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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 一条恶心的地毯

Summary:

很多事情的改变,只需要几句简单的交流

Chapter Text

鸣人入睡用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久。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辗转反侧,她发现自己甚至不止一次盯着卧室的门。她开始在心里着描绘某个人,佐助,正睡在另一边里的长沙发上。

一阵冲动突然袭来,她很想检查自己的卧室门有没有锁上,不过她很快将这个念头扫出大脑。

她照顾了纪莉几次,为她换尿布、喂奶、或是简单地抱在怀里哄着。鸣人出乎意料地感觉失去平衡、焦虑不安,而她甚至找不到苗头。她怀疑自己只是有点口渴,这就是全部原因。晚饭后,她把一瓶水放在料理台上,她可以悄悄溜出去拿到水然后轻轻撤退,不让佐助发现。

鸣人蹑手蹑脚地挪向门,内心困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她推测自己并不想把他吵醒。轻轻推开门,确认自己原先已经锁上了,然后踮起脚尖潜入漆黑的房间。

 

距离他们上床休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在鸣人为了入睡挣扎的时候,佐助好像没这个困扰。他的呼吸甚至都有一定节奏,轻缓而稳定。他平躺着,双手搁在腹部,面容放松。

鸣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她缓缓从门后滑入另一个房间。轻缓、却已尽可能快地,她偷偷走进厨房,拿到一瓶水。她在原地打开,深深灌了几口和室温一样的水。

盯着看了一会儿佐助的睡容,鸣人依然感觉很不对劲。她观察了他几次呼吸的稳定的节拍,然后发现自己无意间跟随他的节奏一起呼吸。

深吸气。1…2…3…

呼气。1…2…3…

她轻轻甩甩头,将自己脱离那个恍惚的茫然,然后迅速撤回自己的房间——她意识到,自己在那里站了太久了。

关上房门,再一次上锁,鸣人又将自己埋在床上。

她重新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平稳心跳,但那声音却在耳边激烈地狂跳不止,让她焦躁不安、完全清醒了。她的皮肤紧绷,简直在兴奋地颤动,她发现自己一瞬间有尖叫的冲动。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受?她一点也不明白,而这问题让她感觉更糟了。焦虑进一步叠加。倒在床上、将头靠上枕头,她用双手捂住脸,花了很久来控制肆意的情感。

那一整夜,她都未曾入眠。

当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鸣人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从床上艰难爬起。

她喂饱了纪莉,给她们俩都穿上衣服,拿了几个必需品,鼓励地深呼吸后离开了卧室。

房间空荡荡的。佐助已经离开了,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也不知道怎样描述看到这一幕时自己的心情。

她很快将这些疑惑抛掷脑后,转而准备新的一天。当看到佐助带走了她准备好的一份便当时,她感到一阵宽慰,这个小细节让她推测他只是回去换身衣服或是洗漱。

带上了需要的一切,鸣人抱着纪莉走上了熟悉的路去香取夫人家。昨天的一切让她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她努力平复情绪,想用这段短暂的散步和清晨微凉的空气来让自己镇定下来。当她敲响香取家门时,她感觉自己稍微找回了一点曾经的自己。

香取夫人面带笑容地开门,友好地示意她们进来。

“亲爱的,你还好吗?昨晚睡得怎么样?我上回见你时,你好像有点不对劲。”香取太太开口问道,从鸣人手中结果装尿布的包,又倒了一杯茶。

鸣人一瞬间面露诧异,不自觉地浅笑,肯定是佐助昨天的所作所为让这位和蔼的老夫人产生这种疑问。

香取太太面露期待地用手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杯子,希望鸣人能坐下来趁着早晨聊一会儿。有时候鸣人来得早时间充足她们就会这样,而今天鸣人显然时间充裕。

她当时忘了这回事,不过也在规定时间内收拾整齐离开公寓,离睁眼只过了短短二十分钟。鸣人有点窘迫地看向香取太太,然后慢慢地俯身坐在椅子上。她用没抱着纪莉的手端起茶杯,小口饮用着温暖的茶饮。

“亲爱的,告诉我是什么让你那么难受?你的脸色可让我担心了。”香取太太和蔼地说,坐在鸣人对面端着茶杯。

“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鸣人尝试开玩笑打岔,空闲的手摩挲着脸颊。

香取太太却只是对面前年轻的妈妈挑了挑眉。

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那只是,我难过的事情是,让我难受了一整夜的事情不过是,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尝试却解释。

香取太太轻哼,好像一个小调,“从头开始讲起吧,亲爱的,我们还有时间,”她说,温柔地看向鸣人。

鸣人移开视线,努力不看着纪莉可爱的脸来集中注意力。直到她开口,才忍不住看向纪莉宝宝。

“我有一个同学,一个——额,朋友,到了我家。他是第一个从我,我生活中发现纪莉的人。也是第一个来我家里的人。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给他做了晚饭,作为感谢,然后他帮我写了作业。当我们全部完成的时候天色不早了,所以我就问他,他愿不愿意留宿。”

听着鸣人的话语,香取太太的神情变得无比犀利,不过却丝毫没有发表评论意图。

“实话说,其实那一天我过得真的很开心。我一个人生活太久了,所以有一个人陪着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哪怕他只是留在我的身边。我把沙发借给他,然后我们分开去睡觉了。但我就是……就是睡不着。”鸣人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完全睡不着,而且我感觉非常焦虑,也许…还很害怕。我不明白。就像我的皮肤下面有电流嗡嗡地经过一样,我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然后我发现自己开始盯着卧室的房门,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到什么……”她的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鸣人不觉得自己能成功描述她的心情,她的感受全都像蹦极一样忽高忽低难以分辨。

香取夫人绕过茶几并温柔地拍了拍鸣人的胳膊,将她从乱成一团的思绪里拉回。

“听起来你被情绪压垮了。”香取太太像在讲述一个简单、合乎情理的体验。

“我不明白,我被什么情绪压倒了呢?那明明是特别幸福的一天。”鸣人只觉得万分不能理解。

“尤莉,”香取太太温柔地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鼓励这个年轻的女孩。

“在你身上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而不管你的心情如何,每时每刻,这些糟糕的事情总是会给我们留下一些不理智的情感。你邀请了别人来你的空间,没错,你很欢迎他,甚至欢迎他留下,我敢确定你提出邀请的每一个字都很诚实、发自本心。你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但无论如何,当你和别人共处一室、还是在你休息睡觉的安全私人区域时,那是你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很有可能,这让你感觉到焦虑躁动——这是很常见、很合理的,即使发生在了一个奇怪的时间点。”香取太太的拇指温和地抚摸鸣人的胳膊,仿佛让她的话语都随之深入皮肤。

鸣人没有直面香取太太善良的注视,而是凝视着纪莉熟睡的脸颊。难道她……真的害怕佐助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不,她很确定她不会这么想。但香取太太的言语也成功揭示了,只要他留在那里,哪怕是在卧室之外的另一个房间,都让她无比惶恐。鸣人很确信这一点。当然,她还是没办法合情合理地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忽视畏惧邀请他留宿。分析那时的想法让她感到一丝丝难为情。

“我还是不明白,太太。为什么是我主动邀请他却那么难受。我一点也不害怕他,没错,我一直不怕他,我很确定。”说到最后,鸣人的语气逐渐自信,甚至有孤注一掷的意味。

“我们人的情感并不总是很好理解的,有时候我们无意中做的事,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我们崩溃、焦虑。这些恐惧,不管它们看起来多么不讲道理,或者你认为它们多么不合常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也改变不了你对朋友的真实感受。人已经足够复杂了,但当你又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亲爱的,它能让哪怕一件小事、最平凡不过的一日,也变得复杂。”香取太太深思熟虑后,认真地说出每一个字。

“我不想在朋友留宿的时候焦虑得难以入睡。”鸣人嘟囔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既对那些话,也对她自己。

“亲爱的,我明白,这绝对是非常糟糕的感受。这会让你变得脆弱,还有负罪感,就好像你的这些疑虑对于朋友的信任是一种背叛。但你本身并不脆弱,也没有背叛朋友。你在承受煎熬,所以你想要保护自己不让悲剧重演,这很正常。只有在你确认绝对安全的时候,你才能卸下防备。”

“我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就是,才能随意邀请别人在傍晚来我家,还不会让整个大脑都迷茫不安呢?”鸣人快速地询问,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听到那个答案。

“哦亲爱的,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一定会越来越容易的。你告诉自己,这是你第一次请人做客,更不用说这个‘他’还不一般。你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别人进入你的私人空间,你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喜欢有人陪伴,却还需要习惯一下。这会花些时间,也不太可能在明天、下一周、甚至明年就完成,但你总会疗愈的。这种恐惧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消散,但你不能就活在它的打击下。而是要学着与它共存,判断它们是否能解决,当你难以自我实现的时候,更要让身边有愿意帮助你的人。不论早晚,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在这里。”香取太太站起身,温柔地拉起鸣人,在小心不挤到宝宝的同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鸣人的眼眶湿润,没过多久,滚烫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香取太太的肩膀。她颤抖着吸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句:“谢谢你。”

 

剩下的时间里鸣人飞快跑去学校,上课铃响时她正好猛地坐在佐助旁边。她一瞬间好奇是不是佐助为她留下身边的位置直到她出现,但她决心不去问,不论答案是什么。

她花了不少时间让自己从和香取夫人的交心对话中走出,去教学楼的洗手间快速把水泼在脸上。即使这样她依然在铃响之前到教室,这让鸣人心里感到一阵雀跃。

她一边取出书本,一边朝佐助轻快地笑了笑,忽视了对方注视。

……

 

这一天平淡地过去,二人一直没真正有机会单独相处、讨论学校作业和训练以外的东西。当他们结束一天的课程,鸣人发现佐助佐助紧紧地跟在她后面,不过几米远。

她忍不住笑,暂停大步走来让男孩追上。男孩一走到她身边,再重新向前,两人逐渐肩并肩。

佐助一直时不时撇她一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却一直没有张开嘴。鸣人在被盯得翻白眼前让他有话直说。

“混蛋,刚才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你昨晚没有睡觉。或者说,至少没睡好。”佐助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不似询问,更像是陈述事实。

听到他的话鸣人停下脚步,他又走了好几步超过女孩才发现她已经不在旁边。佐助转身观察了一秒她的神情,然后说:“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是发现你昨晚睡得很迟,今天早上看上去很疲惫。”说着,脸颊闪过一丝微红。

鸣人在紧张中抓了抓后颈,想到自己曾像个跟踪狂一样站在一边观察他的睡颜,脸颊也染过一抹淡淡的红色。

“哦,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醒着。”她尴尬地吐出几个字。

佐助没有说什么,她又开始向前走,两人再次肩并肩走在路上。鸣人非常感激这分寂静,
佐助最懂的一件事,就是该什么时候让人独自沉思。

佐助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她坚信佐助知道。即使她从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只有零星几个字,但现在很明确的是他了解她的事。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明显带着不悦。他在想什么?她不希望他觉得自己因为他而变得怪怪的。好吧,她确实有点反常,但这并不是他的错。她喜欢有他陪在身边,第一次,鸣人意识到这点。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在他面前,她可以抛去顾虑坦然做自己。

他一定会为这件事无休止而烦躁,她也很确认自己同样会对他生气—— 如果他那道常年不散的眉头皱痕能说明什么的话,那就是几乎所有事都能惹他不爽。但昨天他已经证明,在危急关头,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只不过她打死都不会亲口告诉他。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敢提半句他们之间这种心照不宣、小心翼翼的友谊,他说不定都会当场炸毛、不知所措。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的,就是之前发生的事。我是怎么得到纪莉的?” 鸣人试探着问道。

这回轮到佐助猛地顿了一下,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知道。”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上面。

“昨晚…… 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待在我的地盘里,尤其是在我本该睡觉的时候。你懂的,人在睡觉时是最脆弱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佐助本想立刻开口说他绝不会那样做,但还是忍住了。他明白,这不是她现在想听的话。他很确定,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他。他不需要向她保证待在他身边很安全,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慢慢体会。佐助足够敏锐,能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他保持沉默,让她整理好思绪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太焦虑了,根本睡不着。但我…… 我一点都不怕你,真的。我…… 我昨天还挺开心你能过来的,不用一个人做晚饭,感觉真好。” 她赶紧补上最后一句,突然急切地想让佐助明白,这不是他的问题,而且她确实很享受他的陪伴 —— 就算他是个混蛋。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 独自一个人太久了。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就算只是隔着一扇关着的门有个人在,我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佐助知道她大概已经说完了。他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看见她轻轻咬着嘴唇,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我懂。”他终于开口,“发生那些事之后,在我失去…… 我的族人之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我昨晚也没怎么睡。”佐助没有多说,相信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也做不到在别人面前完全卸下防备。门的另一边有人在,他同样焦虑得睡不着。

“那我们是一样的。”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看向佐助,开口说道。

他与她对视了一瞬,便又转回头望向身前。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心底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理解。

 

眼看就要到香取家了,鸣人才发现佐助居然还没跟她分路走。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不想再沉浸在这份沉重却又安心的气氛里。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一条深巷 —— 就像昨天她做过的那样。佐助被扯得闷哼一声,却没反抗,只是瞪着她,等她松开手后便抱臂站着。

“马上就到香取家了,我得在到那儿之前变身。” 鸣人解释道。

对啊,他都忘了这茬。可他自己…… 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没走呢?

佐助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鸣人就又开口了。

“你也变身吧,当然不是变成尤莉,换成别人就行。你肯定不想被人看到,跟一个陌生女孩和她的婴儿一起到处走吧。”

她这是打算让他一起去接纪莉?

“变成年纪大一点的,大概十五岁,我把尤莉设定成这个年纪。我跟香取太太说过,我有个知道纪莉存在的朋友,所以你得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她兴奋地说着,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还鼓励地竖起大拇指。

佐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手已经结起了变身印。他微微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该变成什么模样。

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变成金发,棕色眼睛。或者其他很平凡的样子,参考别人的五官来拼会更容易哦。” 鸣人开始指导他。

他翻了个白眼,虽然她闭着眼看不见,但他觉得不翻不行。他在脑中想象一张毫无特点的平民脸,随着一阵轻烟散去,新的变身完成了。

他发现,自己闭眼的这段时间,鸣人也已经变身成了尤莉。他比尤莉稍高几英寸。按她说的,他变成了金发棕眼,只是这头金发是偏灰的浅金色,不像鸣人原本的头发那样亮得像阳光。

身材普通,长相不算帅,但也绝不丑。

鸣人看着他的新模样拍手叫好,还短促地吹了声口哨表示赞许。

“普通得刚刚好!” 鸣人欢呼道。

 

“哼。”

“那我们该叫你什么好呢?”她像小鲨鱼似的绕着他转了一圈,手托着下巴,认真打量着他这张新脸。

“宗太(Sota)?” 她试着念了一遍。

佐助立刻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她肯定看见了,因为她马上说:“喂,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那再想别的就是了。”

 

鸣人敲了敲香取太太的家门,佐助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她身旁。

“欢迎回来,孩子。” 香取太太开门招呼道。

“哦,这位是?” 她看到佐助时问道。

“您好,香取太太!这是我的朋友海斗,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鸣人扬起自己的招牌微笑介绍道。

“很高兴认识你,海斗,你们俩快请进。”香取太太侧身让两个假扮的少年进屋。

她隐约看到尤莉用胳膊肘顶了身边的男生一下,他才开口:“我也很高兴认识您,香取女士。”

香取太太轻轻笑了笑,转身去隔壁房间将纪莉抱来。

“其实我带海斗来见您,是想跟您说,有时候我走不开的话,他可以替我来接纪莉。”鸣人朝她的背影喊道,完全无视佐助震惊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压低声音冲她低吼。

“嘘——”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只是以防昨天那种事再发生而已!我又不是要把看孩子的任务硬塞给你。而且这样你就不用假扮成我了啊!”她轻声却急促地回答他,想在香取太太回来前把话说完。

“恶——你居然舔我!” 她无声地尖叫,猛地抽回手,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佐助只是冷冷瞪着她。
就在这时,香取太太抱着纪莉走了回来,两人立刻收敛表情。

“哦,那真是太好了,孩子。谢谢你提前告诉我,我很开心你有这样可以依靠的人。” 香取温和地笑着,把婴儿递给鸣人。接着她拿起收拾好的尿布包,递给佐助,带着点调皮的语气:“强壮的男孩子就该拎包嘛。”

“…… 嗯。” 佐助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把包带挎到肩上。

“海 —— 海斗,能把婴儿背带递给我吗?是包里那件橙色的。”鸣人问道。

佐助低应一声,伸手在包里翻找,很清楚要找的是什么。他抽出那团布,递给鸣人。鸣人却顺势把孩子递了过去。佐助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生怕把她摔了。纪莉被他这笨拙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鸣人先把背带系在自己身上,然后默默伸出手,示意把孩子抱回来。佐助立刻照做,松了口气般把小家伙还回去,略带好奇地看着鸣人熟练地把女婴放进背带,稳稳地固定在胸前。

确认一切都稳妥后,鸣人看向一直笑着看他们的香取太太,真诚地说:“真的太谢谢您了,香取女士。我上学的时候还麻烦您照顾她,真的非常感谢。”

“你每次来接她都这么说。能帮上忙我真的很开心,亲爱的,我随时都乐意照看她。尤其我现在年纪大了,空闲时间多得是。” 香取太太笑着安抚道,对两人这套来回的客气话早已习惯。

“如果您真的不介意的话…… 其实我想问问,这周末您能再帮我照看她一下吗?周六或者周日都行,就几个小时。” 鸣人一边问,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宝宝。

她实在不想总麻烦香取太太,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但她已经太久没能好好抽出几小时专心训练了。

“当然可以!一点都不麻烦。” 香取太太立刻答应,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我周六和姐妹们约了午饭,要是你不介意,我就带纪莉一起出门逛一会儿啦。”

“哦,我不想打乱你的安排,真的!不麻烦的话,我就 ——”

“一点都不碍事,姐妹们肯定超想再见见纪莉!到时候我肯定是午餐桌上最受欢迎的。” 香取太太笑着打断鸣人,还开了个小玩笑。

鸣人松了口气:“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几点把她送过来比较好?”

“我们十一点出门,在那之前都行。你想多早送过来都可以,记得告诉我你几点来接,我保证准时回家。”

 

“那我九点左右过来吧,也不想太麻烦您。如果您能帮忙照看到三四点,就帮了我大忙了。”

“包在我身上,完全没问题。”

“谢谢您,香取女士。” 鸣人最后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她这辈子都会感激香取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佐助全程只是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香取太太不在意地挥挥手,把两个少年送出家门。“很高兴认识你,海斗。明天见,尤莉。”

她又笑了笑,看着两人沿街走远,才关上了门。

 

变装后的鸣人和佐助沉默地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偶尔有人朝他们微笑、友好地挥手,但大多时候,都没人打扰他们。

佐助还是第一次变身走在村子的街道上。他不得不承认,被路人当成普通村民、一眼带过的感觉,其实还不错。他开始有点理解鸣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了,尽管他依旧不喜欢 —— 他们俩,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佐助正想得入神,已经走到了鸣人家门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今天真的没打算跟着这姑娘回家,真的只是顺路而已。是她先把他拽进小巷,硬拉着他一起去的,完全不是他自愿的。

而且现在他还提着她的包,那显然至少得帮她送进去,免得她等下抱怨又要抱孩子又要拎包。

鸣人打开门,侧身让佐助先进去。一进屋,两人立刻解除了变身。他就算明白伪装的好处,也不代表会因此喜欢假扮成别人。不过这次至少是变成男生,这点他还算能接受。

佐助把尿布包往沙发上一扔,看着鸣人解开胸前的背带,把纪莉抱出来。

 

“你知道吗?宝宝每天都得专门练趴卧,” 鸣人突然开口,“不然头骨会变形的,她们骨头还软乎乎的。”

她拿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铺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

“我知道之后就买了这块地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块便宜的。你看,只铺一层毯子对诺里来说肯定不够舒服,地板又旧又不平。所以我就弄了两层 ——地毯加毯子。”

佐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他低头看了眼那块地毯 —— 是种很扎眼的绿色,还胡乱点缀着几块更刺眼的黄色。在佐助看来,这地毯丑得挺突出。

鸣人对着纪莉的脸颊轻轻嘟嘴吹了口气,把她放到铺着毯子的地毯上。她静静看了小家伙一会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买它那天我心情糟透了。纪莉哭了一整晚,我一点觉都没睡。那天早上太累,米饭都煮糊了。不骗你的说,纪莉那天至少换了十次衣服。就算这样,我还得把这块破地毯扛回家。你知道抱着宝宝、还要扛地毯上楼梯有多难吗?我跟你说,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她轻轻拍了拍纪莉的后背,小家伙笑出声,鸣人也跟着笑得更甜了。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觉得自己对不起纪莉,不配当妈妈。一切都太难了。可当我铺好地毯,把她放上去的时候 —— 我发誓,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鸣人终于从纪莉身上移开目光,直直看向佐助。

“就好像她在告诉我,我做得很好,好像她知道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再回头看那块丑丑的地毯,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纪莉已经拥有了我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 她有我。而我,已经足够了。”

佐助只是怔怔望着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始终稳稳地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块地毯,再也不觉得它难看刺眼了。那不再是一块被他嫌弃的破布,而是鸣人努力活着的证明,是她为女儿拼尽全力的模样。

她的女儿。

明明早就知道纪莉是她的孩子,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三个字的重量。

佐助心里猛地一震 ——鸣人,比他以往认知里的任何样子,都要坚强得多。

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强大。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说谢谢 —— 谢谢你昨天帮我,谢谢你教我,谢谢你愿意被我拖进这一团乱的生活里,谢谢你陪我变身、陪我抱纪莉、喂纪莉。

我说谢谢,不是因为我快撑不下去、随便谁帮忙都可以。我是作为一个确信自己身份的妈妈,认认真真地、只对你说:谢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手。”

佐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彻底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辈子,他从未被人如此真诚地道谢过。从前每一次被感谢,都绕不开“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这份身份与声望。

可鸣人不一样。她懂。她谢的,是帮她的这个朋友,而不是“宇智波佐助”。

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最终只轻轻说了几个字:
“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