疼痛慢慢在体内转成麻，郑朋感觉到身体发软发烫，连下面都开始重新泛滥。随着抽插的动作，交合处混着穴液在空气中发出“咕啾咕啾”的声音。

  怎么会这么爽？

  郑朋没办法说服自己主动开口祈求更多，只敢偷偷配合扭腰，一边羞得把脑袋埋进手臂里。

  “把手拿开。”田雷命令道，他要让郑朋看清楚，是他在操他。

  猛干了百来下，田雷终于舍得换个动作。他拉着郑朋手臂，把人从座椅上带起来，大手托着两瓣臀肉使其半蹲在自己身上，穴口刚好抵在他涨红涨大的龟头上，浅浅地磨蹭着。

  对比刚刚太窒息的力度，现在的撩拨挑弄让郑朋空虚得不行，后穴不停地流水，滴在田雷的肉棒上。他被悬在空中，本就发软的身体现在只是虚虚地借着田雷手掌的力，其实根本撑不住多久。

  脚踝大腿开始酸麻发抖，他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那双手在下一秒撤开，屁股失去支点，整个人重重坐了下去，肉棒就这样在他的身体里贯穿到底。

  郑朋被刺激得瞬间夹紧了小穴，身体如同过电一般，腰肢猛地往前塌，胸和头都向上挺仰，将身体勾出一个极其媚人的好看弧度，酸麻从里到外蔓延到每个关节，脚趾都颤颤巍巍地蜷缩起来。

  他不自觉伸手抱住田雷的头，一边颤抖着射了出来，浓稠的白色精液喷在两人的小腹，像浆糊一样把两具身体粘在一起。

  田雷任由郑朋把自己抱在怀里，手上和胯下的动作却没停。一只手完全扣住纤细的腰，打圈推晃着身上的人，让肉棒在刚高潮完的湿热身体里搅动。田雷顺着掐上他红透了的脖子，打直手臂，将上半身推开了一些距离，郑朋整个浪荡又诱人的样子他一点也不想错过。

  被操软而又泥泞的穴很快适应了新的节奏，郑朋跪坐在他身上，开始主动扭腰摆臀上下摇动。

  “啊，好舒服，快一点快点…”

  他情难自抑地娇喘出声，全身的肌肉都爽到绷紧，胸前红肿充血的乳尖随着身体坐起，在田雷高挺的鼻梁上摩擦。

  在那颗他最爱亲吻的痣上摩擦。

  身心都被刺激到极点，享受够了郑朋失控地放肆动作后，田雷又夺回主动权，掐住细腰，对着那个熟悉的敏感点狠狠往上顶操，终于在郑朋快被干晕过去的临界点，两人一起高潮射了出来。

  郑朋突然想起小时候喂过的一只狗，每次见到他就整个扑上来挂在身上，湿漉漉的。

  “别丢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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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 暴雨

  找了好久才看到9号包厢。

  透过门上那扇透明的圆窗，一眼就找到他了。人群尽头的单人沙发上，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专心嘬手里的奶茶，像个小兔子。

  刚推开门，他就立马抬起头来，看到我了，眼睛亮晶晶的，坐直身体朝我挥手，好可爱。

  “田雷！来晚了罚酒啊！”

  “知道了知道了，一会儿老子喝趴你。”

  太多人了，好几个没眼力见的，拉着我叽里咕噜的，根本不知道在说什么，之前也没见他们跟我有那么多话要说啊。哦还有几个女孩子，老子连人都不认识，怎么今天都吃错药了？

  好远啊，第一次发觉，KTV从门到角落原来这么远啊，好不容易才挤到他身边，先把他沙发扶手的座位占了。

  “怎么才来？”

  他好乖，仰着头问我，昏暗的光线下，偶尔有灯球折射的光点映在他脸上，像星星一样。挂壁的大音响突然爆发出强劲的电子鼓点，不知道谁点了一首快歌，刚好给了我借口能离他近一些。

  我装作没听清，整个身体往下俯：“你说啥？”

  他也凑上来，堵到我耳朵边说话，近得我都能闻见他嘴里的奶茶味，好像连空气都变甜了：“我说你到底去哪了，这么久！”

  近水楼台先得月。

  上学这么多年，这是我学到最有意义的一句话。

  送上门的嘴，没有不亲的道理吧？

  软软的，黏黏的。

  嘿嘿～

  我还没吃够呢，他却吓了一大跳瞪着眼往后躲，然后两只大眼睛忽闪着左右瞟。有那么吓人吗，小兔牙都收不住了。

  “你干嘛啊？这么多人呢……”

  “看不见的。”好喜欢看他害羞，没忍住又追上去亲一口，“今天我们就毕业了，你怕什么。”

  “不要脸……”

  他把身子扭过去，嘟嘟囔囔地抱怨，其实脸颊肉都鼓起来了，明明就很喜欢被我亲嘛。

  “月月，一会儿我们不跟大家去吃宵夜了吧？”

  “那去哪？”

  “十点，你到我家街后头那片海滩，我有话跟你说。”

  后来又有人点了一箱啤酒进来，班主任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跟同学们抱着瓶子吹，包厢里的气氛逐渐达到高潮。

  我不记得自己有喝很多酒，毕竟晚上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保持清醒。但天旋地转间，手机闹铃响的时候，我已经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夜昏沉沉地压着，浪在不远的暗处翻涌，我有点喘不过气，耳边只剩潮水的呼吸。

  身后是晚上花了1个小时才搭好的帐篷、星星灯，垫子上的盒子挂着水珠，从透明的盖往里看，蛋糕融化得摇摇欲坠。

  郑朋呢？

  我把叫嚣着的手机从衣兜里摸出来，22:15，离我们约定好的时间已经过了15分钟。

  点开置顶的那个卡通头像，我正想打字，屏幕上的消息却自己滚动着涌了出来。

  「月月，来了吗？」

  「就在我们常去的那片海滩，你不会连这都要迷路吧，笨蛋」

  「好热啊，热死了要，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还不来」

  「我靠，抓到好大一只蚊子，我忘带驱蚊水了，你来的时候在小卖部捎上一瓶」

  「郑朋，我都快被咬死了，你要负责！」

  「怎么还不来？睡着了吗？」

  「语音通话未应答」

  「？」

  「怎么不接电话？」

  「郑朋」

  「你去哪了？」

  「语音通话未应答」

  「语音通话未应答」

  「你别吓我」

  「郑朋 接电话」

  「这不好玩 接电话好吗 」

  「语音通话未应答」

  「语音通话未应答」

  「语音通话未应答」

  ……

  “我”发出的消息不停在屏幕上刷新，甚至从手机里飘出来，绕了两圈然后冲过来，死死掐住我的喉咙，一笔一画削出锋利的刃，在脖子上切割刺扎。

  一股力量将我从那具身体中推离，浑身卸了力瘫坐在沙上。

  海滩上，穿着校服的男孩依旧疯狂地在手机上敲打，在无数个语音忙线的提示后，他把手机狠狠砸进那个漂亮却已然倒塌的蛋糕里，奶油喷溅在帐篷上，然后可怜地滑下来，融化在旁边的一滩蜡里。

  天空突然炸开一朵绚丽的烟花，灰白色的尘埃漫过来蒙住眼睛，只剩下硝石的味道弥散，那么刺鼻。

  田雷醒来的时候，郑朋正用一个极其惊恐的眼神盯着他这边的车窗，他活动了两下睡得僵住的脖子，然后转过去。

  车外是李成阳，他拉了两下车门发现没用。

  还好田雷昨晚睡前锁了车，还好这玻璃贴了反光膜，才没让两人就这么混乱地暴露在车主面前。

  李成阳骂骂咧咧地踹了几脚车胎，然后掏出手机点了两下。

  郑朋的手机在座椅底下“嗡”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躺着李成阳的名字来电。

  怎么办？怎么办！

  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无措地从盯着手机到盯着田雷，胸口快速而剧烈起伏，手下意识攥住田雷的衣角，指节用力到发白。

  田雷显然还沉浸在刚刚的梦里，对面前的人情绪复杂，于是选择无视他的求救信号。

  他不慌不忙地系着扣子，仿佛昨晚在这车上的激烈性事与他无关，甚至没心没肺地调侃道：“你老板电话，不接会扣钱吧？”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这个田雷，和郑朋印象中那个温柔又敏感的少年截然不同，倒真的和他富二代少爷的形象一般无二。

  是啊，7年，又不是7个月，完完全全可以重新塑造一个人的性格；更何况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也不再是……

  不再是那样亲密的关系。

  郑朋想到这儿，突然也不慌了，连挣扎的力气都丢了。他这样的烂人，就算在泥里被践踏，也没什么好可怜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会有几个人在老板的车里和前任做爱呢。

  既然没有办法像成功人士一样，有一套成体系的方法论，成熟又从容地预料小概率事件，那至少自己不能真的像个孬种。

  郑朋一直相信，世界上所有事情都会有很多种解法。就像一条路上的无数分叉口，有钱有权的人会有车来接他们，聪明的人会找到隐秘又快速的通道，大多数普通人也在按部就班地沿着轨道前行……

  是他自己跑错了方向，磨来了满身的疮口和茧子，是他应得的，不该喊疼的。

  没有人能帮他，他也不配得到。

  手机已经第二次震动，郑朋拿起来准备接听，淡淡地回复田雷刚才的问题：

  “会死。”

  话从一个人嘴里说出来，到另一个人耳朵里，就成了别的意思。

  在田雷看来，郑朋不愿意让李成阳知道他俩在一起一晚上，是因为李成阳和郑朋有情人关系。

  他把手机抢过来，身子欺压上去，捏紧郑朋的下巴以强迫他直视自己的眼睛，力道大得吓人：“你就这么怕他？”

  “跟他不如跟我呢，郑朋。”

  “求求我，求我我就救你。”

  跟你他妈的更危险。

  郑朋不知道他哪根神经错乱了，自己屁股现在还疼呢，他田雷到底有什么脸说出来这句话。

  “不需要，你放开我，我能解释……”

  “你解释什么，解释你对我有欲望，有反应，把他送回家后，在他车上和我干了一夜？郑朋，你跟他做的时候，流过那么多水吗，他能满足你吗？”

  田雷的愤怒和委屈像泄了堤一般冲出来，不管不顾口不择言。

  “是不是有钱的话谁都能操你啊，7年前你爬上我床的时候，也是要骗我养你一辈子吧？”

  郑朋的巴掌结结实实落在那张逐渐狰狞的脸上，眼泪扎得眼睛发红：

  “田雷，你他妈混蛋……”

  他突然就后悔了。

  当郑朋倔强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泪从眼角滚出来，像暴雨倾盆，以吞掉自己之势从头顶浇下来。

  无理取闹的那个，才是最狼狈的。

  他随手抄起地垫上的一件外套丢到郑朋身上，确保能把整个人都盖进去。直起身时，李成阳刚好绕到车前，两人隔着前面的挡风玻璃，打了个照面。

  “不想被发现就别动。”

  田雷的声音隔着外套传来，还有一点清晨湿凉的空气，把车内弥留的咸腥味道冲淡了些。

  车身晃动了两下，啪的一声，车门又关上了。

  郑朋在外套下面眨巴了两下眼，过于激动后的情绪反而收束得很快。其实他根本不知道怎么跟李成阳解释这种恐怖的局面，也不知道田雷能有什么办法对付。

  但事已至此，先睡一觉吧。

  分叉路口莫名多出来的这条路，因为前面站着田雷，所以他走得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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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事后

  “李总，早啊。”

  田雷装得一脸淡然和李成阳打招呼，就像刚在附近吃了个早餐碰巧偶遇。

  “诶，早早，小田总，你这…”

  “不好意思啊哥，昨晚喝太多吐你车上了，吐完我就睡晕过去了，要不是你刚敲门，我还醒不了呢。”

  田雷两三步跨过去，揽过李成阳肩头，称兄道弟地给人转了个身，把郑朋还在的这辆车换到一个安全视角。说起谎来也是一套一套的，大眼睛真真儿地看着李成阳，愣是要把三分信剩下的七分疑给瞪回去似的。

  李成阳不信也得信，毕竟他也没有一个更合理的说法来解释，燕城龙头企业，田氏集团的太子，一清早为什么会从自己的车里钻出来。

  田雷没想跟他多耗，趁人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提出解决方案快刀斩断：“哥，弟弟真的太不懂事了，这样，你出个价，这车我买了。”

  “诶！这不合适，不合适，我找人送去洗就行…”

  “200万，”田雷掏出手机，手指快速地敲了一行字发送，嘴里轻飘飘抛出一个数字，但语气冷静，不像是头脑发热的玩笑，“我的秘书稍后会联系你。”

  200万……

  李成阳现在可没那个空品他话里的真假。200万好家伙，这辆车现在在市场上，新车落地价也顶多才一百二三。

  脑子锈了，眼神倒好使了。他本来还在纳闷，突然就注意到田雷皱皱巴巴的衣服，还有上面明显几处干了的斑块。常年流连夜场的他当下了然，再联系上下文，突然就悟了。

  眼前这位什么身份，说白了，整个海市的发展都多少得仰仗田家这棵大树；自己家才几斤几两，李成阳心里是有数的。小田总能在这儿和他称兄道弟，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这200万哪里是买车的钱，分明是给他李成阳的封口费，也可以是他即将飞黄腾达的橄榄枝。只要把少爷哄好了，说不定自己就多了个可仰靠的关系，以后也不用再天天受他老子的管束。

  男人嘛，都是要面子的，既然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车里什么景色，那就装不知道；他说是吐脏的，那就得是吐脏的。

  只是他没想到，小田总年纪轻轻，竟然玩得这么花。

  “那哥，就不客气了哈，”李成阳扯开一个“我都懂”的笑，赶紧接下闪着金光的话口，两眼一眯得意得忘了边界，“下次有需求要直说，哥给你介绍更好的妹妹啊，昨晚真是委屈了。”

  田雷知道他会错了意，但也没必要纠正，将错就错少了很多麻烦。他瞥了一眼贴着防窥膜的后窗，嘴角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挺舒服的。”

  瞎掰扯几句，田雷就借工作之名准备开溜，正想上车，李成阳又突然朝他打听：

  “对了小田总，你看见梓渝了吗？”

  “梓渝？”

  “就是我那个司机，妈的把我车撂这儿不管了，现在电话也不接，老子非收拾他一顿，狗日的！”

  田雷太阳穴抽了两下，这傻子倒是挺会挑词儿骂的。

  “昨晚我让他先回家了，”看了眼后排睡着的人，田雷自作主张地替他辞了职，“不听话的人，李总还是趁早开了吧。”

  郑朋睡得很沉，外套滑到肩头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颈皮肤，上面布满了张扬的红痕，实在是过分瞩目的存在。田雷时不时就透过后视镜欣赏自己的杰作，不知道是太满意，还是迟来的良心，他换了好几条导航路线，尽量避开早高峰少几脚踩剎，把车开得平稳些。

  等醒来的时候，日头已经西晒，夏末的阳光还是有些毒辣的，硬是从遮光窗帘的缝隙中挤进来。郑朋浑身疲惫酸疼，陷在酒店松软的床垫里，稍微想用点力翻身，后穴就传来一阵不适感，提醒他昨晚发生的一切。

  心里五味杂陈。

  本来是想打完一炮就潇洒离开的，结果竟然被干晕过去了，好丢脸。

  “咳……田，田雷？”

  ……

  郑朋有些尴尬地试探，回应他的却只有中央空调运作的冷气声。

  心里松了口气，毕竟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田雷；但又有一点失落，大概是可惜又是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毕竟上一次，两个人也没有好好告别。

  郑朋揉了一把乱糟糟的头发，这才发现连胳膊上都是田雷啃咬的痕迹，深的浅的数不过来。他凑近闻到一股从皮肤里透出来的沐浴露味，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把头钻进被子里看。

  身上只挂了一条薄薄的一次性内裤，微酸的小腹里面也已经都被清理干净了。

  他又从被子里钻出来，头发比刚才更乱，脑子亦是。

  这算什么呢？一夜情？

  如果是自己搞一夜情的话，他绝不会结束后还把对方带回酒店，累都要累死了，大半夜还要帮别人洗澡清理干净，合格的一夜情对象应该爽完就消失。

  所以按道理讲，田雷应该把他丢在车里，等李成阳发现“案发现场”，找自己算账才对；但他现在却干干净净躺在酒店。

  推理不清田雷的行为逻辑，他就换了个思路，开始回想自己为什么在这儿，怎么来这儿的。可惜记忆只停留在，他和田雷在车上疯狂地做爱。郑朋羞赧地捶了两下枕头，做爱做到断片这种离谱事儿竟然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手机在床头插着充电线，电量满格。他划开解锁，已经下午四点了，但竟然没有一条消息或者未接来电，安静得有些反常。郑朋没有田雷的联系方式，只能点开李成阳的微信界面，但文字打了又删，最后熄屏作罢。

  问什么都会暴露自己和田雷的关系，而且万一李成阳让他去上班，那车的事怎么解释呢，他现在甚至不知道，那辆被两人搞得一塌糊涂的车是什么情况……

  太乱了，要不装傻溜走吧，也不要什么体面洒脱的正式告别了，就只当是一场意外，是梦。

  郑朋瞟了眼床头柜上摆着的皮质便签本，上面印着烫金的酒店logo，花氏英文字体，他虽然念不出来，但格外眼熟。

  之前他送李成阳来过这儿，当时还特意在app上搜了一下，一晚的价格够他一个月的房租了。这可是海市最好的酒店，要不是这次，他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能在这儿睡一觉。

  要不还是，躺会儿再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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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 枕头

  可以。

  郑朋说服自己倒是很快：他想着，反正田雷又不在，也暂时没人找麻烦，工作人员也没有来催退房，那再多赖一下床也没关系吧。如果田雷回来了，那他就一次性问清楚，就算要赔偿，也是他们俩的共同责任，不能全赖给他自己一个人。

  郑朋从头顶抽了个枕头夹在两腿中间，侧躺有了怀抱支撑后，稍稍缓解了些腰酸，然后窝在蓬松的被子里刷手机。

  “想要养猫的人，一定要注意了…”

  “秋日快速出片小tips，先收藏再看！”

  （一阵强劲火爆的抖曲）

  “恭喜老师！一盒出编！！”

  （又一阵可爱的challenge音乐）

  “小编蹲了半年，终于拍到了这对新晋演员和歌手约会…”

  “不是，也没人通知我田氏集团的太子这么帅啊，乍一看还以为娱乐圈进新人了！今天，田氏集团太子公开以接班人身份出席商业峰会……”

  郑朋滑动的手指在这条营销号视频上停下来，屏幕里，田雷被人群簇拥着，仿佛宇宙的中心令人瞩目。他穿了一身考究的黑色西服套装，刘海抓上去，露出挺拔精致的眉眼，鼻梁上添了一副细框眼镜，又意外有些温润斯文。

  他长这么爽干什么？

  喉结偷偷滚了两下，郑朋点开评论区，都是清一色花痴田雷长得帅。他一边往下滑，一边嘴硬鄙视网友的肤浅，然后，有一句评论突然停在眼睛里：

  「他鼻梁上有颗痣诶，妈的太性感了吧」

  郑朋退回到视频页面，把进度条来回拖拽，找到一帧清晰的怼脸画面暂停。镜框鼻托下，那颗痣有抹独特的朦胧韵味。

  心里痒痒的。

  昨晚，自己的乳尖就尽情在这颗痣上泄欲过瘾。

  突然有些口干，他舔了下嘴巴，舌面抚过唇面，竟然生出一阵诡异的舒爽。郑朋觉得自己现在的身体太不对劲了，这么多年从没有这么敏感过，下面那根玩意儿竟然对着田雷一张截图又充起气来。

  他把内裤扯到腿根，露出来的龟头刚蹭到一点被子，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颤抖。郑朋把胳膊收得更紧，双腿交叉把枕头绞住，让肉棒整根附着在枕面。

  一只手拿着手机，点开视频下面的关联词条，里面是更多不同角度的田雷。剪彩的、被采访的、碰杯的、侃侃而谈的……虽然不及面对面惊艳，但这样在镁光灯下包裹着名誉，被众星捧月戴着面具的高贵形象，让郑朋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

  他的身上还挂着田雷留下的吻痕，他昨晚刚见过田雷在自己身上发狂失控的样子，郑朋下身一阵酥麻，加速扭动着腰在枕头上磨蹭。

  布料比皮肤干涩，娇嫩的龟头能清晰感知纤维的摩擦，到开始生热的程度时，也有了一些痛感，恰好搭配着欲望上升成爽，那是一种奇特的被棉花包裹住的侵犯感。

  郑朋晕晕乎乎地眯上眼，加大力度顶蹭，没有人的房间，让他更轻易就放下姿态，反正没人看见，所以有多浪荡都没关系。情欲鼓励着他把舌头吐出来，像小猫舔毛一样在空气中挑弄，嘴角缝隙轻轻释出甜腻的喘息。他把手往后伸，不客气地揉捏掐抓自己的臀肉，如果，如果是田雷的大手在上面……

  郑朋想象着，手指往穴里探，那里的软肉略微肿着，褶皱都平展了些，是田雷操开后的成果。

  “嘀——”

  门口突然响起刷房卡的提示音，脑子里的信号被中断干扰而发出啸叫声，郑朋感觉到自己整个身体都迅速烧起来，甚至比刚刚发情的火还要旺还要烫。

  完蛋了，有人来了。

  郑朋一把扯过被角，将自己藏进去，把脸整个埋进枕头里，害怕自慰后的呼吸太激烈，而败露刚刚羞耻的行为。

  好热，被子里的温度越升越高，如果能高温到将他整个人蒸发也好，但怎么可能。他现在整个人身上都挂了一层汗，贴着枕头的部分更甚，仿佛水都浸了进去，皮肤黏在枕套上湿答答的好不舒服。

  被子被猛地掀开，田雷还是视频里那套西装、眼镜，郑朋突然错生出一种超现实的感受。

  不知道是田雷突然出现的冲击，还是冷热空气的迅速对流，给他一计强效的降温，激得郑朋整个身子条件反射地发抖。

  他射了，稀薄的精水喷在他怀里的枕头上。

  田雷目不转睛，将郑朋这幅淫靡的样子尽收眼底，潮红的脸蛋，眼神一瞬失焦然后抽搐，抿着嘴挤出些细细的哼哼，他潮湿地泡在自我满足的情欲中，勾引着田雷下身的欲望，毫不犹豫立马勃起。

  他一把将那双白皙腿缝里的枕头抽出，随即空气里散发出浓郁潮热的性爱气味，白色枕套上浸染的水渍和黏在表面的精液，无不举证郑朋刚才偷偷的欢愉。

  田雷死盯着床上娇软的郑朋，然后把枕头凑到鼻下。

  “不行！”郑朋哑着嗓子叫出来，但田雷已经把脸埋了进去，他看见他的肩胸明显的抬升鼓起，片刻才从枕头里抬起来，那副矜贵优雅的细框眼镜上糊满了水，在射灯下闪着晶莹的光亮。

  田雷把眼镜摘掉，随手往地上一扔，眼睛里放出兴奋的侵略意味。

  “自己玩得这么高兴啊？月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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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帮忙（上）

  他把灯全关掉，只剩郑朋手心里那块电子屏幕发出微弱的光。昏暗的房间是情欲疯长的温室，田雷把手机扔开，拉住那只手往自己胯下带。

  “田雷，你他妈想干什么？”

  “你刚把我看硬了，想赖账啊？”

  “我现在不想做，你放开我。”郑朋没说假话，昨天两人做得太过火了，自己后面是肯定不能用的；但刚偷偷自慰的事又让这句话显得异常讽刺。

  田雷解开裤子，整个手掌包住郑朋的手，开始揉搓自己膨胀的欲望，那里不断变得粗硬起来，声音也带上一些颤抖：“帮我撸撸就好，我不进去。”

  都是男人，郑朋能不知道这句话的真假吗？他按住那只正带着他卖力的手，开始挣扎：“你松开！”

  田雷反手把他另一只手也逮住，整个人倾身压上，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他有节奏地轻轻晃动起来，两根性器仅隔着一层内裤互相摩擦。

  “太久没一起撸，忘了？”呼吸落在郑朋耳根、脖颈，灼热得像带着势必要将他点燃的任务。

  他当然记得，郑朋一辈子都不会忘了那种感觉，那种假借朋友关系一次次突破界限的背德和满足。

  十八岁的田雷大剌剌地岔着两条长腿，左手在自己胯间加速冲刺。电视里赤裸的金发男人和女人发出激烈而尖利的叫床声，他却兴趣索然，不知道是不是这部片子看过太多遍，每次手冲完都有种不得劲的感觉。

  “不能换点新口味吗？这片子台词我都能背下来了，oh fuck damn bebe！do it do it！”

  田雷一口蹩脚的英语模仿起黄片张嘴就来，郑朋立刻白了他一眼：“爱看不看，要挑就滚回你家看网盘去。”

  只有这部片子，没得选。

  郑朋家没电脑，但他爸在他卧室放了一台老式的二手大脑袋电视，和一台早被市场淘汰的DVD机。小时候家里是做dvd租赁的，后来视频网站、网盘兴起，没人再来租碟片，他爸就把店关了，只留了几部经典的电影。

  这部画质极低的情爱小片儿，就是装在《铁甲小宝》的盒子里被发现的，不知道是当时的客人还错了，还是他爸秉着“儿子长大了就不会再打开动画片，所以更安全”的想法，放进去的。

  然而谁都没有料到田雷这个变数。这种90年代常见的机器，对于田雷这样从小金贵着长大，用惯了电脑的孩子来说，绝对属于新鲜玩意儿。所以一有空他就赖在郑朋家放电影看，直到片子看得只剩下这部“动画片”，读碟出来竟然是“动作片”。

  青春期的男生不是开玩笑的，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田雷才看到男女主接吻，手已经不老实地往裤子里伸了。而郑朋在旁边看得面红耳赤，看得脑袋发晕，嘴唇都快被自己咬出血了。

  他家虽然有他、他爸、他弟三个男人，但由于是非常典型的东亚家庭氛围，在这方面都是闷着头，自己了解自己消化。

  郑朋开发晚，面子又薄，还没到能和别人一起打飞机的接受程度，所以对这种事情他下意识就是拒绝的。

  “你把裤子穿上！”

  “为啥，你不难受吗？一起呗。”

  “我不要和你一起……干那种事，这太奇怪了！”

  “哪里奇怪了？我有的你都有，而且互相看着撸，是视觉和心灵双刺激，再说要是被抓住了，还有人陪着丢脸，我靠，一点坏处没有啊！”

  荒唐的话在田雷嘴里变得那么坦荡，自此以后，他就自顾自肩负起帮助郑朋勇敢释放爱的责任。原本约好的电影日，总是进行到一半，就被他硬生生变成小电影日。

  虽然现在郑朋还是会拿个什么东西遮掩一下羞耻心，但已经能和田雷做到所谓的“有福同爽，有难同当”了。

  田雷把目光从屏幕挪到对面正“努力”的郑朋上，眼神中突然闪出一丝兴奋，伸着手去扯他搭在下半身的凉被：“郑朋……你给我看看。”

  郑朋担心弄脏床单，所以开始前就把那张凉被坐了一半在屁股下面。田雷被子没扯开，倒是把郑朋整个人往他那边拉近了些。

  沉浸在自我满足的郑朋连脚尖都绷紧了准备冲刺，没空给他肢体警告，瞪了一眼回去，片刻一声低沉的舒气后骂道：“别他妈搞这种事情的时候叫我名字。”

  他把还带着热气的粘稠攥在手里，这一发因为中途被打断并没有多彻底，郑朋踹了一脚始作俑者，然后朝窗台上甩了个眼神。

  “把纸给我。”

  “你这就完事儿了？”

  “不然呢？”郑朋把手擦干净，然后又抽了一张往被子里伸，去擦已经软下去的肉棒。“飞机打多了，脑子会变傻的，要不然你这次模拟能考倒数第一。”

  “我根本没做题，当然是倒数第一了。”田雷解释得心安理得，成绩从来都不是他操心的事情，更何况比起成绩他现在更感兴趣的，是郑朋那根死活都不肯放出来的肉棒。

  “给我看看呗，你那根好看。”田雷指了指自己还没下去的欲望，然后搓着手冲着那处散发着诱惑的腿心贴近。

  郑朋麻溜地翻身站起来，裹着被子往墙边一侧，田雷一个惯性向前，摔在凉席上，竹编纹路蹭得皮肤生疼。两人的位置就这么上下互换，郑朋低头看着疼得五官都皱在一起的狼狈长竹竿，他不知道田雷为什么突然执着自己的那个部位，而且……

  哪有人夸别人那里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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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帮忙（下）

  田雷的夸奖过于露骨敏感，但一副淡然纯真的表情，反倒显得郑朋心虚扭捏，耳尖腾起一点热度，说话不自在地卡顿：“你怎么知道，我那儿，好看……你又没看过……”

  “我看过啊！”田雷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话并不无根据，直接从床上站起来，胯间不容忽视的大小像根棍子一样随身体动作在空气里挥舞。

  郑朋整个脸红透了，还好他背着阳台，光线并没有将他出卖。

  “你，你什么时候……”他小心地试探，搭在腰间被子上的手哆嗦着攥紧。

  郑朋对田雷有不一样的情愫，这是个秘密，他不知道田雷是不是也有跟自己一样的感情，是不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也偷偷关注着自己。他紧张，也在期待，甚至刚刚已经消停了的下身又有了微微抬头之势。

  “尿尿的时候，”田雷往前了两步，幼稚地拿手从郑朋头顶到自己下巴，来回划拉，展示构成那个场景的必要条件，“我不是故意看的，一低头就看见了。”

  郑朋一颗跳跃的心沉下去，只剩下烦躁。

  最近情绪总是因为田雷某个暧昧模糊的举动或话语牵扯，然后又失望落空。即使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无意如此，但心情上下波动是真实感受。

  他好不容易才能面对自己原来喜欢男人这件事，还没有能力去处理更复杂的情绪管理，这时候无力在身体里无限放大，流窜，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郑朋把眉凝起来，抬着头看他，声音闷闷的：“长那么高有个蛋用。”

  长那么高你又不会抱我。

  其实我偷偷研究过的，我们的身高差很适配，如果抱在一起，你的脑袋刚好可以支在我的头顶，我刚好可以嵌进你的颈窝，被田雷笼罩住的感觉一定很舒服。但你会抱我吗？不会，你不可能会喜欢我。

  郑朋的脑子里在纯爱开会，田雷的脑子里却是单行道，今日只放黄车出行。

  “我的蛋确实没你的有用，嘿嘿～”大个子欠兮兮地抓了把自己的两坨，然后手保持着那个形状往上挪，贴心地举到小个子眼前，手掌有些夸张地往外张扩了一圈，“你的有这么大吧，鸡巴也好看，粉粉嫩嫩、秀秀气气的。”

  田雷是普通男人思维，他觉得夸郑朋那个地方好看，是对兄弟极高的赞赏；然而后者对他多了一分超出兄弟，类比异性关系的心思，这句话听进耳朵里反而更像撩拨，怎么不算一场同床异梦。

  又不让我够到，还这么撩我，狗男人！

  郑朋恼羞成怒，一巴掌扇在田雷那根翘着的肉棒上：“就你那根大，那么大怎么不拿去当柴烧！”

  他收着力，只有轻微的痛感，从他温热的手掌传到田雷柱身，快感密密麻麻地在毛孔上炸开。田雷从没尝试过这种，突然的一记刺激得小腹紧绷起来，马眼口立时吐了些湿润，胀成紫红色。

  “不是，它怎么又粗了？”

  “操……郑朋，你他妈比片儿还管用。”田雷爽得说话带喘，手不管不顾地套在肉棒上，当着郑朋的面大张旗鼓地撸动起来。

  郑朋看得脑子一片空白，只剩生理反应诚实地在被子下顶起一个小帐篷。田雷瞧见后舔着牙笑了，然后坐在刚刚郑朋自渎的位置继续。

  欲望冲走了廉耻和道德，田雷在他的注视下坦荡放肆地玩弄自己，不再用贫瘠的语言说服，而是以这幅饥渴情色的样子邀请他一起放纵。

  田雷低着头，身体随着动作加快而抖动，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扑扇翅膀的蝴蝶。

  他突然又把头抬起来，眼睛蒙了层雾般，哑着嗓子冲郑朋委屈地说：“帮我弄一下，求你了。”

  郑朋的脑子已经过载，他无法拒绝喜欢的人这样的请求，跪坐在两腿之间把手颤抖着伸过去，那根馋想过的滚烫自己马上就要够到了，这真实吗？还在恍惚间，他突然被田雷一把拽过去，不小的力度让他没控制好平衡，整个上半身扑上去，嘴唇不偏不倚在顶端蹭了一下。

  “我操……”

  微凉柔软的唇瓣在火热下身扫过，触感格外明显，田雷指尖收紧，在那只细白的手腕上抠出很深的指甲印。他莫名其妙就射了出来，浓稠的精液喷在郑朋还没来得及抬起的脸上。咸腥的味道充斥着整个鼻腔，飘到大脑，然后在每个零件部位的交合处渗透，生出锈卡住运作，无法向身体的主人发出信号该做什么动作。

  再这样不管不顾，郑朋保不齐会把擂鼓般的心脏从嗓子眼吐出来。

  同样急促呼吸的田雷，还在回味刚刚新鲜的快感，甚至有想亲吻郑朋的冲动，那柔软的嘴唇味道一定不错。他瞟眼看了自己胯间呆住的郑朋，趁其不备，终于得愿扯开那张多余的凉被。阴影中小郑朋正向自己可爱地打着招呼，是印象中的粉嫩好看：

  “该我帮你了。”

  那个躁动的夏天，田雷主动握住了郑朋的手。

  后来他们还有很多次，在暗夜里，在狂兽烈焰般的欲望中。有时候，他们俩一起达到高潮时，十指紧扣纠缠，田雷也会生出一种错觉，想靠近，想亲吻，想把郑朋揉碎在身体里面。手中的泥泞栽出花来，他觉得或许自己是爱郑朋的，爱到即使天崩地裂血肉模糊，死了也值了。

  那些隐忍的喘息是不能被世人听到的，他们心知肚明，却甘愿沉沦。

  突然发觉身后的软肉被戳弄着，郑朋立马清醒过来。两人不知道怎么，就诡异地躺在酒店大床上互相握着对方的鸟发泄，不知道什么时候，田雷已经把手探到自己后面去，穿得人模狗样净做些不是人的事。

  他报复性地用指甲刮了一下拇指下的马眼，痛得田雷倒吸一口凉气，但心里又忍不住想，妈的，发狠的郑朋好辣。

  他想凑上去接吻，被郑朋一脚抵住胸口，扯开一个无法推就的距离，明明喘着热气，话说得却很冷：“互相帮忙，你别越界了。”

  “你不想亲吗月月，我嘴痒。”

  “别这么叫我，”郑朋借着脚踩的力，轻轻一蹬，轻盈地从田雷身下抽出身来，“你应该爽够了，今天就这样。”

  他拿上一条新的毛巾进了浴室，啪的一声，灯光透过毛玻璃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开，田雷躺在凌乱发潮的床上，听着水声落在地砖，给自己燃了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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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欠条

  郑朋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房间都是烟味，烟雾报警器没响真是谢天谢地。田雷竟然还没走，烟灰缸放在白色被单上，里面用烟蒂堆了个小包。

  不对，这里是田雷的房间，要走也应该是自己走。

  郑朋于是快速拿毛巾抹了两把头发，自己的衣服已经被清洗干净，熨烫平整，挂在衣柜里，他凑近闻了一下，洗衣液的香气上附着着浓烈的烟草味。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田雷还是躺在床上，像台加湿器不知疲倦地吐着雾。真不知道该骂什么，你说他在室内、床上抽烟没素质吧，他还拿了个烟灰缸接着，没到处乱丢。

  “肺不要了，抽这么多？”

  话刚丢出去就后悔了，郑朋知道这话有多么亲密，亲密到很容易就让人误会。他并不想因为两个人睡了一觉，就自然默认一段亲密关系的重启。

  时间在身上好像没有什么长进作用，却越发佐证，自己对面前这个人的关心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性动作，一旦满足触发条件，在他稍不注意的松懈瞬间，丝丝缕缕就会溜出来。

  郑朋想，自己的“病”或许还没有彻底根治。

  果然，田雷从床上坐起来，带了些撒娇耍赖的意味：“那你帮我抽了呗。”

  手指在烟上弹了弹，火星跳动后燃得更明亮，他把烟递过来时，郑朋立刻感觉从背上传来密密麻麻灼烫的刺痒。他眼看那点火星逐渐靠近，身体下意识向后躲闪，手臂碰倒了桌上的矿泉水瓶，滚落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发出很闷的一声响。

  田雷能感觉到郑朋身体细微有些颤抖，仔细听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开始回忆刚刚的举动是否有哪里不妥，然后突然想到，昨天在郑朋后腰那块，摸到了一些异样的皮肤触感。

  “郑朋，郑朋。”

  田雷的声音把那股灼烧感浇灭，他从愣怔的状态回来，再想伸手去接烟时，已经被碾灭在烟灰缸里。

  “不好意思，走神了。”郑朋俯下身去捡水，头顶田雷的声音不依不饶。

  “你背后怎么回事？”

  “没怎么。”

  “我摸到了，是伤还是……疤？”

  “……”

  整个房间沉默得有些诡异，他听到郑朋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叹出，再开口时，话题已经调到别的频道：“我老板的车你送去洗了？洗车费咱俩AA……”

  “李成阳？他拿烟烫的你？”

  “不是。”郑朋不打算把话题继续下去，田雷执着的那段过去，可他不想再回忆了。他掏出手机准备转账，面容刚识别解锁，上一条在看的视频自动跳出来继续播放，营销号的弱智AI配音正夸张地描述着田雷的帅气。

  尽管他迅速切走了应用画面，但尴尬依旧荡漾在空气中。他们俩都清楚，郑朋刚刚拿着手机时在做什么。

  于是顶着一张通红的脸，把付款码递到田雷面前。

  就快结束了，只要把钱A给他，两个人就不会再有任何交集。

  田雷没动，他盯着眼前的郑朋，头拧巴地侧过去，嘴也僵硬地绷成一条直线，湿漉漉的像大雨里可怜又炸毛的流浪猫。

  这已经是自己行李里最贴身的一件T恤，罩在他身上还是过于空荡宽大，没有皮肉圆润的包裹，骨架像刺一般在衣服里顶出来。昨晚的感受再次浮现，指肚下一节一节嶙峋突出的背脊，手臂在环住自己时，肩膀都被硌得生疼。

  太瘦了，他一定过得很不好。

  田雷的心被猛撞了一下，他想仔细看看他腰上的伤，想问他经历了什么，想问这七年他有没有找过自己，为什么失踪，为什么不来海边赴约。

  想抱住他，揉进身体里。

  可他感觉到郑朋正以一种绝对力量推开自己，越来越远，这一次如果再抓不住，他一定会永远失去他。

  能用什么方法，继续缠住郑朋呢。

  田雷拿过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两下才扫码，滴一声响后又点了两下才还回去。

  ？

  不是密码界面，聊天列表的第一行出现一张没见过的头像，男人穿着黑色登山服，脸被墨镜帽子全全挡住，但他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田雷。

  “你加我微信干什么？”

  “车我买下来了。”

  “买车？？”

  李成阳那辆车大概一百多万，是郑朋无法触摸到的天文数字。

  田雷一定是疯了，他再一次实质性意识到，两人之间不可跨越的除了7年时间，还有阶级地位的差距。自己不敢松懈地做着兼职，靠每天精打细算的安排过日子，田雷一辆车买下来，也不过动动嘴皮子的事。

  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高中那一年半，不过只是原先的轨道发生了偏差，才错将两人的线交织了一瞬。一个意外的小错误，已然用之后的七年修补回来，相较田雷闪闪发光的一生，自己的一地乱麻实在是渺小得不值一提。

  沉默了片刻，郑朋把面子丢下来：“田总，该承担的部分的我会负责，买车……您的喜好我就不买单了。”

  “负责？承担？”

  田雷步步紧逼，他被迫贴在墙上，急促的带着沉香和烟味的呼吸灌进鼻腔。

  “你想怎么负责，你有那个承担的勇气吗？”

  他不喜欢郑朋叫自己田总，疏离的倔样激得田雷把成熟体面抛在脑后。

  他要的不过也是郑朋的一句道歉，其实就算没有也没关系，只要郑朋冲自己笑一笑，他也可以不在乎的，七年的委屈生气，全都可以一笔勾销。

  可郑朋偏偏要逼他装陌生人，要他装不在乎，恶毒的假话脱离了理智的束缚，掺着委屈一股脑全发泄了出来。

  “全是你的水，郑朋。坐垫、地垫上都腌入味了，座椅都被你抓坏了。返场换原版内饰不是一天就能搞好的，我不买下那辆车，你打算怎么承担呢？”

  “还是你他妈就想开着那辆和我偷情的车，送李成阳去上班，不怕他坐一屁股腥吗？”

  话赶话没有收回的余地，田雷有些惊讶自己的口不择言，然后转化为对自己的厌恶。他捂住脸，丑态和脆弱都不能被郑朋看见。

  郑朋没有想过事情会突然变得如此难以收场，田雷的话再次将他破碎的自尊重重摔在地上。

  郑朋的脸白了又红，让他觉得比不堪更要命的，是他好想吻田雷。

  田雷的嘴里卷着一股湿热淡淡的蓝莓味。

  这是他们亲热的信号，他们总爱在抽完一支蓝莓爆珠后接吻，从此闻到这股味道，就会想起彼此。

  郑朋掐着大腿，努力控制自己保持平静：  

  “我知道了，你先放开我。”

  田雷有些不知所措，嗓子发紧：“……对不起月月，我刚刚……”

  郑朋把人从身前推开，然后去床头拿那本便签。手连握笔都很费劲，哆哆嗦嗦地写完一张空着金额的欠条。笔尖在落款处犹豫了片刻，最后落下“梓渝”两个字。

  郑朋站起来，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嘴角肌肉因为无力支撑，而微微抽搐：“谢谢你为我考虑，买车多少钱你填好告诉我吧。”

  “月月，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要你的钱……”

  郑朋打断他，又说：“要是能接受，我分期每个月转账给你，利息你按照银行算。”

  他自动屏蔽掉田雷的解释，将心里设置好的台词念出来。再这样下去，郑朋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这个房间里因为有田雷的存在，快乐的、悸动的、甜蜜的、酸涩的……回忆如海啸般将他淹没，就快要窒息。

  然后，他把欠条递给田雷。

  “梓渝……”

  田雷无措地抓着那张便签，落款上的那两个字太过于陌生，仿佛真的和自己毫无关系。

  “田栩宁，我有新生活了，我们就跟过去的七年一样，不好吗。”

  “请把帐号发给我，我明天还要上班。”郑朋快速地把衣服套上，几乎是逃一般离开了房间。

  “以后都别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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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新车

  莫名其妙背上了几十万的债，郑朋白天照常在李主任那上班，晚上就在李成阳会所的那条街上，找了个餐厅服务员的兼职工作。

  那是一家新开的网红餐吧，老板正需要帅哥服务员吸引客流，除了底薪不低，偶尔配合直播拍个短视频，还能有额外的宣传提成。

  等李成阳后半夜结束，他拐两个街口就能接上人，店里要是忙，他送完李成阳再返回来继续做夜班，工资会更高一点。

  关于车的事，李成阳之后也没问过自己。

  他已经新换了辆敞篷轿跑，宝贝得不行。还做了骚包的金色全车贴膜和尾翼改装，引擎轰鸣巴不得半个城都听见。李主任平时最注意影响的一个人，也只是说过几次没多干涉。

  郑朋隐约觉得不对，但也没当回事。以他现在这种情况，没空想富二代脑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老板给什么车，他就开什么车。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日子仿佛真的回到既定轨道。

  唯一确定自己没有做梦的证据，是微信通讯录多出来的，田雷联系方式。

  朋友圈三天可见，没有任何状态的更新，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句“你已添加对方为好友”的系统提示。

  过于安静的状态反倒让郑朋在意，他决定旁敲侧击地跟李成阳打听一下。

  “哦，田栩宁啊，他早回燕市了。”

  李成阳正忙着找他那群狐朋狗友组局去自己那儿风流，头都没抬一下，张嘴就吐槽：“他也就来做做样子吧，草包一个，就算到了工地上也没个屁用……我操！”

  猝不及防的一个急刹，李成阳惯性往前冲，手机直接被甩到副驾前面。

  安全带猛地收紧，勒得李成阳呲牙咧嘴：“你他妈干嘛呢！”

  “有条狗。”

  确实有条脏兮兮的棕黄毛流浪狗横在车前，郑朋滴了下喇叭，它才弹射般躲进了旁边的巷子里。

  李成阳觉得他在指桑骂槐，骂骂咧咧地叫郑朋趴下去捡手机。

  跑车前排的空间细长，李成阳翘着二郎腿，又故意往前挪了些位置，把郑朋的头卡在储物箱下面，起不来也够不着。

  郑朋越是挣扎，李成阳就笑得越发张扬，膝盖怼住他的脖颈，直到脑袋倒挂有些晕眩时，地上的手机亮了。

  田栩宁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动。

  感受到脖子上的力度松了，郑朋撑着地往里够了两下，把手机捞出来还给李成阳。

  铃声停止，紧接着是李成阳谄媚的声音。

  “喂，小田总，哈哈好久不见，您有何指示啊？”

  受到挤压的嗓子生理性发痒，郑朋一边拿手捂住嘴，一边尽量把咳嗽憋得小声。

  李成阳没开免提，郑朋本来还想听听田雷说了什么，努力了一会儿发现并没什么用，索性也不憋了，干脆放开咳两下，然后拧了瓶水润嗓子。

  “哦，哦……啊？你说梓渝……”

  郑朋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他扭头看李成阳，对方同样用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盯着自己，“呃，对对，他在我车上呢，上班。行，您跟他说。”

  李成阳把手机递过来，嘴还保持着诧异的O形，似乎非常不相信田雷刚刚电话里的要求。

  郑朋拿过手机贴到耳边，电话那头没有人说话。

  他在脑子里疯狂措辞，不知道以什么话来开头。

  两个人明面上应该只是一面之缘的关系，田雷突然这么冒险的举动，未免太容易暴露了。

  李成阳就坐在旁边，郑朋更加紧张起来，喉结不自在地滚动了一下。

  “喂……”

  “梓渝你好，我是田栩宁。”

  嗓音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正式而生分的开场白让郑朋刚才的颅内打架，显得非常小丑，他随即烦躁起来。

  虽然装陌生人是他提出来的，但田雷未免适应得也太快了。

  他憋闷地咬着口腔里的皮，回话也不自觉闹别扭，学着田雷那样，板着声音客气礼貌：“你好田总，有什么事吗？”

  郑朋的不爽在外人看不出来，放在田雷这儿就太明显了，可他并没对此做出任何反应，继续问一些不明所以的问题：“听说李总换车了，你觉得新车怎么样？”

  “不好意思，我对豪车不太了解。”

  “这样啊。那，李总之前那辆车呢？”

  重音刻意落在“之前”两个字上，把那一晚的画面又从郑朋脑子里活色生香地勾了出来。他听得耳根发烫，声音难掩的多了些急躁：“我不清楚，田总这些问题不妨……”

  “那辆车市值差不多100万左右，对吧？”

  “……对。”

  “现在这个是李主任给他买的？”

  郑朋敏锐地嗅到些不对劲，他从来没跟田雷提起过李成阳的爹，这不应该是在他俩的对话中会出现的人物。

  郑朋把情绪收起来，余光察觉到李成阳很是在意的眼神，于是尽量简短却如实地回答：“我不清楚。”

  “李总现在要去哪？”

  郑朋扭过头去看着李成阳，一边回答一边点头确认，似是安抚让对方放心的意思：“去老地方。”

  “老地方。”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

  “城西的酒吧一条街？看来他们常去，”田雷用词很精准，不着痕迹地把郑朋和李成阳划分开，“最大的那家会所，是李成阳开的？”

  “不……算是。”

  “呵，那就是有股份。”田雷很聪明，郑朋的信号他都基本解读无误。

  “嗯。”

  “你也一起去吗？”

  “我只是司机。”

  “那你工作还挺负责的，老板玩那么晚也等着去接。”电话那头突然转调得轻快起来，“要不要考虑跟着我干呀，小渝司机～”

  郑朋知道对方正事结束了，朝着窗外翻了个大白眼，然后直接把手机还给李成阳。

  电话还通着，后者只有接起来继续的选择：“小田总，你找梓渝啥事儿啊？”

  “行行行，那说好了，晚上不见不散啊。”

  不见不散……

  田雷回来了。

  郑朋心里一紧。

  然后又开始烦躁，这人和自己睡完、吵完一点声响都没有，半个月以来第一次电话，就抓着自己没头没尾地问一通，回海城了也不告诉他。

  郑朋心里吃味得不行，指甲沿着方向盘的皮套走线反复抠弄。

  “田栩宁问你啥了？”李成阳好奇疯了。

  “没啥，打听你新车，估计羡慕吧。”郑朋没好气地说着恭维话，他知道李成阳现在就爱听人夸他车，即使自己态度不好也不会被骂。

  方向盘一个打弯，车差点没在街口甩出漂移，吓得李成阳把后面的话全咽了下去，两只手紧紧抓住顶上的扶手。

  “老板，你这车性能真好，海城找不出第二辆了。”

  郑朋黑着脸继续夸，油门又往下踩深了些，引擎声恨不得把大桥下的海都震翻起来。

  梓渝这小子啥都好，就是情绪会突然莫名的低沉，连带周遭气压都要低一些，看起来非常不好惹。

  要说李成阳没馋过这小司机是假的，但色欲始终没有性命重要，偶尔揩揩油戏耍两下还行，他可不敢轻易动真格的。

  一来，这是他爹派过来的眼线，他不敢太过分；二来，要是哪天梓渝一个想不开，带着他一车两命交代了，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这样速度与激情了一路，车终于驶进环岛，平稳地停靠在会所门口，今天也算是安全到达目的地了。

  李成阳下车的时候还有些腿软，他回头看了眼自己的爱车，星空顶的灯在车身上打出一道流畅的金色光条，在飞扬的尾翼顶上聚成一个点，车背后是整片的奢石瀑布喷泉景观，高雅贵气。

  配上驾驶座上那张蹙着眉的帅脸，画面竟然和谐到他不想承认。

  “再怎么也是个打工的穷货，呸！”李成阳气急败坏地朝绿化吐了口痰，进了那道金碧辉煌的门。

  但郑朋还没有走的意思，眼睛死死盯着会所门口，他在找田雷。直到侍应生跑上来提醒门口不能长时间停车，他才起步离开。

  一整个晚上打工都心不在焉。

  今天轮到他在店里直播，但眼睛时不时就往微信瞟，别说弹幕互动了，他连团购的价格都讲错了好几次。

  田雷突然回海城是什么事？现在到会所了吗？他和李成阳今晚到底要干嘛？

  郑朋直觉有大事发生。

  好不容易熬到下播，他正准备掏手机给田雷发消息，店门被推开，进来了三位非常醒目的客人。

  之所以说醒目，是因为这家餐吧吸引的客群，基本都是女性或打扮时新潮流的年轻人；而现在门口站着的三位男人，年龄偏长还一脸正气，实在过于违和。

  而且他们是直奔郑朋来的。

  “您好，三位吗，这边请。”郑朋换上职业微笑引客。

  “梓渝是吧？”

  为首的男人开口，郑朋先是一愣，然后应道：“我是。”

  那个男人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深蓝色的证件：

  “检察院办案，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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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证人

  会议室不大，简单的冷色吸顶灯，墙面全覆了软包材质。没有窗户的房间，全靠中央空调换气也无济于事，连咳嗽声在这个空间里都闷闷的，透不出去。

  郑朋独自一人坐在长条的暗红木桌前，他数了数，对面摆了两张椅子，所以应该一会儿会有两位检察官来找他问话。

  他的手冰凉，手心却不住地冒汗，纸杯里的温水向皮肤传递着一些热源，但丝毫没有缓解他的不安。

  检察院找自己，肯定不是普通的事情了。

  郑朋今天一整天的担忧在此刻集中放大，未知比审判更难熬。

  是李成阳，还是……

  田雷。

  他赶紧制止自己胡乱的猜想，把那些可怕的可能性和着水一口咽了下去。

  门被推开了，三名穿着制服的男人走了进来。走在最后的和前面两位制服样式不同，浅蓝色的衬衣，但胸前和肩上多了警号和肩章。

  那人郑朋认识，海城西街派出所的副队长勤宋。

  “梓渝！”毕竟是在严肃场合，那人声音压低了些，但难掩话里的激动和熟络。

  “勤警官？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还以为听错了，原来真是你啊！”

  为首的男人皱了皱眉，似是不太满意两人的对话，视线在他们之间流转一番，然后拉开椅子在郑朋面前坐下。他身旁的另一位检察官也跟着入座，打开电脑开始敲键盘。

  勤宋一向很会读眼色，客客气气地和两位检察官打个招呼：“不好意思啊顾检，不打扰你们工作，我先撤了。”

  被叫顾检的男人没回头也没应声，只是翻阅着面前的案卷资料，郑朋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看向勤宋的眼神透出些求助。

  勤宋朝他点点头，用嘴型说了个“没事儿”浅表安慰，然后离开了房间。

  会议室再次陷入安静，郑朋对这种场合很无措，他在心里纠结什么样的开场白比较合适。

  “梓渝，郑朋。”男人突然开口，叫了自己两个名字，“习惯怎么称呼你？”

  “梓渝吧。”

  男人微微颔首，声音和他气质很搭，干净清冷，吐字利落很入耳：“我是海城人民检察院检察官顾易晗，由于你和我们现在审查的案件相关嫌疑人有密切关系，所以今天由我向你提出一些问题，你需要如实回答，如果对任何细节进行编造、隐瞒，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清楚了吗？”

  “清楚了。”

  介绍完公式化流程，顾易晗抿了口杯里的水，语气轻松了些，但眼神里的凌厉没减半分：“不用紧张，你是证人不是犯人，就当闲聊。梓渝，你觉得我们找你来，是想问什么？”

  郑朋很敏锐，对方想让自己放松，好多套出一些话来。他怕自己说多错多，不敢多想：“李成阳？”

  “你做他司机好几年了，”对方直奔主题，算是默认他说对了，“平时都开什么车？”

  不是田雷的事，让郑朋稍稍松了口气，但他依旧不敢彻底松懈。李成阳的车和田雷，和自己，每条线上都埋着不可以踩的雷。

  “一开始是辆gl8，但李总觉得太老气，后面就都开奔驰了。最近他换了辆跑车，挺好看的。”

  “什么品牌型号？”

  “不太清楚，我对豪车没研究过。”

  “跑车是什么时候换的？”

  “半个月前吧，好像是。当时我刚下班，李总亲自把车开到住建局院子里的，说当晚有个重要的聚会，要我开这辆车接送他。”郑朋回答的时候补充回忆了些细节，这样显得更生动，也更真实，“我还有点紧张，人生第一次开跑车，而且那车看起来就很贵。”

  “确实挺贵，240万，还不算改装费。”

  郑朋心下一惊，240万。

  田雷没有告诉自己，他到底花了多少钱买车，如果不是田雷给的钱，那李成阳这笔买车的钱又是从哪来的？

  郑朋现在大概明白，他们到底查的什么案子了：李义山住建局科室主任，儿子李成阳在承建工程公司，贪污受贿，再加上父子俩多年来滥用职权，暗箱操作、违规竞标。

  而这一切，可能就因为这辆跑车、这240万而起。

  顾易晗指尖在卷宗里的跑车照片上圈划了两下，然后翻到下一页：“李成阳之前那辆车呢？”

  “不知道，没见过了，这半个月一直开的这辆跑车。”

  郑朋在心里自我安慰，这么回答也不算隐瞒吧？毕竟他只知道自己和田雷在那辆车上做了一整晚，然后车被田雷买走了，后续怎么处理的，他确实不知道。

  “你了解之前那辆车值多少钱吗？”

  “大概一百多万吧。”

  “那你觉得会有人花快一倍的价格，去买这辆二手车吗？”

  顾易晗这句话，已然让郑朋把田雷对号入座。他心里一边骂着那个没用的男人、蠢货、冤大头，一边引导对方，试图给田雷找个借口：

  “不可能，除非那个人不了解市场，不知道这车多少钱。”

  “或者，这辆车，对那个人，有特殊的意义。”

  顾易晗的每次停顿都像是一次通牒，眼神凌厉直接，盯得郑朋浑身发毛。仿佛他已经确认买主就是田雷，笃定那辆车对田雷的“意义”，并且查到那个“意义”：其实是为了处理他俩发情的作案现场罢了。

  但郑朋不可能承认，而且他和田雷的事情，跟这个案子没有任何直接联系，顾检察官只是在诈他。平复了下心情，他回答道：“或许吧，我只是个司机，不太了解老板的其他交易。”

  房间里只剩下疯狂敲打键盘的声音，刚刚顾易晗问话的节奏很快，记录速度明显跟不上。

  看来第一轮是结束了，郑朋双手在大腿上抹了抹汗，准备迎接接下来的问题。但没想到，对面这位顾检竟然面不改色，平地抛出一颗炸弹：

  “梓渝，你喜欢男人吧？”

  这下，连键盘声都消失了。

  旁边的同事一脸诧异地转头看顾易晗，然后再看郑朋。

  搭在裤子上的手僵住，郑朋感觉身体像是被人扒光，坠入冰窖一般，慢慢失去知觉：他一直藏好的秘密，竟然被面前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狠狠揪了出来。

  不过他很快回过神，冲着顾易晗笑了笑，眼睛里却没一点温度：“不好意思顾检，这和本案有什么关联吗？”

  “我们查到在李成阳的会所里存在非法情色交易，其中涉案人员包含不少男性。你本来只是李义山手底下的一个编外人员，竟然能在李成阳身边做这么久的司机。我当然有理由怀疑，你俩是否存在情人关系。”顾易晗解释得滴水不漏，仿佛刚刚对郑朋的冒犯不过是事实逼就。

  “所以你们今天叫我来，其实不是询问证人，我也是嫌疑人对吗？”

  “你是证人，但我们也是例行询问，希望你配合。”

  郑朋需要迅速平静下来，越过激的情绪对自己越没好处，他打岔问两人又要了杯水，片刻休整后先回答了最近的问题：“李主任觉得我做事踏实，给李成阳开车以防他酒后犯事。而且编外工资很低，我多接一个兼职不违规吧？”

  “当然不违规。”

  “至于顾检察官前一个问题，我是直的，我喜欢女人，和李成阳没有那种关系。”郑朋的音量越来越大，直接表达自己不爽的情绪。

  顾易晗见多了不配合的人，根本没在意这股直冲他来的脾气，继续炮轰：“那你和田栩宁是什么关系？”

  “高中同学，毕业后就没联系了。”

  “可在我们的了解里，你俩通过电话，就在今天18:47分。”顾易晗拿出一个塑料密封带，里面装着一部最新款的黑色苹果手机。他隔着袋子按亮屏幕，找到一段音频播放，是郑朋和田雷晚上的那通电话：

  「喂」

  郑朋听见自己的声音。

  「梓渝你好，我是田栩宁。」

  然后是田雷的声音。

  那个电话是郑朋看着李成阳接起来的，他当时没有录音，所以这个手机只有可能是田雷的。而它现在作为证物在顾易晗手上，说明田雷现在应该也在这里。

  郑朋突然莫名紧张了起来。

  录音只播放了两句，顾易晗熄了屏，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问道：“你有印象吗？”

  “嗯，当时是李成阳和田…和田总打电话，没说几句就突然把手机给我，让我接。他好像对李成阳的新车很感兴趣，问了我一些关于车的问题。”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问李成阳？”

  “不清楚。有可能觉得我是司机更懂车？也有可能是觉得不太方便，因为…”郑朋在脑子里疯狂回忆两人的通话内容，突然闪回到田雷最后调戏打趣自己的那句话。

  他浅浅地笑了一下，顾易晗注意到这次不是之前皮笑肉不笑的假装，而是真的连眼睛嘴角都带着笑意：

  “因为田总说，他想挖我做他的司机。”

  ……

  “我想挖他做我的司机。这件事，不太方便和李成阳直接说吧？做人留一线，虽然他父子俩贪我们家的钱，但人情世故我还是得讲一些的，您说呢顾检？”

  一个小时前，田栩宁对自己说了一模一样的话，加上录音都能对上，梓渝确实没有什么嫌疑。

  但一模一样的话，本身就很值得被怀疑。

  顾易晗站起身，将桌上的案宗整理好，结束了询问：“谢谢你的配合。”

  他转身正准备开门，身后传来梓渝的追问：“田总他，有什么问题吗？”

  顾易晗回头，他的直觉没错，这两个人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你们不是不熟吗？你很关心他？”

  郑朋笑起来很好看，尽管笑得假假的。他鼓起来的两颊上缀了两颗对称的小痣，顾易晗在刚刚询问的时候也看了很久。

  他说：“看今天的架势，李成阳那边我应该是干不了了，这个新东家总不能也丢了吧？”

  他好喜欢骗人，有意思，顾易晗心里想。

  “涉及案子细节，不方便透露，请便。”

  顾易晗推开门，离开了询问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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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计划

  问话差不多一个小时，手机消息和未接来电在手机通知栏滑不到底，但没有田雷。

  郑朋一边风风火火往检察院外走，一边找到田雷的微信把电话拨过去，耳朵边传来钢琴声，郑朋甚至还没听出是什么旋律，电话就被对面接了起来：

  “想我了？”

  “……”

  这家伙还有闲心耍无赖，听起来像是没事。

  担心褪去后，心里憋着的委屈转化成怒意，从胸口升腾。

  “你在哪？”

  “抬头。”

  百阶之下，田雷站在那里，冲着自己笑。

  大概是入夜有些冷，他披了件长款黑色风衣，夜色下显得神秘又具有诡异般的吸引力。

  郑朋快步跑下楼梯，几乎是冲到田雷身边，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你是不是疯了？万一李成阳有别的证据呢，你能不能事先跟我说一声，好有个准备和对策，害得我……”

  害得我一晚上都在担心你。

  郑朋差点把心里话吐出来，他用力用牙咬了咬舌面，以提醒自己清醒一些。

  田雷疼得滋哇乱叫，但笑意难掩：“心疼我啦？”

  “放屁，我是心疼钱。”郑朋把头偏向一侧不去看他。

   田雷太买单郑朋现在这个心口不一的样子，别说是200万，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立马找人当个事儿去办了：“郑朋你知道吗？只有两口子才会心疼老公花钱。”

  两口子。

  是啊，只有两口子才有义务把一切计划告知自己，也只有是两口子才有担心他的权利。

  田雷的一句玩笑话，像一盆冷水把郑朋浇醒。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去解释自己一晚上的魂不守舍，以及知道真相后想大骂田雷的愤怒。

  郑朋啊，你是什么位置和身份呢……

  太超过了。

  他没接话，脚也跟着往后撤了两步。

  气氛的温度掉得太快，郑朋拉开距离的意图格外明显，田雷迅速收起不正经，他不可能让他逃掉。

  手腕在下一秒被握住，郑朋感受到轻轻一个力把自己往前带，两人的距离重新拉近。田雷整个人罩了下来，190的大个猫着腰，把毛茸茸的脑袋搭靠在自己颈侧，好近，好痒。

  郑朋下意识推阻，动作却僵硬无力，声音也有些难控制的颤抖：“田雷，别这样……”

  “折腾了一晚上，好累，就让我靠一下。”低沉疲惫的嗓音从耳朵钻进心里，郑朋犹豫再三，还是没忍心把人推开，强忍着他的鼻息扑打在自己脖颈，耳朵从痒到酥麻。

  既需要一些话题来掩饰，郑朋也是真的好奇，于是他问：“都是你做的？”

  “不全是。计划是我爸他们早就谋划好的，我只需要给李成阳做一点收贿的实据。”田雷阖着眼，郑朋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有安神的功效，他终于不用隐瞒，把前因后果都说给他听，“李家这么多年一直利用职务和裙带关系贪污受贿，我爸念在当年和李义山一个厂子的旧情，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这次？”

  “这次不一样，返乡城建是树立企业形象的关键，他们在这个项目乱搞，等于动了我爸面子。你知道的，我爸多好面子啊。”

  他知道吗？

  大概是知道的吧。

  郑朋只远远见过田父一次，高三那年百日誓师的时候，他作为家长代表上台致辞。校长对他的介绍，是整个海城最成功的企业家，是家乡的骄傲，是他们的榜样。

  男人的发言的确很有煽动力，讲述了他创业上市的励志故事，印象中是个和蔼又可靠的成功人士。

  仪式结束后，田父立马被人围了里三圈外三圈，而田雷转头就找郑朋去小卖部买水。

  “你不等你爸啊？”

  “他一般还要和别人唠个把小时呢，你要等你爸？”

  郑朋摇摇头，下巴朝那个热闹的圈儿抬了抬：“给你爸递名片去了，说是混个脸熟。”

  “哪用得着啊？”田雷贱兮兮地凑过来，一把搂住郑朋的脖子，旁若无人地亲了一口，“以后咱都是一家人。”

  郑朋被吓得一激灵，赶紧从他怀里跳出来好远，瞪了回去：“你疯了！这么多人呢……”

  这样特殊的场合，郑朋更是心虚两人的关系，他快速往两个父亲的方向瞄了一眼。

  自己的爸爸在田雷爸爸面前，躬屈着腰，眼角的褶笑得很深。

  就像他和田雷之间的沟壑，又深又多。

  他愣住了，也许是同学和恋人的关系让自己太过沉溺，郑朋已经忘记了两人的家庭和身份。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田雷的阶级差距，因为父亲的卑微讨好，此刻正赤裸裸地横在他面前。

  他心情复杂，半天才说了句话：

  “你爸看起来真有面儿。”

  “他就好这个。哪有家长代表的孩子成绩倒数的，还不是因为有点臭钱，校长也要巴结他。”

  田雷张嘴就骂，仿佛说的好像不是自己家事一样，短暂地帮郑朋抽离了一点情绪，他抿了抿嘴：“那你倒是争点气别考倒数啊。”

  “他面子够多了，不差我一个。”

  的确，面子对于田父来说真的很重要，可是……

  “你才是你爸的面子。”

  思绪收回，郑朋话说得极轻。

  田雷没听见，正想再确认一遍，怀里的人又悄悄退了出去。

  郑朋继续问：“所以你就送了240万给李成阳，再以受贿的理由举报，借这一次，把以前的事情都查出来，直接断了这个祸害的源头。”

  田雷点头，继而又摇头。他想到刚刚郑朋生气自己不告诉他全情，于是开口把实话都说出来。

  “其实本来按计划，是我秘书私下给他塞点钱。但我没想到回来能遇到你，还把你……”那晚他在车上的放纵，就是整个计划最大的变数，田雷说着说着脸上罕见地飞了点绯色，“还把你卷进来了，对不起。”

  田雷的磕巴是两人的心照不宣，所以如果不是那晚两人把车弄脏了，田雷大可不必亲自出面，更不用花那么高的代价去推行计划。

  “你不用道歉。”田雷的温柔一再扰乱自己，他不敢对视，于是把脑袋垂得很低，不自在地盯着脚尖，“所以我要还你120万。”

  不是疑问，也没有委屈，郑朋仅仅是陈述事实，平淡地把帐算清。

  他还是想离开自己，想用钱继续划清两人的界限。

  可下意识的反应不会骗人，刚刚郑朋明明那么焦急，那么担心自己，田雷全都看在眼里：

  “月月，我不用你还钱。即使没有你，钱也是要打给李成阳的。

  我的意思不是怪你打破了计划，反而是我们的计划让你丢了工作，所以请你做司机的话我是认真的。

  在海城工作期间，我确实需要一个靠谱的司机，你很合适，薪资我可以给你比之前高两倍。”

  “田雷……”

  “你再考虑考虑，不用马上回我。”田雷微微屈身，轻轻握住郑朋的手腕，刚好不至于暧昧的分寸，拉着他往检察院门外走，“太晚了，我先送你回家。”

  不过100米的距离，两个人意外都走得很慢。

  我们接吻、做爱，而此刻却不敢牵手。

  郑朋看着他小心翼翼附在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明明很干燥，黏腻的汗液大概是从自己的皮肤渗出来的，接触处传来腐蚀般的灼烫感。

  他明知这是罪孽，却贪婪地希望，时空能多增加一瞬的凝结。

  “梓渝！”

  两人走到车前时，身后传来勤宋的声音，将扭曲到另一个时空的郑朋剜了回来，他条件反射地甩开田雷的手，转过身去和人打招呼。

  勤宋已经换了身便服，跑近了看见田雷的瞬间，脸色变了变，没多停留继续和郑朋搭话：“还好你没走，周队听说你也在，让我叫上你一块儿去吃夜宵！

  这么久没见了，大家都怪想你的。”

  田雷的手在空气里抓了抓，郑朋的肩已经被别人搂住，但并没有刚才自己靠近他时那般僵硬尴尬，两个人关系看起来很亲密，且刺眼。

  他不爽地往两人身边凑了凑，眼神死死锁在勤宋搭郑朋肩上的那只手，醋味冲天：“你跟他很熟吗？”

  勤宋个子不算高，但毕竟是警察，气势并不输。他不仅挑衅回去，还把郑朋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你就是田雷吧？”

  “哟，警官认识我？”

  “我可不要太认识你了，当年要不是你……”

  “勤宋哥！”

  “这是海城西街派出所的勤宋警官，我的朋友。”郑朋像是被踩了尾巴，突然跳出来打断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在中间介绍起来，“这是田，田栩宁……田氏集团的总裁。”

  对比明显的两段介绍，刺得田雷表情僵了一下。

  “走吧走吧，别让周队等急了。”郑朋不敢看他，转身推搡着勤宋往车头反方向走。

  田雷当然不会允许郑朋单独和勤宋走了，他拉开副驾的车门，对郑朋示意：“我送你去。”

  “还有我和顾检，多谢了。”有免费的车不坐是傻子，勤宋才不管这个在自己心里印象负分的少爷，拽着郑朋就上了后座，然后给顾易晗发了条语音，“顾检，门口的黑色SUV，我和梓渝在车上等你。”

  本该是浪漫的两人世界，郑朋还没见过自己开车，田雷甚至计划好一会儿要帮他系安全带，单手倒车耍把帅，小撩一下，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死乞白咧要到一个晚安吻。

  现在车里却只剩下勤宋缠着郑朋聊天聒噪的声音。

  正烦闷着，副驾门从外面拉开，顾易晗上车了。尽管不想他坐副驾，但田雷更不愿意他去后排，让俩男的夹着郑朋。

  “我说怎么打车打到辆路虎呢，原来是田总。”副驾的顾易晗一开口就甩来一个炮仗。

  “再多嘴滚下去自己打车。”田雷能看着郑朋的面子，忍受他朋友勤宋，但不代表他有耐心继续忍受顾易晗的毒舌，“顾检不应该避嫌吗，我和梓渝作为本案的证人和举报人，你跟我们一起吃饭合适吗？”

  “证据链完整，案子差不多结了，同事下班聚餐有什么不合适的。”

  勤宋倒是个会捕捉重点的，把脸从后排探到驾驶座，一脸不欢迎：“什么叫我们一起吃饭，你也要去？”

  “勤警官真把我当司机了啊？”

  顾易晗自然不怕添乱，他本来就怀疑田栩宁和梓渝的关系，把话接了回去：“说到司机，田总不是请梓渝做司机吗，现在让老板开车合适吗？”

  顾易晗问询时的敏锐郑朋有所领教，田雷现在脸色难看得吓人，他是真的担心田雷会脱口而出一句“他俩是两口子”的混账话。

  于是赶紧从后排出来，绕到驾驶座外，决定用自我牺牲，换一车的太平。

  郑朋把驾驶门拉开，朝着田雷眨巴两下眼睛：“是啊田总，还是我开吧，您坐副驾刚好考察一下，当我试用期了。”

  田雷看了看他，脸色缓和了些，把腿迈了出来。

  随即手附上郑朋的腰，把人托上驾驶座，吓得郑朋差点叫出声。田雷还想继续实施给人系安全带的计划，但因为暧昧得过于明目张胆，被郑朋红着脸抢先一步完成的动作驳回了。

  而这一幕，刚好被坐在副驾的顾易晗捕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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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叙旧

  郑朋上了驾驶座，田雷的位置对自己来说太靠后，把腿撑直了整个人也是完全陷在里面。

  他正忙着重新调整座椅，微信弹了条消息。

  勤宋从后排冒出来：“梓渝，周队把定位给我了，我发你，你导航一下吧。”

  “哦哦，好。”

  郑朋又腾出一只手着急忙慌地去摸手机，田雷看不下去，怕他一边开车一边看手机导航难受，于是把手伸了过去。

  “我帮你转我微信，我的手机连着蓝牙。”

  郑朋还分了一半精力调后视镜，没想太多就把半边屁股冲着田雷一抬。本来宽松的休闲裤，现在因为坐姿完全贴合上皮肤，包裹着浑圆的臀部线条。

  手机就在后裤兜里插着，在软肉上鼓出一个长方块的形状。

  田雷眼睛亮了，目光直白地在那处无意诱惑自己的部位巡视，要不是车上还有两颗电灯泡，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郑朋办了。

  叹了口气，田雷尽量不去冒犯那颗屁股，艰难用两根手指把手机夹了出来。

  没有密码，田雷找了半天才翻到自己的头像，备注是讨债鬼。

  他心里默默记下这笔账，然后把位置同步到车载系统上，而当事人郑朋早忘了这茬事，还在满意被自己调整完美的座椅位置。

  “出发，本次目的地西树花园海城店……”

  “西树花园？”田雷在液晶屏上扒拉了两下，再三确认位置后，突然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你们队长确定是在这儿吃饭？”

  “是啊，咋了？在哪吃饭你也要管。”勤宋面对田雷，总是有耗不完的不满意。

  “好奇罢了。你快到路口变道左拐，这条路更近一些。”田雷没按照导航路线，给郑朋重新指了条巷子，接着把导航关了，仿佛对目的地非常熟悉。

  他头也没回，直接把话递给后排皱着眉的顾易晗，“我管不着，不过顾检之后确实可以管管。”

  勤宋没听懂：“你什么意思？”

  旁边一直没参与聊天的顾易晗突然开口：“西树花园是田氏集团旗下的私厨，会员预约制。”

  再不灵光，这下也该悟出些不对劲。

  勤宋不开腔了，整个车陷入诡异的沉默，而他的内心最是煎熬。

  他和周明同年警校毕业，一起分到西城派出所，两个人分别从交警、社区，调到刑警队干到一二把手，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交情。助周明一路升任所长后，他也被特例没改口，一直叫的周队。

  西树花园，明明听起来像是个农家乐私房菜，怎么会是会员制私厨？

  查案那么多年，他当然清楚那些富贵名流的高端会员机制，要么天价付费，要么会员引荐。

  勤宋懵了。

  “可能周队刚好有朋友是会员呢，勤宋哥你先别乱想。”郑朋回过头去安慰勤宋，他知道周明在勤宋心里意义不一般。

  顾易晗又问：“周明给你打电话怎么说的？”

  勤宋脸色凝重，回忆刚刚电话里的内容：“审完李成阳的助理，我跟周队汇报工作。都快挂电话了，我突然想起遇到梓渝的事儿。警队很久没见他了，平时偶尔还会念叨，所以我就跟哥提了一嘴。”

  田雷忍不住插嘴：“你跟条子这么熟呢？这个就算了，整个警队想你，所长你也认识？”勤宋从一直说警队的人想郑朋了，什么寻常人家会跟刑警队的关系那么好？郑朋和勤宋又到底是怎么回事？

  “啧，别乱叫！”郑朋趁着红灯的功夫瞪了他一眼，小声警告，然后回头跟两人欲盖弥彰地解释一通，“田总爱看点古惑仔的电影，勤宋哥你别介意啊，然后呢？”

  “然后他说，让我叫上你一起吃点宵夜，老朋友好久没见了叙叙旧。”勤宋现在没那个心思管田雷嘴贫，两道眉毛缠在一块儿，咂摸着周明电话里的意思，“都快挂电话了，听到你跟我在一块儿，才说吃宵夜……”

  “周明不知道我在？”

  顾易晗问到了关键，从刚刚的电话复盘来看，像是勤宋自作主张拉上了自己。他上车时也以为只是工作结束后，几个人简单在路边吃点东西，没想到是周明的局。

  “……我没说。”勤宋越想越觉得事情不妙，突然职业病犯了，揪出刚刚田雷话里的有效信息，“你认识周队？怎么知道他是所长的？”

  田雷转头看着驾驶座，几年前为了打听郑朋的消息，他和周明见过几次，不过这人没什么能力，连郑朋的影子都没查出来：“我认识他时他就是所长了，你们说名字我才对上号。有过几次接触，不熟。”

  田雷重新把视线收回来，道侧的路灯在他脸上投出光影，断断续续从暗到明，又从明熄暗：“看来他也不知道我在了。勤警官，要不说你是副队长，人家是所长呢。照你这个眼力见，再干十年也升不上去。”

  田雷嘴上一副冷嘲热讽，其实表情早挂不住笑了。

  这个周所长明显是冲着郑朋来的。

  “路边停车吧。”田雷本来想把后排两个人送过去，自己和郑朋还有正事要办，早点溜回酒店。

  但照现在的状况，他得去会会这个周明。

  “顾检，辛苦你自己打车回家，我怕你去了周所长不好发挥。”

  顾易晗求之不得，他可没有加班的嗜好。

  西树花园是田氏集团这两年的重点发展品牌，不做对外经营，公司业务拓展到哪所城市，私厨就会开到哪，说白了只为方便业务接待。

  海城店是首店，由田雷他爸全程盯着设计，修修改改大半年才敲定，很是用心。

  以庭院园林为轴，名树花景引动线，全中式装潢。布局不大，但功能齐全。一层和院子品茶喝酒，二层就三四个包厢雅座用餐，三层是棋牌spa私影等复合业态，每一个分区都有大漆红木屏风和叠石水景隔断，雅致的同时又加强了隐秘性。

  周明发来的包间在二楼最里，田雷记得那间有大面积的透明落地窗，能俯视整个院落中庭的景色。

  今晚的饭局一定有不小的人物在。

  侍应生把门推开，桌上的菜没动几口，但台面上的茅台已经开了几瓶。包厢里人不多，有男有女，主位坐着的是位金色寸头的男人，打扮简单但有格调，年纪看着不小了。

  最靠近门的人立马迎上来，高大壮实，耳侧到脖子有一道很深很长的刀疤，令人生怯，好在可怖的痕迹被和善的面相减淡了些许。

  来人正是周明。

  周明先是和勤宋打了声招呼，看到郑朋时一脸惊喜。正准备向包厢里的人介绍，才注意到他身后信步闲庭而来的一位贵客。

  他的目光惊恐地在前后两人身上来回，脸色刷地白了，傻愣在原地。还是等有人认出田雷，过来打招呼，他才回过神来。

  “哟，小田总怎么大驾光临。”

  “我刚巧在海城出差，这间包厢平时很少用到，所以来拜访下，希望没打扰到大家用餐。”田雷噙着一抹笑，三言两语间把自己和郑朋勤宋撇开成两拨人，他冷笑着转向周明，“不打扰吧，周所长。”

  “不打扰不打扰！”周明连忙招呼着侍应生加座位碗筷。

  “海城发达还得多靠田总和小田总扶持，我们今天就在聊打造影视城的事呢！”

  “我看小田总这么一表人才，好英俊的脸，不去大荧幕真是可惜了。您说是不是啊，郭大导演！”

  话题终于递给主位的男人，他眯了眯眼睛，朝田雷的方向举杯。

  这位郭导左手的位置还空着，餐具酒杯却摆得齐全。

  田雷心里发寒，胸腔都快被气炸开。他太了解现在这个局面，每个酒局上总有这样的角色，在喝到兴致盎然时，叫来一些面容身材姣好的小明星、小网红，继续承载权利下的“欢愉”。

  周明为了自己的前途，给这个导演拉皮条。

  而郑朋就是他锁定的小羊羔。

  如果今天自己不在，郑朋已经被安排到那个位置去了。

  田雷斜了一眼居心不良的周明，自己恨不得立马扒了他这套所长的衣服。

  郭导右手边的女人起身邀请，一嘴粤式口音：“小田总赏脸，要不一起坐下来聊聊？”

  田雷点头，侧身往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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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果汁

  在田雷迈步的那刻，郑朋心里生出一丝慌乱。

  那个被叫郭导的男人明显很欣赏田雷。他坐在主位，有权有钱，举手投足尽是优雅高贵。

  他有些后悔来这里了，名利场的觥筹交错让他的身份格外尴尬滑稽。郑朋无助面对这样的饭局，但为了不暴露田雷和自己认识的关系，只能硬生生感受安全感即将从身边一点点抽开的窒息。

  手心突然痒了一下，似有若无的温度从那一点传来。田雷刚从身边经过时，用指间在自己手心划了一道。

  郑朋猛地抬头，田雷轻声的嘱咐喃喃过来。

  他说“别喝酒”。

  只用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然后坐到了那个称作郭导的人身边。

  他们在陌生的饭局同桌，却在人群看不见的角落，意识丝丝缕缕相连。郑朋的心也跟着痒起来，有一只毛绒的小动物在乱撞，然后把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摇颤开。

  应付这样的社交场合，田雷再从容不过，酒来就喝，话来就应，但其实全程注意力都飘在郑朋那边。

  他的确听话没喝酒，埋头吃菜，有人来和周明聊天敬酒，郑朋就抱着果汁，一杯接一杯地猛灌。

  田雷在圆桌的这头，听不见投资建设的项目细节，只听见周明夸郑朋是警队警花的玩笑话；看不见郭导刻意散开几寸的领口，只看见郑朋害羞红了的脸颊。

  包厢门推开，端上了道大菜，盖子揭开的一瞬间，涌出一股浓浓的干冰，眼前瞬间雾蒙蒙的一片。

  郑朋又喝了口果汁，冰镇的液体激得连嘴唇都红润起来。他头顶的灯，此刻格外柔和地打在发丝上，在模糊中，圈出一方只属于他的光亮。

  想好好和郑朋接一次吻，想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让这些人看，不让他们接近他。

  田雷捏得指节都泛白，他抬手给郑朋发了条微信：

  跟你朋友说一声，5分钟，我们就走。

  或许是心不在焉的眼神过于明显，郭导打算选一个他感兴趣的话题，他用玻璃杯壁贴了贴田雷的手背，视图把这个难接触的男人的心思拉回：“那个男孩确实很吸引人注意，他来之前，周所长夸了他很久，我还不信，亲眼见到真让人挺羡慕的。”

  田雷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这招很见效，他第一次回过头打量起面前的男人：“羡慕？”

  “是啊，虽然你的侧颜也很完美，”郭导用双手在眼前比了个取景框，然后慵懒地撑住下巴，眼神放得柔媚，嗔怪田雷，“但从你坐下来到现在，都没让我好好欣赏过你的正脸呢，他就那么好看？”

  “不好意思……你是？不是你叫他来的？”

  “怎么可能，”郭导吟吟地笑出声，双手比了两个OK，“撞号了啦。”

  田雷这才意识到什么，等他回头时，郑朋，和坐他身边的那个男人，现在都不在座位上。

  周身凉透，大脑空白。

  田雷是红着眼眶冲到勤宋面前，抓着他肩膀的手都爆出青筋，突然的暴躁反应吓了勤宋一跳。

  “郑朋呢？”

  “呃，他说去厕所透透气。”

  这个包间里是有配套一套卫浴的，二层的公共区域也有厕所，田雷找了都没人。前台值班的侍应生不敢多说话，只是眼睛往上瞟了一眼，暗示田雷人在三楼。

  在往三层的楼梯上，田雷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梓渝啊，哥哥就在外面，你乖乖开门，我看看你哪里难受好不好？”

  那个男人夹着嗓子连哄带骗，手却握着拳头狠狠敲砸厕所隔间的门，门板碰撞发出巨大抖动的声响，他另一只手正往下解着腰带。

  田雷感觉所有的血都往脑子涌，一拳冲着那人挥了上去。

  “操你妈的垃圾玩意儿！你他妈干什么呢！操！”

  田雷把那人摁在地上，愤怒从骨骼皮肤冲出来，攥紧了拳头凿进他的胸腹肋骨。

  跟在人身后上来的侍应生很聪明，提前通知了安保，田雷还没打两拳，人就冲进来拉架了。

  但田雷此时肾上腺素正狂飙，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气，极度紧绷的身体像是钢板，嵌压在男人身上猛揍，两个壮汉费老大劲才把田雷从他身上拉开。

  “你…你敢打我…”男人一颗牙混着血沫子吐在手里，大半边脸立刻红肿起来。

  “我他妈见你一次打你一次！操！老子他妈杀了你！”

  田雷又准备冲上去揍人，最头上的隔间门从里拉开一道缝，郑朋涨晕的脑袋探了一点出来。

  果汁里有问题。

  刚开始是闷，他想溜到外面透口气，结果坐在旁边的男人也跟了出来。他带着自己往三层走，郑朋能感受到那有只手在自己身上游走，明明恶心，但所触碰的地方都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他意识到自己被下药了。求着借要上厕所的理由，才把那个人暂时隔绝在外面。

  郑朋知道药量一定不小，因为头和小腹已经迅速涨得发酸发痛。身体越来越没力气支撑，最后滑坐在地整个身体瘫软在马桶盖上。

  直到听到田雷的声音。

  郑朋浑身烫得不自然，眼睛泛着雾看不清只能摸索到门上的搭扣开门，嗓子又哑又烫，哼唧着出声：“田雷…别，别打了…要出人命了…”

  看着郑朋这样，田雷只觉得心紧紧被捏了一下，他没再管身后那些人，骂了一句滚，两三步迈到隔间门郑朋边上。

  “月月，哪里不舒服？”

  “嗯…这里，哪里都…都不舒服，”郑朋像是找到吸铁的磁石，整个人挂在田雷身上。但并没有想象中的好受，反而身体里有更奇怪的东西要往外翻，他晕乎乎地把头贴在田雷肩上，手胡乱在自己胸口摸揉着，“你摸摸我，田雷，田雷…好痒好胀。”

  田雷也没好受到哪里去，郑朋软糯的腔调、药效下的情欲主动，让自己裤裆已经起立好大一根。他忍着欲望，拍打郑朋的背帮忙顺气，嘴里耐心地哄着：“月月乖，我去拿水，多喝水，把药稀释了就不难受了。”

  “…好。”

  郑朋答应得很爽快，但身体一点没见撤的，细长的双臂此时软得没骨，像水蛇像藤蔓，攀上田雷的身体缠得更紧。

  “月月，你得先放开我，把门锁好在这儿等我好吗？”

  “我不呜呜，”郑朋一边扭动着身体，一边将自己努力缩起来，不管不顾往田雷怀里钻，“你丢下我，不管了，要炸了，这里…啊…爆炸了，我要死了田雷。”

  “不会不管你，但咱们要喝水把药排出来，乖，看着我，”田雷努力保持着冷静，他捧着郑朋的脸认真安抚，希望能唤醒他一丝理智，“给我1分钟好吗，月月，水就在前台。”

  “喝水？”

  即使田雷帮他撑着脑袋，药效依然熏得郑朋整个人往下坠，连眼皮都微微向下搭。

  眼神从眼睛、鼻梁，最后停在那枚性感的唇上迷离，像是触碰了某个神经开关，他突然感受到口腔泌出大量的津液，顺着吞咽动作解救了干涩的嗓子。

  他凑上去，没有唇瓣的触碰吮吸，直直伸着舌头在田雷的唇面舔顶，想急切钻进去汲取里面的甘甜。几次未果，他反倒赖上田雷了，说话霸道不讲道理：“你这里有水，大方的，给我喝点。”

  人是走不了了，把药抠出来是最快速的办法。

  田雷把郑朋转过去用手臂牢牢圈住，以防现在这个烂成泥的人一头栽进马桶里。他伸了两根手指插进郑朋的嘴，抵着舌面往里探。刚想往下按压，郑朋的嗓子眼生理反应地收缩，紧紧夹住田雷的指尖。

  田雷一愣，指头被喉间的软肉突然紧咬住，他短暂道德遗失地将胯间那根代入了进去。郑朋此刻委屈又难受，上目线皱着眉望向自己，连两颊的两颗痣都像被晕染成粉红色。

  鬼使神差地转了个方向往上刮了刮，痒得郑朋想咳嗽，喉口再次夹住田雷的手指，舌头也卷起来，软滑的舌尖随轻咳节奏在手指关节上来回勾弹。

  担心玩久了郑朋嗓子难受，田雷把手抽出来，郑朋立刻弓着背干呕了两下，但什么也没吐出来。

  郑朋回头，眼睛里全是氤氲水汽和埋怨，嗓子又柔又娇：“你插错地方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郑朋已经把裤扣解开，他拉着田雷那只沾满自己口水的手，往裤子里后面带。

  手指隔着内裤塞进臀瓣中间时，他舒爽地吐了口热气，整个身体后背贴在田雷的胸上颤抖舒展，两片软肉随着洞口的张合收缩，不断夹挤着田雷的手。

  “你该插这儿……嗯……插这里，田雷，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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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解药

  药效作用下，郑朋的后穴已然泛滥，内裤被晕湿了一小块，穴口的形状褶皱都被包裹得很清晰，此刻黏腻在田雷的指腹。

  不止这里，郑朋浑身都热得难受，像刚从水里被捞出来，湿漉漉的。扣子在手指间滑得捏不住，于是他烦躁地往外扯，几颗碍事的扣子啪地四散绷弹到墙壁和马桶盖上，衣领勒在肩头，设计出一个深V的领口。

  从田雷的角度看下去，郑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汗水浸了一片，贴在线条明显的脊柱上，透出淡淡的粉白肤色。正面的胸乳已经大方敞开，顺着郑朋向后顶蹭的动作，红透的乳尖藏在锁骨形状下若隐若现，像可口异常的樱桃，邀请自己吞咬入肚。

  然后郑朋仰头回望自己，眼神迷离而渴求，喉结跟舌头打着规律配合，舔一下就滚动一下。

  “田雷，吻我。”

  他听话倾身上前，嘴唇重重地碰在一起。

  两人的呼吸都瞬间急促起来。

  郑朋的舌滑溜往田雷嘴里钻，像条灵活的小蛇，畏光喜热，于是要往更深探去才有安全感。

  吻了一会儿，田雷便发现自己很难捕捉住它。上一秒，它还在和自己的舌纠缠，下一秒就朝腮顶了过去，一会儿又去嘴角内壁打圈，调皮得毫无章法，在自己的空间肆意妄为。

  田雷甚至怀疑，郑朋是否在装不清醒。

  幸好，他为了验证睁开眼，才没错过面前这张堪为震撼的漂亮景色。

  郑朋正卖力地伸着舌头，连嘴都顾不上收合，嘴角挂着还未吞咽就顺淌的水痕。两人接吻换气，交错位置方向时，能隐约露出点兔牙，可爱又色情。

  郑朋闭着眼，睫毛上挂着刚刚呕吐，生理反应挤出的泪珠，像清晨沾了露水的蝴蝶，微微振翅，在自己的心间掀起层层叠叠的浪。

  田雷往后撤离开那抹唇，郑朋立刻就哼哼唧唧的，委屈着抗议：“嗯……哈，别走，亲，唔，不够。”

  田雷被可爱到、在他想睁眼确认之前，将手覆上他的脸。

  他的脸好小，自己一个手掌就全能拢住，指间甚至能夹住他软糯的耳垂。对比强烈的视觉差，让田雷心里升起一股不可控的侵略欲，手瞬间收紧箍住他的下半张脸。

  郑朋没有防备，随着力道喘出声：

  “啊……疼……”

  干瘦的脸竟然也能从指缝中掐勒出肉来，两颊的痣在被用力挤到发白的皮肤上立体起来，格外明显。

  郑朋又在细碎呻吟中，喊了几声疼，其实也没那么疼，挺爽的。

  但他就是要叫，他找不到这个念头的原因，但他就是想多不要脸一点，他想用身体用反应把田雷勾起火来，他想明确感受到，田雷在意自己的感受。

  刚过了一把瘾，田雷果然就心软了，手立马卸了力，只紧了紧虎口把两腮捏住，郑朋粉嫩湿润的小舌头就配合地伸出来。

  “好乖，月月。”

  他立刻含住，用舌尖去勾舔安抚，随即大力吮吸，吸得郑朋舌根发麻。

  田雷吻技好到自己全身软绵，可他始终只是接吻，被自己抓着塞进臀缝的手，都戳在门前了也没见有任何动作。

  后面痒得难受，前面又硬得发疼。

  郑朋推阻开田雷缠绵的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刚刚的体位上。他一把拉下裤子，掏出自己肿胀的性器撸动，一边把腰都快塌断了，扒开半侧屁股在田雷胯间来回蹭。

  “田雷，好难受，能不能进来…快，啊…操我。”

  郑朋蹭得用力又准确，就只在田雷的凸起处徘徊，时不时碾过自己脆弱的敏感点，药效下的他丢掉了没用的廉耻心，直白邀请田雷进入自己。

  “操……郑朋，这太刺激了……”

  白花花的屁股在自己黑色的西装裤上放浪，被手拉扯开的臀肉下，穴口清晰地暴露在自己视线里，田雷好想拔出自己的坚挺一捅到底，把这个身下骚贱的郑朋狠狠操弄贯穿。

  但他不可以，至少不能在这。

  即使是自家的高档私厨，本质还是公共卫生间的环境。没有清洗、没有润滑、没有套，田雷没办法在这里和郑朋做爱。一旦有任何意外感染，郑朋里面就算及时清理干净也为时已晚。

  “田雷，你进来吧，呜呜，求你了，好难受。”

  郑朋夹着呜咽浪叫，腰肢柔软灵动地扭摆。

  田雷这次看得更清楚了，在郑朋尾椎的上面两指位置，印着四五个浅褐色的圆状疤痕，有的交叠在一起，是烫的烟疤。

  指尖从背脊，顺着骨骼线条往下抚摸，细嫩的皮肤，在尾端明显有些凹凸的不平整触感，他不敢想象，郑朋是在什么情况，遭人这般折磨凌辱。

  田雷鼻头泛酸，心疼、愤怒、懊恼、自责，最终都被郑朋的情欲点燃，化为自己心甘情愿的服侍行为。

  他俯身用手臂将郑朋拢进自己怀里，两具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

  一个幼稚的想法随即冒出来：他想和郑朋就这样缝在一起，他的皮肤就是郑朋的皮肤，郑朋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液，他将感知他的所有痛苦，也能给他双倍的幸福。

  握住郑朋在自渎的手，带着他飞速套弄起来。

  突然降临的快感激得郑朋浑身颤抖，甚至夺走了双腿的力气，差点瘫在地上。

  他爽得毫不压制呻吟，痴迷地叫着田雷的名字：

  “田雷，田雷，好舒服……啊！”

  郑朋射了，浓稠的精液泄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田雷从墙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想帮他俩擦干净，结果郑朋用交叉的手指攥着自己，根本不松开。

  郑朋脚步虚晃地把自己翻了个面，没力控制的脚，内八打架得更严重，差点给自己绊个踉跄。他摆出一副委屈地样子望着田雷，还抓着他的手，在自己刚刚射过的肉棒上胡乱揉搓。

  射是射过了，但郑朋的鸡巴一点没见消下去的势态，红肿的龟头顶端还吐着晶莹的液体，柱身此刻甚至因为田雷盯着的视线又涨大了一些，挑衅似地在空气中弹动。

  田雷笑了，到底谁他妈才是讨债鬼啊？

  他蹲下去，把郑朋堆垂在地上的裤子拉上来，松松垮垮地挂在他腰上。确定把屁股裹好了，只有前面的那根露出来，然后把着郑朋的腰，把整个人推在墙上靠住。

  田雷说：“自己努力站稳了。”

  然后张大了嘴，把郑朋含进去。

  欲望被包裹在湿热的口腔中，郑朋感觉身体都要飘起来。他手反扣在身后的墙上，大理石面光滑坚硬，他没有可抓的支点，胡乱在上面抠着，直到指甲卡到砖石美缝时才稍稍缓解。

  田雷注意到了，一边帮他口，一边把那双无措的手牵着，往自己后颈带去。郑朋立马将手指搭上去握住，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田雷的发尾修剪了层次，短的碎落扎挺，长的毛尖儿软乎，还有一些绒毛，细腻的手感和温度从指尖传来。

  郑朋睁开眼往下看，190的大个蹲跪在面前，脑袋在自己胯间起伏，看起来特别乖巧。田雷的肩很宽，好适合跨坐，郑朋想，如果他骑上去，一定能把自己送得更深。

  身随意动，田雷只觉得嘴里的东西又粗了，他抬起眼睛看这个得寸进尺的罪魁祸首。

  郑朋也在看他。

  两双眼对在一起，全然没有一点尴尬，情欲给此刻的荒谬镀了千层万层的柔美滤镜。

  田雷怎么会这么漂亮，郑朋想。

  本身太过优越的身材比例，在自己的印象里，田雷通常是高大压制的气势；而此刻，他在自己的视线里缩成小小一坨，头也小小的，脸也小小的，只有眼睛圆圆大大的。

  田雷的嘴也不大，精致的M型，上唇坠了颗唇珠，天生嘟翘诱人。他吞吐的时候，那颗唇珠就挂在自己的肉柱上来回磨蹭，性感得要命。

  口腔适应了一些，田雷就加快了动作的速度，他模仿接吻转动的幅度，旋儿着吮吸嘬腮，将郑朋含得更紧。

  这张嘴实在太会了，郑朋觉得田雷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接吻的时候吸得自己发麻，口交的时候也吸得自己眩晕。

  搭在颈后的手向上插入发丝间，郑朋按住田雷的后脑勺，尽情挺动着腰，不断在那张诱惑的嘴里捅进抽插。

  “唔…”

  田雷被捅得眼眶发红，忘了情的郑朋此刻甚至想戳到自己咽喉前面去，嗓子眼又痛又犯呕。但他并没反抗，现下紧要的，是帮郑朋释放出药性，暂时忍住他的暴力，再次嘬吸起来。

  田雷卖力且乖顺，不管自己的欲望有多恶劣过分，都在这张嘴里得到极大的配合和满足。郑朋眼前逐渐出现星星点点，喘着粗气收拢抓紧手里的头发，他使劲向下扯，田雷的头就被迫抬起来。

  肉棒啵的一声从嘴里抽出，田雷立刻将手握上去，一只飞快地在柱身套弄，一只揉捏拍打着两个囊袋。

  小腹一阵收缩抽搐，又一股精液喷了出来，田雷把着方向，精准地射进了马桶里。郑朋脑子一片空白，还在享受他的贤者时刻，身体不受控地抖动着。

  田雷抽了两张纸巾，将性器和手上的残留擦拭干净。他抬眼看郑朋，浑身已经湿透，鬓角的发甚至挂了水珠往下滴，好在药劲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

  他心疼得要死，郑朋的肉棒上还散着自己口腔的温度，现在软软地贴在自己脸旁，他没忍住凑着嘴亲了亲，不知道是在安抚郑朋，还是安抚自己。

  “……哈……舒服了？”

  被刺激过的喉咙干涩，田雷沉着嗓子确认，郑朋靠着墙剧烈起伏的胸口幅度，让自己心里也填了一分餍足。

  光是用嘴，也可以让他欲仙欲死，郑朋，你也很喜欢吧。

  郑朋缓过劲来，身体里的反应逐渐归为寻常，他低头看田雷，被他眼角湿漉漉的泛光怔住，那是自己刚刚过分的结果。

  他明明有洁癖的，为什么眼里没有一丝的排斥或厌恶，甚至连一瞬间的不耐烦都没有捕捉到。田雷就这么看着他，温柔又美艳，拉着自己的心一点点沉沦。

  然后他又帮自己把拉链拉好，站起来的时候，小腿僵硬地跺了两下，轻声问：“还走得动吗？”

  郑朋尝试着挪步子，却整个人脱力地朝前面栽去。

  田雷迅速把他捞进怀里，半托半抱地带着走出厕所。

  前台的侍应生有眼力见地对讲了司机，等他俩走到院子门口时，田雷的SUV已经停在路边等着。

  他抱着郑朋上了后座，然后自己也坐上去，将风衣披在他身上。

  “先送你回去，地址是？”

  “今晚去你那可以吗？”

  郑朋的嗓子哑得厉害，他眼神空洞，说这话时盯着窗外。

  田雷沉默了一阵，回应：“好。”

  他给司机报酒店名，一边将郑朋身上的衣服往里掖好。

  田雷衣服上淡淡的木质沉香非常好闻，盖住了他自己身上腥臭的精液气味，郑朋用轻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

  脑袋缩陷进柔软的衣服中，他把自己全藏了进去；但又在外面偷偷留了一截小拇指，趁田雷为自己盖衣的手收回前一秒，紧紧勾住。

Chapter Text

Chapter16 共浴

  郑朋是被田雷一路抱到房间的。

  其实没有很累，药效挥发后身体反应剩下的更多是舒爽。但他嘴一瘪，眼皮缓慢地半抬着，装作一副委屈疲惫的样儿，田雷就一秒也不带犹豫地把人从座椅搂进自己怀里。

  半夜酒店没什么人，郑朋大方地从风衣里把头露出来，搭靠在田雷的肩上。他注意到田雷后颈衣领，那里沾挂了些自己的精液，已经风干成奶白色的痂块。

  耳根发热，心里被莫名的情绪填得很慢。

  这药被下得真值，郑朋想，不然他有什么理由，可以理所当然地享受田雷对自己的亲密和温柔。

  如果可以，他情愿下药的人再狠一点。

  手臂收紧了些，郑朋干脆把脸埋进田雷颈窝里，那里最能清楚感受到田雷的脉搏，鼻腔里也都是他独特的木质香水味，和直白污秽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他要记住这股限定味道，那是一份难以叙述的极大的满足，那是田雷和自己同时强烈存在着的印记。

  郑朋又深深嗅了一口，感觉手臂环抱下的人僵了一下，然后耳边传来小小的一声安慰：

  “不怕。”

  笨蛋。

  眼睛突然也热热的，郑朋终究还是缩回衣服里。

  还是熟悉的房间，田雷把浴缸放满水，先拿手试了次温度，又把袖口挽到肘上，把小臂全伸进去感受。

  他帮郑朋把脏衣服脱掉，然后抱进去，沐浴露先在手上打出泡泡，再往身上抹，动作轻得像是怕把人碰碎了。

  郑朋盯了他好一会儿，说：“谢谢。”

  “你已经说过了。”田雷绕到他背后，示意他坐起来些，开始给背后抹面。

  半个月没停地连打三份工，郑朋肩上的肌肉又紧又硬，田雷刚在那块捏了两下，他就缩着脖子哼出声：“啊……”

  小腹立马往上窜出一阵酥麻感，田雷绷紧了身体，没有谁会在喜欢的人黏黏糊糊的声音中不起反应。他强迫自己将精神集中在按摩上，从水面捞了一捧泡沫，继续在肩上揉捏。

  田雷的手心很热，力度极尽柔和，加上沐浴露的触感，郑朋舒服得干脆闭上眼享受。

  这是重逢后难得的平静，气氛太好，两个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让你跟着我工作的事，算是答应了？”

  “我什么时候？”

  “今天当着勤宋和顾易晗的面，你自己说的，试用期。”

  “那是哄他俩的，不然怎么解释我们的关系啊？”郑朋把泡泡捧在手里玩，声音都生动了，“当时你们仨都快干起来了，顾易晗故意激你找破绽呢，我不得想个办法嘛。”

  “我们是什么关系？”田雷把人往自己怀里拉近了些，把字词都拆开挑出来，圈划重点。

  “我们……是讨债鬼和倒霉蛋的关系。”郑朋猛地把手里的泡沫糊在田雷脸侧，眼睛笑成弯弯的两道小月亮。

  此刻的亲昵和放肆，是郑朋头脑发热。他不得不承认，在和田雷好几次的亲密接触后，那些预设多年的反抗逃避统统都不堪一击。

  所有的事都不对，这个世界都不对，我也不对，田雷也不对。那我放肆胡闹一次，天能塌吗？

  郑朋安慰自己，自己不是圣人，要想当作一切都没发生，那从最开始就真的什么也不要发生。

  惹了事的小猫坐蹭着往前挪，怕田雷找自己算账。

  他背后的泡沫本来就被捞得没多少，身子前移又推着水把大多泡沫往前赶，后面空空露出一片清水，随着动作水面荡起一阵阵的涟漪，郑朋的股沟在水下若隐若现。

  过一会儿人安静了，水面的褶皱也平了，但尾锥上的疤，还一直烙在上面，怎么也散不去。

  田雷看得幻痛，从背后贴上去，把人搂在怀里。

  “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湿了的发梢凝了一股股小水珠滴在手臂上，他侧头把唇贴在郑朋耳鬓，呼吸细密潮热，“但之后有任何事情，你都不许瞒着我了。”

  “田雷，别这样……”

  别这样温柔，别这样对我好。

  郑朋想拒绝又说不出话，嘴边措辞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你衣服都湿了。”

 “那就一起洗。”

  手从胳膊下伸过去，在光溜溜的胸口揉捏，有了沐浴露的作用皮肤摸起来更加细腻湿滑，手指夹住已经挺起的两粒乳尖快速拨弄碾磨，郑朋忍不住喘起来：

  “哈……还来？”

  “想要你。”田雷的手没进水里，顺着腰侧往下抚摸，手下滑嫩的身体忽然发出触电般的震颤，浴缸的水面都激起不小的波澜。

  他很满意郑朋诚实的反应，手继续往下探，衣服也解开大半：“刚刚没进去，你不想要吗？”

  “不想，累了。”  

  “撒谎。”

  狡猾的手已经探到穴口，指尖在周围打着转搔弄。郑朋下意识合拢腿，但也是徒劳之举，田雷朝着软肉轻轻一按，身体就失去了反抗的能力，他仰躺着对上田雷的视线，软绵绵地骂人：

  “嗯……你他妈，要搞，搞快点，我真困了。”

  得到准令，也不知道田雷从哪里摸出来个套，驾轻就熟地往自己硬挺的大鸟上套。然后迅速两步跨坐进浴缸，把人转了个个抱在身上。

  不知道以为被下药的是他呢，忍了一晚上的家伙现在肿得吓人，隔着套都能看到上面明显的青筋沟壑。

  前几次要么在车上，要么没开灯，郑朋对这个器官还没有如此直观具象的印象。现在一想到这么粗长的玩意儿等会儿要捅进自己身体里，被吓得也没欲望了，也不温存了，立马不干了，挣扎要起来：“你他妈早算计好了！药肯定就是你下的！”

  子弹上膛没有不发的道理，田雷抓着自己下面往郑朋里面塞，刚刚的按摩可见成效，后面已经湿软，田雷刚挤进去一个头，里面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吸自己一样。

  操……真他妈爽……

  郑朋半蹲得乱七八糟，刚刚挣扎的时候，一只脚刚准备跨出浴缸，现在正踩在田雷的大腿上，他不敢实踩下去，也害怕直接坐下去，被身体里的不速之客伤到，整个身体都紧张地歪斜，难受和快感交织着包裹自己，嘴里骂个不停。

  “操你妈的田雷，啊，他妈的快拿出来……哈……别动……”

  “放松郑朋，你不用动，”田雷一只手抱着对方，一只手在后面轻揉，帮着放松穴口肌肉，“我来操你，不会累的。”

  田雷调整了下姿势，让郑朋两脚都能踩实在底部更有安全感，然后慢慢向上挺腰。两人身体的契合程度连他们自己都感叹，田雷才进了不到一半，郑朋已经适应到可以小幅度进出了。

  抽插的动作被越来越激荡的水声暴露，浴缸里一半的水连着泡沫被打到地上。耳边是郑朋慢慢变得急促的呼吸，膝盖在自己腰处颤抖着越靠越拢，他知道他快蹲不住了。

  “宝宝，坐下来吧。”

  听起来温柔的哄劝，其实只是一句预告，田雷没等人应，就前倾抱住他的身子，带着整个人往自己胯下按，两具身体终于完全嵌在一起。

  脑子里闪了一道白，郑朋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操到了顶。他紧紧环住田雷的肩，在上面恶狠狠地啃了一口，将快感和不满悉数发泄。

  “嘶……”田雷颤着倒吸一口凉气，托着郑朋的手抓了一把屁股肉。他向后仰头确保看到郑朋的脸，然后朝这个被自己操哭了的人噘了噘嘴，“想啃啃这儿。”

  田雷一副流氓浪荡样，自己的身体全合着他的节奏起伏，看得郑朋心痒酥麻，一个没控制住，快感从前端奔涌出来。

  郑朋软趴趴地挂在田雷身上，一句话被撞得断断续续：“你，唔……怎么，还，还不射……”

  田雷操得卖力，他想着法地调整姿势，找到郑朋深处那个更软的点。

  “啊！别顶那……”

  郑朋身体突然绷紧，紧接着是一阵抽搐，连着大腿根的肌肉都抖起来，指甲几乎陷进田雷背上的皮肉里。

  田雷专冲着那一点插干，刚碰上就猛地抬腰，用翘着的顶端狠狠勾碾过去，他爽得咬住后槽牙，想把郑朋整个人咀嚼在嘴里：“我还没讨完债呢，你别赖账啊。”

  下半身在水里发了疯地顶操，裆胯狠狠撞击在郑朋的臀上，被夹在两具身体中间的肉蛋和肉棒像个鼓槌，在溅起来的水面上打得啪啪作响。

  田雷怕他甩得太痛，手握住滑溜溜的鸟上下撸动，手指感受到一阵阵的液体，不是水，是他在郑朋身体里酿出来的蜜，滚烫的、粘稠的，泛滥横流。

  郑朋身上都粉透了，眼睛也熏得红红的，含着两汪水，他表情痛苦地阖上眼，泪就大颗大颗滚下来，划过一直嘟囔着舒服的嘴。

  嗓子里发出一声沉沉的吟叹，田雷把身子往上猛地一挺，将郑朋点采在自己心里的花粉，灌注进那具还要滚烫的身体里。

  室内空调被调高了两度。

  郑朋一直吵着太热，不肯把胳膊放进被子里。他难得在自己面前娇气，田雷自然心甘情愿地由着他。

  两人估摸着在浴缸里泡了两个小时，郑朋的手脚都泡发了白起了皱，田雷拿起酒店床头送的身体乳小样，挤了两道上去搓。

  “挤太多了，手上腻得很！”

  “那你给我脖子上抹点儿。”

  田雷把脸凑过来，丝质的睡衣在皮肤上滑得挂不住，领口荡出一大片肌肤，露出的脖子到胸口上全是自己刚刚啃咬的痕迹。

  “滚蛋……”他羞得把头埋进枕头里，手就任由田雷握着。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空调运作的声音，郑朋平静了会儿才把头扭过来，看着田雷给自己涂身体乳，从指尖到胳膊，动作细致得让人心软。

  “你还……挺有经验的。”

  手上的动作停了，郑朋突然有些紧张，他不是故意煞风景，嘴不过脑子话就说出来了。但配上自己之前疏远抗拒的行为，现在有一种故意戳破美好氛围的挑刺。

  “你想试探什么？”田雷把眼神从手收回到郑朋脸上。

  “没有啊，准备、清理、吹头发、涂身体乳……”郑朋不敢看他，眼神到处乱飘，越慌话越错，“我有感而发，你技术这么熟练，肯定跟男朋友学了很多吧。”

  “吃醋了？”田雷把重量压了上去，尾音带着钩子。

  “有病。”

  郑朋的脸烧着了，迅速从脖子红到顶。

  像是得到一份心照不宣却确切的答复，田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盯着郑朋的眼，正色道：

  “郑朋，在你之前，在你之后，我都没有男朋友。”

  时间段明确，事情明确，眸子里浓烈的爱意明确。太过正式的宣告，让郑朋心里又开始不安，他闪躲着去床头拿水。

  田雷先一步拿到，拧开瓶盖后递给他，又回到一副笑得没脸没皮的样子：

  “至于你说的技术特别好，那是我天赋异禀，你还不好好珍惜？”

  “我哪有说特别好……”

  “刚刚在浴缸里，你爽得求我快点操你。”

  “别说了！”

  郑朋急得去捂他的嘴，却被一把抓住，放在嘴边轻轻啄了一口，跟着心尖都在颤动。

  “叮咚”

  房门铃响了，田雷去开门，回来的时候拎了两套衣服，用防尘袋罩着。他挂了一套在衣柜里，自己拆开一套，是深蓝色的西装，在床尾换起来。

  “你要走？”

  “五点了，我早班机得去临市出差，衣服给你挂柜子里，睡醒了穿那套走，其他都不用管，会有人来收。”田雷套衣服很快，他捋了捋还有些湿润的头发，重新坐回床头。

  “恭喜你小鱼司机，试用期通过了。offer秘书会发给你，入职还是要走个流程。”

  “我没说要当你司机……”

  “那等你愿意当了再签，时效应该是3天，要是过期了我让他们再发一份。”田雷俯身给郑朋送了个吻，不知道算晚安还是早安，“我走了，等我回来。”

  田雷前脚刚走，手机的消息就来了，助理先生先是简单的自我介绍，紧接着电子offer签的链接就同步过来。

  郑朋点开，田氏集团的logo非常瞩目地放在文件抬头。然后是自己“梓渝”的名字，文末是“田栩宁”苍劲舒展的签名，公司印章是“栩光工作室”。

  他退回聊天界面，打出的文字改了又删，最后装作轻快活泼又不失礼貌地回复：“收到啦！感谢公司和田总的信任，我会好好考虑后给予答复的！辛苦林助理啦！！”

  “好的。”

  “应该的。”

  高效率、不废话、很得体。

  和自己满屏的感叹号对比起来，林助理显得成熟太多。

  田雷真的需要自己做司机吗？

  如今想要进田氏集团工作，最起码都是研究生学历起步，实习生盯着一个转正岗位竞争，他一个没上过大学的，到底能给田雷带去什么实用效应？

  除了……

  除了他喜欢自己的身体，这和被包养有什么区别……

  心里的无力感又开始作祟放大，茫然、无措、嫉妒、厌恶，郑朋成为自己的枷锁和困境，被推着走向幽暗的更深处。

  又是一条提醒。

  解锁屏幕，周明的消息弹了出来：

  “有空聊聊。”

  “关于田雷。”

Chapter Text

Chapter17 合作

  周明约他在城西新区的一家清吧见面。驻唱歌手在舞台上哼着民谣小调，台下的顾客互动合唱气氛正好，唯有个大个子男人在角落靠窗的卡座一杯接一杯地喝闷酒，格外显眼。

  郑朋坐下后要了杯冰水，期间周明一直望着窗外，没看他一眼。

  他清了清嗓子，开口：“周队。”

  “来了，”周明回过头喝了口酒，笑得和善，眼下挂着重重的青黑，“衣服不错，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没变，还跟18岁一样的。”

  夸他好看的话谁都能说，唯独周明说出来格外刺扎郑朋。那条从下颌延伸到脖子上的疤正对着自己，像一条拧了好几股的粗壮麻绳，勒住了他的喉咙。

  这条疤，是周明为了救他和他爸才留下的。

  周明对他有恩，他对周明有愧。

  “哈哈哈，周队别哄我了。”郑朋笑了笑，把桌上的杯子握到手里，放在腿上，杯壁冷气凝成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沿着杯底在裤子上晕出一圈较深的痕迹。

  “约你可真不容易啊，之前你老找理由推脱，我都叫得没趣了。昨天要不是勤宋说遇到你带你过来，估计还见不着呢。怎么？我的话不比你勤宋哥的好使啊？”

  周明现在说话拿了一口官腔，听得郑朋不太舒服。他想，大概人到了这个位置，都是会沾染上一些习惯的，都是环境所逼。

  “周队开玩笑，只是我不太适应热闹的场合，今天找我我不也来了嘛？”

  “今天是因为田雷。”

  郑朋脸上的笑僵住了，尽管来之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样直接挑明自己的心思，还是有些慌乱的。他承认有些冲动应了这次邀约，不过既然都来了，直进主题也好，倒是少了让他叙旧哈拉的尴尬。

  “周队要找我要聊什么？”

  “我记得当初你跟我说过，和田雷没有联系了。”周明把手拿到桌面上，手臂撑着身体向前倾，眼睛死死地盯着郑朋，跟刚才那幅面孔判若两人。

  他已经4年没做刑警，身上的压迫感依旧，甚至更有了点狠毒的劲。

  “是，没有联系，”郑朋回答得干脆，只是在脑子里闪过回忆的碎片时，眼神中多少夹杂了一点难以察觉的黯淡，“我跟他，当时也没办法联系上。”

  “所以是没办法，不是不想。”

  “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现在纠文嚼字没什么必要吧。”

  “你们看起来不像没有联系的样子，他昨晚可是为了你揍了海城的文旅局局长。”

  不愿回想的恶心油腻再次翻涌，连胃都开始抽痛痉挛。

  “他手不干净，活该被揍。”这事不说还好，既然周明自己主动提起来，他倒是想好好算个账：“昨晚那个情况，如果不是田雷，我今天还能跟周队你坐这儿聊天吗？”

  周明脸色一怔，说：“是，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李成阳倒了，我想着能给你牵个线找份新工作，”他把腿翘起来，表情很快从难看变得自如，“我没想到刘局会对你有那种意思，还给你下药。”

  “谢谢周队的好意，”郑朋笑了笑，“我现在是田总的司机，他昨晚打人是为了保护员工，我们没有……”

  “保护？”周明嗤笑一声打断，脸侧的疤因为肌肉牵扯把皮肤撑得很开，像一张空洞可怕的大嘴，也张扬放肆地嘲笑郑朋，“他保护你？你知道你当初是怎么进去的吗？”

  这句话像一根铁棍，将尘封了记忆的锁不由分说地砸毁撬开。郑朋突然有了退却逃跑的想法，或许他今天真的不该来这里。

  被逼到悬崖，周明推了他一把。

  他从旁边的黑包里拿出一份档案袋，牛皮纸胶装的角翘了边，散发出潮湿纸张特殊的霉味。

  “打开看看。”

  指尖捻着封口的棉线，上下绕了四五圈才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抬头印着熟悉的logo，他今天早上刚见过，田雷给他的那份文件印着的，田氏集团。

  这是一封打印的举报信，年代久远，纸张已经有些泛黄，印刷也有些模糊：

  本人实名举报，海城中学高三七班郑朋思想不正、品行不端，为了自己变态的爱好，再三对我做出骚扰、勾引的行为，我实在忍受不了曾经的朋友、兄弟对自己不断恶心的折磨，希望校长能救救他，也救救我。

  署名：田雷

  文字寥寥，却字字似长满了尖牙的匕首，刺进骨骼，咬出七寸，流出汩汩的血。

  那三年来，每一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那些非人煎熬的折磨，无数次从汗湿冰凉的床榻上惊醒的夜晚，他一直不敢面对的猜疑和假设，此刻都一股脑对郑朋杀伐征讨围剿。

  他一遍遍重复地读，像是在给自己斩出一道能从泥泞荆棘中透气的口。

  田雷不会的。

  昨晚我们还拥吻在一起，世界上没有比我们更亲近贴合的存在。

  他又狠狠掐了一把大腿根，那里甚至还有田雷留下的对自己强烈欲望的证明。

  假的。

  即使是假的，但在读那份印着他名字的信的时候，也会自动代入他的声音，想象他的表情，像一只手掐住了他的喉咙，掐得郑朋把舌头、肠子都要吐出来。

  他把信放回袋子里，不再去看，喉结滚落了两下，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你是说，这封信是田雷写的？周队，这样的一张纸，楼下打印店能印几千份。”

  “郑朋，你真的了解田雷吗？他爸冷血无情，他个小的自然也是狼子野心，为了自己的前途家业不择手段，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周明突然情绪激动地站起来，指着自己脸上的那道长疤，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这一嗓子动静不小，店里的顾客全都看了过来。

  周明注意到眼神，才敛了声坐下，把话狠狠嚼碎在后槽牙：“你别忘了这条疤是怎么来的，当初如果不是我，没命的就是你和你爸。你真以为是那帮人为了报仇袭击你？背后是田家，是田雷！”

  郑朋脑子很乱，他一边觉得周明太瞎扯了，但要说自己不好奇真相也是假的，他没吭声也不表态，只是拳头莫名地捏紧了。

  “你看那儿，”周明手指着窗外，划了一个范围，框住不远处那片绿盈盈的山包，正对着海，其中缀了些红红蓝蓝的点，是农民自建房的顶，“这片地马上就要动工了，田氏集团今年重点的城建项目，田雷这次回海城就是负责这个。他作为田氏的接班人，身上不可以有任何的污点。”

  “现在是，7年前也是，你觉得他会留你多久？”

  “有共同的仇人才不会背叛，郑朋，想清楚了可以随时联系我。”周明把档案收回去，起身给郑朋甩下一句话：“别到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海城的天说变就变，田雷早上出门的时候太阳还露了头，过了午就开始落雨了，密而厚的云压得人沉闷。郑朋从酒吧出来雨势正大，裤腿都湿了，罩着小腿有点凉。

  他坐在站台等公交，浅色水洗牛仔裤从小腿开始溅了几道明显的泥点子，擦了好几下都于事无补。

  这还是田雷刚送自己的新衣服呢……

  那样温柔的人，也会把自己当作碍眼的污点，因为擦不掉而烦躁吗？

  车到了，郑朋拖着沉沉的步子上车、刷卡，雨夜末班车上人并不多，冷光惨白的顶灯微弱地照亮整个车厢。

  郑朋又开始回想今天周明的话，终究无法将两个天差地别的人对在一起，好像在自己面前，田雷总是细腻的、温柔的、可靠的、憨憨的、粗糙的，也都是热烈的。

  ……冷血？

  如果说毕业后，他再也没收到过田雷的消息算冷血的话，他确实非常恨过，但那份恨足够纯粹吗？

  我是恨过你的爱意带来的不幸，但我竟然该死的，贪念你的热烈和给予。

  郑朋无法坦然面对这份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所以才刻意切断所有会相遇的可能性。

  他点开田雷的聊天界面，落地报备，酒店房间的照片，晚饭选择的纠结……都是他发来的，生动可爱。

  这，哪里冷血了？

  郑朋撇了撇嘴，周明的话一定是掺了个人情怨的水分，他不过是为了拉自己入伙，帮助他实现一个所谓的复仇计划，真假不尽可信。

  雨停了，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郑朋先把offer签好发给林助理，然后把车窗大大拉开，风飒飒地抖动着吹进来，他回到田雷的聊天框，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对面很快接起来，先是嘈杂的音乐声，然后过渡到安静，脚踏在地板有空空的回音。田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他咽了口唾沫，在耳边格外清晰。

  “月月，终于舍得理我了？”

  “在应酬？”

  “嗯，几个老客户，这家店的烤鸭真不错，下次带你来尝尝。”

  “没少喝酒吧，一会儿怎么回去？”

  “只有叫代驾了，人家都是司机车接车送的，我什么时候也能有这种待遇就好了，哎。”

  田雷撒起娇来，连声音都变得黏黏糊糊的，郑朋一想到一米九的商业精英公子哥，躲在楼梯间跟自己耍无赖发情，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要漫出来了。

  他叫他名字：“田雷。”

  “嗯？”

  “今天周明找我了。”

  “他找你干嘛？昨天的教训还不够吓他的，真他妈要……”

  郑朋笑得很轻：“他说你心狠手辣，不会放过我的，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月月……”

  郑朋思来想去都觉得，怎么死都不如被田雷操死过瘾。

  于是，他说：“田雷，我想你了。”

Chapter Text

 Chapter 18 过往

  电话那头沉默着，久到郑朋以为信号不好，他正想把手机从耳朵旁边移开确认，田雷说话了：“你等我会儿。”

  对方挂断语音，随即屏幕上弹出视频通话邀请。

  郑朋忙里忙慌地从裤兜里摸耳机，几十块外卖的盗版蓝牙，没有处理风噪的功能，他想着还是把窗关上，然后借着玻璃反光的倒影，拿指尖理了两把头发。

  视频接通，田雷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皮肤更白，眼睛亮闪闪的，像陈在丝绒布上展示的珠宝，火彩绚烂。

  “干嘛呢，这么久。”田雷噙着笑控诉，声音通过信号电流在耳朵里游走，郑朋觉得耳根有点发麻。

  “怎么突然打视频？”他压着嗓子问。

  在公共场合接私人电话对郑朋来说是一件很超过的事情，而且通话对象还是田雷。

  郑朋还把手机举在胸前，保持一个平常刷视频的位置，既能保证镜头框住自己，又不至于被别人注意。

  田雷此刻的视角中，屏幕上的人就这样拿下巴冲着自己，看两下镜头立马抬眼扫视周围。他感觉自己像被郑朋偷偷裹衣服里抱着的流浪猫，害怕被发现，所以谨慎放哨。

  他学郑朋也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几乎用气音说：“怎么偷偷摸摸的，有人要把我抱走吗？”

  “滚啊……”对方发出小小声的警告。

  屏幕里的郑朋又开始调整位置，他侧身，路灯就给脸上打了更多的光，五官清楚地露出来；他低下头，抵在前面的座位靠背上，似乎隔绝出了一个小小的私密空间。

  正常来讲大俯拍是非常死亡的角度，但因为郑朋太瘦了，脸颊上本就没多少的肉此刻垂堆在一起，脸短短圆圆，嘴巴也自然嘟起来，像胶原蛋白饱满的软糯团子。

  “好可爱。”田雷脱口而出，“想吻你。”

  还好带了耳机，还好夜里光线不佳，不然郑朋发烫的耳朵早就把自己出卖了。他翻了个白眼，不自觉就带上娇娇的嗔怪劲，把眼神闪躲开：“打视频到底有没有正事啊……”

  “有。”田雷回，“看着我郑朋。”

  “把刚刚说想我了的话，看着我再说一次。”

  完蛋了，脸也烧起来了。

  “我不要。”

  “乖，摸不到碰不着的，你说句想我了让我开心下呗。”

  “……”

  郑朋把嘴绷成一条直线，他本以为不说话，田雷就会识趣地转移话题；或者自己拖延下时间，他就得快点回到饭局里去。

  结果对方非常沉得住气，也不接茬就静静地盯着屏幕，好像非得听到郑朋一句“想你了”才肯罢休。

  楼道声控灯灭了又亮，田雷的皮鞋跟啪嗒啪嗒点地，不紧不慢地。

  灯光明灭到第三下，郑朋憋得脸都红透，才挤出来另一句代替露骨的情话表达：“……你啥时候回来？”

  “这是想我的意思吗？”

  “你，你就当是吧。”

  车转弯上了桥，炫彩的霓虹在海面上波澜，风一过像星星一样跳跃起来。

  田雷此刻装在小小的电子屏里，在自己的手心握着，郑朋突然生起一种两人牵手漫游整座城市的既视感。公交车不疾不徐地行驶，要开很长很长的路，有很多很多站牌，约莫几十上百个红绿灯，等着他们过，等着他们那样久的牵手。

  郑朋想起高中的时候，他们也是坐公交去上学。

  田雷住得比他家远，所以比他先上车，每次郑朋都能一眼认出来，格外显眼的大高个抱着书包，在座位上打瞌睡。

  狭窄的车厢加上早高峰，人流挤上来又挤下去，10路公交是海城街道上平移的沙丁鱼罐头，但郑朋是里面唯一一只能喘得了气的小鱼。

  因为田雷会准时在「山月路口站」醒来，等郑朋挤过来靠近了，就把位置让给他。两只长胳膊一前一后地撑在座椅靠背上，把人圈在里面。

  车头要是还往里塞人，田雷就装傻，像樽石头砌的佛绝然不动。偶尔遇到暴躁的司机在前面点名吆喝，他就把郑朋的耳机扯下一只堵自己耳朵里。

  “整点那带劲的，DJ版，你不是爱听求佛嘛，老鼠爱大米、两只蝴蝶啥的。”

  “不要，好老土。”

  郑朋喜欢R&B，每天还是固执地放方大同、王力宏、陶喆，偶尔是英文歌，但他都悄悄地把歌单选曲换成了情歌。

  “想什么呢那么美？”耳机里传来田雷的声音。

  郑朋收回思绪，笑盈盈地对上田雷的眼：“想起我们读书的时候了。”

  “两只蝴蝶？”田雷立马默契地对上暗号，然后故意做作地清了清嗓子，“每次一想到你，像雨过天晴～”

  郑朋纠正他，但嘴角的幅度更上扬了些：“那是蝴蝶。”

  “山月路口站到了，请从后门下车……”

  氛围有些太沉浸，差点错过了到站停车，郑朋迈着腿三两步赶下去。

  雨后的空气清新，胸腔角落盖着苔藓的好心情，遇上渴盼已久的湿润淋漓而舒展开来。

  街上没什么人，郑朋这才坦然地把手机举到一个不错的角度，确保自己能好看地出现在画面里。

  自己早上给郑朋洗的头发，此刻乖顺地贴在他圆圆的脑袋上，风一吹，顶上的发丝就在空气里柔软地飘，扫得田雷心里痒痒的。他按住截屏键，把这一刻的悸动留存下来。

  郑朋继续接着他的调哼，一边在人行道上慢慢走，脚步轻快：“看见一只蝴蝶飞过废墟……”

  电话那头一直不说话，但郑朋能感受到，田雷眼神移也不移地盯着自己。

  他唱着唱着就不好意思了，问：“你不回桌上吗？”

  “先送你回家。”田雷再一次把灯踢亮，“怕你被拐跑了。”

  郑朋愣住了，他知道田雷没别的意思，但自己的敏感不请自来，“拐跑”两个字牵扯出莫名的情绪将他笼罩。水重新漫上来，泡过角落的苔藓，滂沱的潮意让它们疯长，把好心情遮住。

  幸福对自己来说，还是太泡影了，郑朋想，不然怎么才刚刚升入半空，就又碎片一样落下去。

  “我快到了，挂了吧。”声音明显低了几个度。

  田雷迅速捕捉到他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真挂了，一会儿我爸看见……不太好。”

  郑朋不想说，那就没人能让他开口，田雷不再硬问。

  “很久没见叔叔了，下次有机会去拜访一下。”

  “……”郑朋扯出一个难看的笑，“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你早点休息。”

  “嗯，等我回去。”

  巷子尽头就是郑朋家，要说是小区还真不够。独独一栋，红砖砌起来的老式筒子楼，还保留着现在已经很少见的开放式走廊，简单的铁栏杆做着不太可靠的防护。

  他和爸爸、弟弟，在这儿住了十多年，几乎承载了他的年少岁月，回忆其中也包括田雷。

  后来郑朋搬了出去，弟弟在隔壁市念大学，毕业留在当地工作，两人都只是偶尔回来看望一下。

  转进巷子前，郑朋去街上买了些水果牛奶和补品，两手提满了出来，钱包余额空得就只剩个位数了。

  郑朋把大包小包靠墙放地上，掏出钥匙，锁孔内芯有些锈，转动的时候得费劲抬起来点。

  央视五套在转播台球比赛，球碰撞落袋的声音很好助眠，他爸盖了张毯子靠在沙发上，似乎没察觉到郑朋进门，一动不动。

  郑朋走过去，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父亲的鼻息，均匀绵长，是睡熟了。

  把电视关掉的一瞬间父亲醒了，看见大儿子眼里闪过一丝惊喜，他摸着腿站起来，肢体却有些局促。

  “朋朋回来了，吃饭了吗？爸给你下碗面去。”

  “不用爸，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坐着等会儿。”

  男人进厨房的背影很急，左腿跛得有些明显，灼烫着郑朋的眼。

  燃气灶打燃，水沸腾冒泡，筷子带着蛋液在碗壁有节奏地敲响，太生动温暖的立体声在这个家实属违和，郑朋选择躲进次卧。

  这里的陈设一直没变，他和弟弟的奖状在墙上分占一人一半的空间，只是弟弟那边挤满了，而自己那半从小学四年级开始就断了。

  那台老电视也还在。

  ……

  他又想田雷了。

  长成大人后再故地重游，这种滋味像罂粟般神奇，神经麻痹了，但心脏却在狂跳。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他们血气方刚的罪孽碎片，郑朋在脑子里把它们重组、翻开、怀念，压抑在这一方小小的盒子里，在世俗道德的墙壁内飞舞、沉沦、窒息。

  他把门口的全身落地镜挪到床边，刚好能映出那台老旧的大头电视做背景，自己立在中间。

  郑朋细细地整理领口衣角，刻意凹了个造型，把裤腿的泥点子藏起来，然后对镜自拍了几张。

  他来回对比，选了一张最满意的，点开田雷的聊天框。

  然而，手指停在“发送”上半晌，最后，还是退了出来。

  吃完面，洗了碗，郑朋从衣柜里翻出来套唯一比较合身的家居服，把田雷送的衣服换下来。

  他认真研究了水洗标上的提示，上面写着不可机洗不可甩干。于是只有费劲吧啦拿手搓了挂到阳台上，裤脚淅淅沥沥地往下滴水，把水泥地晕深了一大片。

  收拾完一切父亲还没睡，别扭地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台。

  郑朋干脆从拎来的箱子里掏出新买的艾灸按摩暖片，对着说明书教他怎么用，转秋晚上凉，他的腿估计又要疼了。

  或许是感觉父子俩之间的气氛转变得有些融洽，郑父开了口：“末班车没了，要不，今晚在家睡吧？”

  “我租的房子离这儿也不远，骑个车就回去了。”

  “我看见新闻了，”男人小心翼翼地试探，“李成阳，李家没了，你的工作……要不就把房子退了，搬回来住。”

  “您别操心我了，把身体顾好。”郑朋把新工作的事情瞒了下来，无缝衔接一份高薪工作太可疑了，更何况现任老板还是田雷……

  说曹操曹操到，田雷分享了个网约车的界面，点开一看，起点定位竟然是自己家附近。

  紧接着，田雷甩来3条语音：

  「小鱼司机，该上班啦～」

  「刚落地，坐这辆车来机场接我吧。」

  「我也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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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上岗

  给李成阳开了这么多年车，这还是郑朋第一次坐专车。

  不仅有人替自己拉车门，后排还整齐码好了价格不菲的矿泉水、苏打水、果汁，靠背上挂着个小篮儿，里面满满装着巧克力软糖零食，好闻的香氛和舒缓的音乐让郑朋刹时间有检讨自己工作的想法萌生出来。

  ……

  操，李成阳那个狗东西有什么好让我检讨的？

  没给他在副驾埋炸药，都得怪我九年义务教育接受太良好了。

  ……

  但现在的老板是田雷，看看也无妨吧。

  郑朋点开购物软件，输入车内好物浏览起来。

  这几款车载香薰评价不错，加入购物车。这个靠枕好可爱！但和田雷的形象是不是不太匹配？那给自己“工位”置办一个，田雷用这个同款简约风的，加入购物车。这个小猫的摇头摆件也可爱！猫招财嘛……给老板的生意祈福一下，加入购物车。

  没一小会儿，郑朋给购物车里整整加了好几页待下单，俩大眼珠转了转，他想，田雷应该能给报销吧？

  车内手机看久了有点头晕，郑朋拧了瓶苏打水，大口大口往嘴里灌，但没料到气泡充足，他吞得费劲，甚至呛出咳嗽。

  司机立时敬业地把纸巾递过来：“没事儿吧先生？”

  “咳咳咳……没、没事。”郑朋脸憋得通红，是生理反应，更多是觉得丢人。

  “这么晚的飞机，临时出差吗？真是辛苦啊。”司机大哥瞟了一眼后视镜，郑朋和平时接到单不太一样，但出于职业素养，他在心里默化了客人睡衣出行的合理性。

  “不是不是，我去接人的。”

  “哦哦，”那怪不得了，大哥了然一笑，“是您爱人吧？”

  “啊？”

  “这么晚还跑老远来机场接，应该是您很重要的人。”

  郑朋突然愣住了。

  他不是主动想来的，消息是田雷发的，车是田雷约的，他可没想大晚上特意来接人，搞恶俗浪漫的偶像剧那套。

  但也不是完全不想来…….如果自己早知道田雷今晚回来的消息，他会来机场接吗？

  会吧。

  毕竟田雷现在是老板嘛，出于收钱办事的角度，他得来；但如果不是以老板身份……

  很重要的人，爱人。

  大哥的话在郑朋的心上打了个转儿。

  他从小篮儿里挑了颗柠檬味的清口糖，酸甜的糖液混着薄荷粒儿在嘴里化开。

  他红着脸想，有备无患嘛。

  半小时后，师傅把郑朋送到定位的B2停车场。他边走边找车牌，停在角落一辆熟悉的黑色SUV闪了闪灯，田雷在副驾坐着。

  郑朋无比自然地上岗，绕到驾驶座上车。

  车内气氛有些不对，田雷不说话，就坐在位置上半眯着眼盯他。

  郑朋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开玩笑地活跃气氛：“小鱼司机很高兴为您服务，田总直接回酒店吗？”

  田雷还是不说话，他歪了歪头，似乎在等人自觉交代。

  郑朋会哄人，但耐心不多，台阶已经递出去了你不接，那就等着挨骂吧。他眉头皱了皱：“有话快说，放什么哑屁呢搁这儿？”

  “你衣服呢？”田雷问。

  郑朋低头看了眼身上皱皱巴巴的纯棉T恤和卫裤，阴阳怪气：“下午雨大把衣服弄脏了，我洗了。不穿这个，你是让我湿着来还是让我光着来？”

  ……

  话虽然没什么问题，但不对劲的沉默就让它变得暧昧起来。田雷眼睛里忽明忽暗，像暗处瞄准猎物的蛇吐了口信子，满脸兴奋地朝郑朋扑过去。

  “宝贝，你想着光着还是湿着？我帮你啊。”

  郑朋立即把车启动，拉开手刹，以命威胁：“你别乱动啊，我一松脚这车就溜出去了。”

  向下的大手转了个方向，从后脖颈搂过去，捧住郑朋的脸往近带了带，一个略微带着酒气和木质香的吻，落在他面中的痣上。田雷还不太满足，又嘟着嘴蹭了蹭香软的脸颊，才乖乖回靠到座椅：“逗你呢，走吧。”

  “咳……还是回酒店吧？”他不问，他不说。

  “啊——林助好像订的是明天的套房。”他一问，他惊讶。

  “什么意思？”才刚驶出车位半个脑袋，郑朋点了刹车。

  “想你了，临时买的机票，但林助说今晚套房被订出去了。”田雷这时候眼睛又瞪圆了，眨巴眨巴地一脸委屈样，“我为了你才回来的，现在没地方住了。”

  “那你睡大街！”

  嘴硬心软，郑朋还是把人带回了家。

  租的房子也是个老小区，但相比他爸住的那套，这里还是规整多了。

  虽然车是随便停在路边的，楼栋是最里靠马路边的。带呼铃解锁的单元门形同虚设，门角垫了块砖头挡着大敞开。楼道白墙上灰下花，全是小孩乱涂画的杰作，还有手指印抹花了的印记，层层叠叠贴满了装修、开锁的小广告。

  他们进了电梯，郑朋按下7楼。轿厢里充斥着一股复杂的气味，多半是来自于地上那一摊不明的黄色液体，田雷再清楚不过，是狗尿。

  如此邋遢的环境下，郑朋却把自己的小天地布置得很好。进了屋子，他没开墙上的主灯，而是习惯性地把一盏盏台灯、落地灯打开，有的是网上买的，有的是在古着商店收的，形态样式各异。柔和的漫射光源洒在这个不大的一室一厅，给每一处都罩上一层毛茸茸的滤镜。椅背上有堆着的衣服，单人沙发铺了软软的毯子，旁边是半人高的储物架，摆了些漫画和零食，还有屋内四处挂着的可爱小物件，虽然凌乱了些，但反而增添了生活的暖意。

  这里比任何星级酒店海景套房都要好，田雷甚至有想在这里安家的冲动。

  同屋异梦，等把人带回家了，郑朋才生出迟来的清醒和后悔。海城又不是只有那一家酒店，自己这单身男人的住处，就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待会儿到底要怎么睡啊？

  田雷倒不担心，大大方方倚在卧室门上看他给自己找睡衣。

  郑朋取出最大号的T恤和裤子，拿了条新干净的浴巾：“这个，还有这个，裤子可能稍微短了些，将就穿。”

  “一次性内裤有吗？”

  “哦哦哦。”郑朋又转身回去。

  这个确实要好好翻一下，他很少穿一次性，好像某次外卖凑单时买过几条，也不知道放在哪个抽屉了。

  手忙脚乱，郑朋恨不得整个人扎进衣柜里。

  一提内裤，他的脸又开始发烧，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田雷下面那根巨物。越是克制思绪不要跑偏，形状细节就越是清晰。

  跟现在他手里的这根异曲同工。

  ……

  眼神逐渐聚焦到手里，等郑朋反应过来自己抓着什么时，田雷已经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连着那根尺寸不小的按摩棒一起举起来。

  田雷的眼睛又半眯起来，笑容里发出危险的信号：“我不在的时候，你就吃这个？太委屈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手把蹲在地上的郑朋拎了起来，对方还没来得及抵抗，田雷就把人抱住了。

  郑朋的腰软，他只是轻轻一按，两人的身体就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紧实的臀肉微微翘起，在后腰处窝出一个好看的折角，田雷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自己硬邦邦的东西已经顶上郑朋的裆，

  他小幅度地挺动起腰，鼓着个大包蹭来蹭去，没皮没脸地邀请郑朋开启一场血脉偾张的“击剑运动”。

  昨晚被弄了一晚上，今天肯定干不了。

  郑朋攥着按摩棒作势要往田雷头上敲，才把自己从色鬼怀里解救出来：“想都别想！你先去洗，我给你外卖买条内裤。”

  没偷得腥，田雷一边脱衣服一边嘟嘟囔囔，不满全用趿拉着的脚步发泄出来，怨气十足：“我特意搭的两套衣服，也不说给我看一眼就换了，让说句想我了也不说，抱也不给抱，亲也不给亲，摸也不给摸……”

  郑朋这才注意到，田雷胸口别的向日葵宝石胸针，和白天自己穿那套卫衣的刺绣是同款设计；深蓝色西装下面，他搭了件渐变的浅色衬衣，和晚上洗了的那条水洗蓝牛仔裤是一个颜色。

  摊上个哑巴怨夫玩浪漫，命也是够好的。

  浴室传来水声，郑朋心虚地划拉手机，把减价特惠一次性男士内裤移出购物车口袋，挑了个带品牌的、最贵的、蝉翼透气款、2XL号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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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袒露

  “内裤给你搁床上了。”浴室门打开的时候，郑朋一眼都不敢看，余光范围内只觉得白花花一长条从里面出来。

  再三确认好洗澡的必需品一样都没落下，抱着一大包闪进了湿气缭绕的浴室。

  自己还没说要做什么呢，但对于光是两人在一个房间呆着，郑朋脑子里就只能想到和自己的那档子事，田雷觉得爽极了：

  “德行。”

  在厕所磨蹭了很久，郑朋才蹑手蹑脚进卧室。田雷贴在里侧床边，把靠门的位置留给他，被子只扯了一点盖住身体，一大半铺了三分之二的床，闭眼侧躺着。

  郑朋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床钻进被子里，背对着田雷朝另一侧躺下。

  谁也没说话，床头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有一种莫名的温馨。

  郑朋刚合上眼，背后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田雷从后面抱住他，长长的手臂环在腰上，既有分量又有安全感。

  “你没睡？”郑朋拧着脖子想回头看，却被人抱得死死的，没有活动空间。

  “我怎么睡得着……”

  明明是自己沐浴露的味道，被田雷的身体温度烘烤后生出奇妙的气味，从后背整个把自己笼罩，温热的酒气喷洒在后颈，酥酥麻麻的。

  “送你的衣服喜欢吗？”田雷问。

  “挺好看的。”

  “和我的是配套。”

  “我知道。”郑朋耳朵敏感，被田雷越埋越深的脑袋痒得不行，下意识往前拱了拱头。

  “你这就是不喜欢……”田雷捕捉到，腻着嗓子耍赖。他晚上其实没喝多少，但就想借着酒的幌子发作，手上把郑朋往怀里收得更紧，故意把唇往人耳根蹭，嘟嘟囔囔地控诉他躲自己的小动作。

  呼吸滚烫而急促，在颈窝点火燎原，郑朋身体忍不住瑟缩发颤。田雷半眯着眼看逐渐被自己吻得眼神涣散的郑朋，伸出舌尖在他耳廓舔弄勾勒。

  “啊，别，唔……”来不及抗议，就被捏着下巴接住一个湿热的吻，刚刚在耳边作乱的舌头此刻强势钻进自己的口腔，卷着他的舌头搅弄。

  郑朋反手抵着田雷的胸向后推，想躲开这太过火热的吻。可上半身拉得越开，下面贴得更紧，硬挺直直戳着郑朋腿心，太过明显的触感将已经被亲得丢失的理智唤醒。

  他一个翻身，把盖住两人的被子掀开，然后像看见什么恐怖生物似的大叫起来。

  “田雷！你他妈怎么不穿裤子！”

  “你裤子太短了，还老往上耸，勒裆。”

  “……内裤呢？！”

  “小了。”

  “别跟我在这儿装傻，我买的最大号。”

  田雷低头看了看已经处于战备状态的东西，又抬头看郑朋，眼神在那张不停叭叭的嘴上留连片刻，把锅丢了回去：“它挨着你就起来了，起来了就小了。”

  郑朋搞不清自己现在是羞得，还是无奈得，不知道找谁说理。这么多年过去，没想到田雷在自己身上的无赖劲一点没变，反倒更变本加厉了。

  “你他妈乐意光着就别盖被子了！”

  他跟面前这个精虫上脑的人讲不清楚，索性翻了个面儿，把被子全裹到自己身上，让田雷大剌剌地露个明光。

  床垫是房东留下的老旧席梦思，稍微一点动静都能压着弹簧吱呀响。然而房间里保持着长时间的安静，反倒让郑朋不安起来，他恨不得把耳朵眼睛都长到背后去，看看田雷现在在干什么。

  后悔和内疚从心底翻涌起来，郑朋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发哪门子火。

  刚刚是不是反应太大了？其实他也不是故意的吧，孤男寡男地睡一张床上，自己脑子里不也老想着那种事嘛。

  他肯定很委屈、很失落，衣服是他精心准备的情侣装，连夜从临市赶回来，也没看到我穿。

  情侣装……他都准备情侣装了……

  郑朋越想越不是滋味，像吞了一大颗生柿子，嘴里又涩又苦。恰时，一声轻轻的叹息，羽毛一般从身后飘了过来。

  床那半的动静隔着席梦思传到他这边，他感受到田雷翻身、坐起、离开，比刚刚故意抱怨的趿拉声小心了许多，但拖鞋太不合脚，还是在地上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郑朋把脑袋缩起来，蒙着被子问：“你干啥去？”

  拖鞋声在卧室门口停了。

  “洗个澡，”田雷声音闷闷的，“放心，我今晚睡沙发，哦，裤子我也拿上了，你先睡吧……”

  田雷说的沙发，就是客厅那个双人懒人椅，郑朋刚搬进来时网购的，他自己睡进去腿都露半截，没用两三个月海绵就被坐塌了。田雷那么大个子怎么在沙发上睡一晚，他就是故意戳自己。

  郑朋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头发被被子弄炸毛了，脸也涨通红，嘴瘪得像个小鸭子：“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只要跟你见面，你就老想着折腾我，昨天不是才做了嘛……”

  田雷两三步从门口迈到床边，眼睛水汪汪地看着他：“你生我气啦？”

  郑朋很难解释自己的情绪，田雷对自己有反应，他其实也是开心的，但这人太坦荡了，坦荡得叫自己一时很难轻易适应。郑朋扯了一角被子，默默把田雷的重点部位盖上：“不是。”

  脑子乱乱的，不知道从哪里说起，于是他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周明来找我，他说了你很多不好的事情，过去……”视线停在田雷握着自己的手上，郑朋把有些话咽了下去，“还有之后，他说你为了家族企业，不会放过我。”

  田雷没接话，两人重逢后，郑朋第一次向他袒露心扉，他想听他继续说下去，自愿地、慢慢地，以自己最舒适的节奏打开自己。

  他轻轻摩挲着手指下的皮肤，18岁时的细嫩已不复存在，覆盖上的不知道是茧还是细密的疤，硌得他心里发疼。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就算来找我打一架，撕破脸了，老死不相往来了，也比不清不楚好得多。”

  田雷心里一抽，郑朋的话像一面镜子，照出几年前的自己。

  他也无数次对着空气质问，为什么郑朋你要抛下我，为什么不来找我呢。一句对不起，或者揍一拳，他就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继续爱郑朋。两人在怨气上也诡异的默契。

  嗓子里像有泡沫不断泛滥，堵得田雷一声也发不出。

  然后他听见郑朋吸了吸鼻子继续说：“头两年，我老这么想，就跟进了死胡同一样，别不开那根筋。但人都是要往前看，往前走的嘛，我把自己锁在原地，万一有一天我们又见面了，你看着我狼狈没长进的样子，肯定会很讨厌吧。”

  “可我过不好了，田雷。”郑朋讪讪地笑，“所以我就躲着你，把名字改了，杜绝和你相遇的一切可能性，你就像警钟一样撞在生活的每个角落，我越是想忘掉你，就越是记得清晰。”

  “我们重新见面那晚，车上那次，好痛。我想终于要来了，你来撕破脸了，终于要解脱了。”郑朋嘴上轻描淡写地回忆，睫毛却湿得打缕了，“你突然出现，打我个措手不及，然后又莫名其妙消失，把我心里搅得一团糟……我以为你在报复我，可结果，

结果你告诉我，是为了我打破了家里的计划。”

  “月月……”田雷看不得郑朋脆弱的样子，他把人搂进怀里，开始懊恼地反思自己干的事。

  “为了我丢了两百万，为了我揍局长，为了我赶红眼航班回来。”

  郑朋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田雷，我不信他说的。要是几个月前，我说不定还会信，但现在我一点都不相信。”

  郑朋伸手往枕头底下摸，把手机找出来，眼泪扑簌簌地掉，面部解锁好几次都不行。他抹了把脸，又把屏幕上的水珠子在被子上擦掉，翻了几下后举着手机给田雷看。

  是晚上在老房子的自拍，自己精心挑选的卫衣搭配出现在郑朋身上，如他所想般合身好看。镜头里，郑朋正自然地摆出造型，衬出高挑纤细的身材。胸口缀着带闪片的向日葵刺绣，被镜子里反射的闪光灯照得亮闪闪。

  “谢谢你，我很喜欢。”郑朋眼睛笑得像两弯月牙，照得田雷心里也闪闪的，“下次，一定穿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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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用腿

  田雷捧着他的脸凑上去，视线从眼睛流转到唇，再回到眼睛，直白却小心地试探。郑朋的呼吸开始急促，他慢慢闭上眼，把嘴巴张开一点缝隙。

  欣然接受这份邀请，田雷含住他饱满柔软的下唇吮吸，细细用舌尖勾舔嘴角，那里有泪咸涩的味道，要把它们慢慢卷咽下肚。

  郑朋被舔得痒，向后躲了躲笑出声：“你是小狗吗哈哈哈，好痒。”

  盖住田雷的被子跳动了两下，温馨动人的氛围立马暧昧起来。

  田雷真是狗，身下的东西像根尾巴，十分外显的情绪探测仪，刚还耷拉着又有了抬起的势头。

  他追上去吻郑朋，手从睡衣衣摆钻进去，沿着柔韧的腰线往上滑，直到手包住郑朋微微隆起的柔软胸乳，一边揉捏，一边用拇指在乳尖来回拨弄。

  突然的快感从那粒小豆迅速冲下小腹，郑朋听见自己很轻很长一声呻吟，整个身体发软地挂在田雷身上。

  “老电视还在，”照片上老屋里的大头电视，他们身体亲密界限破防的关键，浓烈的情感熏着田雷，喘着粗耳鬓厮磨，“月月，你后来看片的时候会想我吗？”

  “哈……我，我不爱看，等一下田雷，啊……”

   田雷顺着脖颈往下，含住郑朋的喉结，舌头裹住那截小骨，跟着滚动吮吸，舌面把情欲从嗓子眼传进来，再绞着自己的呻吟和喘息吐出来。

  直到田雷把手伸进裤子里，按压他早已经溃不成军的穴口。

  身后肿胀的痛感把理智短暂拉回来，郑朋扭着身体往后退：“不行，今天真不能做了。”

  对方眼神闪了下，郑朋看见他太阳穴的青筋跳动，然后忍耐着吻上自己的额头：“好，不做。”

  田雷把自己放回枕头上躺好，被角往里掖了掖，话语轻柔：“睡吧，我去冲个澡。”

  郑朋心里瞬间暖得一塌糊涂，他拽住床边撤步的人，一把掀开被子。他单手费劲地把睡裤扯下去，有些扭捏地夹住大腿，松紧裤腰束缚住膝弯，有一种把自己捆好送出的画面感。

  脸上烫烫的，他紧张得咬了咬指尖，抬眸望着田雷：“用、用腿行吗？”

  白嫩的大腿交叉，把内裤下的鼓包挤得更加明显，顶端在浅灰色的薄布料上晕出一点更深的颜色。田雷拍拍他侧边压堆出来的臀肉，示意把屁股抬起来。

  内裤也被扯下，紧绷的肉棒得了解放，在腿根之间挺立着。

  田雷腿一跨转移到郑朋身后，手臂环上细腰，两人紧紧贴在一起。没了布料的阻隔，郑朋能明显感受到那根硬邦邦的火热，正严丝合缝地夹在自己股沟里。

  他反过手握住田雷的肉棒，撸了两下就扶着对准自己的腿缝：“你快点，啊……”

  没等话说完，身后的人就猛地一挺腰，性器没入柔软滑嫩的腿心，饱满紧实的臀肉无缝贴打在自己下腹。他狠狠在两片软肉间来回抽插，感受跟真实的性交没什么区别，甚至因为没有深度的限制，他能一刺到底。龟头从后到前完整地擦过整个会阴，磨出道道水痕，上翘的顶端在冒出时拉着透明的丝，然后抵到郑朋的囊袋，把他整根都顶得翘起来，随着抽插节奏在空气中跳动。

  “好爽，月月好会夹，再紧一点。”

  郑朋听话地把腿交叉成剪刀状，粗硕的欲望不断挤进自己腿心，把白花花的肉从里操翻出来，反复摩擦生出滚烫的温度，透着皮肉传感到全身。

  身下的床垫摇晃得吱呀作响，两人一瞬竟不知今夕是何年，脑子里浮现起在木板床凉席上的禁忌交织，和此刻的浓烈重合在一起。

  性欲被田雷操得高涨，郑朋向后塌着腰，主动拿屁股去接一次又一次更猛烈的操弄，呻吟被身后撞得破碎难连。穴口生理性张合收缩，前后都不断有水流出来，仿佛他下一秒就要化在田雷火热的怀里。

  田雷拉着他的手向下伸，带着他盖住两颗鼓鼓囊囊的蛋揉搓，而自己从腿缝中顶出的蘑菇头，刚好就能蹭到他用力的指腹，指甲偶尔搔刮到铃口，又痛又爽。

  他一把握住郑朋的坚挺，上下撸动，另一只大手覆在他小腹上揉搓。

  “别，别按，呜呜呜，田，受不了了……”郑朋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哭，小腹酸胀得要命，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不怕，想射就射。”田雷嘴上轻声哄着，手心却包住郑朋的顶端加速磨，另一只手不依不饶地在他下腹挤压。郑朋因抽搐紧绷着肚子，勒出一块块好看的肌肉形状，田雷就把手指压在腹肌沟壑中抽插。

  他一口叼住郑朋敏感的耳垂，唇珠在软肉上磨来磨去，湿热地吐息：“我和宝贝一起射，我们一起射出来。”

  郑朋在田雷的前后夹击下漂浮起来，很快，快感在身体中流窜，他感觉眼前闪着白，痉挛着身体到了高潮。

  感受到爱人的颤抖，田雷同时低沉地吟出声，浊白滚烫的精液浇在郑朋泛红的腿心。

  好喜欢。

  高潮的尖叫也喜欢，抖个不停的大腿也喜欢，泛红的眼尾也喜欢……田雷紧紧把人揽进怀里，一边安抚性地揉捏肩头，一边又在脖颈上磨牙啃吻，好想一口把他吞掉，就连郑朋身上的汗，田雷也恨不得都舔干净。

  “睡吧。”

  田雷自顾自温存了一会儿，才给两人都清理好，又从衣柜里翻出洗干净的四件套换上，整个过程郑朋都没醒。

  他看着怀里恬静的睡颜，郑朋侧枕在自己的手臂上，堆出一坨可爱的脸颊肉，睫毛在暖光中投下密密的阴影，软软地扫在田雷心尖上。他忍不住打开相机留念，刚拍了几张，顶上微信的消息提醒跳了出来。

  林助发来一份文件，命名“3.17海西疗养院案”，紧接着跳出一句话：

  你做好心里准备，事情比想象中复杂。

  田雷蹙了蹙眉，正准备点开，客厅的入户门外传来玻璃砸碎、铁皮落地的声音。夜深人静的，动静不小，引得小区内外狗吠起伏。

  他快速到门前，透着猫眼往外看，楼道的声控灯还亮着，他看见碎了满地的玻璃渣，有红色的液体顺着坡度，淌进猫眼狭小的视野范围。

  田雷松了两道锁，防盗门推开时发出老旧的噪响。门一开，浓烈的油漆味就钻进来，门顶也有液体往下滴，粘稠得形成一条断断续续的红线。

  他侧着身避开挤到门外，玻璃在脚下踩得更碎，门上墙上歪扭着两排红色的大字充斥眼球：

  “杀人偿命，同性恋死全家！”

  新鲜的笔触，一笔一画还往下流着红油漆，像可怖的血迹形成张狂的爪牙，要将人抓着往地下拽。

  地上一坨一坨的长椭圆红印，模糊沿着楼梯向下，估摸这人脚上套了鞋套或塑料袋，为了避监控从楼梯溜走了。

  田雷拿手机拍了照片，连着定位一起发给林助。

  “查一下，再找人过来打扫干净。”

  “怎么了？”郑朋睡眼朦胧地探出个脑袋，他也是被动静吵醒的，等着田雷出去老半天不回，才酸软着腿出来找人。

  “没事儿，”还没等把眼睛睁明白，田雷一把就给自己抱住了，蒙着眼睛哄他：“你家床我睡着不舒服，咱们收拾一下去酒店。”

  没了视野，其他感官就被敏感放大，郑朋立马闻见刺鼻的油漆味道，他从田雷手里挣脱开，看到门外狼藉。

  他明明已经想往前走了，过往都可以不重要了，但此刻现实却噼里啪啦地往自己脸上抽嘴巴。刺眼醒目的文字像铁铲，把本就松散的土掘开，那座墓里是空的！他摇晃在人世间，站在黑暗里，刺骨寒冷。

  田雷把人抱住，郑朋在自己怀里不住地抖，眼睛悚然地瞪着，说是瞪着，他却没有一个明确的目标，像具被抽了魂的偶。

  “之前，也有类似的事吗？”田雷问。

  “没有。”

  “有人急了……”

  郑朋突然回神，发红的眼对上田雷看自己的视线，两人同时说出了一个名字：

  “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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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早餐

  田雷叫他先回去收拾行李。

  郑朋什么也没说，转身进屋盯着自己这间廉租房愣神。

  一室一厅的房子虽然简单，但也被自己逐渐填满得有个家的样子。入户门开着，穿堂风一灌到头，落地灯的灯罩大幅度地晃起来，在墙上变换着光影，温馨的氛围转瞬摇摇欲坠。

  四年前他刚从监狱出来，周明和勤宋特意接他，一人提了块豆腐，一人接过他的破包袱。周明说，多亏了郑朋的帮助才以告破一桩大案，他代表警队出资补贴，给找了这个落脚的地儿。

  那时周明脸上的疤还是粉色。

  郑朋把角柜上搭着的布掀开，角落的墙面因受潮攀满了发灰的霉点，墙皮大块大块地鼓包或掉下，露出里面颜色更深的水泥腻子。

  他趴跪在地上，把手从下面的缝里伸进去，直到脸贴上柜边才勉强够到一个凉凉的盒子，用手指勾住顶端的把手，带出来一块锈了的铁盒。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本泛黄的日记和一台老式手机。

  指尖把页角反复卷起，郑朋连翻开第一页的勇气都没有。

  密闭空间内冻肉和汽油混杂的臭味，隔着铁皮被敲打的震动，绝望的尖叫和求饶。

  这就是所谓他的过去，他的勋章。

  身体突然控制不住地战栗，情绪在胃里搅滚翻涌，带着酸腐的灼烫顶到胸口。腿脚酸软脱力，郑朋几乎是滚爬着进了厕所，还来不及掀开马桶圈，冲着下水道呕吐出来。

  他瘫坐在马桶旁，像被抽了棉花的破布娃娃，盯着天花板的白炽灯发呆。

  等平复了些，郑朋开始思考周明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他说是田雷举报的自己，是田雷害他留疤，毁了他的前程，所有人都被田雷这个千古罪人害了。

  可照田雷和自己再相遇的反应来看，好像完全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甚至还傻里傻气，几次三番地“折磨”自己，等着一个道歉，这合理吗？

  没有头绪的线索，越聚越多如麻成团，变为黑悚的鬼影令人不安。

  这么多年郑朋从没纠结过一个真相，但此刻他害怕了，因为在这团巨大的黑团末端，露出一个线头，连着一根磨了四年的针，带着戾气正冲田雷心脏。

  滚你妈的蛋复仇！

  周明想斗，那就陪他斗，自己烂命一条有的是时间和精力。

  郑朋抹了把脸，从地上爬起来跌撞着挪回客厅，又把铁盒、角柜回归原状。

  做完这些，他推开半掩的大门，刺鼻的漆味扑面而来，地上的玻璃渣已经清理干净，对门的猫眼被黑色大力胶封得严严实实，几个穿西装戴墨镜的男人正滑稽地在刷墙。

  田雷正靠着扶手抽烟，见人出来立时把烟蒂丢了踩灭，迎上去：“什么都不带吗？不带也行，日用品去了燕城还能买……”

  郑朋只是看着他，没说话，头重脚轻晃了晃身体，一歪靠在门框上，像是风一吹就要倒了似的。

  他在发抖，田雷把人揉进怀里，手托在后脑勺摩挲安抚：“天亮前这里会恢复原样，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们去燕城……”

  “我不走，”郑朋微垂着眼帘，语气里察觉不出什么情绪，“我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躲。”

  田雷放软了语气哄：“不是躲，你没错。这里不安全，跟我回总部上班，待在我身边好不好？”

  郑朋摇头不说话，却把自己向田雷贴得更紧，发出一种近似请求的示弱。

  田雷看怀里人脆弱又倔强的样子，心也跟着抽了两下：“饿了吧，咱们去吃早餐？”

  车驶出巷子的时候，天边开始泛白，空气中弥漫着雾，是朝晖蒸腾起来的咸湿海水味。郑朋按下车窗，将清凉深深吸了一口到肺里，混沌的脑袋才收回了点神。

  田雷把车开到他们学校背后的老街口，高三已经收假开学，这个点正是早餐摊忙的时间。熟悉的小店，熟悉的老板，熟悉的菜单，只是朝气的少年换了一波又一波。

  角落刚好有一桌还空了两个位置，田雷让郑朋先占着座，他去排队点餐，郑朋抽了两张纸，没什么精神地擦桌子。

  “擦不掉的，老张这桌子好几年不换，你嫌脏垫着纸吃吧。”坐对面拼桌的学生开口，嘴里还叼着口包子，抬着手臂给郑朋展示，“像我这样。”

  “谢谢。”郑朋没嫌脏的意思，但这么被人说了反倒尴尬起来，把纸巾攥在手里，擦也不是扔也不是。

  “你们是网红吗，打卡学校门口美食的那种主题？”学生继续问。

  “不是。”

  “那是……”少年的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咧了咧嘴有点不好意思地猜测，“情侣博主啊？”

  郑朋被逗笑了，也是没想到自己还有一天，会跟田雷被光明正大地认成情侣来：“怎么这么想，我们很像网红吗？”

  “你们很好看啊，”学生又看了个来回，非常确信自己的审美，“而且很般配。”

  般配吗？

  郑朋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他抬头看向那个被说和自己般配的男人。

  等着取餐的田雷侧脸线条利落凌厉，浑身写着生人勿近高不可攀的疏离感。

  然后他接过碗，对老板晃了晃手机付款界面，笑着说谢谢，鼻梁上的那颗痣此时扬起来，偏又勾着人想靠近想占有。

  他真好看，天生就该站得高高的，值得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郑朋把眼神收回来：“我们是同学，海中毕业的，回来看看。”

  “哦，回忆青春～但咱们学校现在管得可严了，你们估计得找之前的老师才能进。”学生吞下最后一口粥，把桌上一袋袋的包子往书包里赛，然后用书盖上拉好拉链，“学长，祝你们顺利。”

  前脚小孩刚走，田雷就端了两个碗回来，一碗海鲜馄饨，一碗奶白的热豆浆，手指根上勾了袋油条，刚出锅还没怎么沥油，把垫纸渗得透明。

  长腿一勾，他把侧边的独凳带到郑朋旁边，非挤着挨一块儿并排坐：“聊啥呢？”

  郑朋抽了双筷子递过去，自己拿了根一次性的塑料小勺，在馄饨汤面儿上扒拉：“没啥，小孩儿以为你是网红。”

  田雷拿肩膀撞了撞身边的人，打趣着活跃气氛：“说真的，咱俩真有市场，要不开个情侣号当博主，说不定比我爸做生意赚钱多了。”

  碗里的勺子不动了，突然的沉默让田雷冷静了些，他侧头偷偷观察郑朋的表情，果然不好看。

  实在太贪恋这种平凡日常的温度，以至于自己刚刚忘乎所以，嘴快说了句郑朋不爱听的。

  他一直不爱听自己说这样的话。

  田雷想到升高三那年寒假，郑朋突然来找自己，说有星探联系他去燕城面试，田雷高兴得从他爸的酒柜里偷了两瓶香槟庆祝。

  “你那么兴奋干嘛？好像被叫去的人是你一样。”

  “我早就说你是当大明星的料，唱歌好听跳舞好看，不上电视白瞎了一张这么好看的脸，”田雷指了指屏幕里唱跳拜年，说着吉祥话的明星，“我看明年你就能上春晚了。”

  “乱讲。”17岁的郑朋脸皮薄，酒精和喜欢的人直白的夸奖，给自己脸上飞了两片绯色。

  体温突然升得很高，少年赶紧仰头闷了一大口，啤酒在口腔里留下的清甜气泡还未消散，他突然又变得很忧伤：“但我要是去了，咱们应该不能像现在这样常见面了。”

  “为什么？我跟你一起啊，”田雷笑着说，仿佛根本没料想郑朋所说的情况，“年后就得动身吧，那我今晚一起把票定了，你记得发我一个地址，我看看附近的房子……”

  郑朋脑子发懵：“你也去？”

  “我不想继承家业，没意思。”田雷拿瓶口凑过去碰杯，喝了口酒，“你做大明星，哥去当模特，不好吗？”

  不好。

  当然不好。

  郑朋吸了吸鼻子，气憋着没吐出来，老半天才说：“田雷，7年前我就想问了，这么做有意思吗？”

Chapter Text

Chapter23 校园

  郑朋转过身，面对田雷，眼睛里满是复杂。

  “你有好的条件、好的头脑，明明起跑线领先别人好几辈子的终点。当年我说想去燕城面试，你转头就去报模特班，出国留学的机票说退就退，8千块的公寓一租就是一年。”

  控制不住地增大音量，惹得有几桌学生都看过来，他深吸一口气，勉强稳住有些发抖的声线：“现在，你终于走回自己的康庄大道了，怎么就非得自甘堕落跟我挤泥巴坑呢？”

  家境好、条件好、命好，在旁人看来，田雷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从小被优待特权包裹着长大。

  可只有身在“福”中的人才知这并非是福。他的人生一眼到头，鲜花掌声灯光下，是丑陋贪婪的魑魅嘴脸，站得越高，就有越多的人盼着自己摔得更狠。

  这要换做别人，田雷根本懒得解释。

  但这是郑朋，偏偏是郑朋。

  是单亲长兄挤在厂区老房一辈子的郑朋，是一份假期零工钱要给弟弟当学费用的郑朋，是赶不上末班车宁愿步行好几公里的郑朋，是甚至不知道要还多少但依旧倔强写欠条的郑朋，是命一直没那么好的郑朋。

  “明明起跑线领先别人好几辈子的终点”，这个“别人”，田雷知道，是郑朋的对号入座。

  自己所痛恨的集团接班人的身份，讨厌的被规划好的道路，却是能让郑朋无忧无虑、不敢羡慕的日子。

  所以他无法厚着脸皮、不知足地要求郑朋体谅他。

  穷小子换位思考富少爷的烦恼，这听起来不可笑吗？

  他说的一句做博主，于自己而言是即使抛开一切也有退路的底气，于敏感的郑朋而言是又一次中伤他这么多年辛苦支撑的自尊。

  田雷被问得哑口无言，他没想到祸从口出，事态急转直下，昨天两人还在家里袒露心扉决定好好在一起。

  天亮了，梦醒了。

  最终还是田雷先开口，他把飘在汤上的塑料勺镊出来，拿纸把勺柄上沾的油花儿擦干净，递回郑朋手里：“我没放香菜，先吃吧，一会儿凉了。”

  郑朋没搭腔，也没吃馄饨，只是眉毛皱得更厉害了，塑料勺在手里捏得变形。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身子转回去，继续搅和碗里的汤。

  “没意思，你总是这样。”

  “月月，别生我气。”

  “我不想你因为我改变什么，”郑朋不敢抬头看他，“好好笔直的路不走，没必要围着我绕圈儿。”

  “有必要，对我来说你就是必要，不许拒绝我。”

  田雷非要拉着自己面对面，像是一份郑重的誓言。

  郑朋看着他坚定的眼睛，有一团小火苗在里面烧得噼里啪啦。

  自己实在太坏了，他心知肚明自己在拧巴什么：一边逼田雷直白表达对自己的需求，一边又觉得这份爱太重了，他没有能力去接受和反馈。

  就像田雷生日，在一堆限量未发售的昂贵礼物中，他送的又小又不起眼；然而田雷却会第一个拿起他的礼物，小心翼翼把包装拆开，笑着说好喜欢。

  接着自己就会说，你喜欢就好啦，这三个月的打工总算没有白费，以此换得田雷更加珍惜的心意，

  在欢喜和自卑中反复横跳，焦灼的火烧得他难受又上瘾，出于对良心的安慰，郑朋早就预料自己不得好死的结局。

  “你这样，我是不是只有为你去死才够还的。”

  “郑朋！”田雷伸手把他的嘴捂住，严肃地呵止。

  心里似有一块石头落地，但过不了多久，这变态的落石又会被推到新的悬崖边，需要再次召唤叫田雷的勇士前来拯救。

  人总会有厌烦的那一天吧，田雷会跟他耗到多久呢？

  他把衣角攥在手里，指甲都抠得疼，脸上却换回一副天真无害的样子，冲田雷眨了眨眼睛：“拜托，怎么可能真的去死啊，我很惜命的好不好。只能你开玩笑，我不可以吗？”

  “不可以开这种玩笑。”

  如果田雷是狗的话，现在尾巴一定耷拉下去，需要郑朋呼噜呼噜毛。

  当然他也这么做了。

  “没有讨厌你的意思，单纯仇富罢了。”

  郑朋把手收回来，柔软的触感从手心酥麻到心里，落成一份踏实。

  他低头嗦了两口馄饨汤，油荤和海鲜味把胃里的难受又翻上来。他把自己这碗推过去，把人家的豆浆端过来：“我不想吃那个，你吃。”

  危机解除，田雷的小狗尾巴重新甩起来：“都到门口了，要不要回趟学校？”

  “刚刚小学弟讲，现在门卫管得可严嘞，我们进不去的。”

  “能进，前年我爸给学校捐了栋楼，刷脸就行。”

  ……

  郑朋：我刚说没说我仇富来着。

  进校门果然很顺利，甚至顺利得过了头，门卫叫来了校领导，说是要带小田总参观。

  田雷又摆出一副正经得体的样子：“今天就是来逛逛，不麻烦了。”

  还好在上课期间，不然两位好看的高个男人同时出现在学校，必定是要产生不小的风波。

  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穿梭，学校大体没变，除了翻新粉刷，加了更多的护栏，那些泛了白的记忆还是顺着初秋的风吹回到脑子里。

  郑朋刚转学过来时也是秋天。

  他并不喜欢海市，常年多云阴雨的天气，让这里的秋天非常没有存在感，整个人都像泡在水里病恹恹的没有精神。田雷就是这个时候，逆着人群出现在自己潮湿着流逝的生命里。

  绕过操场就到了田雷他家捐的那栋楼，5层的多功能教室，郑朋记得原来这儿是片小树林，上学那会儿光和田雷在里面揍人和挨揍了。

  “习-宁-楼。”

  郑朋抬头念出外立面上嵌着的烫金挂字，任谁看也知道这楼是以“田栩宁”拆字来命名的，田董真的很器重他这个儿子。

  不是错觉，楼的主人公突然加快了步子径直往前走，甚至连眼神都没往旁边挪一下。

  郑朋停下来叫住他：“不带我参观一下吗？小田总～”

  田雷身子一僵，不得不转过身来，眼睛却望着远山：“没啥好看的，一层是阶梯多功能教室，二层是社团，三层以上好像是阅览厅。”

  “你可是在母校有一栋楼的人，介绍就这么潦草未免不太合适吧？”郑朋跑了两步到田雷身边，歪着身子看鬓发下藏起来泛红的耳尖。

  一开始田雷还侧着头不让看，挡不住郑朋硬是凑到跟前，脸逐渐烧得彻底。

  最终他干脆一眼瞪回来，亮亮的眼睛看似警告，其实眼底尽是温柔，他看着郑朋，还掺了一些小心翼翼和担忧。

  “你担心我心里不舒服，因为我刚刚说自己仇富？”

  田雷一时答不上来，支支吾吾：“钱真的不算什么，啊不，不是说我不把钱当回事儿啊……”

  在脑子里想了半天的话，说出来就变了味儿。

  田雷有些懊恼自己的语言组织能力，偷偷观察听的人的表情，看起来像小孩子一样委屈。

  最后，他没招了似的深吐一口气：

  “我的意思是，我不在乎这栋楼，更不在乎有多少钱，我只在乎你，这份在乎会让你所谓的差距拉齐磨平。不害怕，我会一直跟你站在一起。”

   说完，他似乎不太满意自己过于矫情的表达，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以后我的钱都是你的，你不用太着急仇富。”

  田雷没喷香水，身上是和自己一样的沐浴露洗发水味，这样亲密的气味占有，让刚才的话格外有两口子一家人的信服力。

  风吹过，他长长的睫毛细微颤动，在郑朋软得一塌糊涂的心上来回拍打扫过，酸酸痒痒。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郑朋习惯用玩笑话自嘲，好像装作大方就会显得潇洒，自我调侃就可以避免更多的伤害。

  但原来有人能读懂，他的幽默实则是一种应激。

  在他戴着面具与黑暗共舞时，田雷会捧着他的脸说，真漂亮，我能和你一起再跳一曲吗？

  郑朋有些控制不住了，胸口里像无数细小蝴蝶振翅翻飞，他只觉得田雷可爱。

  可爱！可爱！

  可爱死了这个男人！

  他伸出小手指勾住田雷的手指，嘴里一遍遍重复他的名字，仿佛嚼劲十足的咒语：“习宁，栩宁，栩宁……”

  “诶，你为什么改名啊？”

  “你不是也改了？但我还是觉得郑朋好听，”田雷自顾自幼稚地开启了一场模仿游戏，“朋朋，郑月月，月月，月月……”

  “是吗？我觉得田栩宁更好听呢，人模狗样的，跟你现在气质更搭一些。”

  被骂了就老实了：“我爸找人算的，说我五行缺木。”

  郑朋怀疑他又耍自己，一脚背踢在他屁股上以示威胁：“你再开玩笑？当我傻是吧！”

  “不是，他真找人去算的，”田雷手指向上一勾，大手包小手地摊开，然后在郑朋手心里写比划，“本来宁也得有个木字旁，但他嫌我那段时间太闹挺了，就换成了宁静的宁。”

  手心被挠得痒痒，他笑着把手抽回来：“你跟他闹啥呢？”

  “我找不着你，把家砸了。”

  这下轮到郑朋笑不出来了。

  田雷瞄了眼人的反应，嘴角难以抑制地上扬，又继续说：“家砸完了，我就去砸公司，员工董事都说我精神有问题。后来被我爸绑了，丢去国外读书了。”

  轻描淡写带过那些不好过的日子，情绪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小子故意的，怎么扎自己心他就怎么说。

  田雷把衬衫解了几颗扣子，衣领往下一扯，胸口几道疤明晃晃露在郑朋眼前：“喏，玻璃扎的。打那么多年架，我也没想到自己是疤痕体质。还好没伤着脸，现在想想要是毁容了，你不要我可咋办呀哈哈哈。”

  “笑屁……”郑朋上牙把下唇咬住，田雷的话像一个攻击力十足的钝器，硬生生在自己心脏上凿磨出一个洞来。他伸手抚上那几处凸起的增生疤块，难受得不是滋味。

  飞灰似的雨点都飘进眼睛里去，湿答答的眸抬起来，眨也不敢眨，就怕那层凝成壳的水雾破了。

  受伤的人还没喊呢，他先在田雷面前哭了算什么样子啊。

  “痛吗？”

  田雷把胸口轻点的小爪子抓握住，提溜到脸边蹭来蹭去：“疼，月月，你再帮我检查一下。”

  “啊？我不会……”

  后半句话完全被闷进怀里，大手顺着钻进衣角搂上自己的腰，几乎是明示地在裤带上侧的腰肉揉捏。

  被触碰的皮肤变得又软又烫，郑朋感觉自己完全跌入到猎人的陷阱里，动弹不得。

  田雷的呼吸也烫，渗过皮肤蔓延在自己湿热的心上。

  “一层有间医务室，我们去那儿。”

Chapter Text

Chapter24 初吻

  白色纱帘卡在木窗棱上，股出风的形状。

  轻盈卷起的一角，吹出淡淡的消毒水味，隐约能看到房间内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把衣服脱了。”

  躺在病床上的人后撑着手臂支起半个身子，脚却还是从床尾伸了半截出去，一米五的单人病床显然难以容纳他优越的身高。

  “不用了吧，也不严重。”

  “脱掉。”

  声音的主人从角落暗处走出，带着不容拒绝的气势又往前逼了一步，几乎要贴到床上那人身上去。

  田雷抬头看着郑朋。

  他鼻梁上挂青，嘴角干了块儿血痂，眼神倔强地审视自己。趁着那双目光越来越冷之前，田雷把校服扒了下来。

  “你看，真没事儿。”他左右扭了两下身体，力证自己完好无缺，至少从明面上看，他并没有郑朋伤得严重。

  郑朋把手背贴在他胸口，沿着甲缝立了几根倒刺，那些不太尖锐却很有存在感的草苗顺着肋骨往下，在皮肤上激起细密的疙瘩。最后停留在侧腹一块有淤血的位置，将整个手掌狠狠按压下去。

  “嘶——我操，你他妈要弄死我啊！”肋腔发出一阵钝痛，连着田雷的太阳穴神经都胀起来，他一把甩开身上的手，捂着那处痛源点，膝盖下意识抬升，把整个人蜷成一团虾仁。

  郑朋脸一黑，后牙挤压的声音在脑袋里荡着咯吱咯吱的声响：“再往上点，你肋骨就断了。”

  “这不是没断嘛，你雷哥我运气好。”

  郑朋没搭理他，从塑料袋里掏出个玻璃瓶，翻着瓶身把说明书找着，看了一遍才拧开往手上倒。

  红花油窝在手心里，像一片凝成琥珀的湖。

  他把药油在掌心搓开，带着轻微灼感的温度贴上田雷的腰。

  肌肤相触的一瞬，郑朋感受到掌下的人极可微地颤抖了。

  那反应让他也触电般，快速把手撤开。心里解释是担心自己手太重，但下意识的反应却咂摸出心虚的诡异。

  “痛，很痛吗？”

  “呃……不是，”田雷侧过头，郑朋的手比预料中软，身体奇怪的生理反应差点让自己叫出来。他把红透了的脸埋进松软枕头里，消毒水的味道灌进鼻腔，试图能让脑子清醒点，“你继续。”

  不想加重暧昧，于是加快了手上的速度，然而要把药油全都揉进皮肤里还得一会儿功夫，郑朋必须得说点什么来打破现在的氛围：

  “脑子有病，不会打架逞什么能。”

  “哥总不能干看着你被揍吧，小弟都保护不好，我还做什么校霸？”

  手上故意加重了力，揉捏变成警告的掐拧：“自己都保护不好，你还做什么校霸？”

  腰上又痒又痛，田雷笑着在床上打滚求饶。

  这幅样子的他，的确是海城中学的校霸。

  第一次见到田雷的人，或许会因为他比同龄人高出一截的优势，或者天生冷脸就压迫的气场觉得合理。

  实则不然，这个名号多半只因为他家里的势力，和本人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毕竟，田雷其实是个跑两步就左脚绊右脚的大竹节虫。

  唯一能和这个身份有点配得的，大概就是他心里非得讲究“江湖”上莫须有的大哥义气：上午听说郑朋参加年级联赛，在球场上被揍了的消息；下午他就领着一帮弟兄，把对面球队的人堵在小树林。

  身上的伤怨不得别人，是他自己甩拳的时候，身体惯性摔倒了，刚好杵在不知道谁扔到地上的一根棒球棍上。

  药油的热渗进毛孔里，皮肤接触空气透出丝丝清凉，紧接着郑朋温热的掌心又重新覆上按揉。田雷舒服地把胳膊支在脑袋下，看着郑朋脑袋上随动作起伏的旋儿。

  “有你这么伺候我，受伤也挺值的。”

  放松的神经把心里话直接送了出来，轻飘飘进了郑朋耳朵。

  像红花油，揉着耳尖裹了烫，染上色。

  “有病。”

  田雷突然问：“我这样你觉得丢人不？”

  郑朋皱了皱眉：“谁说的丢人？”

  “你别管谁说的，”他坐起身来，盯着郑朋的眼睛看，“我就想知道你咋想的，你觉得我丢人吗？”

  郑朋陷在他的注视里愣怔片刻，脑子无法完整处理这句话的别有他意，只能捕捉到开头的关键词。

  “他们笑你丢人了？”脸又黑了，他跳起来，转身要往门口冲，“老子揍死他们。”

  手腕被抓住，一股不小的力气把他往回扯，天旋地转间后背已经贴到病床上。

  田雷把人拽了回来，一个翻身钳在身下压住。

  “冷静！咋动不动就要揍人？”

  不协调归不协调，两人体型差还是摆在这儿的，大手把胳膊一叠，扣住两只手腕往上推，郑朋整个人就挣脱不开了。

  他还是头一回这么近看郑朋，眼睛慌张也亮亮的，睫毛因不安扇动，看起来格外柔软。

  如果这把绒毛的小扇子拍在脸上一定很舒服。

  田雷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

  他凑近拿鼻尖去蹭了蹭，那把小扇子就像激活了某个开关似的，更快速度地扇起来，甚至错觉扇出了暖烘烘的风，带着好闻的、让人着迷的气味。

  田雷重新把距离恢复到刚才，也不算远，刚好能把郑朋整张脸装进眼里，面颊的对称痣泛着粉色。

  “说实话，你比女生都长得好看。”

  郑朋瞪着眼，他不知道怎么想田雷这句话的意思，只感受到目光从自己的额头开始向下流转，眼睛、鼻梁、痣……最后落在嘴上。

  吞咽的声音在两人的空隙之间交织传递。

  郑朋看见他粉色的舌尖，在唇间快速舔了一下，收回时碾着那颗饱满的唇珠弹了一下。

  “想亲吗？”田雷问。

  脑子里乱糟糟的给不出答案，于是他把问题抛回去，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你呢？”

  “我想亲。”

  田雷说完，没再等自己回应，就凑了上来。

  ……好软，有一点湿润，应该是他刚刚舔唇留下的口水。

  郑朋蓦地头脑空白，连带着嘴唇也僵硬。他不知道该怎么动作，于是把嘴上的反应都转移到眼睛，眨得眼睛都干涩。

  本来以为会反感的，但好像……甚至有点，有点……

  还没等自己反应过来，唇上的温热离开了，短暂的，往旁边挪了些，又贴了上来。

  一条软滑的舌头在嘴角那个结痂上扫了一下。

  酥麻的痒意从那一处窜到天灵盖，然后电流一般将自己整个人贯穿，连指尖都蜷起来，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浅尝辄止。

  田雷舔了舔嘴，然后翻身坐起来。

  他对郑朋的反应很满意，在这场雄性荷尔蒙的交战中，自己明显占了上风，摆出一副久经情场的大哥样：“亲嘴儿要闭眼啊郑朋，以前没亲过？”

  郑朋也坐起来，手背在唇上狠狠地抹了一把。

  “亲过。”

  “你亲过嘴？”田雷没想到郑朋这么回，他不喜欢这个答案，心里莫名空了一下，紧接着又堵得慌。

  一定是因为「本以为夺走了兄弟宝贵初吻的恶趣味」和「我强吻了男人所以实现了对男人的征服」的奇怪心理作祟。

  这么想，好像没那么奇怪了。

  田雷抓了把脑袋，然后手绕后搭在郑朋另一侧肩上，和往常一样把人搂着闹：“这么生疏，还以为你第一次呢。”

  “嗯，”怀里的人没挣扎，垂着脑袋像是在想什么，“是第一次。”

  “什么？”嘟嘟囔囔的没听清，于是凑近了。

  “和男人，是第一次。”

  郑朋把头抬起来，冲动还没退散的视线相对，两人的呼吸再次打乱了纠缠在一起。

  田雷的嘴唇生得比窗外的海棠还艳。

  手覆上后脑勺，堵住后退的可能，郑朋亲了上去。

  舌头在口腔里横冲直撞，像是抱着要把每个能碰到的地方都光顾一遍的决心，没有章法地乱窜，顶得田雷腮帮子痛。

  他那只搂在肩上的手顺着往上，目的地是郑朋使劲前伸的脖颈，喉间明显的软骨像小球在掌心来回滚落。

  田雷猛地施力，束花一样紧他的颈，指尖镶进肉里，开发出全新的器官感受，指腹下是鲜活的脉搏跳动和血液流速。

  皮肤挤出来的泛白，绷着的充血，红白相印的颈项美得灼目。

  突然的窒息感迫使郑朋停了动作，舌软软耷拉在外面，嘴张得更大些，泌出的口涎从嘴角漏出来。

  田雷就这样拿回主动权，灵活地钻进郑朋嘴里游走，绕着他的那根纠缠舔吸。郑朋的唇是甜的，舌头是甜，汁液也是甜的，他将那些嘴角溜走的蜜吮吸回来，不浪费一点。

  血痂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唇瓣磨得掀开，露出比嘴唇更嫩的新生组织，田雷伸着舌尖一下一下，贪恋舔舐混着铁锈味的娇软。

  郑朋整个人都哆嗦着，手插进田雷的发丝里，抓住，又无力松开。他好想喊出来，好想推开喘气，但又着魔被掌控被笼罩的感觉，自己仿佛要溺死在田雷这张嘴里。

  对方终于在窒息前一秒放过了自己。

  田雷退出来，抵着额头看他，呼吸还带着郑朋嘴里的濡湿，大团大团喷在他脸上，那双亮亮的大眼睛被自己吻得发软迷离。

  田雷觉得心里有什么在涌动，他意识到这次不一样，不是大哥，不是兄弟，不是男人奇怪的征服欲。

  他也说不清楚，只觉得那东西满得快要溢出来。

  “我也是第一次，和男人，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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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5 诊疗（上）

  “唔……”

  两人颤巍巍的喘息融化在湿润黏腻的吮咂里，从进门起田雷便没从郑朋的唇上抬起过。

  田雷拥着他，一路走到最角落的单人病床上，拉开折叠的隔断帘，圈出一个两人的私密领地。

  一立一坐，田雷用身体把郑朋的腿分开，已经开始解衬衫扣子，胯间的凸起很难被忽视。

  但郑朋有些想不通。

  前天他们在酒店做了，昨天自己也用腿帮他发泄了一通，怎么田雷现在又想要了。

  饿鬼又贴上来，这次吻得更深入更放肆。

  郑朋不敢轻易反抗，他清楚此刻自己身体发软的程度，不管是嘴上抗议还是手上推阻，在田雷眼里会更像是一种享受和邀请。

  医务室恰好没人的运气不会一直延续，老师随时都有可能回来，或等到下课被学生撞见。

  要快点结束。

  起身扣住田雷的后颈，郑朋得仰着脑袋才能够着亲，索性翻身调换位置，把人压在床上，自己岔着腿坐上去。

  他把舌头伸进去，用比刚才更快的节奏舔动，腰起伏挺弄，像鱼一样摆尾，屁股在田雷的大腿上来回磨蹭。

  “好爽……啊，田雷……”

  郑朋伏在自己肩头浪叫，带着情欲的用词，实际是明显克制了的音量，田雷一下就听出来他的心思。

  该不会以为演高潮，自己就能放过他了吧。

  小骗子。

  朝着大腿根的肉狠狠抓了一把，随即身上的人就颤抖一下，向后仰身体勾出一道弧线。

  郑朋被激得张大嘴吸气，这更方便自己往更深处汲取，勾着那条狡猾的舌头打转。

  “不听话，”手往上挪了些，田雷隔着裤子包握住腿间的鼓包快速抖了抖，“连它都比你诚实呢。”

  “呃！你他妈别动……”

  拙劣的表演被发现了，郑朋有些恼羞成怒，一口咬上田雷的脖子，试图用痛感叫醒这头发情的禽兽。

  “会被看到的！你能不能分分场合？”

  “咱俩第一次接吻就在医务室。”

  一招回忆青春把骂人的话全堵了回去，少年往事总是纯情，郑朋感觉到脸正莫名其妙烧起来：“……突然提这干嘛？”

  “你主动的。”

  “明明是你先亲的我！”

  “但后面是你，亲了十几分钟，嘴都被你嘬肿了。”田雷嘟着嘴往郑朋脸上凑，一副无赖样地算起几年前的旧账，“那次怎么就不怕被看到了，我看你胆大得很。”

  “好热，你他妈离我远点。”郑朋心虚地推着，把自己从田雷身上剥离开，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去，“而且那次锁门了好不好。”

  “锁了门你就愿意被我干？”

  “当然！诶……不是！”

  意识到自己被套进去的时候，田雷已经起身去锁门了，回来时手上多了副手套，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

  郑朋抬头看他，摸不准这人要做什么：“你刚故意的，不作数啊！”

  田雷挑了挑眉，仰头咬着手套边儿。

  那只手很大，乳胶皮堪堪扯到腕表上面。整个过程他一句话也没说，直勾勾盯着病床上叽叽喳喳抗诉的郑朋。

  直到盯到郑朋发毛，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他俯身，额头对额头贴紧。

  “好烫，发烧了。”

  “？”

  田雷坐回刚才的地方，抽了一张湿巾，酒精味在空气中炸开。

  他擦手擦得很细致，液体润在手套上，使得胶皮更紧地贴在皮肤上，把指间关节、骨骼线条勾勒得异常明显，甚至透出皮肤的颜色。

  青筋从手套口开始若隐若现，像花藤蔓丝有生命力地延伸出来，在郑朋心尖上搔痒。

  好色情……

  第一次发觉，田雷的手好适合戴手套，如果是黑色的、半指的、皮质的、蕾丝的……各种样式材质的手套，都在郑朋的脑子里通通给田雷戴了一遍。

  那双性感得过分的手，又掏出一根细长的透明的手掌大小的棍，田雷用酒精湿巾消毒，尖上银色的金属接口反着光。

  是一根温度计。

 “好了，过来量下体温。”

  郑朋被勾得脑子一片空白，晕乎乎地听话走过去，把袖子褪了半边，衣服一撩歪斜着堆在领口，伸手朝田雷要温度计。

  田雷忍着把笑憋回去，用台词给郑朋递人设：“腋下测不准，把裤子脱了，趴老师腿上。”

  变态吧田雷……

  在学校，突然搞什么角色扮演……

  郑朋表情变了变，但整个人都细微颤抖着。

  背负道德枷锁的羞耻和不安，却催着一种异样的快感在心里破土，越发蠢蠢欲动，他甚至有些期待这样新奇又未知的设定。

  脸烫得吓人，田雷说得对，他真的发烧了。

  盯着那根捏着温度计的手，脑子又开始飘忽，他咬了咬下唇，然后沉默着把裤子脱掉。

  田雷的眼神暗了暗。

  灰色平角内裤包裹着，郑朋现在和自己一样兴奋。

  “真乖，趴过来。”

  郑朋照做，并且很自觉地把上半身撑在床板上，趴着往前挪，以确保屁股落在田雷的怀里。

  像是真的在等待治疗的样子。

  如果不是田雷一把就把他内裤拽下来的话。

  松紧的裤腰卡在两团臀肉下面，前边却还死死兜住昂起的命根子，勒得郑朋龇牙开骂：

  “艹！田雷！”

  啪！

  巴掌落在臀上，激起白花花一片肉浪，连带着尾椎上的烟疤都颤起来。声音在空气中回荡，赤裸而暧昧。

  “叫我什么？”

  田雷冷着声音，手伸到前面去箍住人的下巴，力度不大却难以挣脱。郑朋顺着力偏侧回头，趴躺背对的姿势极度缺乏安全感，此刻他迫切看到田雷的表情。

  湿漉漉的眼睛，绯红的脸，郑朋把嘴唇舔得又软又亮，然后说：“老……老师，请轻、温柔一点对我。”

  田雷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郑朋丢了理智对着自己放浪纵火的样子，让下腹紧绷到不行。

  手指从胸口向下，在肌肉沟壑的腹部游走，他感受到指尖下颤栗的皮肤，然后再向下，将郑朋胀到发硬的性器解放出来。

  乳胶的触感特别，没有润滑的效果下，软又带着一点干涩，撸动的时候带着阻力，全身感官都只能集中在那一处上。

  郑朋被刺激得挺翘起来，前端从田雷的腿向上滑到膝窝，赤裸敏感的眼口直接磨蹭在带有对方温度的黑色西装裤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水痕，最终顶在屈腿而产生的那堆褶皱里。

  郑朋不知餍足地在本人眼皮子底下偷偷用他的膝窝自慰。

  倒也不是偷偷，他晃腰夹臀的速度越来越快，田雷都跟着他顶弄的节奏晃起来，单薄的床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田雷任由他陶醉其中，甚至帮忙扶着，偶尔配合撸两下。在偶然一次虎口收紧的动作下，郑朋到顶了，欲望将他的嗓子掐得尖细，从缝里挤出两声软糯的哼哼，精液喷了自己满手。

  黏稠在指尖拉丝，从滚烫到湿凉。

  田雷笑了，郑朋在怀里高潮，那种满足和得意甚至比自己射出更爽。

  “好了，该测体温了。”他拍拍那团晃眼的屁股，郑朋像小猫一样弓起背来，臀瓣夹紧，他就赶紧覆上去揉两下，“放松月月。”

  手上的精液抹在体温计上，田雷对着狭窄收缩的洞口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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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诊疗（下）

  冰凉的金属头和玻璃管误入，潮湿火热的穴肉被激得立马收紧蜷缩，根本不用田雷往里推，体温计肉眼可见地被卷吞进了大半截，取之溢出的是体内分泌了不少的肠液。

  田雷看得喉咙发紧，这屁眼像有什么天赋似的，连体温计都能给操开了。

  等人稍微适应了，他开始捏着顶端以防郑朋真的吞进去，接着把体温计当调教棒用，在软成水的身体里搅拌抽插。

  “嗯嗯……”没弄几下就收到了小猫抗议。

  细小的管体刚进入时还因为温度带来一些刺激，但很快便被自己的体温捂热了，根本不够解痒。

  田雷一把按住怀里摆动的腰肢，怕一不留神把玻璃鼓捣烂了，金属头从穴口抽出时粘带着一缕银丝，在空气里反着光，格外淫靡。

  已经彻底被唤醒的饥渴，让突然抽出的空虚放大到极致，郑朋感觉像是身体里少了根骨头或器官一样的难受，甚至连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师，我不舒服，好难受呜呜。”

  “量完体温要再检查下。”

  两指把后面扒开，水汪汪的小花出现在眼前。田雷下面硬得发疼，却还是极有耐心的把中指按上去，在入口轻柔地打圈磨蹭。

  “月月，这里难受吗？”

  操！他故意的。

  求人不如求己，郑朋把手伸回来，两只手抓着自己的臀肉往两边掰，让藏在下面的小口完全暴露出来，然后把手指往中间探打算自己扩张。

  没了手臂支持，郑朋的脸完全贴在床板上，挤压着口腔发声不清晰，嘟嘟囔囔：“你他妈的要进来就快点……啊！”

  田雷早就忍不了了，手指硬是和郑朋一起插进去，大手包握住他的，带着一起在火热的身体里探索抽插。

  一根，两根，三指。

  好在两人从重新见面开始，每次都磨合得不错，圈口再紧也够弹力，能迅速适应配合。

  “可以了，快进来。”

  “不可以。”

  田雷反手调转了方向，朝那个记忆中的方向探寻，在指腹擦过某个栗子大小的软肉时，怀里的人突然快速抖起来。

  “别，别碰哪里！啊……”

  手指开始集中在那点上快速顶弄，每碰一次都再加大力度地按压碾过。

  刚刚已经射过一次，郑朋直觉不可能那么快再来，但体内又有一种不可控的酸麻，他无法形容这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直到下意识把两条腿交叉，那种憋痛给了他答案。

  他想尿尿。

  在学校医务室接吻他做了，在这里撸管他也勉强接受下来，甚至因为本能的欲望驱使连用手指也可以。

  但真的不能尿！

  这对于接受过思想素质教育的郑朋来说太超过了，他无法接受自己在学校被手指插到尿出来，这他妈跟当街脱了裤子说自己是狗有什么区别。

  然而田雷根本不碰别的地方，只对着自己敏感的前列腺捅。

  “……求你了老师，老公……我不要了，好难受呜……”嘴里的话喘得不成句子，郑朋被磨软了求饶，讨好的称呼或许田雷爱听，“不行了，我要去厕所！啊……”

  “就在这尿。”

  田雷不接招，甚至加快了手上的速度。他当然爱听，他爱惨了郑朋这幅脆弱娇软的样子，情动满足的喘息和呻吟。

  但不对，郑朋要是真的服软，要是真的信任他，就该跟他去燕城。

  田雷心知肚明，尽管两人已经如此紧密地结合，他们之间依然还有一层结缔，郑朋一定有什么计划瞒着自己。

  他不喜欢这样，尤其是对郑朋，十分真有一分假，他都会忍不住放大。

  郑朋冲他笑、冲他撒娇，会因为他兴奋、发抖、呻吟……不够，他从来都是这样，始终近在咫尺，却随时会溜走消失，七年前经历过一次的不安再次笼罩住田雷。

  想撕毁他、践踏他、折磨他，到郑朋实在受不了了，哭着把一切都交给自己。

  或者就算他再跑了，也会一辈子记得自己。

  一辈子。

  床上已经皱巴巴的一次性被单，田雷扯下来一大片，攒成一团凑到郑朋胀硬的肉棒前端。

  “尿上面，老公帮你接着。”

  “不！好痛，田雷你他妈的放开我！”

  “放松宝宝，放松你会很舒服的，尿出来，尿我手上……”

  田雷俯身紧紧贴在郑朋身上，手指调整角度向上猛碾了一下，再勾着挑动，郑朋感觉浑身的力都凝聚了往身下冲去，再从骨盆蔓延至全身，紧连着大腿都痉挛起来，瞬间发冷打颤，一股水柱从尿道口喷出来。

  憋到极致的酸麻消失了，取而代之是释放的爽，像有无数烟花在脑中炸开，晃得郑朋眼前一片白。

  田雷把人从床上捞起来，扶正了跨坐在自己身上，聚在山根眼窝的小汪湖泊就泄了堤往下淌。手套扯下和尿垫一起堆在脚边，抱住软得没骨的爱人，在背上轻拍安慰。

  “宝贝……”

  郑朋暂时没力气回应，只能在心里默默骂他。

  休整了一会儿，身体才恢复知觉，他动了动身子准备起开，却感觉身下被硬物塞满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蹭进去的，只不过一直没动就这样含着。

  郑朋真是怕了，冲着眼前的脸就是一巴掌：“你他妈怎么还来？”

  体内的肉棒又胀大了一圈，田雷凑上去舔掉他额角的汗，然后叼着耳朵厮磨：“锁了门，你还没给我干过呢。”

  胯下开始动作，手臂从背上抚过最后来到郑朋劲瘦的腰上，他握住那抹细腰，向上顶弄。

  今天的身体反应实在太强烈了，郑朋也纳闷，自己怎么会被干成这个样子，怎么会这么舒服。

  很快便适应了抽插的节奏，身体向后仰双手撑在田雷的大腿上，腰腹两侧绷出好看又紧实的线条。身下的人往回落，郑朋就提着腰把屁股往上抬，只夹住前端以防滑出去，再等到进入时，两具身体默契地狠狠撞在一起，仿佛要把对方凿碎了、坐穿了。

  郑朋又硬了，阴茎直挺在两人之间，前端刚好在田雷的肚脐上下蹭着，泌出的湿液在小孔洞口拉丝，将那里几根毛发也弄得混乱淫荡。

  “干嘛……你也想操我，嗯？”

  “不要，”郑朋扭着腰，把田雷往自己身体里吸，“哈，累人的活我才不做。”

  “好，你就乖乖挨操，”田雷痴笑着把人抱紧，“……操，老公操你一辈子。”

  ……

  田雷拿剩下的一半床单给两人擦干净身体，从墙上扯了跟塑料袋，把“作案工具”通通塞进去。

  桌面上摆了抬刷卡机，还贴了两张付款码。估计学生饭卡不一定随身带，扫码支付一样能入账。

  田雷想了一下，在手机上敲了几个数，正好被穿上衣服走出来的郑朋瞧见。

  “你他妈有钱就这么乱花啊？”郑朋把手机抢过去，1、2、3……整整2万块！

  “多给点，封口费。”

  两人刚全程拉着帘子，根本不会有人看到。两万块，从学校叫辆救护车去市医院都用不到这么多钱，小小医务室一天入帐两万块，简直欲盖弥彰！本来没问题，都会被人查出问题来。

  郑朋从桌斗里摸出本子和笔，瞥了一眼田雷手里那袋子，红着脸算账，最后在纸上留言，对“私自拿药”这件事道歉。

  田雷乖乖照着郑朋算出来的数字结账。

  其实他并不在乎给多少钱，就算真的有人找事，田雷也有办法解决，但他就愿意郑朋这么管自己。

  情不自禁，吻了吻郑朋的发顶，温柔眷恋。

  怀里的人却猛地从他怀里跳出来，慌乱地瞅了眼头顶的监控：“拍着呢……”

  “怕什么？”田雷压着嗓子逗他，“我们都在监控底下做过了。”

  “滚啊！”

  田雷收起玩笑，拥着人走出医务室：“待会儿我让林助送你回家。”

  郑朋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田雷竟然同意自己留下。

  “怎么？还是你更愿意跟我一起去机场。”勾着手指刮了刮他的鼻尖，田雷心情复杂，说出“愿意让他留下这种话”对他来讲不容易，半开玩笑或许能更轻松些。

  而且万一，刚刚自己把人操爽了，舍不得他了，就真的跟着一起去燕城呢？

  然而，郑朋不吭声了。

  好吧，看来还是没操爽。

  田雷吸了吸鼻子，风里卷着花粉还是灰尘，发酸：“周一，去老厂报道，林助会安排你的工作。我得回总部，还有几个项目等着收尾。”

  郑朋垂着脑袋，不敢看田雷，怕自己一个冲动跟人一起走了。

  长长的沉默后，郑朋叹了口气，极轻极低，他问：

  “多久？”

  “一两个月？说不准……”

  “郑朋，好好吃饭，太瘦了抱起来硌得慌。”

  “嗯。”

  “我会给你打电话的，你要想我。”

  “好。”

  “郑朋，想做什么就做吧。”

  手心被塞进一团绵软，田雷折了朵海棠，花瓣在风中像蝶翼煽动。

  “我在呢，别怕。”

Chapter Text

Chapter27 航行

  田雷睁开眼，头疼得厉害，他根本没睡着。

  舱内提示音响起，打破了原本静谧的氛围，飞机即将降落燕城。

  他打开遮阳板，流动的云雾被隔绝在透明玻璃外，回忆过去的二十多年，亦如这程孤独的夜航一般。

  目的地和航线都早已定好，山水是墙，天地也是墙，世界和命运都是墙，他被捆绑住四肢，冲不破颠簸着被真空托运的宿命。

  机翼灯在夜中闪烁，是墨色湖水中唯一一点涟漪。

  他得抓住，那是他摇摇欲坠的一生中最后的支点。

  划开手机解锁，屏幕停留的页面，是林助发来的资料，“3.17海西疗养院案”。

  田雷对这个案子是有印象的，那几乎是海市近年来最轰动的新闻：早年间由政府出资修建的公益疗养院，无偿收养需疗养救助的弱势群体；而荒废多年后重新开业，却以矫正青少年心理障碍为壳，实则背后形成了情色、走私、毒品交易的犯罪产业链，将整个海市翻了个天。

  田父因为海市出身的企业家身份，也被列为重点调查对象。而彼时田雷人正在国外，把自己泡在学业的苦海中，以戒断对郑朋的念想。

  总之回国时，一切都成为了父亲成功学中的一段历史经历。

  田雷一开始是从基层做起，还偶尔有听同事八卦提起过，阵仗大如“三天两头有警察和检察官在田家出入搜查”、“以为田氏集团一定完蛋了”此类言说。

  当然这些话都在他“董事长儿子”的身份公布后，从耳边消失了。

  田雷对此不在意，更从未想过把郑朋和这个案子联系上。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郑朋，印象里，他始终在苍白的世界中炫目，在热烈的环境里忧伤，骄傲的、特别的、漂亮的。

  而资料页上的男孩面黄肌瘦，头发被剃成毛寸，在额前胡乱参差，单薄的狱服下是更单薄的身体，突出的颧骨处有大片擦伤的痕迹，那是整张脸上唯一的血色。

  梓渝，21岁，司机，多次参与团伙作案，被判处2年有期徒刑。

  短短一行字，写尽了他本该意气风发的时光。

  田雷死死盯着屏幕里郑朋的眼睛，那双让自己的青春如潮汐澎湃的眸，在很多年之后，才又透过电子屏看到了自己，沉默地、干涸地、却有力地向他讨伐。

  你去哪了？

  郑朋经历这一切的时候，你他妈去哪了？

  这么多年不找他，你他妈去哪了！

  又是一阵气流颠簸，耳压失调的嗡鸣激得田雷太阳穴直跳。

  资料再往后翻，就是案件的其他细节，没有更多关于郑朋的信息。看着那长达两页的涉案人员名单，商官勾结，相比起这些个处、厅级干部，一个司机确实没什么值得记录的必要。

  资料中还有一些眼熟的姓名，周明和勤宋。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刑事案件，只手遮天的庇护网下，多少黑白混杂的食命徒。他们作为侦破案件的主要警察，顶着随时掉脑袋，甚至死无可查的风险，辛辛苦苦追了3年……仅仅只是接受了市局集体表彰。

  之后一个调任派出所所长，一个去了治安支队做副队长。看着是升官了，其实都被调离了侦查一线。

  线索断断续续地打着结全堆在一起，直觉告诉他之中一定有什么联系。庞大复杂的信息涌入，田雷的脑子一时间有些超负荷运转。

  或许再简单点，不去管案子，只想想郑朋。

  田雷找人查过，郑朋给李成阳当了一年多司机，再之前他在李成阳老子手下做编外，一共是两年多时间。如果郑朋满打满算服刑两年，时间往前推……

  ……等等！

  手指快速往前翻找，田雷记得那个年份，周明和勤宋加入，成立联合专案组的时间——7年前。

  是他们毕业那年，是郑朋从自己世界消失的那年！

  尾椎骨突然刺痛起来，他想到郑朋这个位置的疤，想到文件中的照片，那些冰冷没见过的仪器、布满油污垃圾的房间，和那双绝望无神的眼……

  机轮触地，整个飞机都惯性向前俯冲，地面震得田雷骨头都在抖。关掉飞行模式，邮件和信息连翻滚来，他没管那些工作和虚伪的商场社交，径直点开置顶的对话。

  文字打出又删掉，他不知道此刻能问郑朋什么。是问他七年前发生了什么，还是在疗养院经历了什么？他是该先谴责自己，还是先安慰郑朋？

  冷静，冷静田雷，这样会吓到他。

  对话框上方的名字突然变成正在输入，随即手机收到一条信息，来自月月。

  郑朋回家后洗了澡，拿泡面简单对付了一口。田雷本来买了两张去燕城的机票，出票通知就在短信里躺着，他照着预计的落地时间设了个闹钟，然后爬到床上准备好好睡一觉，为即将施展的大计划养精蓄锐。

  但可能精神过于活跃兴奋的，等到闹钟响了他还没有睡意。

  郑朋坐起来给田雷发消息，正好对方也在输入中，5秒，10秒，他甚至怀疑对方断了信号，最后等不及了先发了一句过去：到了吗？

  田雷这次倒是回得很快：嗯，刚落地。

  月月：好，回去要很久吗？

  田雷：半个小时，快睡吧不用等我。

  郑朋感觉脸上一阵热，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他发现等一个人是幸福的，而被对方牵挂自己的等待，更是不可言说的亲密。

  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嘴硬：谁等你了，少自作多情！！！

  郑朋的口是心非在田雷这里近似于一种撒娇，又倔又软，他又想到刚刚照片里那颗干瘪嶙峋的栗子，心间被剜了一块的痛。

  田雷：好好好，是我自作多情。

  田雷：我以为你想我了

  这次的消息来得很慢，正在输入和月月之间反复切换，舱门已经打开了，田雷都快走到车库，兜里的手机才突然震了一下。

  月月：嗯……

  月月：一般般想你吧

  月月：我困了，你回去好好休息！！！

  最后附了一张月亮星星的晚安表情包。

  他回来了，他还在的，田雷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心安。

  接下来的时间他得好好捋捋，真相藏于成团的雾气里，而且还有一颗毛栗子可怜巴巴地在里面乱窜。

  田雷一边回郑朋晚安，拉开后排车门，才注意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他把手机插回兜里，收了笑：

  “爸，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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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入职

  田雷没想到他爸会跑一趟机场接他，估计是有别的什么事，不过人不说，他也没打算主动问。打过招呼上了车就不再说话了，转头看着窗外的路灯。

  车一路开得平稳，直到过最后的高速出口匝道，田则山才开口：“谈恋爱了？”

  田雷发现他老子也是那种跳脱到宇宙光年之外，没人能搞懂的古怪脑回路，大晚上从家到机场半小时的车程，只为了关心自己的情感状况。

  他回头看了一眼，男人闭着眼养神，仿佛刚刚说话的不是他。

  “嗯。”田雷回。

  “我记得你妈给介绍的那几个姑娘，没有在燕市的。”

  “不是我妈介绍的。”

  也不是姑娘，田雷后半句没敢说。

  田则山沉默了一阵。

  “燕城没前途，这次回来别走了。”

  田雷自然听出来这句话后面的意思，他笑了笑装傻：“您不就是燕城起家的，怎么没前途？”

  “栩宁。”田雷没骗郑朋，这名字真是田则山找人算的，他此时挑了这个名字叫自己，是很正式地上级通知。

  这么多年，田则山自诩都是很依着这个唯一的儿子，想从基层干就不多暴露两人的关系，想创业投资他也支持，在他看来不过都是儿子的小打小闹开心就好。

  但这两年自己的健康频繁亮红灯，身体的信号无不再提醒他，公司继承人的事情要尽早提上日程。递给田雷的项目越来越多，他想，这变相也是一种责任和压力，压着他千万别乱搞。

  田则山叹了口气，摸了把指间盘得油润的戒环：“城投的几个项目你盯一下。”

  田雷回头看他，鬓边的白发终究把一些话堵了回去，说了声好。

  周一，郑朋特意起了个大早，穿上昨晚就熨烫好的蓝色衬衫，把自己收拾得利落，去分公司报道。

  林助理在门口等他，此前，两人都只是在田雷身边见过几面，现在单独待在一块儿，双方都有些不自在。

  凭借总助的专业素养，林助还能压得下去，可郑朋就有点藏不住了，刚见面他就从包里掏出一袋儿包子和调和乳饮料，有些滑稽地问林助吃没吃。

  显然这只是一个人的量，林助很有眼色地婉拒了，毕竟自己还没有跳槽的打算，敢跟老板的男朋友抢早饭。

  “老厂有规定，卫生管控比较严，您委屈就在这儿吃吧。”

  “啊！不好意思，我卜清唔……”郑朋囫囵三两口塞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叼着袋装奶一角咬开个小口，把包子往下顺。

  “您慢慢吃，刚好我介绍下老厂这边的业务。”他把平板取出来，上面显示着老厂的分区地图和职能架构，“集团旗下在全国乃至海外有大大小小几十家企业，为了方便管理，总部才迁到燕城去。老厂这儿除了留下最先发家的制造，这两年因为靠海，也在着力发展能源。”

  看郑朋咽完了，他立即职业病地从包里掏出一包手帕纸递过去，接着划开第二张图：“分公司架构简单，两个职能部门，两个业务组。我看过您的简历，之前在住建局办公室做过文职，还会开车，去行政部很合适。”

  “简历？”郑朋擦嘴的手停下，田雷雇自己是做司机的，什么时候他还做过简历了。

  林助心里默默嘀咕，你当然不知道了。

  这小老板祖宗的简历是自己写的，又AI润色了好几版。老板安排他入职属于特批，公司高层虽然是打过招呼了，但要是日后有人问，也有完整的流程拿出来应付。

  他没打算多解释，领着人往公司里走，岔开了话头：“嗯，我一会儿带你过去报道，王总是老员工了，人非常不错，您不用太紧张。”

  郑朋突然鼻头泛酸，林助一言一行实际恰好消解了自己第一天入职的窘迫。

  田氏集团多么大的企业，好多研究生都难进的门槛，他只是个高中文凭，要不是有田雷的关系，怎么可能来这里上班。

  郑朋头一晚设想了很多情况，他不想被旁人看出是关系户针对，更不想大张旗鼓搞特殊待遇，林助如今公事公办，他反倒觉得有被尊重。

  “谢谢你小林哥。”

  正介绍起劲的林助愣住了，偏头一瞧，小孩正一脸真诚地瞅着自己。

  一瞬间恍惚看到了刚回国的小田总。

  那时他也刚升调到总裁办，田则山叫他下楼接人去营销部报道。大老板指派的活他生怕自己办不好，啰啰嗦嗦事无巨细地念给田雷，最后也是收获了一句满脸真诚的“谢谢你小林哥”。

  “哦，嗯，不用客气，这是我的工作。”

  厂子园区很大，行政部在公司主楼的顶层，大扇落地窗的采光效果很好，即使是多年前的老楼，整个办公区也有通透的呼吸感。同事不多，两女两男，都挺客气地和郑朋打招呼。

  经理办公室门口的“打工皇帝位”空着，应该是留给他的。

  门里走出一位个不高、面相和善的男人，林助上前介绍：“行政部经理，王总。”

  “今天新入职的梓渝。”

  “王总您好。”郑朋露出一个相当明媚的笑容，稍稍曲着身子握手。

  “哎呀你好你好，”王总自然知道郑朋的关系，还不忘顺道拍一蹄子林助的马屁，“果然是林助招来的，颜值这么高哟。”

  “那人就带到了王总，我这儿还有别的工作。”

  “明白明白，林助你忙。”

  行政部的工作不多但杂，老厂早年间为缩减成本，把人力财务都裁了，直接用集团的部门，很多流程、报表都由行政部统一收齐，再远程上报过去。

  审批层级繁复，每个需求有不同的报批要求，郑朋一边学一边跟着上手干，时间很快就到了下班点。

  “梓渝，下班一起去喝一杯吧，欢迎你加入。”

  郑朋为难地笑了笑：“实在不好意思，早约了个朋友今晚小聚。这样，明天我请大家吃饭，多谢照顾我！”

  同事们表示理解，陆陆续续下班了。

  郑朋把最后一份文件归档，才得空拿起手机，看着通知栏里霸了屏的消息，心里也被填得满满的。

  某只大狗狗已经叼着网线等候多时。

  吃早饭了吗？吃午饭了吗？新工作怎么样，同事怎么样，老板怎么样？

  每一次问候后，都附上田雷那边的报备。郑朋把对话框拉到顶，一条一条往下滑，偷拍视角的会议室，三明治配了一壶热茶水，项目工地角落的野花，在办公室摸鱼时偷偷练习签名……郑朋仿佛也跟着田雷的视角，把今天再次鲜活地过了一遍。

  大概是自己一天没理，田雷真觉得委屈了，后面大篇幅的都是控诉：什么林助都比自己回消息快，什么光顾着工作不管老公死活。

  郑朋捏着下巴思考了一阵，最终红着耳根回复：

  「林助回得快，因为你是他老板。」

  「我不回」

  「因为你是家属。」

  「事业型男性，能不能别恋爱脑」

  「上班期间不黏人，能做到不？」

  田雷立马闪了个电话过来，郑朋看了看四周，确认办公室只剩他一个人才接起：“喂？”

  听筒那边声音低沉，把耳朵熨得更烫：“我做不到月月。”

  “什么做不到？”

  “想你，一整天都在想你。”田雷朝话筒呼了口气，“我就是恋爱脑，你拿我怎么着吧。”

  郑朋趴到桌面上，把脑袋埋进胳膊肘里，悄悄骂了句神经。

  “第一天上班感觉如何？”

  “特别好，老板同事都很照顾我，业务虽然不熟练，但之前也接触过类似的，大差不差都能上手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田雷喜欢听他讲述日常时的语调，明明平淡的细节，郑朋也能描绘出跃动的鲜活感，“入职第一天晚饭想吃点什么？我给你订一桌，好好庆祝一下……”

  “不用！”郑朋立马阻止，意识到回绝得太突兀，重新组织语言解释道，“嗯，和部门同事约了聚餐，他们说欢迎我入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郑朋还以为是信号不好，田雷开口：“哦，行，那你们玩得开心，少喝酒，到家了跟我说一声。”

  “嗯嗯，放心吧！”

  挂断电话，郑朋虚惊吐了口气，他并不想撒谎骗田雷，但有些事情现在还没必要讲。

  屏幕再次亮起，对方发来一张餐厅照片：

  「我到了，你人呢？」

  消息来自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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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卧底

   周明没预料郑朋会主动约他见面，毕竟上一次的游说准备得不够充分，两人最后并不是很愉快。

  郑朋发来的地址定位在田氏集团老厂区附近，他对这个选址不太满意，或者说一旦和田家沾上点关系，他都生理应激般反感。跟所里指导员交代了下工作，周明就早退了，还特意选了绕城的远路走，和郑朋见面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老厂位置偏，物以稀为贵的道理直接反映在这边的物价上，茶餐厅一杯柠檬水48，还要有低消才能入座，周明又点了盘35的薯条。

  20分钟后，郑朋来了消息：我到了，没见你人啊？

  周明又拍了张照片发过去，详细描述自己的座位方位。

  郑朋：茶餐厅？

  郑朋：不是那儿，你出来。

  周明看了一眼桌上才动了几口的薯条，抓了一大把塞嘴里，柠檬水也干干净，走出店门就看见郑朋插着裤兜在隔壁店前立着。

  郑朋也看见他了，朝着自己挥了两下手，然后冲那店里面喊：“老板，一碗牛肉面少辣不要香菜！”

  他找了张门口靠道边的桌，伸着脚在下面勾了条塑料板凳出来坐下，边擦桌子边招呼周明：“周队要吃啥，你自己点啊。”

  臭小子这么大老远把自己叫来，就在这家破面店里聊？倒不是说觉得吃得不好，只是这样光天化日的简陋环境，实在不太合适密谋一些大业。

  郑朋约在这儿也是精心挑选过的。和周明谈事归谈事，累了一整天，自己的晚饭可不能随便糊弄。他先是盘查了一遍大众点评附近美食，又问了同事常去的推荐，最终锁定这家开了十几年的老面馆。

  况且，他看电视剧警匪片里，大佬们聊事也都是找些不起眼的市井小店，最危险的的地方最安全。

  不过好在离下班时间过了有一会儿了，面店并没有什么人。周明勉强接受，提了张凳子坐到郑朋对面，开门见山：“想通了？”

  郑朋觉得周明有时候也挺好笑的，现在是他要拉着自己害田雷。避开法律手段实施的报复是冲动英雄主义的自我满足，他是怎么问出一种拉着自己迷途知返的正义感来的，类似于“想通了？放下屠刀，跟我回警局自首吧”，仿佛自带主角降临时的救赎光辉。

  “为什么目标是田雷？”郑朋避开他的问题，反问道，“当年出事的时候，他还在国外。”

  周明打量了郑朋一会儿，两只眼睛仿佛要把他穿一般，最后冷哼一声：“当年你被送进疗养院，都拜田则山那个老鬼所赐，他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是个喜欢男人的变态。举报书，还记得吗？郑朋，是你勾引他儿子不正常了，话说回来，如果没有田雷，你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

  周明讲话跟当年审自己的样子如出一辙，真假掺半但逻辑缜密，是警察管用的诈审手段，如果不是郑朋心里清楚，大概率也会被牵着鼻子走。

  不过现在的周明更多了一份狠，人民公仆却抱着对施恶的愚信和崇尚，面和里的绝对割裂不免令人唏嘘。

  他要是非得拿着份假文件强调的话，那就演得真一点吧。

  于是郑朋做出一副被戳中痛点而不耐烦的表情：“我的事不用你复述，我是问，你为什么冲着田雷。”

  或许是得到了某种同病可怜的盟友共鸣，周明打开了话口：“海西疗养院案，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案子。那时我和勤宋刚进刑警队，和师傅没日没夜地查。从干劲十足，到失望，到麻木，你能懂那种感觉吗？每次刚找到一点线索，等到了现场什么也没了，全抹干净了，连他妈的一根毛都不给我们剩。”

  他的身体又开始颤抖，双手捂住脸：“三年，三年多，跟他妈的鬼打墙一样……”

  郑朋死死抠着虎口没吭声，对于周明说的那些事，他曾经多多少少也参与过。那群疯子有时分工不会那么明细，“湿活儿”郑朋坚决不碰，但要是其他也不干，估计自己都活不到现在。

  即使当时是被胁迫，很多年也寝食难安。

  好在老板来上面，打破了几近沉寂的氛围，郑朋拌着面说：“……那不是，破案了吗，那些烂人都被你们抓起来了。”

  周明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癫狂：“抓了？被我们？哈哈哈哈哈，他们是畜生，我们就只算得上蝼蚁。”

  “师傅提前退休，我和勤宋被撤职离队，调查这案子的警察一个都没留，不许任何人再碰这件事。结案？不过是程序上的说法罢了。”

  “你说他该不该死？我每天都在想，怎么田则山就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当年所有指向他的线索全都不翼而飞。”周明说话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怨恨，和莫雪不公的愤怒，脸上的疤狰狞地跟着扯动，“带着血的钱赚够了，这老鬼竟然再也没犯事，完全把身份洗脱了。田氏集团越做越大，上电视、采访、分享会，成功实干企业家？呸！真他妈令人恶心！”

  “郑朋，你说他该不该死？”

  郑朋赞同却也不赞同，只能默默给他倒了杯茶，苦荞的渣从底部翻上来，像汛期暴雨后混不见底的河。

  周明把茶接过来，却没喝，转头看着不远处的一片林，那背后的方向正是田氏集团的位置。

  “你知道田则山这辈子最宝贝的东西是什么吗？”周明问。

  “田、田氏集团？”

  “不，”他转回来盯着他，笑得郑朋心里直发毛，“是田雷。”

  “据我调查，老东西这两年身体垮了，天谴，活该，可要是就这么死了，也太便宜他了。”周明喝了口茶，说，“你不觉得毁了他那个废物儿子，毁了田则山一生的心血倾注，更痛快吗？”

  “可田雷做错了什么？”

  周明不屑地一哼：“他错就错在生在了田家。血债血还，父债子偿，你以为他的好日子能有多干净？”

  周明突然思索起郑朋刚刚的问题，顿了顿，凑前了盯着他：“郑朋，你不会真爱他吧？”

  郑朋心里一紧，强装镇静地放下筷子，膝盖上的手早已握成拳头，他抬起头对上对面嘲讽的眼神，说：“别他妈扯闲蛋，你有什么计划？”

  周明跟他继续打太极：“他今天回老厂了？”

  郑朋摇头，如实告知自己已经从田雷司机，变为老厂员工的情况。

  结果话还没说完，周明随即起身要走，急得他立马跳起来拦：“诶不是，怎么走了？”

  “我找你合作，就是因为你能无时无刻盯着他，跟我同步动向。你他妈现在留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厂子里，我们还有什么谈的必要？”

  “当然有，”脑子疯狂转动，当务之急是先把人稳住，“田雷在追我。”

  “而且很热烈。”

  郑朋怕周明不信又多加了一句，但倒也不算假话。

  显然这个理由非常奏效，周明先是一愣，接着眼神里露出明显的惊喜和鄙视：“哟，狗改不了……郑朋，我早就说你这张脸能有大用场。”

  他从大黑包里掏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还有一个小塑封袋，里面是张电话卡。

  郑朋了然。

  六年前，他选择和周明合作，成为刑警大队的卧底，以疗养院司机的身份，收集背后犯罪集团的作案证据，然后报信给周明。

  “很熟悉吧郑朋？你的老本行，不用我再教了。计划不用管，这里面存了我的电话，有什么动向及时同步。”周明把联络工具给他，仿佛一种信物的交递。

  六年后，郑朋依旧做出这个选择。只不过这次，他和周明同绳不同心了。

  “好好做你的小男朋友吧，毕竟也甜蜜不了多久了。”

  郑朋把手机收好，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我会的，好好做田雷的男朋友，好好保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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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聚餐

  郑朋没想到刚入职的工作就会这么多，除了第一天报道，这一周几乎每天都是全部门加班的状态。

  不过这样也好，一是他有充足的理由搪塞周明的卧底汇报需求；二是郑朋还挺喜欢现在这样被正经工作填满的日子。

  在这儿和之前在住建局办公室不同，每天持续高压、高强度、高责任的工作，将生疏技能逐渐转化为自己能力的过程，郑朋竟然能从中咂摸出通过努力和付出创造价值，感受到自我成长以及被肯定的快感。

  就连隔着千把公里远的田雷，也能感受到他那份溢出来的干劲和快乐。

  “我跟你讲，今天营销部有个小数点填错了，是我校对出来的，要不然可是给你损失了一大笔费用。”郑朋一边泡脚一边“越级”和小老板汇报工作，满脸洋溢着“快夸我”的傲娇，看得田雷心里痒痒的，想拉进怀里狠狠嘬上一口，无奈够不着摸不到。

  他在视频那边问：“营销部是吧？”

  郑朋一愣，立马慌着解释：“诶，又不是正式的合同文件，事情都解决了，人家还请我喝了杯奶茶呢，你别小题大做的。”

  田雷依旧笑着逗他：“知道了，小老板娘还挺会体恤民情的。”

  “别他妈瞎叫。”擦脚的郑朋脸一红，佯装要挂电话，对面却还想趁热占便宜。

  “好了宝儿，你天天跟我唠的这些，周一我还得再听你们分部老总汇报一笔。”当然人家可不是什么鸡毛蒜皮都会拿到集团周会上说。

  郑朋也就私下在田雷面前胆子大，恃宠而骄什么话也敢说：“他们能有我汇报得好嘛？”

  他嘟着嘴往沙发上一仰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棉花团里，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慰。第一视角目睹全程的田雷更不好受了，脑子里全是把屏幕里这个小妖精扑倒一通啃的画面。

  “没你汇报得好，也没你好看……”

  对面的声音变了味，郑朋怎么可能听不懂什么意思。

  他抬眼看了看小窗口的自己，睡衣领口被蹭开大半，露出和脖颈肤色对比明显的白嫩皮肉，和紧实的胸部线条轮廓，配上田雷那双欲望正浓而眯起来的眼，实在淫荡至极。

  他蹭地从沙发上坐起来，左右把衣领一合，掐断了突如其来的暧昧。

  “我，我要去睡了。”

  “月月，周末过来陪陪我吧，明天下午的航班怎么样？”

  要不是他爸最近盯得紧，田雷恨不得每天都铁腚去海市，和郑朋一起挤他那间小出租屋。

  手机画面已经切到订票app，郑朋在那边嘟嘟囔囔说了句不行。

  田雷问：“周末有事？”

  有事，本来说好入职第二天请部门同事聚餐，好巧不巧这周部门加班没时间，所以特意安排了周末，刚好大家放松放松。问题的关键在于，郑朋已经拿聚餐的事情给田雷做过一次借口，即便这次是真的，却反而让他更心虚了。

  “嗯，”还好他撒谎向来面不改色，“我弟明天回来，好久没见了。”

  田雷没说什么，依旧是嘱咐少喝酒，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才互道晚安挂了电话。

  和同事们约的是晚饭，二场去酒吧。

  郑朋挑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衣服，这些年他似乎完全丧失了穿搭的精力，也没怎么买过新衣服。衣柜里基本都是衬衫工作服，休闲的卫衣显然不合适今晚的场合，他不太想在同事中显得太稚嫩。

  目光挪到衣柜角落里堆着的购物袋，田雷之后又给自己买过几套衣服，吊牌上印着烫手的几串数字，郑朋只看过一次，便原封不动地放回袋子里。

  他从里面挑了一件V领宽松的黑色丝质衬衫，搭了条微喇的西裤，细细的皮质腰带将优越的腰身掐出来，银色环扣在腰间扯出来一半的衣角里若隐若现。

  随意抓了两把头发，还久违地喷了香水。

  果然这身打扮引得同事们起哄不断，他经不住夸被闹得多喝了两杯。吐槽工作，吐槽老板，聊聊公司八卦，一整场下来气氛不错，郑朋和大家的关系也更近了。

  等都吃得差不多了，他借着去厕所的当口到前台买单，在老板核对的时候，郑朋察觉到同事们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小婷，你还是定的那家嘛？”坐郑朋身边的男人张哥问道。

  被叫小婷的女人答：“嗯，老位置。”

  “咱忘了提前跟小渝说，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去呢。”这次说话的是敏姐，做事沉稳靠谱，平时工作主要是她带郑朋。

  小婷接话：“对哦！毕竟你之前怀疑他……”

  “我觉得不像啦，梓渝哥是直男来的。”周周大概是整个办公室里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目前他还没有嗅出同类的讯息。

  张哥叹了口气，十分感同身受：“就因为是直男，才更难接受去那里吧。”

  “但台都订好了，我还是找关系加塞的，现在临时找别家很难……”

  “之前婷姐订的地方不行吗，要换？”郑朋已经买好单回来，刚好听见婷姐说要找别家的话尾。

  桌上四人面面相觑，最终敏姐笑着回他：“小渝，要不咱们先去感受一下，如果你实在不舒服，就换地方接着玩儿。”

  周末十一点的城西酒吧街比往常热闹更甚，司机师傅把他们放在街口就不走了，开进去估计得堵上半小时。

  一踏进街口，连灯光都与众不同，霓虹灯牌和激光投影放射出迷幻绚烂的彩色，浮动在整条街上，偶尔有男女从店内推门而出，便有音乐的节奏也跟着跳出来。五人在酒精、烟草、香水和年轻荷尔蒙中缓缓往前，一切都是郑朋熟悉的路，直到在街道尽头那道弯停下。

  门口一只白猫的大型机械装置十分吸睛，三层楼的外立面通体包裹着屏幕，通宵不停地循环播放着洗脑的logo动画，透出的派对气息在整条街上像一剂最特别的兴奋剂。

  BLank是燕市出名的同性酒吧，郑朋之前跟着李成阳出入这一带自然有了解，但他从来没进去过。

  郑朋大概理解为什么大家之前是那样的反应了。对于两个女生来讲，酒吧里有live舞台看，不是异性恋主场对于她们来说更安全；周周在这里可谓如鱼得水；而张哥……

  男人拍了两下他的肩，一脸“我懂”的表情，语重心长：“没事小渝，多来几次，其实就习惯了。”然后熟练地掏出身份证，刷脸过安检。

  音乐震耳欲聋，灯光又昏暗过了头，给暧昧因子提供了最好的滋养场。去往卡座的一路上，郑朋看到很多对男性拥吻在一起，当然也有不少女生。这之于他来讲本不是什么新奇的事情，但过于过火的行为和接连的视觉冲击，还是让他发烫红脸。

  周周突然凑过来，伏到他耳边试探：“梓渝哥，你还真是直男啊？”

  “啊？你说什么？”郑朋借听不清装傻，很大声地喊了回去。

  “直男在这里可是更受欢迎的，”周周倒了杯酒，抬了抬下巴往张哥的方向，已经有一两个打扮漂亮的年轻小男生端着酒杯走近，“梓渝哥你小心哦～”

  说完他就往舞池去了，跟着节奏晃动的背影最后融进同样躁动的人海里。

  两个姐姐已经蹦到台前去嗨了，张哥艳遇脱不开身，郑朋一个人坐着实在有些无所事事。他点亮屏幕，和田雷的对话停留在一个小时前，他拍了几张菜品的特写，报备和弟弟在吃烤肉。

  田雷没回。

  在干嘛尼？

  明明平时早就信息轰炸，把视频敲过来了，郑朋甚至还想好了要怎么应对突然查岗。可田雷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一晚上安静得反常。

  期间也有不少人来找他聊天喝酒、要联系方式，郑朋想起周周刚才善意的提醒，“直男”的话从嘴边咽下，全都换成“在等男朋友”一一拒绝。

  可他的“男朋友”此刻远在燕市，并且没回自己的消息。

  郑朋有些烦躁地把屏幕按灭，不远处有几个男人在往这边过来，他大概认出来是先前来敬酒的几位还不死心，估计是看自己长时间一个人坐着，怀疑起刚刚的推辞。

  在被再次缠上前，他决定起身去别的地方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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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网红

  酒吧三楼的灯光明亮了些，整个大厅流淌着舒缓的爵士乐，少有几人坐在吧台前喝酒用餐，几桌开了桌游，角落的台球还有一桌空，郑朋找侍应生拿了根球杆走过去。

  他球技非常一般，都是高中田雷教的。

  但其实那时候的田雷也是三脚猫功夫，半天捅不进一颗球的水平，不过为了在郑朋面前耍帅，硬是让家里找了个斯诺克冠军开私教，结果学完姿势后就再也没去上过课。

  得益于田雷当时手把手、身贴身的校准，郑朋虽然球技不值一提，但入位姿势非常赏心悦目。双腿微张单腿屈膝，俯身贴杆的动作把西裤拉得紧绷，露出一截被黑色棉袜包裹住的纤细脚踝骨。单薄的丝缎面料服贴在拉直的背肌上，椎骨像一条种在皮肤的小蛇蜿蜒向下，视线被圆润饱满的臀部全全夺走，美妙一览无余。

  太久没有碰杆，因为生疏而放缓的节奏，反而给郑朋引人遐想的动作，镀上了一层难以轻易接近的优雅感。

  他正较劲下一杆的发球角度，腰上突然被一层温度盖住，接着是熟悉的声音。

  “果然是你啊，梓渝。”

  “顾检？”郑朋直起身，腰上的外套滑落在地，他捡起来问，“你的？”

  顾易晗没接：“围上。”

  郑朋对于顾易晗出现在这里感到惊讶，对于让自己穿他外套这件事更是觉得莫名。他把手收回来，外套搁到台球桌上，去吧台点了杯酒。

  顾易晗也跟过来，坐到他身边。

  “你怎么在这儿？”郑朋问。

  “这不是我该问的吗？”顾易晗抿了口酒，巧妙地把重音碾在某些字上，“不喜欢男人的，梓渝。”

  又一次被顾易晗出柜了，不过今天在这个环境遇上熟人，郑朋竟然没有第一次在审讯室的生气，反倒有种被朋友抓包阴阳的好玩：“和同事一起来的，你呢？”

  “我喜欢男人。”

  郑朋被一口酒呛住，涩口辛辣的液体烧着嗓子眼。顾易晗被他这副样子笑出声，毕竟自己是罪魁祸首，主动伸手过去给人拍背顺气。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郑朋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谁问你了！”

  顾易晗回：“你问的，我为什么在这儿。我回答，我喜欢男人，来找男人。”

  好像确实也没什么问题。

  郑朋之前以为，顾易晗大概是审人审多了，染了些一问必有一答的职业病；但两次接触下来，特别是刚刚，他可以确认，顾易晗就是这样的性格，虽然冷冰冰的还有点刻薄，但至少流程直接简化，相处起来竟然也挺畅快的。

  不像这个臭田雷，到现在还不回我消息。

  郑朋反复把手机按亮又熄屏，酒也喝得越来越快，有一搭没一搭地回顾易晗：“哦，那你找到了吗？”

  “当然。”顾易晗倒不在意对面人的漫不经心，晃着手里的酒杯，液体卷着冰块在透明的玻璃杯里晃荡，光线从透明中折射出来，和他正看着郑朋的眼睛一样亮，“你今天很好看。”

  “谢谢……不是，什么意思？”郑朋猛地从手机里抬起头。

  “没什么。”顾易晗那个一问一答的毛病突然又治好了，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暧昧并不是自己引起，朝着郑朋递杯子，“田栩宁？你俩闹别扭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郑朋端着酒杯和他碰了碰，坏情绪难以收住地发出清脆一声响：“别乱讲……”

  他在跟自己闹别扭吗？

  虽然是我骗人在先，但按道理讲，昨天通话的时候表现得很自然吧，今天也有按时报备，不会有什么破绽露出。

  不对，郑朋，你怎么还自我检讨上了？不管怎样，情侣之间是不能冷暴力的，我可以道歉，可以沟通，但田雷不理我就是王八蛋！

  想到这儿，他闷了口酒，也不知道在和谁嘴硬：“跟老板汇报工作。”

  “你们公司倒是挺有意思的，工作汇报范围，还包括周末晚上吃烤肉。”

  “你怎么偷看人手机？”

  “如果是这么重要的工作内容，我建议你还是换个防窥膜吧。”顾易晗说完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吓得郑朋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脱下检察官皮肤的顾易晗人还蛮逗的，没想到两人共同话题不少，聊得还算投缘。几杯酒下肚，郑朋晕晕乎乎有些困意上头，一看时间不知不觉都到了半夜。

  办公室五人小群里，婷姐提议结束，他正准备回复，周周一条信息先弹了出来。

  周周不加班：woc！梓渝哥你火了！！！

  Minky：什么意思啊？

  小鱼：？

  周周不加班：你们看公司群！

  郑朋平时习惯性屏蔽大群，点开那个挂着红点的群聊对话框，非工作日的时间，消息竟然还在不停往上刷，右侧有一个@他的提示，很快指引郑朋找到这场异常骚动的源头。

  某位总部的同事分享了一篇帖子到大群，那是一篇平时网上常刷到的“捞人帖”，郑朋总以为是网红起号的套路，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发这种帖子求助。

  他点进页面，一共两张图，构图全无的偷拍视角，模糊晃动的live足以见得拍摄者当时的慌乱和激动。

  但郑朋能认得出，一张是打台球的自己，另一张是在吧台喝酒的他，和顾易晗的背影。

  发帖时间是一个小时前，已经累计好几千的点赞。

  郑朋退回群里，同事们还聊得火热。

  ……

  郑朋又往下划拉了两把，然后点开群聊信息，田雷的头像和名字正钉在第一排。

  心里突然生出一分无所适从，他僵硬地点那个头像，聊天依旧停留在自己给他发送的报备照片那里，和牛在铁架烤盘上泛着晶莹可口的油花，郑朋却像是被炙火烫了似的缩回了打字的手。

  田雷刚刚有没有在闹别扭不知道，但现在，铁定是要闹别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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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未接

  察觉到身后的脚步越来越慢，顾易晗转身时，郑朋正靠着转角的墙，撕啃拇指的指甲，面色凝重地盯着手机。

  “怎么了？”顾易晗问。

  郑朋把埋在手机里的头抬起来，眼尾的皮肤被晕上朦胧醉意，荧光屏从下往上给委屈的表情投着光，像一只没要到糖又落了水的小鬼，透着诡异的可爱劲。

  酒精在关键时刻让脑子乱得一塌糊涂，郑朋甚至不知该如何解释现在的情况，一开口，嘴角就可怜巴巴地往下撇。

  “完蛋了，”声音已经有收不住的哽咽，“田雷不要我了……”

  “为什么？”顾易晗想不出弃养这只可爱鬼的理由。

  郑朋把手机递到他手里，手指软绵绵地往上划，全身的力气撑到点开那篇“罪魁祸首”的帖子，然后他就整个人贴着墙面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没那么严重。”顾易晗说。

  发帖人选择在网上捞人，说明没有当面认识的勇气，大概是离开了又翻到相册的偷拍照，辗转纠结才觉得可惜，此刻大概率也正在反复刷新评论私信。

  顾易晗快速分析了一通，然后点开了发帖人的私信聊天框。

  “你好，你发的照片里是我。”

  果然，对面几乎是秒回的速度：“哇！没想到真的捞到了！”

  “我也是刚好刷到，不好意思工作原因本人不方便在网络出镜，能麻烦删除一下帖子吗？”

  他想了一下，把自己的电话输入发了过去：“我的联系方式是……”

  收到好友申请，通过，再返回查看，帖子已经没了。

  手机被塞回手里，还没等郑朋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顾易晗低下头正盯着自己，眼神里有种他看不懂的情绪。

  “田雷要是不要你了……”

  “什么？”

  他要是不要你了，我能要吗？

  顾易晗吞下后半句，没再继续说。半晌，他将那枚视线下移，带着隐忍和试探落到郑朋的唇上。

  心绪没有料想中澎湃，疑惑中他决定继续往下。

  就在空气被挤压到快无法呼吸之时，郑朋猛地把他推开了，力度大到顾易晗整个人都踉跄了两下。

  “别开玩笑顾易晗，”郑朋皱着眉，醉意被吓跑干净，明明眼睛慌张着闪躲，但语气却坚定到不容置喙，“田雷不会不要我的。”

  心跳突然就失了节律，顾易晗突然意识到，那种复杂而令人痴迷的感觉终于归位回神。

  他原本相信，人的灵魂、欲望都是由水构成，满则涝溢，缺则枯竭，偶尔有几点涟漪波澜，但人生漫长持续平静。

直到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晚。

郑朋滴水不漏的伪装状态下，因田雷闪过片刻的紧张；所有人都在的聊天场里，不自觉投向他的眼神。那些藏在暗处不经意的亲密，习惯性的靠近，像文火慢炖，顾易晗的湖面突然在某个临界点，腾起细密的泡泡。

  刚刚，他又亲眼看见郑朋燃了一把火。

  那火从红到黄，连成白色焰浪，吐出蓝色火舌，缤纷而张扬地跳动。郑朋拉着田雷的手，在两人周围画出没人能靠近的汹汹火光。

  直到从两具身体，燃成一捧灰，显出无垢的本色，绽起的点点火星，又让万物都腾跃起来：呼啸的风、振翅的鸟、摆尾的鱼、数以千计的蝶缠绕着卷起风暴……亿万年后，他们以很多种方式，依旧炽热、喷薄。

  顾易晗就在此处远远看着，隔岸目睹一场绚烂的烟火，感受夜空无尽的震颤。

  “是，他不会。”

  燕市，田雷刚开完跨国会议，就收到田则山在家晕倒的消息。他看不懂病历报告上的数据指标，但在等待手术的时间里，翻页的重复动作像是有镇静效果。

  一向优雅从容的母亲发丝凌乱地垂在额前，眼睛泡在泪里发肿，皮肤也被蜇得皴皱。她死死抓住田雷的手，靠在儿子身上，仿佛少了这份支撑，整个世界都将坠落。

  好在手术成功，田则山第二天就转到普通病房，输到第二瓶药时，人就醒过来了，母亲的脸上终于也恢复了点血色。

  等林助来医院，把熬了一夜的田雷接回家。

  他从后视镜确认老板的状态：“小田总，你看手机了吗？”

  田雷迟缓地反应了会儿，手机从兜里摸出来，电量早已耗尽自动关机：“没电了。”

  林助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儿将眼神收回。他的职业道德告诉他，在这个节骨眼上，昨晚郑朋的事情或许并不合适告知给田雷。

  “我爸手术的事……”后座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放心，没外人知道。”

  林助又瞄了一眼后视镜，田雷闭着眼额头抵在窗上，碎发将整张脸盖住，只透出苍白的皮肤，看不清表情。

  “那边什么动作？”

  “已经开始转移资产了，他们最近和几家对手企业走得比较近，估计过不了多久也会开始股权转让。”

  铺天盖地的疲惫席卷而来，田雷抬头，漠然地看窗外高楼林立：“嗯，得再快点。”

  再醒来的时候，田雷只觉得浑身像被抽空了般没力，密密麻麻的疲困酸痛扯着神经往骨头缝里钻。胃部没有预测地拧绞着，酸腐的灼液涌上喉咙，再坠回胃里。

  他颤颤巍巍地从床上爬起来，床头放了碗小米粥和一盒胃药，碗还温热，估计林助刚离开不久。

  田雷喝了口粥，把药送下去，然后摸到枕头下面的手机，已经充满电开机，屏幕顶部的日历显示周一，他整整昏睡了一天。

  列表里不停向上滚出工作信息，他却径直点开置顶的对话，消息最后是郑朋拨来的一通视频电话。

  那时田则山刚被推进ICU。

  田雷想了一下，现在的自己脸色实在难看，于是回拨了语音。

  新闻联播的铃声换回了默认的，响了几响就被挂断了。

  对方发了一条信息过来，言简意赅：在忙，有事？

  田雷：哦

  田雷：那你先忙。

  忙忙忙！操你爹的那你先忙！

  郑朋一股无名火从身体里往外冒，手机啪的一声倒扣在桌面上，一旁的婷姐把头从文件里抬起来：“出啥事了小渝？”

  “没事，不好意思姐。”

  周周也看过来：“哥，你今天一来就不对劲，还是因为上次那个事嘛？”

  “没有啦，有个表填错了，得重新搞。”郑朋笑得苦哈哈的，赶紧又把头埋回格子间里。

  上次酒吧事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总之发帖人把帖子删了，之后也没有来找自己，估摸是觉得大海捞针希望不大。

  顾易晗那边……郑朋一直故意躲着不敢说话。

  至于田雷跟自己闹别扭的铁证，公司群里那晚的八卦讨论，早就被其他消息顶上去。

  起初他还是心虚的，毕竟自己撒了谎，还拒绝了一起过周末的邀请。被顾易晗的举动吓到后，郑朋更是加倍内疚，立马打电话过去准备乖乖认错，结果人家电话不接，第二天也没主动联系自己。

  郑朋又把手机屏幕翻转过来，品味那两句冷冷淡淡、要死不活的回复。

  按常理讲，对象把电话挂了，不该关心一下吗？就算是吃醋也该骂两句，实在忍不了，飞过来操自己两顿也行，反正田雷也不缺那两张机票钱，现在一直闷着到底算怎么回事？

  两天，整整两天没有好好说话了。

  他一点也不想我吗？

  真是小气鬼……

  “梓渝。”身后的玻璃门推开，资本家的奴隶主叫他去躺办公室。

  周周伸长着脖子往里看，却没想瞟到郑朋摆在桌上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堆着好几团字，白炽灯在比划的刻槽里反着光，看得出写得很用力。

  哥写的这个，田雷，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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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 冷战

  脚下虚浮无力，但整个人却透出一股煞气，郑朋推门进来的时候，王总差点都没认出来：“出啥事儿了？要不要今天请假，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奴隶主大发慈悲必有诈，郑朋扯了扯嘴角：“没事的，是有什么工作吗？”

  王舒了口气，还以为给这个总部关系户的工作量太大，累着了。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郑朋：“周三得去临市出个差，你安排一下。”

  郑朋翻开文件，合作企划书、看不懂的设计图，还有一份人员名单，田栩宁的名字赫然在表格最上头。

  “田总也去？”

  “这个季度最重要的项目，小田总当然要亲自出马了。”

  总部也有行政，况且如果田雷要出差的话，林助或者总裁办怎么也会有人跟着吧，非得要他一个分部的小行政去干什么……

  郑朋指了指自己：“我也要去？”

  “呃，手上要是还有什么事，先跟庄婷对接一下。”

  郑朋察觉自己刚刚语气的不妥，再怎么不爽，面前这位也是自己的顶头上司，拿上文件离开，没再多问了。

  行程临时，除了对接客户、订机酒、安排流程，还有大量的项目资料整理准备。郑朋没再多的时间去处理情绪，直到出差当天。

  郑朋从出口接到田雷，只是简单低调的黑衬衫西裤，人群中也能一眼认出他来。长腿一迈被风带起有些长了的头发，配上设计款的墨镜，偏有了浑然天成的气场派头。

  操他爹的真帅。

  安排出差事宜的这两天，郑朋把情绪也理清楚了，气消了大半，现在看到田雷，另一半的气也没了。

  田雷好像瘦了许多，要不是他身后还跟着林助和两位总部的同事，郑朋早扑上去拉拉扯扯了。

  郑朋朝他挥挥手，快步绕到栏杆尽头。

  田雷潇潇洒洒、二五八万地走过来，甩出一句雷霆开场白：“你好，你是分部派过来的行政吧，车呢？”

  好像心脏被细小的针刺了一下，郑朋先是一愣，随即如获被扇了一巴掌的清醒。

  在外，他们是第一次见面，单纯的上下属关系。

  即使郑朋早有心理准备，但田雷主动撇清的一句话，就把他们的距离拉开好远好远。

  他突然实在地意识到，不管彼此多么拼命靠近对方，拥抱、亲吻、相连，可一旦有第三人在场，他们之间所有的联系都得被蒙上。

  糖衣在嘴里含久了，他竟然也忘记，里面裹着毒药的苦涩。

  好在林助出来打圆场：“好久不见梓渝。”

  “好久不见小林哥。”郑朋把眼睛笑成月牙，嘴角却扬得很勉强，担心被察觉，他立刻转身领着一行人往直梯走，“田总，车在负二层，咱们这边。”

  商务六座的车，两位同事自觉往后排，林助正准备拉开副驾的门，却被郑朋抢了先。

  “小林哥，我比较熟悉路。”

  三人尴尬地立在车前，林助也不敢轻易同意郑朋的座次安排，下意识先瞟了一眼身后的老板。

  田雷一副没所谓的样子，插着兜上车，却用极小却刚好让郑朋听清的声音，撂下一句话：“随便你。”

  路程中，郑朋大概介绍了两天的行程安排，田雷一句知道了，就换上眼罩开始睡觉，搞得营销部两位同事也不敢吭声打扰。

  林助忙着给小祖宗发微信：你俩咋了？

  朋：没事啦小林哥～

  林：这叫没事？

  这叫没事？

  酒店前台，他拿着郑朋递来的房卡，工作不保不说，感觉小命也快没了。

  “小林哥，我只跟你比较熟，咱俩住一间没问题吧。”

  林助发现郑朋不愧是在机关办公室待过的人，办的事儿滴水不漏，还什么漂亮话都被他说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回没问题。

  郑朋转身，笑着把最后一张房卡给田雷：“田总，技术部于总中午和我一起到的，已经先入住了，和您一间，方便你们沟通工作。”

  于情于理，这个房间安排都没毛病可挑。

  可从见面开始，郑朋的一切举动都实在太刻意了。田雷很想敏锐地读出他伪装外壳下不对劲的病症点，然而郑朋一遍一遍地刮腻子，面前密不透风的墙让自己不知从何下手。

  他接过房卡，沉默着往电梯走。

  2506。

  田雷在房门前站定侧身。

  郑朋擦身而过，穿过走廊，不过十几步的距离。

  2516。

  刷卡，进门。

  他没有回头。

  简单休整后到了晚饭时间。

  郑朋头一天特意研究美食攻略，甚至问了当地工作的弟弟，最后选了酒店附近评分不错的地方特色菜馆。订餐的时候，他把招牌推荐都点了一遍。

  可现在，实在没有胃口。

  “梓渝，真不一起去了吗？”

  “嗯嗯，我有些累，”郑朋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餐厅那边都打好招呼了，就是得辛苦哥你安排大家。”

  “那你好好休息，我带了房卡，放心睡吧。”

  咔哒，房间突然陷入一片安静。

  有人说，千万不要一个人在下午三点睡去，因为醒来时正是黄昏后，屋里黑漆漆的，有一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

  可这次，是郑朋主动推开了他的世界。

  其实一路上，他都察觉到田雷锁在身上的视线，明明是自己渴望的目光却也同时灼烫。

  吃醋生气闹别扭，在现实的课题面前突然都显得渺小而虚无，一想到这些郑朋就难受得不行。可说实话，两个人都没有做错，自己连想发泄都不知道说什么。

  自尊被反复拉扯，爱也爱不好，放也放不掉。

  要以什么样出现在你面前呢，要怎样才配站在你身边呢？

  郑朋长长叹了口气，情绪撞上四面墙，无处消散又反弹回来。

  滴——

  房门刷开的声音解救了快窒息的空气。

  “是忘了什么东西吗……”

  郑朋坐起回头，没有开灯的房间，仅凭门缝隙进的走廊光源判断来人很高，带着熟悉的木质香调。

  田雷坐到床边，将人装进怀里，空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一般，担惊受怕的脆弱、失而复得的慰藉以及最本能的爱和欢喜，都化成湿漉，呜咽在郑朋的嘴角

  “月月，对不起。”

  对不起？你哪有对不起我什么。

  郑朋不知道如何回复，只沉默着，被动接受舌头在嘴里舔弄。

  他跪坐到床上，低头虔诚地吻住郑朋的眼皮，到鼻尖、唇瓣，最后含住脖颈间滚动的喉结，留下湿湿滑滑的吻痕。

  手也顺着往下，轻柔地掀起衣角，捧握住微微隆起的乳肉揉弄，拇指覆盖上乳尖慢慢摩挲，指纹下感受小豆粒逐渐胀挺的过程。

  “嗯……”

  或许是身体太久没有享受爱抚，胸前的酥麻迅速传遍全身，小腹如过电般剧烈蜷缩抽搐，郑朋颤抖着将呻吟从嘴角泄出。

  田雷见状，立马帮他将欲望从裤子中解放，柱身在空气里弹跳。他依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向后挪动身体，直到俯下身便能含住郑朋。

  “啊！”突然被温润包裹，郑朋叉开的腿不自觉向内收，夹住胯间田雷毛茸茸的脑袋。

  夜里看不见他羞红的脸，只有抽噎的声音格外动听：“别，我没洗，好脏……嗯啊……”

  大手抚上腿根，绕着圈地揉推软肉直至放松，田雷将一双腿分得更开了些，卖力地在他身下吐纳。

  起时舌尖用力勾抵着柱身上的筋脉，伏时从唇开始嘬缩着小口往下推。他用一只手套住根部的部位撸动，弥补口腔的容限，一手揉捏两颗囊蛋。

  仿佛一套完美协奏的公式，田雷始终保持着有韵律的节奏感。

  郑朋跟着田雷的和弦，发出激烈的喘息和吟唱，快感逐渐堆积到高潮前沿，他将手指插进柔软的发丝里，头皮的汗液渗进指缝中，从指尖连着心脏，加剧了黏腻的旖旎。

  “田雷，嗯，要到了……”

  感受到爱人的信号，他突然撤走昂起上的手，转而箍住那把劲瘦白嫩的腰肢，将那根即将喷薄的剑，对准自己的喉咙狠狠捅了进去。

  谁也不知道抵到什么位置，田雷本就细小狭窄的喉口都被冲破开，柔软而具有弹性的软壁紧紧吻住郑朋的顶端的小头。

  刹那间，欲望从小口绽放，浓稠射得田雷生理性干呕，喉咙感受到异物疯狂收缩挤压，刺激得郑朋在不应期强制唤醒，迎来又一次高潮。

  他被呛得咳嗽着退出来，口腔里含着精液和血丝混杂的腥甜。

  郑朋赶紧伸手摸向床头，随便拍开一盏灯，温柔的散状光源此刻在田雷身后绽开。

  他看见，在如天使圣光的光晕笼罩下，田雷将嘴里含着的一切，尽数吞进。

  “田雷！”

  他想伸手去制止，却被一双大手温柔牵住，田雷将脸软软地贴上，细小绒毛仿佛都在手心颤抖着。

  “月月，我做得好吗？”

  那双眼里流连的波光涌出，滑落进两人交织纠缠的指缝里，周遭万籁俱寂，只有田雷暗哑渴求的声音，一遍遍在耳边回响震荡。

  “那你可以不要丢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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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有解

  蒸腾的雾气随着淋浴室的门被推开释放出来，一团一团裹在郑朋赤裸的身上，带着潮湿的暖意。

  忘了开排风扇，整个厕所的空气略显稀薄，他有些晕眩地摸到墙上的开关按下，头上的吊顶开始轰隆震动。

  实则亡羊补牢，整面大扇的镜子依旧水汽朦胧。郑朋摊开手贴着镜面胡乱抹擦，拖着水珠的痕迹下浮出他脸上还未散去的潮红。

  又被缴械投降了。

  明明脑子里乱成一团，明明应该好好和田雷坐下来谈谈的。

  比如他怎么没跟大部队一起去吃饭？比如他怎么能进自己的房间？比如他怎么先向自己道歉，还哭了？

  更想聊一聊，为什么他这么多天不理自己，是不是吃醋生气了，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情。

  他也要好好解释那些不在自己预料之中的意外，以及自己拧巴的情绪和感受。

  良好的情感关系必须要沟通，而不是像现在……

  郑朋低下头，懊恼地弹了弹身下软软耷拉着的鸟。

  而不是像现在，稀里糊涂又让性欲强占了理智。

  不是说好要硬气一点吗，我看你刚刚倒是挺硬的，没出息的家伙。

  这算是一种防御机制吗？好像每次和田雷待在一块儿，都会莫名其妙丢掉逻辑、忘记正事，一股脑都是“管他妈的，先爽了再说吧”及时行乐的冲动。

  可真的是很爽啊。

  像是突然得到人剑合一般的慰藉羁绊，郑朋套住自己那根可怜巴巴的“休战鸟”，安慰似地揉撸了两下。

  兄弟，我懂你，面对田雷真的很难不硬吧。谁让他嘴巴长得那么好看，总是花瓣一样红润又湿漉漉的；谁让他舌头那么软，专顺着要命的地方舔；谁让他眼睛也那么勾人，眯着眯着眼泪就滴出来了，长睫毛像湿重了翅膀的蝴蝶……

  颅内的活色生香将敏感的神经突然激活，垂丧着的软条此刻又精神起来，郑朋加快了手里套弄的速度。

  田雷刚刚虽然伺候得舒畅，但郑朋毕竟已经是被开发过后的体质，纯粹的海绵体快感总是不能满足身体内部的空虚。

  他一边保持着前面的律动，一边将手往身后探去，两根手指扒拉开臀肉，娇嫩的穴口接触到同样湿热的空气不由得一紧，现在的这里连吞纳一根手指都有些困难。

  按刚刚的氛围，等下出去肯定还要继续做的吧，郑朋想。

  于是他咬了咬唇，努力并着两根手指塞进去，加快了扩张的速度。

  “月月，你快好了吗？”

  突然的敲门声吓得郑朋一个瑟缩，湿软的肉壁紧紧含住自己的手指，两种不同的快感从指尖和后穴同时升起，郑朋没控制住地叫出声，连带着尾音都拐了弯变调。

  “啊……快，快好了。”

  他慌张地把手指拔出来，随手捞了件浴袍穿上，腰带松散地系着以免肉棒过于显形，平复了下乱掉的呼吸才开门。

  浴室门打开，沐浴露的香气混着水雾扑面而来，郑朋裹成一团，露出的皮肉还蒸腾着水汽，显得紧弹白糯，像刚出炉的小包子。

  脸上挂着匪夷所思的红晕。

  田雷玩心大起，一步步向前逼近，小包子就一步步往后撤，眼珠子快速地乱瞟，就是不敢朝自己的方向瞧。

  直到整个人被逼到洗漱台面前退无可退，才把头猛地抬起来，一脸视死如归地冲着自己喊：“你想干嘛！”

  “这么久，一个人在浴室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郑朋偷偷把手指上的水往浴袍擦，生怕被田雷抓住“证据”。

  “没做什么？”

  嘴里重复着他的话，却带了分质疑的语气，田雷贴着郑朋往下弯腰。

  眼看着就快到腰以下的重要嫌疑部位，郑朋猛地从逼仄的角落跳出来，两手捂住屁股：“你你你，你别乱来，我还没准备好！”

  手突然向后的拉力，本就松垮的浴袍从前整个解开，肉棒大剌剌地在两人视线里弹跳两下，暴露出来。

  然而弯着腰的田雷，此刻手里抓住的，是位于洗手台下方收纳格里的吹风。

  “我是想问你，怎么在里面待这么久，也不吹头发。”

  脸红得快滴出血来，郑朋快速背过身去把浴袍裹紧：“吹！我本来就要吹的，你先出去……啊！”

  田雷一把将原地害羞到咋咋唬唬的人拉进怀里，郑朋刚想转身逃开，就又被他插电源的手臂挡回来。

  “听话。”

  头顶明显压低了的声线，带了几分压制。

  暖风丝丝缕缕落在脑袋上，把紧张的情绪都吹软了，郑朋收回打算逃跑的脚，乖乖享受田雷的伺候。

  刚刚水汽模糊的镜面此刻也渐渐明晰起来，映照出两人一前一后地交叠的身影。

  田雷很白，长时间被浴室的湿热包裹，皮肤也透出淡淡的绯色，挂上专注没有表情的冷脸五官，纤长的手指在黑色发丝间插进挑出，性感和可爱因此折中融合，生出独有的温柔。

  吹风被保持在一个固定的距离，大手替自己挡住一部分风力。像一个安全罩，仿佛再大的危险，经过田雷这道防风过滤系统，到达自己眼前时，不过是卷着花瓣的一团清风罢了。

  郑朋很少许愿人生中有哪一刻能永存，如果可以，他一定把此刻提交到名单第一位定格。上一次田雷给自己吹头发时，他也生出过这样的想法，而那时他坚定了要和他在一起的心。

  暖风偶尔扫到脖颈，烘得心里痒痒的。

  “对不起。”

  郑朋说。

  田雷把吹风按停，嘈杂戛然而止，他轻柔地拨弄郑朋鬓角的碎发：“刚刚说什么？”

  “没事。”

  田雷没再多问，继续打开吹风机。

  于是郑朋也接着续上话匣子。

  “你说我们俩怎么就凑到一起了呢。说实话，我本来应该挺看不惯你这种人的，家里条件那么好还不学无术，可偏偏就是挺在意你的。”

  “可是越在意，我反而变得好奇怪啊，田雷。”郑朋喘了口气，“我这人其实真不会谈感情，谈恋爱玩玩还好，可要真的交心就会发现我挺烂的。懦弱、自卑、逃避，还常常情绪上头反复拉扯，这对你不公平，对我也很难公平。”

  “普通情侣冷战，一来一回总有人往下递个台阶，可我觉得咱俩不一样，你知道哪里不一样吗？”

  郑朋抬头，田雷低头回他一个眼神，温柔缱绻，可嘴角却僵硬地抿着。

  “咱俩冷战，我永远会是先害怕的那一个，反正你周围有很多比我优秀的选择，或者说，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人生的选择项里，我只是你爱慕者中最寒酸，最一无是处的那一个。”

  “我故意对你耍冷淡，你会难受吗，难受完会厌烦吗？我欲言又止时，你会期待吗，期待久了会落空吗？”

  “渴望靠近，却也惧怕靠近，我无法判断，自己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习惯还是喜欢，更无法心安理得地向你奢求安全感。”

  “其实不是看不惯你，是羡慕你吧。”

  “羡慕如果我也有你这样的人生，就能不遗余力地靠近你了。”

  田雷觉得心脏一抽一抽地作痛，抓着吹风的手都攥紧了，他把机器按停，将怀里的人翻了个面对着自己。

  郑朋一时没反应过来，红红的眼眶里满是困惑：“咋啦？”

  “我可以理解为，你好爱好爱我吗？爱到患得患失，爱到伟大，爱到牺牲自己的情感需求。”  

  “郑朋，我也好爱你，就算你逃得再远，被你气得发疯，被你的矛盾拉扯反复鞭磨，我也爱你。”

  田雷给他同时扣上受害者和施暴者的双重身份，郑朋张了张口，却没辩解什么，他意识到两个人的身份在同一时空中巧妙地交替互换，一前一进，一打一挨。

  “我没有资格一言决断地说，什么都不用管相信我就好；但如果你强调了公平，那就也没有资格，什么都不管就把我推开。”

  刚硬气起来的语气瞬间又软下去，田雷从他的指尖捏到指根，像顺藤一般将回忆抽出来：“月月，你还记不记得，高中咱俩去补课，老师不管怎么教，最后那道大题都拿不了分。结果他说了什么？”

  郑朋的脑子还没接上突然地跳转，他想了一下接话：“不管怎么样，先把解写上。”

  田雷拥着他，轻柔吻了吻嘴角，像是对小朋友的答案盖章印戳：“嗯，或许爱情对于你我而言，都是一个太过宏大的命题了，别人很快就答出来，咱俩可能得要七年、十年、五十年。”

  “你说我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人，可即使参考答案摆在面前，我会写的，还是只有开头那个解啊。”

  “月月，只要你心里有我，那就是我此生最好的解了。”

  装货。

  智商250装什么数学大师。

  郑朋侧头，装作吸鼻涕把眼泪也吸回眼眶里，他打心底觉得田雷不适合这样的表白，但对自己却格外受用。

  他把吹风重新塞回田雷手里，带着鼻音嘟囔出声：“头发还没吹干呢……”

  吹风继续工作，机器运作的噪音之下，田雷突然凑到他耳边，悄声嚼碎了几个音节。

  “你说什么？”吹风还在耳边呼啸着。

  “没事。”

  “你快重新说！”

  “我刚说过了。”

  郑朋急得跳起来，直觉告诉他，田雷最后那句故意隐没的话，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一句话。

  “你他妈在我吹头发的时候说，不如趁我睡着了再说呢！”

  “笨蛋，你睡着的时候，我也没少说。”田雷又从背后抱住他，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随即顶上腰窝。“你一定要听？”

  “嗯……”郑朋推搡着往前拉开距离。

  “我说，”火热的温度重新从背后传来，紧贴着后背将他整个包裹，“要是以后再惹我生气了，就多给我操几次做补偿吧。”

  大手从浴袍的缝溜进去，精准握住腿间刚刚耀武扬威跟自己打招呼的家伙。郑朋瞬间哑火了，声音拐着弯变了调，象征性实则是撒娇地挣了两下：“等等，吹，头发……”

  “乖，马上又弄湿了，一会儿再吹。”

Chapter Text

 Chapter35 跳蛋

  言出必行，郑朋先是感觉到耳垂被湿滑的舌头舔弄，然后是后颈，不过很快，这些地方又会被田雷滚烫的鼻息烘干。

  田雷把马桶盖翻下来坐上去，带着郑朋往自己大腿上坐下。

  下方领土已经攻城略地，上面的光景也正被伸入浴袍的手探索。郑朋被两只长臂锁进怀里，整个人陷进一款专属于自己的全包裹软椅中，就是中间屁垫的位置有些硌。

  他反手把人形座椅的安全带解开，掏出布料里面那根膨胀火热的棒子，田雷果然硬得比自己难受多了。

  秉承刚刚被伺候得舒服，现在也该还回去的公平精神，郑朋稍稍抬离开屁股，磨蹭着向后试图调整好位置坐下。

  田雷却在榫卯对接前一秒将人一把按住，粗硕的形状从腿根之间蹭出来，紧紧叠交在郑朋那根的下面。

  第一视角的视觉冲击，郑朋害臊得不行；更可怕的是，直接的皮肤接触，自己现在浑身痒意难耐。

  他吞了口唾沫，强压住嗓子里要喷出的火：“你干什么？赶紧进来赶紧操，我都准备好了。”

  “一会儿说没准备好，一会儿又准备好了，哪个算数？”田雷用唇去磨郑朋的耳朵，然后故意对着吹气，他身上每一个细胞因为自己而产生的反应，田雷都恨不得刻录收藏下来。

  比如此刻连耳垂上的细小绒毛都条件反射地颤栗，隆起的圆润像泌出汁水的一瓣桃肉，亟待自己拆吃入腹。

  “嗯……别搁那儿吹了，好痒。”

  “好，那换个玩法。”

  田雷朝他屁股上拍了两下示意站起，然后将人翻了个面，保持他继续骑在自己大腿上的姿势，两把枪迎来少有的正面交锋。

  恶趣味上头，郑朋猛地蓄力晃了下腰，把自己的甩在田雷那根上，力度不小，在空气中敲出啪一声闷响。

  “嘶……”田雷本就硬得发胀，这突如其来地一鞭，抽得他生疼，筋脉都肉眼看见地更突出来几分，“你他妈。”

  看他吃痛呲牙，郑朋乐了，硬是忍着刚才那下力为相互带来的痛感，幼稚地又往上挥了两鞭，还贱兮兮地挺腰去戳田雷的肚脐眼。

  “嘿嘿，好玩。”

  田雷任他胡闹，伸手捞起滑到脚踝的裤子，从兜里摸出一盒粉色的包装。

  “这啥？”

  “床头的柜子里翻到的。”

  透明pvc包装盖板下，刚好卡着一椭一方两个小小的粉色器具，中间由长长的绳连着。郑朋把包装翻过来，说明书上字没几个，但一看领会，二看遐想，越看越迷糊。

  软糯亲肤……穿透震感……加长防水……

  “啊——我不要这个，好奇怪。”

  “试试嘛，说不定效果不错呢？”

  田雷说着，包装都已经拆完了，绳子在手上绕了几圈缩到合适的长度，轻按一头的开关，另一头椭圆的小药丸就开始轻震起来。

  他抬眸看郑朋的反应，小孩咽了口唾沫，把视线从他手上的玩具移开，别过脑袋问：“你，你要怎么玩嘛……”

  “这样看看？”

  手臂往下挪，直到下垂的药丸贴上郑朋昂起的小头。接触到皮肤的那刻，立马像弹珠一般弹开，又重力作用回落，来回跳了几下。

  田雷用一根手指勾着线，缓缓收放，控制着那枚粉色药丸贴着柱身上下跳动。

  “感觉怎么样？”

  小小的接触点震感并不强烈，快感似有似无游离上下，隔靴搔痒般难受，郑朋锁着眉点评：“不舒服，好怪。”

  田雷按了两下加强档，药丸在独木桥上跳得更欢了，而怀里的人依旧没什么太大反应。

  “啊，操……”

  田雷加按档位时，手指无意戳到铃口，激得郑朋腰一软，整个人匍在他肩上骂了出来。

  “这破玩意儿还没你手好使呢，哥哥。”缓过劲来的郑朋，侧头叼住田雷的耳廓，故意挑衅。

  “是吗？”田雷挑眉，摸索着移到刚刚敏感的位置磨蹭，大手忽地将两人一把握住，跳蛋就这样被两头夹在中间。

  “等，等下！呜……”

  强烈的酥麻感从那一点迅速爬满全身，郑朋身体不受控地夹紧往上耸，胳膊瞬间搂紧了田雷的脖。

  “这个怎么样，嗯？”

  田雷一边拍着背帮忙给人顺气，在下面的手更收紧了些，拇指按在郑朋的铃口上来回磨蹭，泌出的液体在指纹的盘旋下拉出晶莹透白的黏丝。

  呻吟渐渐不受控，从捂住嘴的手指缝隙中溢出来，拳头无力地敲锤在田雷的肩上，像毫无攻击可言的踩奶猫爪。

  郑朋不住往上挺腰，白花花的胸口跟着就送到田雷眼前。

  生活逐渐步上正轨后，郑朋不但胃口好起来，有空了还去撸铁练练膀子，如今看来小有成效。

  因为生理兴奋而充血的状态下，胸部微微隆起的薄肌显得紧实有型，田雷托着手揉了揉，细腻弹性的手感着实不错。

  他把脸贴近了，皮肤里渗出的，郑朋独有的咸甜味和花香沐浴露混在一起，随着喷出的鼻息，裹挟着卷回鼻腔，舒爽得田雷连半句骚话都顾不上讲。

  他拿鼻尖绕着郑朋胸前挺立的红豆打圈，时不时瞄准了顶蹭两下。上下夹击的快感让郑朋意识逐渐模糊，垂在肩上的手摸上田雷作乱的头。

  田雷立刻领会，伸出舌尖勾挑舔弄，最后干脆全含进嘴里，嘬咬得滋滋作响。

  郑朋怀疑田雷有恋奶癖，每次一到这个部位就停不下来，嘬得他奶头发麻，感觉就算被舔下来，嚼进肚子里他也没有知觉。

  “别他妈舔了，老子是男的。”

  “唔……就你的奶吸着过瘾。”

  终于舍得把嘴挪开，乳头殷红充血比刚刚肿大了一圈，从红豆变成两颗葡萄挂在胸前，看得田雷更馋了。

  郑朋趁着人愣神的功夫，顺势把他的手拍开，疑似耍赖地熊抱住，头无力地搭靠在田雷颈窝：“歇会儿，好累。”

  田雷托着屁股上两团肉，把人往怀里收了收：“行，就这么抱着更方便。”

  “方便什么？”

  担心第一次入体不适应，他还贴心地减弱两档，捏着跳蛋就往郑朋臀肉中间的小洞塞。

  “方便它去该去的地方。”

  刚刚已经自我扩张过，再加上还处于完全放松的状态，跳蛋混着精水的润滑，很轻松就吞了进去。

  体内的震感和隔着皮肤带来的强烈程度完全不同，郑朋不仅能准确感知到小药丸在体内的位置，更是仿佛立体声共鸣一般，以小药丸为核心，牵扯着包裹它的壁肉将震动扩散延长。

  “啊……”郑朋连叫声的尾音都开始抖起来。

  田雷并未将夹着跳弹的手指抽出，而是换了个顺手的方向，用指腹把它往里顶得更深。

  自己对郑朋身体了解的程度，甚至超乎田雷的想象，只是凭借记忆中的深浅角度，精准就将跳蛋抵到前列腺软核的部分。

  敏感的部位突然和震源紧贴，郑朋被刺激得像一只八爪章鱼，手脚并用地盘住田雷。体内强烈的异物感和快感交杂，为了缓解没有安全感的慌乱，指尖不由得抓陷进田雷背部。

  他托住露出爪子的小猫，走出浴室，抛到酒店柔软的床上。

  后门越是瑟缩收紧，震动的感觉就越是往里面钻，他向后摸抓绳子，却怎么也够不到，急得快哭出来求饶。

  “哈，不玩了，快拿出来呜呜，好难受。”

  田雷抓住他自救的手腕，整个人从后压上来，1.5米的单人床使两人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田雷微曲大腿，横插在郑朋两腿之间，堵住任何把跳蛋拔出来的可能性。

  他扶住侧面起伏玲珑的胯骨线条，前后挺动腰肢，大腿皮肤在郑朋隐秘的会阴处来回摩擦，硕大的一根则在他绷紧的后腰脊沟间滑动。

  肠液从花蕊中泌出，在大腿根交合蹭弄发出咕叽咕叽的淫荡水响。郑朋被顶得飘荡麻软，阴茎一阵跳动后，在白色的床单上涌出一摊稠浓。

  “好爽吧月月，还没插进去就射了这么多呢，嗯？”

  “你个臭狗呜呜呜，就知道欺负我。”郑朋翻身压上，一巴掌扇在田雷脸上，“凭什么只有我射，我也要操你！”

  说完就抓着田雷往自己后穴里塞，刚对准入口，就一屁股坐了下去，全然忘记体内还有一枚跳动作祟的情趣玩具。

  “呃啊……”

  两人同时仰头发出一声慰叹。

  远比手指的深度更甚，田雷将跳蛋顶到了一个，自己都未曾触及的位置。

  郑朋实在是太烫了，火热的温度仿佛要将自己融化在里面，头部逼仄的挤压和强烈的震感从马眼夹击传来，田雷一个没忍住，缴械射出。

  精液随着震荡在肚子里散开，郑朋浑身都浮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电流在体内肆意流窜，他咬着下唇，脖颈的青筋绷紧到极致又放松，跟在田雷之后，射出比刚才更稀薄的精水，在两人贴紧的腹部间绽放。

  郑朋缓了缓迷离的神志，大喘着气从田雷身上爬起来，开始抬腰扭动。

  “我操！快停下。”田雷连忙按住他，正色道，“这样会受伤的郑朋。”

  “不会，不。”嗓子软糯虚飘，郑朋依然倔强地继续自己的行动，他不满地夹紧后穴抗议，“我，还没操你，等我，把你操爽了……”

  薄而富有弹性的穴口，像一圈橡皮筋紧紧圈套在茎根处，跳蛋的连接绳已没剩多少，牵着开关遥控耷拉在两人的囊袋间。

  “这样爽吗田雷，”郑朋拉起他的一只手塞进嘴里，舌尖微微吐出来把嘴角溢出的涎液舔回去，“我好舒服，嗯，好深。”

  郑朋双手撑在田雷的大腿上，轻轻前后磨动，骑乘的体位本来就进得更彻底，他想着等体内适应了再开始抽插，可未曾想田雷竟然又变得更大了。

  安全绳的极限阻碍了跳蛋往里的路程，贴着翘起的冠状沟，在郑朋肚子里共震。

  郑朋保持着节奏提起坐下，柔软的腰肢在空气中摇动出波浪的形状，臀肉在囊袋上砸出清脆的响，和着水声，啪啪个不停。

  好美，郑朋怎么会漂亮成这个样子。

  田雷坐起身，将小小的他包裹进怀里。他张着嘴索吻，郑朋就乖乖地把舌头伸进去缠绕、吮吸，等到喘不过气了，他就退出来等运度足够的氧气，又凑上去把湿嘟嘟的唇送给田雷。

  再不安抚满足一下，田雷都怕郑朋把自己累晕过去。

  “宝贝好会操，老公好舒服。”

  果然，一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郑朋立马软着身子靠上来，腰也不使劲了，只小幅度地扭蹭着，主动把交配权交给田雷。

  田雷单手揽住郑朋的腰，翻身跪在身后，将体内那个已然功成名就的跳蛋扯出来，一个挺腰狠狠撞了进去。

  密集快速的打桩，让郑朋觉得整个身体都快破碎开，五脏六腑也跟着抽动起来，高潮的预感从尾椎开始升跃，他弓起身子一遍遍喊田雷的名字。

  而田雷也一遍遍用“郑朋”回应，如同庄严而厚重的誓言。

  最终，两人在麻痹的顶端抽搐叫喊，彼此纠缠着进入欲生欲死的新国度。

  两具赤裸的身体交叠着趴在床上，灵魂还在失焦中丝丝缕缕地聚回。田雷低头，舔掉郑朋脸上的汗液、泪和口水。

  “郑朋，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