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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ponse to Responsibility

Summary:

授权翻译

鸣人是个女孩,但所有人似乎都忘了这一点。她选择不去纠正身边的人而是直接被当作男孩对待。噩运降临,鸣人到头来成为了母亲,她的生命就此彻底改写。她决心对这个孩子守口如瓶,否则孩子就有可能被夺走。

她该怎么平衡忍者和这些不为人知晓的秘密?她究竟是谁?她将会发生什么?她又该如何面对发现她所有秘密的佐助呢?

 

“这是谁的孩子?”佐助惊愕地质问。

“我的!”鸣人喊回去。

“你的?”佐助重复,声音里透着错愕的空茫。

鸣人快速转身,仍把婴儿抱在怀中,怒色再次凝住,“我的。”她证实,话音没有丝毫地颤抖。

佐助身子微微向后一退,手不自觉地疯狂蹂躏头发。沉重地呼吸声下,他喃喃说着“你的”,接着,他倏地抬起了头,视线如匕首般死死盯着鸣人,“你是怎么有孩子的?”

“你需要我给你科普基础性启蒙吗?”鸣人喊回去,把孩子放在膝盖上轻轻颠着玩,同时直面佐助的目光。

Not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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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文尚未完成。

请享受阅读。如果喜欢请留下kudos,如果想给我灵感请留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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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为译者预警:

用鸣人而非鸣子是因为原文用Naruto而非Naruko。而且更贴近大家的习惯。

宝宝的名字是Nori,我将它视作日语罗马音,可翻译成纪莉、乃丽,而不是诺丽。译者非日语爱好者,如有不当欢迎指出。

评论和kudos请留在原文处,这毫无疑问是原作者的心血。

此文尚在连载,翻译的速度不快,追更推荐看原作。

纯手工翻译,并非软件一键生成,如有瑕疵请及时指出。

从日语到英文到中文,佐鸣离不开全球各国所有热爱的佐鸣姐的支持,希望大家能多多关注外网的佐鸣文,彼此互相交流。如果相信我的翻译水平,可以给我推荐英文同人,我愿意无偿翻译,谢谢。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Chapter 1: A New Life

Chapter Text

鸣人盯着臂弯里粉色的脸皱在一起、不断扭动的女婴。前四个小时她模糊的记忆里充斥着沉闷的尖叫,难以形容的剧痛,还有血。她瘫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周围凌乱地摆着被撕毁的毯子和毛巾,而背斜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她已经精疲力竭,沉重地气喘吁吁,汗珠从太阳穴滑落,但她甚至无法照顾自己。她把嘴里一直咬着的洗脸巾吐了出来——用这个来压制住她生育时的尖叫——然后用它轻轻拭去她怀中那脆弱小生命身上的污渍和粘液。她给她的孩子烙下一个颤抖的吻,她的女儿,她家庭的主心骨,泪水顺着她的脸颊不断滑落。

她意识到她的生命被彻底地改写,就在她发现自己怀孕的那一瞬间,但是在这一刻这个事实才被她真正接受。她是——她现在成为了母亲,而她爱自己的女儿胜过爱所有的一切。她的孩子,有着一缕缕稀疏的红色头发和一双明亮柔软的蓝色大眼睛,已经能依稀辨认出她的轮廓。鸣人想知道孩子是从哪里继承来的红色头发,不过这疑问转瞬即逝。当看到孩子脸颊上有着同样的胡须胎记时,她难以抑制地露出微笑。即使还这么幼小,但是鸣人已经能在她身上看到很多自己的影子。

她曾经害怕宝宝会长得像他。曾经深深地恐惧,如果宝宝不像自己而是更像那个棕发黑眼的男人,她会有怎样的感受,她又该如何反应。

但如今看着臂弯里纯真的小生命,她意识到无论宝宝长什么样,她都会如此的爱她。无论如何。

事情现在变得更艰难了。她还在上学。她依旧年轻、被憎恨、被孤立。如果人们知道了这件事,她不能保证他们不会夺走宝宝。

不会有人知道的。

她才11岁,可她已经成为了母亲,她宁愿一把烧了整个村子,也绝不愿让自己唯一的亲人遭遇半点不测。

 

人们并不清楚鸣人是个女孩。在孤儿院里,女舍监一直给她剪短发,丝毫不顾她的抗议。她坚信鸣人太过于野性难驯,那样头发将毫无疑问变成一团团解不开的杂草,可她一点也不想把它们理顺梳平整。而孤儿院几乎所有的衣服都是捐来的,所以她总是发现自己在穿男孩的衣服。不过这并不让她困扰,毕竟穿T恤短裤比长裙短裙更适合去四处奔跑玩闹。而且鸣人必须承认,她和刻板印象里的女性化截然相反。

这一切结合,没过多久人们就迅速遗忘了她是个女孩。当她开始上忍者学校,她曾经尝试在课后向认错自己的老师纠正自己不是个男孩,但他判定她在撒谎并且给她关了禁闭。从那以后,她决心不再纠正别人的观点,她知道自己是个女孩,这就足够了。

火影倒是知道她的真实性别,刚开始,当他发现没人意识到鸣人是女孩时,他十分担心。但当她放弃解释、并告诉他这对她没有影响之后,火影觉得也许被认成男孩对她来说并非坏事。多一层额外的保护,他想。

鸣人不愿去想他的决策有多么荒谬,但他不会明白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并不是指责他——她甚至有种感觉,不管怎样,那个男人都不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那天回家的路上,她被逼近绝路,被一把猛推进了小巷。她倒在地上,血流不止,被拳打脚踢,脸也肿起来,衣服在不断地攻击下被撕烂。透过模糊的视线,她看见男人发现真相时脸上的惊吓,那错愕又扭曲成令人作呕的狂喜,就像在派对上分到了一块最大的蛋糕。她强迫自己不再去回想后面发生的事。

当他结束酷刑,她被仍在阴冷潮湿、令人作呕的小巷里,她艰难地站起,一瘸一拐地走回家,仿佛无事发生——就像她不过是刚刚结束了一个极其艰苦的训练。她走回屋内,将衣服扔进垃圾桶(它们已经被撕碎到难以修复,即使她想要挽救也于事无补了),洗了个长长的热水澡,泡了一杯拉面,完成了她的家庭作业,然后上床休息。鸣人感觉自己像被自动导航,只是机械地完成一件件事,身体在动,灵魂却已远离。如果她的生命里有一个成年人,如果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定会告诉她,她当时正处于解离状态。她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刚刚的创伤。

直到第二天早晨,当阳光缓缓移动透过窗户,她终于不再死盯着天花板不肯睡去,她哭泣着。沉重的、静默的泪水如潮水不断涌出,她坐起身盯着放在大腿上的双手——那里没有一处伤痕。鸣人摸了摸脸,也感不到一丝的疼痛。她的双臂、双腿、胃部,昨天被打得伤痕累累、血流不止的每一处都已经愈合——她愈合的速度一直很快……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发生过这一切。没有人会相信她,尤其是她身上连一点受伤的痕迹都没有的情况下。

她的泪水滑落在昨晚扔衣服的垃圾桶里。这是那事情发生唯一的证据。

鸣人想告诉别人发生了什么吗?不。即使真的有人相信她,这就会成为她生命里不可忽视的经历和记号,她不想在被他们用异样的眼光围观。她不想让他们一看到她,就会想起这件事情。人们已经将她视为怪物,她不想再面对那些目光:恶心,亦或是怜悯。包括三代目,火影爷爷,他一定会用那哀伤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就像是平时别人欺侮、嘲讽她时他的反应。他会失望的怒视整个村子。她不能告诉他,她不忍心看到那张脸。

鸣人移开了视线。明天早上,她会去把垃圾扔掉。

 

鸣人是幸运的,宝宝纪莉在冬天出生,刚好在一学年结束时。在新学期开始前,她有一整个冬天来陪着纪莉。这给了她充足的时间来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当回到学校后她该怎么平衡时间。她显然不能一直照看宝宝,不仅仅是她想保护这个秘密,还因为她有预感老师们不会太乐意看到这一幕。

鸣人认为她需要找某种类型的托儿所,这样她就能在上学前把纪莉安顿好,然后在下午把她接走了。这会耗费不少时间,但是她最终找到了解决方案。

当鸣人遇见她们时正抱着纪莉。鸣人乔装打扮一番,来让自己显得更成熟,大概15岁左右(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老了,那样还要用更多谎言来弥补)。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越朴素越好。一张圆脸,樱桃萝卜般的棕发(为了确保她和纪莉有一点相似之处),棕色的眼瞳,普通的身高和身材。这就是她带着纪莉散步时的样子。全无特色,让人一见及忘。

在一间小小的咖啡店旁,鸣人路过了一群年长的太太们,她们站成一圈聊天。纪莉躺在她的怀里,盯着每一处闪亮的色彩和高昂的声音咯咯直笑,她是一个极其罕见的快乐宝宝,总是愉悦地欢笑,几乎从来不哭号。其中的一位,鸣人即将认识的香取太太,在纪莉朝她微笑时“咕咕咕”地哄她。

鸣人和她们交流了整整半个小时,全部有关于纪莉。她今年多大、她睡觉怎么样、当新手妈妈要做些什么。当她们意识到鸣人只有“15”时显得有些伤感,但绝无评判。鸣人很惊喜的和她们有了一段美妙的时间,而她们似乎也很享受和她交流。她们很喜欢尤莉——她给自己取得新名字,一个普通的名字配一个普通的女孩。

后来她发现,这些太太们都有自己的孩子,几乎都已经长大成人,所以鸣人渴望学到她们所有的育儿技巧和经验。她们计划过几天在中午聚餐,而在那次聚餐时,又约定了下一次会面,就这样一次次延续下去。整个寒假期间,鸣人和她们的见面频率达到了每周两次,甚至快到了三次。

她们最终也一点点拼凑出鸣人的故事——至少是其中一部分。她们知道纪莉是一场强奸的产物;她们知道鸣人是个孤儿,无依无靠;也知道她正在寻找托儿所,这样她才能继续完成学业。而鸣人,她也逐渐了解了这些女人的过去:她们曾经是妓女,大多数孩子都是在那段时期怀上的。

最终,是香取太太提出在鸣人上学时照看纪莉,并且分毫不取。显然她经常帮助社区里的其他太太们照料孩子;她非常乐于助人,并且希望在年长后依然能发挥余热。鸣人在接受前犹豫再三:由于自己的生活经验,她并不能彻底相信他人,但她已经别无选择,只能孤注一掷。两周后新学期就要开始,而她却还没有找到托儿所,这似乎是她最好的选择了。毕竟香取太太温柔善良,对纪莉关心有加,还无比同情尤莉的处境。

鸣人接受了香取太太的帮助后,谎称学校比以往早一周开学。她用了一周时间从远处观察香取太太照料纪莉,时刻警惕着任何危险的迹象,但香取是一个完美的照顾者,鸣人也在生命的第一次,不再害怕离开她的女儿回去上学。

新学期的第一天几乎是鸣人生命里最艰难的一天。坐在教室里,听着老师唠唠叨叨的嗡鸣,讲着那些烂掉牙的事情。鸣人只想跑出教室去确认她的宝宝还安全。

一天课结束后,鸣人争分夺秒地收好东西、冲向香取太太的家去接纪莉。事实上,她需要先让自己看起来是尤莉而不是鸣人,然后在宝宝终于回到她怀里时,克制泪水。

等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她径直回到家,抱着纪莉坐在沙发上,默默消化着一切。她一边用一个摇铃玩具逗弄着三个月大的宝宝,一边听着小家伙愉悦的咿呀声,内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叹了口气,原来和纪莉分开比她想象中更加难熬。但香取却坚持说,随着时间推进,一切都会慢慢变好。她也坚信纪莉不在视线时,感到紧张是非常正常的。鸣人无法描述当纪莉重回怀抱的一瞬间,她的身体是多么放松和幸福。

伸个懒腰,放松最后一根紧绷的神经,鸣人站起来——让纪莉依偎在沙发上两个枕头的中间——然后在地板铺上柔软的毯子。将纪莉抱起,鸣人给她喂了一颗树莓来垫垫肚子,然后把她放在毯子上。躺在宝宝身边,鸣人看着女儿露出微笑。这一路会很艰难,但觉得值得。

 

鸣人身上有什么不对劲,佐助非常确信。在上学的第一天他就意识到了,然后他接着关注这些不对,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周,持续不断。鸣人很浮躁,整天胡思乱想,一点也不像他平时的样子,显然他一直感到无聊并且等待什么时候能起身离开。不,他很紧张,烦躁不安。总是不易察觉地偷偷看时钟,不是抖着腿就是敲着笔,随着一天过去还会流出细汗。当一天的课程结束,老师放他们走,鸣人会立刻站起直冲出校门(当他没有被关禁闭的时候,如果不幸被关,鸣人则会愤怒地留下,在剩余的时间里都怒火中烧)。

今天和往常没有区别,当发现鸣人一秒也不想困在椅子上,佐助也莫名地感到格外恼火。当下课铃响,佐助离开自己的座位,打算在鸣人溜走前拦住他,好好和他对峙一番。跟着金发少年走出教学楼,佐助打算在远离其他同学后再上前(他他可不想因为在学校附近逗留太久,被那些花痴女生围堵)。可是,当他终于从四散的学生群里挤出来,却连那个烦人的同学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被班里的吊车尾无意之间甩开,佐助心里很不痛快。他在第二天又去堵那个金发少年,第三天、第四天也是如此。整整一周,每当佐助想要在放学后拦住鸣人,最后都只能一个人留在院子里,连对方的影子都找不到。

佐助气炸了——鸣人是怎么一次次甩开他的?到底是 什么地方,能让他一得到放学许可就立刻冲出学校?更奇怪的是,新年以来鸣人再也没有来主动找他打架,这绝对是鸣人行为里最怪异的一点,但竟然没有人发现!不管是同学还是老师,只有佐助一个人意识到了鸣人可疑的举动。他肯定在隐瞒什么,佐助下决心要查个水落石出。

下一个周一,佐助请假在家,他打算周二也装病不去学校——反正也没有人会去核实。在放学前几分钟,佐助藏在学校门口的树丛里,他等在鸣人从教学楼里冲出来后必经的小路里。就在捕捉到鸣人的那一刻,佐助迅速移动。保持着一个安全的间距,佐助跟上去,决心这次绝不会在人潮里跟丢。这是在这时,一切变得无比古怪。

在学校外的几个街区后,鸣人飞快急转弯、跑进一个隐蔽小巷,留佐助一人快速躲在墙后,观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鸣人环视四周来确保没有人看到他变装,他将自己扮作一个更年长的棕发女孩。她不像佐助认识的任何人,他甚至无法想象这个白痴到底想要做什么。也许是一个恶作剧?难道所以可疑的举动都因此而来?一个愚蠢的恶作剧?佐助恼火地咬牙,仍躲着看鸣人冷静地走出小巷、走到街上。他的一举一动和佐助熟悉的男孩截然相反。如果他没有亲眼看到鸣人乔装,他完全无法想象这就是鸣人。他沿街走去,带着佐助眼里不属于金发少年的优雅和自信。被新的原因惹恼,,佐助咬牙跟上,就像是在木叶游玩。

当鸣人走进一个十分不起眼的公寓,然后礼貌地敲门,佐助简直不能更加疑惑。大门打开,鸣人脸上洋溢着真诚的微笑,走进房屋。佐助控制不住地想走,说服自己不管这是什么,都不过是出于某种恶作剧。但他没有,他有种难以摆脱的预感:这一定是至关重要的东西,毕竟鸣人花了太多精力来保护这个秘密,(并且如果这是一个恶作剧,那它将会是一个巨大的——甚至于恶劣的——哪怕只为了避开,佐助也会想要知道的恶作剧)。

十分钟过后,门打开,佐助看到鸣人仍打扮成女孩模样,怀中抱着一个沉睡的婴儿,离开了公寓。用目瞪口呆来形容佐助都显得轻描淡写。他呆呆地看着鸣人轻吻婴儿的额头、走上街道,然后朝着房屋的主人挥手告别。

这个吊车尾在做婴儿保姆?这绝对是——佐助大脑的理智部分尝试解释眼前看到的景象。

但不理智的一半,注意到鸣人和小家伙相处得多么自在融洽,注意到路过的人群是怎样向鸣人问好并评价宝宝有没有长高。这一半认为真相远比想象更离奇。

他跟随着鸣人回到公寓。佐助知道鸣人住在这里,他曾经因一场意外看到男孩从这里走进走出,也曾听闻周围人对附近生活着“怪物”“妖狐”的怨言。无论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轻跃上鸣人的窗户,抢在金发男孩之前迅速地翻进去,迅速扫视眼前的景象:婴儿的玩具和小动物玩偶散落在沙发上,水槽边摆着一排待洗的奶瓶,一个小小的摇篮摆在房间的角落里。没有时间去分析这些意味着什么,这间公寓的门将被打开。

站在屋子中间,佐助看向仍旧一身陌生少女装扮的鸣人,他刚走进公寓,看到宇智波时惊吓得差点摔倒。

“混蛋!你在我的公寓里做什么?”陌生女孩发出怒吼,双手紧紧捂住熟睡中宝宝的耳朵。

佐助眯起眼睛,对鸣人那副熟稔的样子感到几分不快。他停下动作,双臂抱在胸前,瞪了一眼班上的吊车尾。“鸣人。你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他低声说。

鸣人微微向后挪动,快速扫视了一眼公寓外,然后关上门。他慌忙地跑向屋子的角落,把宝宝轻轻放进摇篮,随后把注意力放在他公寓的闯入者。随着一阵烟雾,鸣人又变回了他原本的模样,并且回瞪了佐助一眼——黑发少年永远不会承认自己曾经被那眼神震慑到。

“这和你无关,混蛋。所以你在我的公寓里干什么?”鸣人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危险的气息。

“这是谁的孩子?”佐助同样带着危险的语气反问,无视了鸣人的质问。

鸣人只是瞪着他,没有任何回答的迹象。佐助向前一步,用沉重缓慢的声音重复他的问题,“告诉我这是谁的孩子,鸣人。”

鸣人往边上一移,挡在了摇篮里熟睡的婴儿前。他移开视线,拒绝和面前的男孩对视,“我想我刚刚已经告诉你了,这和你无关。”他嘶喊道。

“这是谁的孩子!”佐助扬起声音大喊,为金发少年对他的搪塞感到恼火。

“我的!”鸣人喊回去,这句承认让两个人都大吃一惊。随即,摇篮里发出一阵轻轻的啜泣,鸣人立刻背对佐助,抱起宝宝、轻柔地拍着她的背、咯咯咯地逗她玩,试图阻止啜泣变成大哭,佐助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你的”他重复着,声音空茫毫无感情。

鸣人急转身,怀里仍抱着宝宝,眼神也再次凌厉起来。“我的。”他再次证明,声音没有丝毫的动摇。

佐助不自觉地轻轻后退几步,用手抓了抓着头发。随即抬头,用刀子般的眼神盯着鸣人,“你怎么会有一个孩子?”

“需要我教你孩子是怎么来的吗?”鸣人嗤笑一声,轻轻颠了颠怀里的宝宝,毫不退让地迎上佐助的目光。

佐助脸颊微微泛红,“我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笨蛋。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明明知道的!”他的声音在最后扬高几分,直到鸣人瞪了他一眼以示警告,才猛地闭上嘴。

鸣人叹了口气,移开视线,目光在宝宝身上停留了一秒,才走到餐桌旁坐下。他用没抱孩子的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佐助坐下。佐助僵硬地跟上,坐在鸣人的正对面。

“所以是这么一回事,你让女孩怀孕了?”佐助脱口而出。鸣人抬头瞪了他一眼,仿佛在骂笨蛋。

“不。”鸣人从牙缝里挤出话语。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深呼吸,佐助认为他尝试在逼自己坚强、冷静。

“所以发生了什么?”佐助变得越来越不耐烦,鸣人还没有告诉他任何事情,但他已经无缘由地感觉自己快被逼疯了。

“你为什么要在乎这个?”鸣人最终忍不住问道,脸上的神情明显看出他根本不想进行这场对话。

“我根本不在意。”佐助脱口而出,几乎是本能的反应。

“那你就赶快离开!别打扰我和纪莉,就当作自己从来没发现!”金发少年的声音带上一丝歇斯底里,透着绝望的尖锐。

佐助感到一丝愧疚的刺痛,他稳住呼吸才继续问道:“所以孩子叫纪莉?”

“是‘她’。女孩。”鸣人叹息。

“她。”佐助重复。

“纪莉是——她是,”鸣人深吸一口气,飞快用手拭去眼角看不清的湿润,然后才能继续回答,“纪莉是一场意外,她不是我的选择。”

“好吧,我当然知道这不是计划好的。”佐助语带讽刺,拼命忍住翻白眼的本能——每次和这个金发吊车尾说话,都很难忍住。

鸣人对宇智波的嘲讽不屑一顾,依旧轻轻颠着怀里熟睡的孩子——女孩,佐助刚刚知道。

“那她的母亲呢?”佐助追问。

“她,她怎么样了?”不知为何,鸣人莫名地偏离视线。佐助忍不住觉得他的神情里带着一丝罪孽,像是在隐瞒着什么。

思考片刻后,佐助眯着眼睛看向对方,“你说过你没让别的女孩怀孕……”

也许鸣人曾经深爱过一个女孩,也许她对鸣人而言不是简单的“某个女孩”,而是他深深在意的人。

“我——”鸣人刚开口,就猛然闭上了嘴。

“鸣人,孩子的母亲在哪里?”
难道她把孩子扔给鸣人然后就跑了?

金发少年小声嘟囔了一句佐助听不清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什么?”佐助追问。

“我就是她的妈妈。”鸣人抬高声音重复,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宝宝的脸颊。

“你就是她的母亲?!”这根本不是佐助意料的,他不知道自己期待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但绝不是这个。他强迫自己用新的目光看向鸣人。他注意到对方长长的睫毛,还有此刻才反应过来的、比普通男孩更柔和的脸型。他的视线下移,忍不住开始想象——这个他刚刚才意识到是个女孩的人,在那件宽松的橙色运动服下会是什么样子。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时,他脸颊微微泛红,赶紧收敛了心神。

“鸣人,你是她的妈妈,你是个女孩。”他像是在陈述事实,仿佛在确认自己刚刚得到的信息。鸣人轻轻地点了点头,表示确认。

好吧,他可以接受这个事实,他能够接受鸣人是个——是个女孩。没事,虽然这绝对需要他很多时间来适应,但至少解释了孩子的母亲是谁。但是,鸣人之前说的另一句话却在佐助脑海中浮现,那话里的暗示让他很不舒服。

这才是最难开口的部分,“好吧,那孩子的父亲呢?”

鸣人脸上的抽搐已经揭晓了答案,但佐助仍需要确认。

“你刚刚说生下纪莉不是你的选择。”他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再次确认自己知道的信息。

“对,不是的。”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想谈论这个,发生了也改变不了。现在我有了纪莉,而且我非常爱她。”她紧紧盯着佐助,眼中燃气火焰,“你不能把她告诉任何人,他们不会——我敢肯定,如果他们发现了,绝不会让我留下她的。”

佐助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微微抿紧了嘴唇。

“你必须保证佐助,不让任何人知道!”

他叹息一声,“好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鸣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佐助看到她抱着纪莉的手放松下来,原本紧绷的力道也缓和了。她刚刚紧紧抱着宝宝,就好像害怕下一秒他就会从她手里将其夺走。

他们在沉默了一分钟,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佐助有太多疑问了。

“你为什么要掩饰自己是个女孩?”他终于问出口。

鸣人看起来很高兴话题从纪莉身上移开,“这不是我的决定。在孤儿院,舍监总把我的头发剪短,所以后来我开始上学,所有老师和同学都默认我是个男孩。我有一次尝试去纠正老师,但他认为我在撒谎。事实上这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困扰。火影最后也希望我扮演一个男孩。”在这里她停顿了一下,轻轻皱眉,呼吸隐约颤抖,“他认为,认为我被大家当作男孩子会更安全。”

佐助依然不理解村子对女孩的仇恨。那仇恨深深扎根在人们心中、不断攀升,以至于鸣人只能隐藏自己的性别,而她还这么年轻。这些根本不是出于她烦人的吵闹和野性难驯,村子里比她更讨人嫌的孩子比比皆是,这样的理由不足以支撑她遭受的歧视。

他暂时把这些思绪隐藏。转向他的另一个疑问。

“你是怎么掩盖你,你知道的,怀孕这件事的?”他问道。

她挠了挠后颈——这是他很熟悉的小动作,只有在紧张时才会出现,“我刚开始几个月都没有发现,而且我很幸运,一直不是很明显,尤其是我的衣服很宽松。当它变大的时候我就会用变性术,或者是呆在家里逃课啦。”

在年末时她缺课的频率确实提高了。他当时以为她只是逃课去玩。

“那体术课练习呢?”佐助很紧张,霎那看向她怀里漂亮健康的宝宝。

“哈哈,我一直被关禁闭,松本老师恨死我啦。只要我随便顶撞他一下,他就会我接下来一整周都去打扫卫生,尤其是挑体术练习的时候,大家都知道那是我一天最喜欢的课。”鸣人一边说一边笑。

佐助盯着她看了一秒,恍然大悟。他之前怎么没发现,这段时间她一直都缺席体术课呢?有其他人发现了吗?

“她现在多大?”他不太了解小孩,只能看出孩子还很小,别的事情就判断不出来了。

“四个月了,她出生在一月二十号。”鸣人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豪。

他凝视着那一缕浅红的发丝,这是自看到鸣人抱着纪莉走出那间公寓后第一次真正仔细打量这个孩子。他也是第一次注意到,宝宝脸上也有着相同的胡须状纹路,只是每侧脸颊有两道,而鸣人有三道。就在这时,他忽然发现,她们的眼睛长得一模一样,连眼型都分毫不差。

“她真的和你很像。”他下意识地说。

“是啊,”鸣人带着宠爱的语气轻哼,用手指温柔地摸着宝宝的鼻子,“她以前的眼睛特别特别蓝,几乎和我一模一样,只浅一点点,不过一个月后就慢慢变颜色了不过宝宝好像都这样。”

佐助看着鸣人温柔地摸纪莉的脸,她脸上的爱意浓郁的连瞎子都能看出来。

“为什么叫纪莉?”他不假思索地疑问。这不是什么很常见的名字。

“这是,哈哈,我想我的名字是鸣人,那她叫纪莉不是刚好!合在一起就是完美的拉面组合啦!”鸣人又挠了挠后颈,忍不住紧张地笑。

佐助盯着她看了一秒,刚刚那层让鸣人显得温柔的新光环碎了。这家伙……果然还是个笨蛋。

“哈——”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喂喂,不要这样子嘛!你看她这样可爱的小脸然后告诉我,难道不像一片可爱的海苔嘛!”鸣人把宝宝抱到佐助面前,好像佐助一分钟前没有仔细看过一样。

就在鸣人把孩子递过去时,宝宝终于开始动起来。当她睁开那双大眼睛,佐助明白了鸣人的意思——浅灰色的眸子正看着他,他可以轻易地想象它们曾经是多么清澈的蓝色。接着,婴儿嘴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呜咽,很快又变成了响亮的啼哭。鸣人很快把宝宝抱回来,又轻轻颠
哄着。

佐助只是盯着看,看得入了神。

“是不是饿啦?”她柔声哄着,“对哦,宝宝饿啦!该吃完饭了。”鸣人看了一眼佐助,脸上明显带着期待。他挑了挑眉,完全不懂对方是什么意思。

“我要喂她了。”她直白地说,眼神仿佛在说他是个笨蛋。

“哦。”他应了一声,还是没明白她的意图。接着,他才反应过来,脸颊瞬时涨红,猛地转过身去。

鸣人低低地笑出了声。

Chapter 2: Reluctant beginnings

Summary:

交流,能改变很多事情。
佐助和鸣人的关系开始发生微妙的转变,这是所谓的友情吗?

Chapter Text

那天佐助离开后再没发生什么。

鸣人依然有些担心佐助不会帮她保密,但几天过去,没有人闯入她家把纪莉抢走,她终于确信他会遵守承诺。

在学校里,他们恢复了这件事之前的关系——在她眼里,那是多管闲事的跟踪和尾随——从不多说一句话。但是鸣人却总感觉他的双眼比以往更长时间地停留在她身上,也或许是她更习惯于注视观察他,才发现了他一直以来被自己忽视的关注。诚实地说她也搞不清楚。不过最重要的事是,在课上,他们比过去有了更多的眼神交流,发现这点时鸣人震惊至极。

经过了好几天不交流但偷看对方的诡异状态,在一节课开始前,佐助坐到鸣人旁边。

“吊车尾,”他说,用他唯一知道的方法将鸣人注意力拉回。

“你想干嘛,混蛋?”鸣人气鼓鼓地说,瞪了一眼身旁的男孩。

“你做错了。”佐助直率地说。

鸣人像被雷击一样猛地后退。重燃起怒火,她瞪着佐助,正要张嘴怒斥佐助刚才说的话,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佐助打断了。

“你提问的时候,他们教你的都是错的;他们在一对一时教你的体术招式,也全都是错的。”

鸣人惊愕得闭上了嘴。

“你说什么?”她咬紧牙,一字一句地挤出一句话。

“我说的就是事实,吊车尾。你一直在退步,而且老师教你的全都是错的。”佐助也咬着牙,声音低沉。鸣人分辨不出他紧绷的肩膀是为她感到愤怒,还是因为不得不亲口告诉她而感到尴尬。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最终还是问出来,目光环视四周,看到伊鲁卡正在整理今天的教学资料。她突然一阵恐慌:佐助说的“老师们”,会不会其中也包含伊鲁卡?难道他也在故意误导自己?如果真的是这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这样的打击——伊鲁卡总是耐心和善地对待她,带她吃拉面,在她还能坐得住的时候给她额外补补课。

“伊鲁卡老师不是他们中的一员。”佐助突然说,好像用读心术知道她心中所想。也肯能是她的情感全写在脸上。

“直至我目前看到的,他一直给你正确的指导。”他继续补充。

“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鸣人再次问道,不过因他的解释,她还是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佐助微微移开视线,但神情依然平淡,“我只是烦你,竟然笨蛋到这种事都发现不了。”他最终说。

鸣人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说什么,你这个混蛋!”她气得咬牙切齿。

“我说,你太笨了,根本看不出来,这让我很烦。”佐助迎上她的目光,毫不退让地回答。

“有本事看着我的脸再说一遍!你这个混蛋!”鸣人对着这个傲慢的家伙吼了回去,声音大到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力,包括老师。

“我刚刚说过了,吊车尾。”佐助回应,语气平静得让人火大。

“啊啊啊啊你——”

“——鸣人!给我安静一点!马上就要上课了!”伊鲁卡站在教室前方喊道。

被批评了,鸣人跌坐回座位上。刚刚在不经意间她竟然气得站起来了。一直到这节课开始,她还怒气冲冲地盯着佐助,然后又坚持了一整节伊鲁卡的课。

不久,当伊鲁卡发下练习题时,鸣人切换了怒视的目标。这张练习混合了他们上周学的所有内容,她感觉所有问题都在嘲笑她。鸣人竭尽所能地去回答,但现在却感觉她写下的每一个答案都大错特错。

周一的时候她问过这些问题,当时老师给的答案是对的吗?那这道题呢?

她最终只能擦掉答案,一遍又一遍地重新写。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了,而她只勉强完成了二十道题里的前五道。

佐助突然从她她手下抽走了练习卷。她惊讶地僵住,猛地抬头看向这位“小偷”。

佐助正冷静地看着她仅有的几个答案。他自己的卷子已经完成,被推到一边。鸣人看着一时有些怔愣,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

她刚要喊佐助把卷子还回来,他却把纸转向她,用铅笔指着她的第一个答案。

“你只对了四分之一。查克拉有五种属性,不是六种,而且你只写对了其中四个。”他开口说道。

就像是进入了平行世界,佐助竟然用最后的二十分钟给鸣人梳理这份练习卷。他意外得是个好老师,用她能听懂的方式向她解释,还会联系她已经掌握的知识。他们没能完成所有题目,但鸣人认为如果这是一场考试,她拿到的分数一定会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高。

一开始,佐助突然的热心让她呆若木鸡,甚至忘了抱怨。她只能一边听着他用简单易懂的方式讲解知识点,一边呆呆地点头。当意识到自己真的听懂这些内容时,鸣人更是震惊得说不出话,直到结束都没顾得上深究佐助的动机。瞪他终于回过神来,佐助早已趁着下课铃响第一时间溜出教室。

 

佐助又做了同样的事,帮助鸣人一起完成当天的练习卷。之后的每一天都是如此,还没等鸣人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佐助已经帮她快三周了,她的成绩也有了实打实的进步。

两人都对此事闭口不谈。老师下发练习卷,鸣人先花二十分钟自己做,然后佐助会拿走她的卷子,批改她的答案,再用剩下的时间帮她梳理那些没弄懂的知识点。

后来,他连体术招式也开始帮她纠正。与其在受挫时等待老师的指导——还很可能是错误指点,不如现在,佐助会径直走到她身边、一脚把她踢到正确的位置、帮她摆正手臂、骂她一句“笨蛋”,然后转身就走。

班里的同学很快意识到他们之间怪异的新形势。有些女孩甚至开始央求佐助来指导她们的姿势,但他总是视若无物。这些女生对此颇感不快,对鸣人就更加不满了。

她们开始逼鸣人离开座位、尝试坐到佐助身边,还对她骂骂咧咧。佐助每次都会冷冷地瞪她们一眼,然后一把抓住鸣人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拖着她去另一排空座位。这样的次数多了,那些迷妹们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现在上课的时候,她们不再会打扰两人——可不妙的是,她们把火气全留在了午休:一到那时候,她们就会追着佐助,要是鸣人没来得及躲好,就会迎接一顿痛骂。

他们的关系也许称得上一种脆弱的友谊吧!他们依然会吵个不停,鸣人也依旧一有机会就宣称佐助是她的对手,但在两人之间,有时又会出现一种刻意维系的平静。

不过,他们从来没有讨论过佐助发现的那件事,绝不提起纪莉、鸣人的性别以及相关的一切。

 

进入奇异的新状态后没几天,鸣人就面临了一个大问题。当然,如果她真的彻头彻尾是另一个人,这本身并不该成为问题、也不该如此困扰。那天,香取太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必须完成,因此没有充裕的时间照看纪莉。为了确保香取太太能及时参加,鸣人必须尽早接走纪莉,绝不能拖延、迟到。

其次,这本身完全不会成为困难,她原本可以一下课就飞快地跑去接纪莉、保证香取太太时间规划有条不紊。但当松本老师出现时,问题就产生了。他批评指责鸣人越轨的冒犯行为,大概是传小纸条之类的事,她甚至不知道是什么让自己备受责怪。可,无论如何,最恐惧的是,她的抗议被无视——就这样,她被惩罚放学后留堂。

放学。之后。关禁闭。还是在她绝不能接宝宝迟到的一天。

鸣人明白如果她食言晚到,香取太太一定会带上纪莉一起出门,不论那个见面对她来说有多么重要。她绝不会因为鸣人自己迟到而抛下一个婴儿。但正是因为香取太太善良得纯粹,总是在鸣人手忙脚乱时施以援手、不求任何回报地照看纪莉,鸣人才必须在她需要时拼尽全力还给她需要的时间。

这就导致鸣人目前面临着巨大的难题:尝试劝佐助帮她接回纪莉。

鸣人能群求帮助的人选太少,佐助竟然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阻止他放学,然后将他推进空荡荡的走廊。在被强制留堂前,她只有寥寥几分钟,所以只能祈祷佐助懒得回击。

“吊车尾的,你又想做什么?”身体被猛拉的瞬间,佐助发出一阵恼火的质问。

“我需要帮助。”她低声说,声音好像已经接近绝望的边缘。

佐助从女孩手里抽回胳膊,退到墙边倚着,双臂抱在胸前。他挑了挑眉,用眼神向她发出疑问。她对他那副“老子时刻都要第一帅”的架势不爽地哼了一声。混蛋。

“松本老师罚我留堂——”

“——所以这关我什么事?”佐助打断了她,反问道。

“香取太太今天有一场会面,就现在,我应该马上接走纪莉,这样她才能顺利参加,但、但是松本老师罚我放学留堂,所以我现在根本没办法去接。”鸣人带着点恐慌地一口气说完,全程压着嗓子,生怕被别人听见。

“就是那个照看纪莉的女人?”佐助百无聊赖地问。鸣人不自觉地认为,他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全是装出来的。

“是的!我得去接纪莉,但我被留堂了,实在走不开,所以我需要你帮我去!”她急地压低声音喊。

“什么!”他也压低声音喊了回来。

“我需要你帮我接回纪莉,然后在我逃出来前照看她一会儿。”鸣人轻轻央求道。

“想都别想,吊车尾。绝对不可能!”佐助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死也不会给这个万年倒数第一当婴儿保姆,就算她最近快努力摆脱这个称号了也不行。

“就一两个小时而已!你就用变身术变成我——不是平时的我,是尤莉的样子,就是你上次跟踪我的时候看到的我伪装的女孩,”佐助瞬间绷紧了身子,“香取阿姨认识的就是这个身份,是她眼里纪莉的妈妈。”

“我为什么非要用变身术不可?”他烦躁地问。

“因为香取阿姨知道不能把纪莉交给陌生人,佐助,如果谁上门她都把孩子交出去,那她未免也太不称职了呀!”她像看笨蛋一样看着男孩,刚才的绝望和恳求都一瞬间抛掷脑后了。

佐助脸微微一红,但是立刻用傲慢的神气掩饰过去。

鸣人懊恼地叹了口气,飞快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在附近逗留,然后一把抓住佐助的手腕,强行把他拖进了附近的女卫生间。进了卫生间后,她迅速检查了所有隔间空无一人,才终于松开了佐助的手腕。她飞快结印,变身成了尤莉的样子。

“变。”鸣人说,指了指自己的样子。

“我直接变成你替你去留堂不就行了?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去接她了。”佐助试探着说。鸣人在心里偷笑——他已经动摇了,不再一口回绝帮忙。

“留堂的教室布置了防变形术的封印,相信我,我可是吃了苦头才知道的。”她没有耐心地回答道。

佐助……从来不知道这些。当然,他可从来没有被留堂过,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呢?

“快点呀佐助!我要赶紧去,不然一会儿松本老师来找我,又要拖延留堂时间了!只要假扮尤莉接走纪莉就行,求你了。”她没有到苦苦哀求的地步,但也大差不差了,“我把我家的钥匙给你,你可以在哪儿待到我解禁。就陪她玩一小会儿,然后让她睡觉就行。顶多二十分钟,剩下的时间你随便干什么都好。”

“你还想让我陪她玩?”他厉声质问。

“求你了佐助。”她又说了一遍。这短短的一分钟里,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对他说“求你了”。没有带上混蛋,更没有加上讨厌鬼,只是真诚的恳求。

他认命地闷哼一声,抬手结起了印。

砰的一声,尤莉的复制品站在原处。

“谢啦!你这家伙。这是我公寓的钥匙,我一定会尽快回来的!”鸣人手脚麻利地解除变身术,把一串钥匙拍在佐助垂着的手里,然后一溜烟冲出了卫生间。

佐助又郁闷地叹息一声。

 

佐助走到了之前他看到鸣人接纪莉的相同房屋前。他突然反应过来,鸣人根本没有告诉他该怎么表现、怎么交流。他只能祈祷那个女人足够匆忙,不细看自己、更不想和自己多寒暄几句。

佐助定了定神,抬手敲响面前的房门——倒不是因为他紧张或者什么,他可是一个忍者。不过一秒门就打开了,一位阿姨和善地朝他笑。

“小尤莉,太好了,你刚好赶上了时间。我希望这么快赶来不会给你添麻烦,临时通知真不好意思,我完全忘了今天有事情。”女人飞快地说着,敞开门让佐助进来,然后转身去拿鸣人和纪莉的东西。

“我——”他清了清嗓子,还不习惯用太高的声调,“没关系的,香取阿姨。”他努力模仿着鸣人说话的样子,同时尽量把对话压缩到最短。即使伪装成别人,佐助也怀疑自己藏不住性格,这场戏实在是太难演下去了。

香取手脚伶俐地忙活着,她把尿布包往佐助肩上一搭,转身去抱孩子。

“还是要谢谢你,亲爱的。”她从另一个房间喊道,佐助猜纪理应该就在那里睡觉。

不一会儿,她抱着婴儿回到客厅,轻声哼着哄着。佐助发现纪理比上次见到时长大了不少,那头红发依旧鲜亮,眼睛的颜色也变得更深了,现在看起来更接近一种清冷的灰色。

香取突然咳了一声,把佐助的注意力从扭动的婴儿身上拉了回来。她带着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佐助却只是呆呆地回望着,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

香取深深叹了口气,伸手从佐助肩上的尿布包里抽出一块橙色的弹性布料。

“天哪,你一定是累坏了,站在那儿跟个木桩似的。看你这模样,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用吧?”她笑着把布料递了过去。

佐助注意到布料的两端是连在一起的,形成一个环形。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婴儿背带。他当然见过别的妈妈用过,能把宝宝固定在胸前,解放双手去做别的事。但见过不代表他知道怎么用。

他尴尬地半笑半咳了一声,把布料卷起来塞回包里。
“……今天我还是想直接抱着她。”他说着,伸手去抱婴儿。上次他见过鸣人不用背带就这么抱着纪莉,所以这次应该也没问题。

“你确定吗?”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瞥了一眼时间,“天哪,我必须出发了。”她惊讶地说,随即将纪莉放进佐助早已伸好的臂弯里。

佐助赶紧调整了抱姿,尽量让自己抱得更舒服些,也学着别人抱婴儿的样子来。

“她今天午睡的时候闹了点小脾气,你把她放下,她大概率马上就能睡着。”香取语速飞快地交代着,把佐助推出家门,随后反手锁上了门。

“明天见,尤莉小姐。”她最后朝佐助笑了笑,便快步离开,很快消失在了视线里。

佐助就那么站在原地愣了片刻,神情有些茫然。

他目光飞快地在香取远去的背影和怀里的婴儿之间来回切换。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他迈步朝鸣人的公寓走去。
 

 

谢天谢地,纪莉整个过程一直很安静。小小的女孩躺在他的臂弯里,似乎比起多打量几眼佐助更喜欢观察周围的一切。他不免有些好奇如果她知道自己不是她真正的妈妈,又会是什么表现呢?

他一回到公寓,就迅速把她塞到沙发上,然后解除变性术,瞬间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下来。他不知道鸣人是怎么坚持做到女扮男装的,他伪装女孩紧紧不到半小时就已经身心俱疲,让他无比感激能变回自己。

环顾四周,佐助一时间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做什么。鸣人说过要陪她玩——问题是,怎么陪一个小婴儿玩呢?“嗯?”纪莉在他放她躺好的沙发上咿呀咿呀地哼唧起来,小胳膊伸着,小手还做出抓握的动作。

她好像已经在自娱自乐了,佐助想着。

佐助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坐下,胳膊肘撑在沙发垫上,手掌托着脑袋,伸手拿起一个带铃铛的小玩具。那玩具看着像一串涂得色彩鲜艳的木制钥匙。他开始在纪莉头顶晃着这串“钥匙”,看着小宝宝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伸手去够玩具。

当那些咿呀声变成笑声时,佐助惊讶地闷哼了一声。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四周,不确定婴儿笑得这么大声是不是正常的。回过神来继续对着纪莉晃钥匙,他自己也不知不觉发出了小声的“哦”“啊”声,却全然没察觉。

大约半小时后,鸣人终于回来了,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幕。她轻手轻脚地走进公寓,原本以为纪莉早就睡下了。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佐助竟然完全没注意到她,而她脸上已经不由自主绽开了灿烂的笑容。她一屁股坐在佐助对面的地上,对着小宝宝笑了笑,说:“是不是越看越喜欢她啦?”

鸣人突然出现,佐助吓了一跳,差点把玩具扔出去,“吊车尾,你回来了。”

“是啊,刚好赶上教职工开会,所以我比平时提前溜了。”她一边回答,一边凑过去对着纪莉的肚子吹了个响。

“谢谢你去接她。”鸣人对佐助说,飞快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站起身。

“哼。”他闷哼一声作为回应。

“帮我看她一下。”她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佐助有些出神地看着鸣人打开冰箱取出牛奶,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忙着加热。热好一瓶牛奶后,她才走回来。抱起纪莉,佐助以为她要开始喂奶了,结果她却毫不客气地把宝宝塞进了他怀里。

“你干什么?!”他有些慌乱地问道,努力掩饰着自己的紧张。

她没有回答,而是抓起他的另一只手,把奶瓶放了进去,还引导着他把奶瓶凑到宝宝嘴边。随后她站起身,转身走回厨房,把宝宝和佐助留在了原地。

“鸣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抓狂。

“佐助!”她模仿着他的语气大声回喊。

“我去给咱们做晚饭,算是谢礼。”她边说边从橱柜里拿出一口锅,“香取阿姨她们周末一直在教我做饭,知道我平时几乎靠杯面过日子后,就一直念叨个不停。我现在手艺还不算太好,不过炒个菜还是没问题的。”鸣人在厨房里解释道,一边说着一边开始淘米。

“鸣——”佐助刚要低吼出声,就被鸣人打断了。她转过头,手里挥舞着饭勺,做出一副极具威慑力的样子。

“——还有!在她喝完奶之前,你休想把她放下偷偷溜走!”她命令道,说完就立刻转身回了厨房。

佐助只好坐在地板上,一边喂着纪莉,一边瞪着她的背影。

几分钟后,鸣人正炒得投入,却被佐助的喊叫声打断了。

“干嘛!”她喊道,眼睛依然盯着面前的锅。

“她喝完了。”他高声回应,语气的不爽昭然若揭。

“你得给她拍嗝。”她说,话音刚落,一条毛巾突然拍在了佐助脸上。他沉着脸,暗自腹诽:扔手里剑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准?

佐助不满地嘟囔着,放下奶瓶,把脸上的毛巾扯下来,皱着眉瞪着说话的鸣人。

“把毛巾搭在肩上,托住她的屁股,让她脸对着你的肩膀、身体靠在你胸前,然后轻轻拍她的背,直到她打嗝为止。”鸣人说完就转过身,就这么把佐助晾在了一边。

佐助皱着眉,按她说的做了。直到纪莉打出一个小小的嗝,幸好没有吐奶。他才小心翼翼地站起来,走进厨房,想让鸣人赶紧把自己的女儿接回去。

鸣人回头看了看走进来的他,对着佐助和纪莉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佐助心里迅速闪过一个念头——比起她平时那种刻意甚至于讨好的笑,他更喜欢这个。但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一个苗头,就被他立刻无情地压了下去。
 
“饭快好了。” 她说着,回身继续手头的活。确认他看不到自己的神情后,她又轻声补了句,“谢谢你去接她,还特意留下来陪我们。平时就我和纪莉两个人的说。”

佐助定定看了她一瞬。他知道她孤身一人,就像自己这般;他懂那种四下寂静的滋味,天地之大,却没有一处容身之所,只能听见耳廓孤独的嗡鸣声。他总觉得和她之间有种莫名的联结——两人皆是孤儿,都在村子的异样目光里煎熬,然后装作无事发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去体会她的处境。他无法想象,如果突然要独自抚养一个孩子,还要整日提心吊胆,生怕稍有不慎被不怀好意的人发现,唯一的孩子、唯一的亲人就会被夺走。

“你还挺会哄的嘛。” 鸣人的声音将他从思绪中拉回,他这才惊觉自己又出神了,手里却还轻轻颠着宝宝哄她。

耳根倏地泛起一丝淡红,他立刻转过身,走回客厅。目光扫到婴儿篮,便快步把孩子放了进去。再回头时,只见鸣人正看着他,神情晦涩难辨。

“饭好了。” 她终于开口,转身开始盛菜装盘。佐助难得局促地站在餐桌旁,一时竟不知该做些什么。

她朝桌边的椅子抬了抬下巴,把一盘炒什锦和一瓶水放在桌前。佐助慢慢坐下,心里纳闷她到底是怎么打算的——明明桌边就只有一把椅子。他带着疑惑的目光刚投过去,便有了答案:鸣人端起自己的餐盘和水,一跃坐到了料理台上,盘着腿坐定。

两人沉默地吃着,气氛稍显尴尬。纪莉这个缓和气氛的小宝贝一睡着,两人反倒都不知该说些什么了。饭菜其实很可口,只是佐助绝不会说出口,他只顾埋头吃饭,心里盼着吃完就能离开。

“混蛋。” 鸣人突然开口,佐助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嗯。” 他闷哼一声,算是回应。

“你要不要再留一会儿?就是…… 伊鲁卡今天布置的作业,我想请你帮个忙。” 鸣人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怯生生的意味,只是佐助绝不会当着她的面,指出她这副特别的模样。

佐助又扒了一口饭,心里稍作思忖。他本可以回家,写完自己的作业,再把这周已经磨了四遍的忍具,拿出来磨第五遍。

“行吧。” 他最终松了口。反正他从忍者学校过来时,书包也带在身上。况且他心里清楚,她是真的需要帮忙。当初他无意间发现,老师们待她竟与其他学生截然不同——村里人大多厌恶她,老师们也是如此,可他始终想不通缘由,更过分的是,他们甚至还在暗中故意刁难她。而她,竟对此一无所知!

说真的,这让他觉得有些可笑:一个口口声声喊着要做他对手的人,竟被周遭的人欺负到这般地步。他甚至觉得有点憋屈,就像有人提前替他打败了对手一样。如果旁人连和他同等的授课待遇都得不到,他又要如何证明,自己是最厉害的那个?

“太好了!” 她激动得差点喊出声。

“笨蛋!这么大呼小叫的,你脑子糊涂了?” 他皱着眉斥责道,抬手指了指纪莉熟睡的方向。

“没事的啦!香取阿姨给我买的育儿书里写了,要是宝宝睡觉的时候总刻意保持安静,那一点小动静都能把她吵醒;但要是让她习惯伴着点声响睡,就能慢慢练出在稍吵的环境里也能睡安稳的本事。我特意学着她睡着时不刻意轻手轻脚的,现在就算走路、打扫,弄出点声音,也吵不到她啦。” 鸣人一脸得意地解释道。

“没想到你还会看书?” 佐助一时没别的话,脱口而出。说实话,她居然把带孩子的事摸出了门道,倒让他有点刮目相看。

“混蛋!” 鸣人吼了一声,随手抓起手边够得到的东西就往他头上扔,结果扔出去的是一卷厨房纸。

纸卷最终砸在了他的胸口,佐助低低地嗤笑了一声。鸣人瞬间看呆了——她从没听过佐助笑,还是这么,看起来这么真诚的笑。

“不是吧,你原来是正常人啊?!” 她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用气音喊了出来。

听到这话,佐助的脸立刻又沉了下来,皱起了眉。

“少废话,笨蛋,拿你作业来。” 佐助站起身,把空盘子放进水槽,转身去拿自己的东西。
鸣人不满地哼了一声,从料理台上跳了下来。

她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练习题摊在腿上。佐助也跟着坐下,靠在沙发另一头,从身后摸出一只小小的狐狸玩偶,随手扔在了铺着地毯的地上。

“好啦,先看第一题。” 鸣人立刻进入正题,直截了当开始讲作业的事。

 

两人花了将近四个小时才把作业全部搞定。既要佐助一遍遍给鸣人讲解知识点,又要应付她时不时走神的毛病,中间纪莉还醒了,得换尿布、喂辅食——还好这次是鸣人自己打理的。等忙完这一切,外头早已是一片漆黑。

最后一道题做完时,鸣人把胳膊高高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后背传来一阵咔咔的声响。佐助也活动了下脖子,身子稍稍瘫进了沙发里。

鸣人瞥了眼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她又用余光瞟向佐助,见他也望着窗外,眉头微蹙。

“要是想留下,就住下吧。沙发给你睡。我现在都会提前做好一周的便当,明天你去学校的话,我这儿多准备了一份,不嫌弃就拿去。” 她前些天用尤莉的样子易容去买菜时才发现,原来自己买食材一直被漫天要价。

易容后买东西便宜了太多,她这才终于能买得起好些食材,学着做些像样的饭菜。如今上学能带上真正可口的便当,也能好好规划开支,给纪莉添置必备的东西了。虽说手头依旧不宽裕,但她已经慢慢学会了精打细算,把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让食材能吃得更久。

佐助目光在她和窗外之间快速转了一圈,心里盘算着。他是真的累了,一想到要回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心里就莫名有些抵触。他已经很久没在意过家里的冷清了,可此刻待在这儿,和鸣人、还有纪莉在一起,竟让他生出了几分不舍,不愿就此离开。

“行。” 他尽量让语气听着平淡,没再看鸣人一眼。

鸣人心里一惊——她其实压根没指望他会答应。在她看来,佐助就像只野兽,半点都不能表现得太当回事,不然准会把他吓跑。于是她故作随意地回了句:“那行。”

两人起身,鸣人把沙发上的东西都收拾干净,特意仔细捡走了所有婴儿玩具。她转身进了卧室,片刻后拿了条备用毛毯出来。

“用沙发抱枕当枕头可以吗?” 她问,家里就只有一个正经的睡枕。

“嗯。” 佐助应了一声,轻轻点了下头。

“要借睡衣吗?”

“不用。”

“那行,水槽上方的柜子里有备用牙刷,你要用就拿。” 说完,她便进了卧室,随手带上了门。

几分钟后,鸣人换好睡衣走了出来:下身是条舒服的条纹长裤,本是一套睡衣里的,上身则是件纯黑的宽松大 T 恤,还是趁伊鲁卡不注意,从他家顺来的。

刚出来就听见隔壁卫生间里,佐助正刷着牙。她挤进门缝,拿起自己的牙刷也刷了起来。佐助很快漱了口,把借来的牙刷放在水槽边的杯子里,转身就走了。

而那杯子的位置,就在她的牙刷刚才放着的地方,旁边还摆着给纪莉用的软毛小牙刷。鸣人看着那处,不由得怔了愣。

出了卫生间,鸣人跟佐助匆匆道了声 “晚安”,便把纪莉的婴儿篮推回自己卧室,关上了门。

Chapter 3: 一条恶心的地毯

Summary:

很多事情的改变,只需要几句简单的交流

Chapter Text

鸣人入睡用的时间比想象中还要久。经过了几个小时的辗转反侧,她发现自己甚至不止一次盯着卧室的门。她开始在心里着描绘某个人,佐助,正睡在另一边里的长沙发上。

一阵冲动突然袭来,她很想检查自己的卧室门有没有锁上,不过她很快将这个念头扫出大脑。

她照顾了纪莉几次,为她换尿布、喂奶、或是简单地抱在怀里哄着。鸣人出乎意料地感觉失去平衡、焦虑不安,而她甚至找不到苗头。她怀疑自己只是有点口渴,这就是全部原因。晚饭后,她把一瓶水放在料理台上,她可以悄悄溜出去拿到水然后轻轻撤退,不让佐助发现。

鸣人蹑手蹑脚地挪向门,内心困惑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紧张,她推测自己并不想把他吵醒。轻轻推开门,确认自己原先已经锁上了,然后踮起脚尖潜入漆黑的房间。

 

距离他们上床休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在鸣人为了入睡挣扎的时候,佐助好像没这个困扰。他的呼吸甚至都有一定节奏,轻缓而稳定。他平躺着,双手搁在腹部,面容放松。

鸣人没有意识到自己松了一口气。她缓缓从门后滑入另一个房间。轻缓、却已尽可能快地,她偷偷走进厨房,拿到一瓶水。她在原地打开,深深灌了几口和室温一样的水。

盯着看了一会儿佐助的睡容,鸣人依然感觉很不对劲。她观察了他几次呼吸的稳定的节拍,然后发现自己无意间跟随他的节奏一起呼吸。

深吸气。1…2…3…

呼气。1…2…3…

她轻轻甩甩头,将自己脱离那个恍惚的茫然,然后迅速撤回自己的房间——她意识到,自己在那里站了太久了。

关上房门,再一次上锁,鸣人又将自己埋在床上。

她重新做了几次深呼吸,试图平稳心跳,但那声音却在耳边激烈地狂跳不止,让她焦躁不安、完全清醒了。她的皮肤紧绷,简直在兴奋地颤动,她发现自己一瞬间有尖叫的冲动。

为什么她会有这种感受?她一点也不明白,而这问题让她感觉更糟了。焦虑进一步叠加。倒在床上、将头靠上枕头,她用双手捂住脸,花了很久来控制肆意的情感。

那一整夜,她都未曾入眠。

当第二天早晨闹钟响起,鸣人带着深入骨髓的疲惫从床上艰难爬起。

她喂饱了纪莉,给她们俩都穿上衣服,拿了几个必需品,鼓励地深呼吸后离开了卧室。

房间空荡荡的。佐助已经离开了,而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她也不知道怎样描述看到这一幕时自己的心情。

她很快将这些疑惑抛掷脑后,转而准备新的一天。当看到佐助带走了她准备好的一份便当时,她感到一阵宽慰,这个小细节让她推测他只是回去换身衣服或是洗漱。

带上了需要的一切,鸣人抱着纪莉走上了熟悉的路去香取夫人家。昨天的一切让她现在依旧觉得不可思议,于是她努力平复情绪,想用这段短暂的散步和清晨微凉的空气来让自己镇定下来。当她敲响香取家门时,她感觉自己稍微找回了一点曾经的自己。

香取夫人面带笑容地开门,友好地示意她们进来。

“亲爱的,你还好吗?昨晚睡得怎么样?我上回见你时,你好像有点不对劲。”香取太太开口问道,从鸣人手中结果装尿布的包,又倒了一杯茶。

鸣人一瞬间面露诧异,不自觉地浅笑,肯定是佐助昨天的所作所为让这位和蔼的老夫人产生这种疑问。

香取太太面露期待地用手示意了一下茶几上的杯子,希望鸣人能坐下来趁着早晨聊一会儿。有时候鸣人来得早时间充足她们就会这样,而今天鸣人显然时间充裕。

她当时忘了这回事,不过也在规定时间内收拾整齐离开公寓,离睁眼只过了短短二十分钟。鸣人有点窘迫地看向香取太太,然后慢慢地俯身坐在椅子上。她用没抱着纪莉的手端起茶杯,小口饮用着温暖的茶饮。

“亲爱的,告诉我是什么让你那么难受?你的脸色可让我担心了。”香取太太和蔼地说,坐在鸣人对面端着茶杯。

“我的脸色真的很差吗?”鸣人尝试开玩笑打岔,空闲的手摩挲着脸颊。

香取太太却只是对面前年轻的妈妈挑了挑眉。

鸣人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那只是,我难过的事情是,让我难受了一整夜的事情不过是,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或者说,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她尝试却解释。

香取太太轻哼,好像一个小调,“从头开始讲起吧,亲爱的,我们还有时间,”她说,温柔地看向鸣人。

鸣人移开视线,努力不看着纪莉可爱的脸来集中注意力。直到她开口,才忍不住看向纪莉宝宝。

“我有一个同学,一个——额,朋友,到了我家。他是第一个从我,我生活中发现纪莉的人。也是第一个来我家里的人。他帮了我一个忙,所以我给他做了晚饭,作为感谢,然后他帮我写了作业。当我们全部完成的时候天色不早了,所以我就问他,他愿不愿意留宿。”

听着鸣人的话语,香取太太的神情变得无比犀利,不过却丝毫没有发表评论意图。

“实话说,其实那一天我过得真的很开心。我一个人生活太久了,所以有一个人陪着真的特别、特别高兴,哪怕他只是留在我的身边。我把沙发借给他,然后我们分开去睡觉了。但我就是……就是睡不着。”鸣人深深吐了一口气。

“我完全睡不着,而且我感觉非常焦虑,也许…还很害怕。我不明白。就像我的皮肤下面有电流嗡嗡地经过一样,我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心跳慢下来。然后我发现自己开始盯着卧室的房门,但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到什么……”她的声音逐渐减弱直到消失。

鸣人不觉得自己能成功描述她的心情,她的感受全都像蹦极一样忽高忽低难以分辨。

香取夫人绕过茶几并温柔地拍了拍鸣人的胳膊,将她从乱成一团的思绪里拉回。

“听起来你被情绪压垮了。”香取太太像在讲述一个简单、合乎情理的体验。

“我不明白,我被什么情绪压倒了呢?那明明是特别幸福的一天。”鸣人只觉得万分不能理解。

“尤莉,”香取太太温柔地说,看着她的眼睛,试图鼓励这个年轻的女孩。

“在你身上发生了很多糟糕的事情,而不管你的心情如何,每时每刻,这些糟糕的事情总是会给我们留下一些不理智的情感。你邀请了别人来你的空间,没错,你很欢迎他,甚至欢迎他留下,我敢确定你提出邀请的每一个字都很诚实、发自本心。你几乎没有多加思考。但无论如何,当你和别人共处一室、还是在你休息睡觉的安全私人区域时,那是你最脆弱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很有可能,这让你感觉到焦虑躁动——这是很常见、很合理的,即使发生在了一个奇怪的时间点。”香取太太的拇指温和地抚摸鸣人的胳膊,仿佛让她的话语都随之深入皮肤。

鸣人没有直面香取太太善良的注视,而是凝视着纪莉熟睡的脸颊。难道她……真的害怕佐助会对自己做些什么?不,她很确定她不会这么想。但香取太太的言语也成功揭示了,只要他留在那里,哪怕是在卧室之外的另一个房间,都让她无比惶恐。鸣人很确信这一点。当然,她还是没办法合情合理地解释自己为什么要忽视畏惧邀请他留宿。分析那时的想法让她感到一丝丝难为情。

“我还是不明白,太太。为什么是我主动邀请他却那么难受。我一点也不害怕他,没错,我一直不怕他,我很确定。”说到最后,鸣人的语气逐渐自信,甚至有孤注一掷的意味。

“我们人的情感并不总是很好理解的,有时候我们无意中做的事,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果——让我们崩溃、焦虑。这些恐惧,不管它们看起来多么不讲道理,或者你认为它们多么不合常理,都改变不了一个事实:它们是真实存在的,也改变不了你对朋友的真实感受。人已经足够复杂了,但当你又经历了那些事情后,亲爱的,它能让哪怕一件小事、最平凡不过的一日,也变得复杂。”香取太太深思熟虑后,认真地说出每一个字。

“我不想在朋友留宿的时候焦虑得难以入睡。”鸣人嘟囔着,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既对那些话,也对她自己。

“亲爱的,我明白,这绝对是非常糟糕的感受。这会让你变得脆弱,还有负罪感,就好像你的这些疑虑对于朋友的信任是一种背叛。但你本身并不脆弱,也没有背叛朋友。你在承受煎熬,所以你想要保护自己不让悲剧重演,这很正常。只有在你确认绝对安全的时候,你才能卸下防备。”

“我会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吗?我什么时候才能,就是,才能随意邀请别人在傍晚来我家,还不会让整个大脑都迷茫不安呢?”鸣人快速地询问,不确定自己敢不敢听到那个答案。

“哦亲爱的,我可以跟你保证这一定会越来越容易的。你告诉自己,这是你第一次请人做客,更不用说这个‘他’还不一般。你只是需要时间来适应别人进入你的私人空间,你可能已经发现自己喜欢有人陪伴,却还需要习惯一下。这会花些时间,也不太可能在明天、下一周、甚至明年就完成,但你总会疗愈的。这种恐惧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消散,但你不能就活在它的打击下。而是要学着与它共存,判断它们是否能解决,当你难以自我实现的时候,更要让身边有愿意帮助你的人。不论早晚,你都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会在这里。”香取太太站起身,温柔地拉起鸣人,在小心不挤到宝宝的同时给了她一个温暖的拥抱。

鸣人的眼眶湿润,没过多久,滚烫的泪水便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香取太太的肩膀。她颤抖着吸了口气,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挤出一句:“谢谢你。”

 

剩下的时间里鸣人飞快跑去学校,上课铃响时她正好猛地坐在佐助旁边。她一瞬间好奇是不是佐助为她留下身边的位置直到她出现,但她决心不去问,不论答案是什么。

她花了不少时间让自己从和香取夫人的交心对话中走出,去教学楼的洗手间快速把水泼在脸上。即使这样她依然在铃响之前到教室,这让鸣人心里感到一阵雀跃。

她一边取出书本,一边朝佐助轻快地笑了笑,忽视了对方注视。

……

 

这一天平淡地过去,二人一直没真正有机会单独相处、讨论学校作业和训练以外的东西。当他们结束一天的课程,鸣人发现佐助佐助紧紧地跟在她后面,不过几米远。

她忍不住笑,暂停大步走来让男孩追上。男孩一走到她身边,再重新向前,两人逐渐肩并肩。

佐助一直时不时撇她一眼,好像有什么话想说,但却一直没有张开嘴。鸣人在被盯得翻白眼前让他有话直说。

“混蛋,刚才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就好了。”

“你昨晚没有睡觉。或者说,至少没睡好。”佐助不假思索地回答。语气不似询问,更像是陈述事实。

听到他的话鸣人停下脚步,他又走了好几步超过女孩才发现她已经不在旁边。佐助转身观察了一秒她的神情,然后说:“你不用告诉我为什么,我只是发现你昨晚睡得很迟,今天早上看上去很疲惫。”说着,脸颊闪过一丝微红。

鸣人在紧张中抓了抓后颈,想到自己曾像个跟踪狂一样站在一边观察他的睡颜,脸颊也染过一抹淡淡的红色。

“哦,我不知道你那时候醒着。”她尴尬地吐出几个字。

佐助没有说什么,她又开始向前走,两人再次肩并肩走在路上。鸣人非常感激这分寂静,
佐助最懂的一件事,就是该什么时候让人独自沉思。

佐助知道发生了什么,至少,她坚信佐助知道。即使她从没有直接告诉他真相,只有零星几个字,但现在很明确的是他了解她的事。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看到他脸上明显带着不悦。他在想什么?她不希望他觉得自己因为他而变得怪怪的。好吧,她确实有点反常,但这并不是他的错。她喜欢有他陪在身边,第一次,鸣人意识到这点。他知道她所有的秘密——他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秘密的人。在他面前,她可以抛去顾虑坦然做自己。

他一定会为这件事无休止而烦躁,她也很确认自己同样会对他生气—— 如果他那道常年不散的眉头皱痕能说明什么的话,那就是几乎所有事都能惹他不爽。但昨天他已经证明,在危急关头,他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只不过她打死都不会亲口告诉他。她有种感觉,只要她敢提半句他们之间这种心照不宣、小心翼翼的友谊,他说不定都会当场炸毛、不知所措。

她从鼻子里呼出一口气。

 

“你知道的,就是之前发生的事。我是怎么得到纪莉的?” 鸣人试探着问道。

这回轮到佐助猛地顿了一下,随后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往前走。“知道。” 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他没料到话题会突然转到这上面。

“昨晚…… 我只是不太习惯有人待在我的地盘里,尤其是在我本该睡觉的时候。你懂的,人在睡觉时是最脆弱的。”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佐助本想立刻开口说他绝不会那样做,但还是忍住了。他明白,这不是她现在想听的话。他很确定,问题的重点不在于他。他不需要向她保证待在他身边很安全,这件事必须由她自己慢慢体会。佐助足够敏锐,能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他保持沉默,让她整理好思绪继续说下去。

“我当时太焦虑了,根本睡不着。但我…… 我一点都不怕你,真的。我…… 我昨天还挺开心你能过来的,不用一个人做晚饭,感觉真好。” 她赶紧补上最后一句,突然急切地想让佐助明白,这不是他的问题,而且她确实很享受他的陪伴 —— 就算他是个混蛋。

她又深吸了一口气:“我只是…… 独自一个人太久了。经历了那些事之后,就算只是隔着一扇关着的门有个人在,我还是有点承受不住。”

过了一会儿,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佐助知道她大概已经说完了。他用眼角余光瞥了她一眼,看见她轻轻咬着嘴唇,看得出来她很紧张。

“我懂。”他终于开口,“发生那些事之后,在我失去…… 我的族人之后,我就一直是一个人。我昨晚也没怎么睡。”佐助没有多说,相信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也做不到在别人面前完全卸下防备。门的另一边有人在,他同样焦虑得睡不着。

“那我们是一样的。”鸣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看向佐助,开口说道。

他与她对视了一瞬,便又转回头望向身前。两人沉默地并肩走着,心底却多了一份心照不宣的理解。

 

眼看就要到香取家了,鸣人才发现佐助居然还没跟她分路走。她决定抓住这个机会,不想再沉浸在这份沉重却又安心的气氛里。

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拽进一条深巷 —— 就像昨天她做过的那样。佐助被扯得闷哼一声,却没反抗,只是瞪着她,等她松开手后便抱臂站着。

“马上就到香取家了,我得在到那儿之前变身。” 鸣人解释道。

对啊,他都忘了这茬。可他自己…… 为什么还一直跟着没走呢?

佐助还没来得及回答这个问题,鸣人就又开口了。

“你也变身吧,当然不是变成尤莉,换成别人就行。你肯定不想被人看到,跟一个陌生女孩和她的婴儿一起到处走吧。”

她这是打算让他一起去接纪莉?

“变成年纪大一点的,大概十五岁,我把尤莉设定成这个年纪。我跟香取太太说过,我有个知道纪莉存在的朋友,所以你得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 她兴奋地说着,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还鼓励地竖起大拇指。

佐助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双手已经结起了变身印。他微微皱了皱眉,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该变成什么模样。

他到底为什么要答应这种事?

“变成金发,棕色眼睛。或者其他很平凡的样子,参考别人的五官来拼会更容易哦。” 鸣人开始指导他。

他翻了个白眼,虽然她闭着眼看不见,但他觉得不翻不行。他在脑中想象一张毫无特点的平民脸,随着一阵轻烟散去,新的变身完成了。

他发现,自己闭眼的这段时间,鸣人也已经变身成了尤莉。他比尤莉稍高几英寸。按她说的,他变成了金发棕眼,只是这头金发是偏灰的浅金色,不像鸣人原本的头发那样亮得像阳光。

身材普通,长相不算帅,但也绝不丑。

鸣人看着他的新模样拍手叫好,还短促地吹了声口哨表示赞许。

“普通得刚刚好!” 鸣人欢呼道。

 

“哼。”

“那我们该叫你什么好呢?”她像小鲨鱼似的绕着他转了一圈,手托着下巴,认真打量着他这张新脸。

“宗太(Sota)?” 她试着念了一遍。

佐助立刻露出一脸嫌弃的表情——她肯定看见了,因为她马上说:“喂,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那再想别的就是了。”

 

鸣人敲了敲香取太太的家门,佐助一脸不情愿地站在她身旁。

“欢迎回来,孩子。” 香取太太开门招呼道。

“哦,这位是?” 她看到佐助时问道。

“您好,香取太太!这是我的朋友海斗,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位。”鸣人扬起自己的招牌微笑介绍道。

“很高兴认识你,海斗,你们俩快请进。”香取太太侧身让两个假扮的少年进屋。

她隐约看到尤莉用胳膊肘顶了身边的男生一下,他才开口:“我也很高兴认识您,香取女士。”

香取太太轻轻笑了笑,转身去隔壁房间将纪莉抱来。

“其实我带海斗来见您,是想跟您说,有时候我走不开的话,他可以替我来接纪莉。”鸣人朝她的背影喊道,完全无视佐助震惊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压低声音冲她低吼。

“嘘——”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只是以防昨天那种事再发生而已!我又不是要把看孩子的任务硬塞给你。而且这样你就不用假扮成我了啊!”她轻声却急促地回答他,想在香取太太回来前把话说完。

“恶——你居然舔我!” 她无声地尖叫,猛地抽回手,嫌恶地在他衣服上擦了擦。佐助只是冷冷瞪着她。
就在这时,香取太太抱着纪莉走了回来,两人立刻收敛表情。

“哦,那真是太好了,孩子。谢谢你提前告诉我,我很开心你有这样可以依靠的人。” 香取温和地笑着,把婴儿递给鸣人。接着她拿起收拾好的尿布包,递给佐助,带着点调皮的语气:“强壮的男孩子就该拎包嘛。”

“…… 嗯。” 佐助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把包带挎到肩上。

“海 —— 海斗,能把婴儿背带递给我吗?是包里那件橙色的。”鸣人问道。

佐助低应一声,伸手在包里翻找,很清楚要找的是什么。他抽出那团布,递给鸣人。鸣人却顺势把孩子递了过去。佐助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调整姿势,生怕把她摔了。纪莉被他这笨拙的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鸣人先把背带系在自己身上,然后默默伸出手,示意把孩子抱回来。佐助立刻照做,松了口气般把小家伙还回去,略带好奇地看着鸣人熟练地把女婴放进背带,稳稳地固定在胸前。

确认一切都稳妥后,鸣人看向一直笑着看他们的香取太太,真诚地说:“真的太谢谢您了,香取女士。我上学的时候还麻烦您照顾她,真的非常感谢。”

“你每次来接她都这么说。能帮上忙我真的很开心,亲爱的,我随时都乐意照看她。尤其我现在年纪大了,空闲时间多得是。” 香取太太笑着安抚道,对两人这套来回的客气话早已习惯。

“如果您真的不介意的话…… 其实我想问问,这周末您能再帮我照看她一下吗?周六或者周日都行,就几个小时。” 鸣人一边问,一边轻轻抚摸着怀里的宝宝。

她实在不想总麻烦香取太太,怕辜负了对方的好意。但她已经太久没能好好抽出几小时专心训练了。

“当然可以!一点都不麻烦。” 香取太太立刻答应,脸上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我周六和姐妹们约了午饭,要是你不介意,我就带纪莉一起出门逛一会儿啦。”

“哦,我不想打乱你的安排,真的!不麻烦的话,我就 ——”

“一点都不碍事,姐妹们肯定超想再见见纪莉!到时候我肯定是午餐桌上最受欢迎的。” 香取太太笑着打断鸣人,还开了个小玩笑。

鸣人松了口气:“那真是太谢谢您了。我几点把她送过来比较好?”

“我们十一点出门,在那之前都行。你想多早送过来都可以,记得告诉我你几点来接,我保证准时回家。”

 

“那我九点左右过来吧,也不想太麻烦您。如果您能帮忙照看到三四点,就帮了我大忙了。”

“包在我身上,完全没问题。”

“谢谢您,香取女士。” 鸣人最后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她这辈子都会感激香取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佐助全程只是在一旁看着两人交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香取太太不在意地挥挥手,把两个少年送出家门。“很高兴认识你,海斗。明天见,尤莉。”

她又笑了笑,看着两人沿街走远,才关上了门。

 

变装后的鸣人和佐助沉默地走在木叶的街道上。偶尔有人朝他们微笑、友好地挥手,但大多时候,都没人打扰他们。

佐助还是第一次变身走在村子的街道上。他不得不承认,被路人当成普通村民、一眼带过的感觉,其实还不错。他开始有点理解鸣人为什么总喜欢把自己藏起来了,尽管他依旧不喜欢 —— 他们俩,根本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佐助正想得入神,已经走到了鸣人家门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今天真的没打算跟着这姑娘回家,真的只是顺路而已。是她先把他拽进小巷,硬拉着他一起去的,完全不是他自愿的。

而且现在他还提着她的包,那显然至少得帮她送进去,免得她等下抱怨又要抱孩子又要拎包。

鸣人打开门,侧身让佐助先进去。一进屋,两人立刻解除了变身。他就算明白伪装的好处,也不代表会因此喜欢假扮成别人。不过这次至少是变成男生,这点他还算能接受。

佐助把尿布包往沙发上一扔,看着鸣人解开胸前的背带,把纪莉抱出来。

 

“你知道吗?宝宝每天都得专门练趴卧,” 鸣人突然开口,“不然头骨会变形的,她们骨头还软乎乎的。”

她拿出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毯子,铺在客厅沙发前的地毯上。

“我知道之后就买了这块地毯,攒了好久的钱才买到块便宜的。你看,只铺一层毯子对诺里来说肯定不够舒服,地板又旧又不平。所以我就弄了两层 ——地毯加毯子。”

佐助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跟自己说这些。

他低头看了眼那块地毯 —— 是种很扎眼的绿色,还胡乱点缀着几块更刺眼的黄色。在佐助看来,这地毯丑得挺突出。

鸣人对着纪莉的脸颊轻轻嘟嘴吹了口气,把她放到铺着毯子的地毯上。她静静看了小家伙一会儿,嘴角挂着浅浅的笑。

“买它那天我心情糟透了。纪莉哭了一整晚,我一点觉都没睡。那天早上太累,米饭都煮糊了。不骗你的说,纪莉那天至少换了十次衣服。就算这样,我还得把这块破地毯扛回家。你知道抱着宝宝、还要扛地毯上楼梯有多难吗?我跟你说,真的一点都不容易。”

她轻轻拍了拍纪莉的后背,小家伙笑出声,鸣人也跟着笑得更甜了。

“那时候我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好,觉得自己对不起纪莉,不配当妈妈。一切都太难了。可当我铺好地毯,把她放上去的时候 —— 我发誓,那是她第一次对我笑。”

鸣人终于从纪莉身上移开目光,直直看向佐助。

“就好像她在告诉我,我做得很好,好像她知道我已经拼尽全力了。再回头看那块丑丑的地毯,我突然想通了一件事。纪莉已经拥有了我从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 她有我。而我,已经足够了。”

佐助只是怔怔望着鸣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始终稳稳地与他对视,眼神没有丝毫闪躲。

他再次低头看向那块地毯,再也不觉得它难看刺眼了。那不再是一块被他嫌弃的破布,而是鸣人努力活着的证明,是她为女儿拼尽全力的模样。

她的女儿。

明明早就知道纪莉是她的孩子,可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这三个字的重量。

佐助心里猛地一震 ——鸣人,比他以往认知里的任何样子,都要坚强得多。

比所有人以为的,都要强大。

“我告诉你这些,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说谢谢 —— 谢谢你昨天帮我,谢谢你教我,谢谢你愿意被我拖进这一团乱的生活里,谢谢你陪我变身、陪我抱纪莉、喂纪莉。

我说谢谢,不是因为我快撑不下去、随便谁帮忙都可以。我是作为一个确信自己身份的妈妈,认认真真地、只对你说:谢谢你,在我需要的时候,伸出了手。”

佐助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彻底愣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辈子,他从未被人如此真诚地道谢过。从前每一次被感谢,都绕不开“宇智波佐助”这个名字、这份身份与声望。

可鸣人不一样。她懂。她谢的,是帮她的这个朋友,而不是“宇智波佐助”。

但他找不到更合适的话,最终只轻轻说了几个字:
“不客气。”

Chapter 4: 我猜现在我们是朋友了

Summary:

如果有人知晓你所有的秘密的,除了和他做朋友,你还能做什么呢?

Notes:

Notes:原作者:

我把第一章改了改,把时间线理顺了,这样我自己看着才说得通,哈哈。你不用重读,改动很小。只要记住:纪莉现在是寒假刚开始的时候出生的,1 月 20 日,佐助知道她的时候,她已经四个月大了。

时间线真的很难搞,所以我现在写的时候会参照一份非官方的火影时间线,哈哈。

Chapter Text

鸣人走出学校时喊住了佐助,小跑着赶在他出校门之前追上。

“佐助!这周末一起训练吧!香取太太会帮忙照看纪莉,我早就想好好打一场了!”鸣人双手举过头顶,像是在强调自己的话。

“哼。” 佐助闷声回应,双手插兜走在街上,鸣人在他旁边兴奋地蹦蹦跳跳。

“喂,你这家伙!我给你做晚饭,有番茄哦。” 鸣人试图加码诱惑,手臂收回来,在身前攥成两个拳头。

“我知道你喜欢番茄~” 她露出一抹狐狸似的笑。

佐助不动声色地瞥了她一眼 —— 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可很快就被鸣人抓个正着,他还在盯着她。佐助叹了口气,无奈地往前垂了垂头,算是投降了。

“太好了!” 鸣人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周六九点半,我们在第六训练场地集合!”她激动得几乎要在佐助身边跳起来。

“别像个笨蛋一样蹦来蹦去。” 佐助眯着眼看她。

“天啊,我真的超想好好出一身汗!” 她欢呼着,完全无视他,“那今晚呢?你今晚忙吗?要不要帮我看看伊鲁卡老师布置的作业?”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

“我今晚有事。” 佐助回道,语气既不算拒绝,也不算答应。

“哦?你要干嘛?” 她歪着头,像只疑惑的小狗。

“洗衣服。” 佐助淡淡地说。

“啊,其实我也要洗衣服……”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去哪家自助洗衣店啊?” 她突然问道。

“我家里有洗衣机和烘干机,白痴。” 佐助答道。

鸣人停下脚步,佐助也跟着停了下来,疑惑地看着她。

“搞什么啊,这也太不公平了吧!你随时都能免费洗衣服?”鸣人一脸错愕,嘴巴微微张着。

“我大部分时候连自助洗衣店都挤不进去。” 她后半句几乎是自言自语,但佐助还是听见了。
佐助以前从没想过这些,可现在一对比,不用每隔一周就扛着衣服跑去洗衣店,确实方便太多了。

“…… 哈,你要用的话,随便。” 他妥协般松了松肩膀。

“诶?真的吗?谢啦!那我们今晚一起洗衣服吧!然后你顺便帮我补伊鲁卡老师的作业!”鸣人冲他咧嘴一笑,那笑容亮得佐助忍不住眯起了眼。

“行吧。一小时后过来。” 佐助不情愿地让步了。

他把地址告诉她,两人在下一个路口分开。鸣人蹦蹦跳跳地往香取太太家走去,佐助则去了商店。他心想,不如在她来之前先买点东西。

一小时后,鸣人朝着佐助家走去,可一看到目的地,她差点当场绊倒。她彻底惊呆了,抬头望着矗立在宇智波族地入口、气势逼人的大门。

她心里一阵发紧。她从没想过佐助还住在这里,还以为他早就搬走了,比如住进公寓之类的地方。继续住在曾经和父母一起生活的房子里,对她来说,未免有些太过沉重。

鸣人甩甩头,把这些念头赶走。这大概是佐助自己的选择。她无法完全体会他经历过的一切,又有什么资格评判。也许留在这里,能让他感到一丝安心,也许能让他觉得离家人更近一点。
她走到和佐助给的地址相符的房子前 —— 这栋房子很好认,因为这是这片区域里唯一看起来还有人住的房子。鸣人心里有点紧张,快步上前,用力敲了敲前门。
……

 

敲门声又重又响,几乎要震穿耳膜,佐助猛地拉开门,鼻尖差点撞上门外的人。

“白痴吊车尾!” 佐助警告般低喝一声,满脸不耐,“别再死命砸门了。”

 

鸣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他面前,此刻她正变身成尤莉,单肩挎着尿布包,一手抱着装着纪莉的婴儿提篮,另一只手还拎着一大袋脏衣服。她先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转眼又变成一脸灿烂的傻笑。

佐助叹了口气 —— 跟这金发家伙待在一起,他好像除了叹气就没别的反应了。他往旁边一站,放这个不请自来的人进屋。

鸣人擦身而过时,又冲他笑了笑,随手把尿布包往地上一放。

“谢啦,混蛋!”

她开始四处打量这个完全是 “佐助风格” 的陌生空间。玄关一进来就是厨房和餐厅,厨房很宽敞,操作台很大,还有一张适合全家使用的餐桌。

鸣人跟在佐助身后,穿过一扇门,走过走廊,来到一间看起来更舒适的客厅。墙上点缀着几处宇智波一族的族徽,角落的架子和沙发前的被炉桌上,都整齐地叠放着卷轴。

“洗衣间在走廊里,东西都能用,你把衣服放进去就回来。作业呢?”

“谢啦!在纪莉的尿布包里,帮我拿一下呗?顺便看好纪莉哦!” 鸣人兴冲冲地说完,已经抱着衣服蹦出了房间 ——只留下佐助和还在提篮里的纪莉。

佐助看了一眼熟睡的纪莉,觉得暂时应该没问题。他不爽地哼了一声,转身回到厨房拿上包,再走回客厅。他把包放在婴儿提篮旁,伸手翻了翻,找出鸣人那几张有点皱巴巴的作业纸,连同一支铅笔一起扔在桌上,又飞快瞥了一眼纪莉,确认她一切安好。

 

鸣人空着手回到客厅,对佐助比了个大拇指:“衣服放进洗衣机啦!”“恭喜。” 他面无表情地说。

鸣人冲他吐了吐舌头。佐助这时才反应过来,鸣人还保持着纪莉的变身。

“白痴,你怎么还没变回来?”

鸣人连忙低头看了看自己,像是才反应过来,轻轻笑了一声。“哎呀,忘了。”

她抬手结了个熟悉的印,解除变身。一阵轻烟散去,鸣人恢复了原本的样子 ——却又和平时不太一样。她那件松松垮垮的橙色连体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橙色背心,搭配一条贴身的黑色紧身短裤,长度刚到膝盖上方。佐助甚至能看到她背心和短裤之间露出的一小截腰腹,肌肤和她其他地方一样,是健康的浅麦色,平坦紧实。因为背心更贴身,他也能隐约看出,她身上已经渐渐有了少女该有的柔和曲线。

 

在此之前,就算知道鸣人是女生,他也从来没把她和 “女性气质” 联系在一起,现在他更不希望这么想。

可这身打扮,让他再也没法把她当成男孩子。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鸣人就是鸣人,他不想再多琢磨。佐助飞快别过头,脸颊微微发烫。“你穿的什么东西,白痴!” 他压低声音呵斥。

鸣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衣服啊?我的衣服怎么了?外套那些都丢进洗衣机了,你是说这个?”

佐助愣了一瞬,气得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 她到底是迟钝到什么地步!只留下一脸困惑的鸣人盯着他的背影。她看向婴儿提篮里的纪莉,自言自语:“他到底怎么回事啊?”

下一秒,佐助又气冲冲地走回来,将一团布料飞快地朝她脸上扔过去。鸣人惊呼一声,把衣服从脸上扯下来一看,是一件黑色长袖上衣,后背正中印着宇智波的族徽。鸣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佐助,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扔衣服给自己。

“你搞什么啊,混蛋!” 她喊道。

“穿上!” 他吼回去,依旧不肯看她。

“干嘛?为什么?!”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佐助脸颊又红了几分,死死盯着墙上的划痕,仿佛那是什么绝世美景。

鸣人忽然露出一抹坏笑,微微朝他走近一步,眼神里满是了然:“你该不会…… 在偷看我吧?”

她故意挑着眉,一上一下地眨着眼,像个搞怪的卡通人物。

 

“鸣人!” 佐助音量拔高,往后退了一步。他才不是慌了。

“不是的话那你凶什么?” 鸣人也瞪着他。

“我只是 —— 感觉你跟只穿内衣到处走没什么区别,笨蛋!”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在说 :“你自己照照镜子”。

鸣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穿着,脸颊也微微发烫。她穿得根本不算夸张,街上比这暴露的人多了去了。现在已是七月底,天气热得要命,这只是方便洗衣服的便服而已。

她又羞又恼地嘟囔一句 “混蛋”,还是把佐助扔过来的上衣套在了身上。那件衣服对她来说大得离谱,她把袖子卷了好几圈才不至于盖住手。衣摆一直垂到大腿中段,圆领的设计也把她遮得严严实实。不得不承认,其实还挺舒服 —— 佐助家比她想象中凉得多,长袖刚好派上用场。

确定鸣人把衣服穿好后,佐助才终于肯把目光转回来。看到她背后大大的宇智波团扇族徽时,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得意的笑。不知为何,看见那族徽印在她身上,他就觉得自己好像赢了什么。赢了什么?他也说不清。但他很清楚,要是告诉鸣人自己觉得赢了她,她绝对会炸毛,这念头反而让他更得意了。

“笨蛋。” 他轻声嘀咕,声音小得刚好不让她听见。

“随便你。” 鸣人哼了一声,干脆一屁股坐到纪莉旁边的地板上,像是打算就此翻篇。她飞快确认了一下纪莉还在熟睡,便钻到被炉底下,拿起铅笔,用橡皮头轻轻敲着作业纸,抬头看向他:“你不过来?”

佐助又叹了口气,嘴角的笑意瞬间消失。他拿着自己的卷子,在她对面坐下,伸手在被炉底下调到低温档。暖意漫上双腿时,鸣人满足地轻呼一声:“哇,太舒服了吧。我第一次坐被炉。”

“真的?” 佐助有些意外,这东西又不稀奇。

 

“没有啦,我小时候跟三代目爷爷要过一次,他说不行,说怕我把公寓给烧了。” 鸣人随口说着,在卷子顶端写下自己的名字。

“你还真有可能。” 佐助勾了勾嘴角。

鸣人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 ——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火影爷爷当时的决定挺明智。她曾经煮拉面煮到睡着,那天也成了她学会用灭火器的日子。

两人一起写了好几个小时作业,中间只间断过几次:鸣人跑去把衣服换进烘干机、佐助把自己的衣服丢进洗衣机、还有鸣人起来照看纪莉。

鸣人发出一声累到骨子里的呻吟,猛地往前一扑,整张脸砸在桌上,额头搁在伸开的双臂中间。桌面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舒了口气。

“伊鲁卡老师简直是暴君。” 她抱怨着,把脸偏过去,恨恨地瞪着散在四周的卷子,“这也太无聊了。”

“无聊的不是题目。” 佐助平静地回了一句,把她横在自己卷子上的手像拎面条似的挪到一边。

“搞清楚每个村子对应什么家族有什么意义啊,也太多了吧!” 鸣人一巴掌拍在桌上,瞪着佐助表示抗议。

“白痴,以后遇到敌人这些都要用的。知道对方是哪个村子、哪个家族的,才能提前判断他们的战斗风格和血继限界。” 佐助一晚上已经第无数次试着解释了。他再这么用力翻白眼,真怕眼珠子会卡在里面回不来。对一个未来的瞳术使用者来说,这也太惨了。

“可是这也很蠢啊,大部分家族又不会随便公开忍术细节,学了也没用。而且我会变成超级厉害的忍者,敌人那些花里胡哨的招式,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就全部解决掉。” 鸣人把脸埋在桌子里,含糊不清地说。

“坐起来,口水都要流到桌上了。” 佐助不耐烦地呵斥,用一叠卷起来的纸轻轻敲了下她的头。这已经是第三次吵同样的话题了,说实话,他已经腻了这种绕圈圈。

“混蛋!” 鸣人半是生气地坐起来,揉着被敲的地方。

佐助没理她,从地上站起身。“你干嘛去?” 鸣人双手撑在身后,仰头看着他走向门口。

“做晚饭。” 他头也不回地说。

“太好了!” 他立刻听见她欢呼的声音,“纪莉你听到没!有东西吃啦!”

 

佐助开始准备简单的晚餐 —— 饭团、腌菜,还有烤青花鱼。他有种预感,鸣人肯定会嫌弃这菜单,尤其是蔬菜,但想到这里,他自己偷偷勾起了嘴角。

谁让她擅自闯进他的地盘,这也是活该。

 

他开始淘米,可这场景的陌生感猛地击中了他。鸣人在他家里。鸣人,是个女生(而且没人知道),带着她的女儿(也没人知道),来他家写作业、洗衣服。

身为女生、身为母亲的鸣人,此刻就在他的客厅里,穿着他的衣服,而他在厨房,为她们做饭。

而且他…… 并不讨厌。甚至觉得心安。

这种居家的安稳感,让佐助突然烦躁起来。灭门之后,他再也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日子。

他死死盯着指尖沾着的米粒,脸色沉得吓人。他在干什么?要是那个男人知道他在浪费时间做这种事,会怎么说?这一切都只是分心。他本该变得更强,强到超越那个人。

他该叫她走。该叫她别再来烦他。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为什么要一次次纵容她,任由她拉着自己在村子里乱跑,被迫卷入她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里?

他把米锅重重一放,猛地转身走向客厅。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不应该是他该过的生活。他冲进离开还不到五分钟的房间,准备赶她走,准备对她说 ——

可刚跨进门口,他就顿住了脚步。

鸣人躺在地板上,下半身盖在被炉里,头枕着从沙发上拽来的抱枕。纪莉趴在她胸口,她一会儿扮鬼脸,一会儿嘟嘴吹气,发出轻轻的 “唔 ——”“啊 ——” 的声音,逗着宝宝,也逗着自己。纪莉被逗得开心极了,发出咯咯的笑声,小手不停地拍着鸣人的胸口,伸手去摸她的脸。

他有些恍惚地注意到,纪莉的眼睛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蓝灰色,而是彻底变成了纯黑。

佐助一动也不敢动,就看着眼前这两个女孩。鸣人察觉到他的存在,扭过脖子看向他。

“有事吗?”她双手轻轻扶着纪莉,目光却被别处吸引了过去。

佐助迟疑了一瞬,脱口而出:“你喜欢腌萝卜吗?”

“喜欢!” 她立刻回答,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配拉面超好吃。”

“嗯。”他应了一声,迅速转身,快步走回厨房。

反正他今晚也练不了什么。

 

二十分钟后,饭菜做好了。佐助拿着几瓶水走回客厅,纪莉已经被放回婴儿提篮里,鸣人却还仰躺在地板上。佐助停在这个放松得不行的女孩身旁,瞥见她闭着眼,突然把水瓶轻轻丢在她肚子上。

“唔。”鸣人闷哼一声,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她猛地睁开眼,瞪着站在一旁、嘴角带着笑意的少年。

“起来,饭好了。” 他说。

她的瞪视瞬间消失,立刻被兴奋的笑容取代,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佐助把自己的水放到桌上,转身回厨房端菜。来回几趟,他把饭团、烤鱼和腌菜一一摆上桌,然后在鸣人对面坐下。

他一言不发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鸣人双手合十,飞快说了一句 “我开动了”,便大口吃了起来。

 

“好好吃!” 她幸福地大口嚼着,又瞪向对面的少年,“混蛋!你怎么连这个都这么厉害啊!”

“呵。” 佐助得意地轻笑了一声。

两人安静地吃着饭,气氛很舒服,纪莉则好奇地看着他们。鸣人刚要把一块腌菜送进嘴里,纪莉就朝她伸出了小手。

“这个你才不喜欢呢。” 她故作严肃地逗着宝宝。

可纪莉还是一个劲地伸手,想去够她筷子上的腌胡萝卜。鸣人冲佐助浅笑,小心地掰下一小块,递到纪莉嘴边喂她。

佐助挑着眉看着 —— 纪莉先是如愿以偿一脸开心,可尝到酸味的瞬间,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又惊又嫌弃。

鸣人笑了起来,佐助也忍不住低笑出声。纪莉整张脸都挤在一起,小嘴一瘪,鸣人笑得更厉害了。

她赶紧把宝宝抱起来,轻轻晃着哄她,赶在她哭出来之前安抚。鸣人一边笑,一边轻声念叨:“没事啦…… 不哭不哭……”

佐助安静地看着她们俩,才重新吃饭,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佐助提前半小时来到训练场,一边等那个笨蛋,一边对着树练习手里剑准头。他本来没指望她会准时,结果她只比自己晚了十分钟就到了,让他意外又有点开心。

佐助随意瞥了一眼,她已经换回了那件平常晃眼的橙色连体服。看来之前穿背心短裤乱跑,真的只是因为要洗衣服而已。

他也这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 鸣人昨晚走的时候,还穿着他的那件上衣。佐助微微皱起眉,有种预感:那件衣服,估计短时间内是要不回来了。

 

“混蛋!” 她大喊一声,手兴奋地在空中挥了挥。她几乎是蹦到他面前,浑身都透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劲儿。

“准备好开打没?我要揍扁你!” 她直接停在佐助跟前,拳头一下下砸在掌心,迫不及待。

佐助挑了挑眉:“你不是说要训练?”

“还有什么比打架更适合训练的!”

“你会输的。” 他嘲讽道。

“可恶!” 她大喊一声,一拳就朝他脸挥去。

佐助侧身躲开 —— 战斗就此开始。

鸣人的动作还有些粗糙,但比起几个月前已经进步不少;佐助的招式则标准利落,半分余地都不给她。两人叫喊、挑衅、缠斗、拳打脚踢,直到鸣人被狠狠放倒在地,佐助的脚悬在她脖颈上方。

“我说过了,你输了。” 他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笑意。

她瞪着他,气恼地叹了口气,脑袋往后一砸,瘫在地上闭眼喘气。佐助收回脚,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她。

 

“再来一局!” 她躺在地上冲他喊。

佐助有点不爽地发现,自己已经喘得厉害,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行。” 他退后一步,让她起身。

两人又打了好几回合,每次都是佐助得意地获胜,不过鸣人有几次都差一点点,还总不忘立刻指出来。

最后两人并肩趴在地上,都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打斗中途鸣人就把外套脱了,实在受不了夏天的酷热,此刻外套被她当成枕头垫在头下。她只穿着平常的橙色裤子和一件藏蓝色背心。

佐助用余光瞥了她一眼,又闭上眼,感受着凉风吹在发烫的皮肤上,舒服得要命。

“混蛋,下次我一定赢你!” 她一本正经地宣布,声音却藏不住疲惫。

“做梦吧你,笨蛋。” 他闭着眼回嘴。

“切。” 她哼了一声,转而抱怨,“太热了啦!”

“现在是夏天。” 佐助的语气像在说 “废话,当然热”。

“闭嘴啦你这家伙。” 她嘴上凶,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意思。

两人躺着喘了会儿气,佐助突然坐起身,目光猛地投向训练场另一头。

鸣人半眯着眼,疲惫地瞥了他一下。

 

有人朝他们走了过来。佐助看了眼身旁躺着的鸣人,猛地把她头下的外套抽走 —— 鸣人脑袋 “咚” 地磕在地上,当场惊喊:“你干嘛啊!”佐助直接把外套扔到她胸口。

“快穿上!有人来了。”

他盯着靠近的身影,看出对方穿着普通的木叶忍者服。鸣人飞快坐起,以最快速度套上外套,顺着佐助的目光看向来人。

她眯眼瞧了一会儿,眼睛突然一亮。

“是伊鲁卡老师!”

佐助看了看鸣人,再望过去,才发现她说得没错,真的是他们的老师。

“伊鲁卡老师!您怎么在这儿?” 她坐在地上喊道,连站起来打招呼的意思都没有。佐助也懒得动,这么热的天,实在没力气起身。

“我听见有人打得热火朝天,就想知道是谁疯成这样,大热天还训练。早该猜到是你们俩。” 伊鲁卡双手叉腰,站到他们面前。他低头看着两人,挑起一边眉毛,那表情分明在说 “你们俩到底在想什么”。

“我们没料到会这么热,九点刚过就来了。” 鸣人解释道。

佐助看向太阳,心里估算了下,现在大概是下午一点,他们已经打了快四个小时。

伊鲁卡惊讶地挑起双眉:“你们俩肯定累坏了。”

鸣人呻吟一声,赌气般往后一躺:“您是不知道有多累。”

伊鲁卡轻笑一声:“好了,起来吧,你们俩看起来都快虚脱了,今天就到这儿。走,我请你们吃午饭。”

一听见 “午饭” 两个字,佐助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咕咕叫了起来,让他微微脸红。

鸣人兴奋地笑出声,一听到有吃的,刚才的疲惫好像瞬间全忘了。她一下子蹦起来,用力一把将佐助也拽起来,力气大得烦人。

“谢谢伊鲁卡老师!我们去吃拉面!” 她大喊着,还抓着佐助的手腕。她又飞快拽住伊鲁卡的手,硬是拉着两人往村子里走,还哼起了调子:“拉面、拉面、拉面~”

伊鲁卡放声大笑;佐助只是拼命想抽回自己的手,发现挣不开后,只能小声嘟囔着。

 

三人坐在一乐拉面店里,鸣人不知道怎么的,已经在吃第二碗味噌拉面了。

“你们俩最近相处得好多了啊。” 伊鲁卡看着左边的两个学生,随口说道。鸣人挨着他坐,佐助在鸣人另一边。

两人飞快对视一眼,鸣人耸耸肩,继续埋头吃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佐助敷衍道。

鸣人轻哼一声,朝手打大叔比了个再一碗的手势。

“他是说我们是朋友啦,笨蛋。” 这回轮到鸣人用看笨蛋的眼神看佐助。

佐助瞪着自己碗里的面,没吭声。

“他就是在闹别扭,因为跟我当朋友,破坏他高冷孤僻的形象了。” 鸣人跟伊鲁卡解释着,一边大口扒拉刚端上来的新一碗。

“我才没有闹别扭!” 佐助瞪着那个白痴,大声反驳。

鸣人和伊鲁卡同时挑了挑眉,默契十足。

佐助把头扭回碗边,决定专心吃饭,不理会身边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白痴。

“我觉得你们能成为朋友挺好的。我一直觉得,只要别整天打架,你们肯定能合得来。” 伊鲁卡说。

他看了看两个学生,只见鸣人冲佐助吐了吐舌头,然后佐助立刻用勺子弹了一粒玉米,正中她额头。

“不过啊,要你们完全不打架,大概是不可能了。” 伊鲁卡轻笑着,递了张纸巾给鸣人擦脸。

“对了,佐助,我也想谢谢你。” 伊鲁卡开口,一下子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谢谢你帮鸣人辅导功课,自从你开始帮他之后,他的成绩明显进步了。”

鸣人脸颊一红,不肯看另外两人,只顾埋头吃第三碗面。

佐助轻轻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伊鲁卡:“其他有些老师,一直在故意教他错的东西。”

这话立刻引起了伊鲁卡的注意,他当即放下筷子,全神贯注地看着黑发少年。
“你是什么意思?”

“我是说,鸣人上课提问时,只要能瞒过去,松本老师就故意给他错答案。” 佐助皱着眉回答。

“这话可不是小事,佐助,你确定吗?”

佐助冷笑一声:“我花了三周时间,才把这白痴在课上学到的错误招式纠正过来。”

伊鲁卡沉默了片刻,消化着学生的话。

“鸣人,我会亲自去查这件事。如果佐助说的是真的 —— 我也相信他说的是真的 —— 我现在就向你道歉。佐助,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伊鲁卡站起身,往柜台上放了几张纸币,又安抚地摸了摸两人的头。

“谢了,伊鲁卡老师。” 鸣人轻声说,目送他离开拉面摊。

 

大约一个月后,周一早上,鸣人跟佐助一进忍者学校,就看到三位新老师站在那里。有学生问起松本老师和其他人去哪了,伊鲁卡只解释说,松本老师、服部老师、坂本老师都被替换了,换成了能给大家更好教育的新老师。说到这里时,他悄悄对鸣人和佐助眨了眨眼。

 

鸣人坐在公寓的地毯上,纪莉趴在她腿上。佐助坐在地毯另一头、靠近沙发的地方,在鸣人拜托下帮她检查作业。

纪莉忽然伸出小手,往前抓着什么。鸣人把她放到自己张开的双腿之间,以为宝宝只是想下地。可让她惊讶的是,纪莉直接双手撑地,跪了起来。鸣人立刻往后挪了挪,给她留出空间。

纪莉努力撑起身子,鸣人惊得低呼一声:“天啊!”

“佐助!佐助!你快看!” 她急急忙忙喊。

佐助放下作业,抬头看她到底在喊什么。当他看到纪莉正努力往前爬时,表情和鸣人一样震惊。而且,是朝着他爬过来的。

“佐助!” 鸣人又喊了一声,看着宝宝稳住身体,带着一股新的倔强劲儿往前挪,“她要爬向你!”

佐助就这么盯着宝宝,嘴巴微微张着,一动也不动。

“纪莉加油!你可以的!” 鸣人在一旁鼓劲。

纪莉一直往前爬,朝着目标一点点靠近。最后,她爬到佐助面前,小手 “啪” 地拍了拍他的腿,伸着小手要抱抱。

“佐助!” 鸣人激动地压低声音喊,把佐助从愣神中拉回来,“她要你抱她!”

佐助看着这个红头发、黑眼睛、长着胡须纹路的小宝宝,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她抱了起来。

还没等他抱稳,纪莉就发出一声开心的尖叫,把他吓了一跳。佐助一开始微微僵住,生怕弄疼她,随后才小心地把她搂在臂弯里。

自从四个月前知道纪莉的存在以来,他抱过她好几次。但那要么是鸣人临时塞给他,要么是从香取太太那里接过来。他从来没有主动抱过她,更没有因为宝宝伸手要抱,才把她抱起来。

 

“不敢相信她会爬了!” 鸣人喊着,把佐助的注意力从怀里咯咯笑的宝宝身上拉回来,“而且还是爬向你!我都不知道该骄傲还是该吃醋了!”

佐助被她的反应逗得轻嗤一声,随即疑惑地看向纪莉:“她现在会爬,算正常吗?”

“嗯,现在快十月了,她差不多八个月。算早,但也不算特别早。宝宝一般七到十个月开始爬。” 鸣人解释道。

她凑到佐助身边,看着他怀里笑得开心的纪莉,轻声哄着:“真是个小天才,这么早就会爬了。这么想佐助呀?”

佐助被鸣人这软软的语气弄得脸颊微微一热。

“看来,不只是我们班女生被你吸引啊。” 鸣人忽然开口,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起来。

佐助狠狠瞪了她一眼。他一点都不觉得这笑话好笑。

鸣人精力旺盛得像个小炮弹,一下子从地上跳起来,跑出房间,留下一脸茫然的佐助。他盯着她跑进卧室的方向,听见里面一阵手忙脚乱的翻找声。很快,鸣人又冲了回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她站在佐助对面,佐助这才发现,她去找的是一台相机。

“不许动!” 她命令道,后退几步,对准镜头。佐助有点不爽地皱起眉,鸣人啧了一声:“不笑就算了,至少别摆着一张臭脸。”

佐助也啧了一声,才不情愿地摆出那张毫无表情的酷脸。就在鸣人准备按下快门的瞬间,纪莉突然发出一声咯咯的尖叫,把佐助的注意力从鸣人身上拉回了怀里的宝宝。

闪光灯 “咔” 地一亮。佐助猛地回头看向鸣人。鸣人开心地笑着,看着拍立得吐出照片。她拿起照片,等着画面慢慢显现,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佐助危险地眯起眼,总觉得她表情不对劲。

鸣人盯着照片看了一会儿,眼神里有些说不清的情绪,然后蹦回佐助和纪莉身边,在地板上坐下。

她把照片递给他看。佐助迟疑地接了过来。

 

照片里,是他抱着纪莉。刚好是他被纪莉的尖叫惊到、转头看向她的那一瞬间。连他自己都有些愣住了。

纪莉的叫声让他意外,脸上清清楚楚写着惊讶,嘴角还轻轻扬着 ——不是得意,不是坏笑,而是真正的、浅浅的笑容。嘴唇微微张开,眼里亮着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温柔。

他把照片塞回鸣人手里,不想再看自己那副一脸幸福的样子。

鸣人看着他,似乎多少懂了他的别扭。

“这张拍得很好。正好纪念纪莉第一次爬。” 鸣人看着照片,轻声说。

 

她从地上散落的作业本里拿起一支笔,认真地在照片下方写下日期,还有一行字:纪莉第一次爬行 —— 爬向佐助。

“香取太太在我认识她几周后就送了我这台相机,她说,妈妈一定要多拍孩子的照片。从那以后我也拍过几张,但这张大概是我最喜欢的。”鸣人轻声说,目光一直没离开照片。

她站起身,佐助看着她用磁铁把照片贴在了冰箱上。

佐助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打破了刚才温柔的气氛:“不准给任何人看,白痴。”

鸣人哈哈大笑,又坐回佐助旁边的地板上:“你的那些迷妹看到绝对会疯狂的。”

佐助浑身轻微一抖,又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却没半点真的怒气。

Chapter 5: 把房子变成家

Summary:

有时候,好好爱自己的方式,是稀里糊涂地跟最好的朋友住到了一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这下糟了!糟透了!

鸣人两步并作一步,冲上公寓楼梯。他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她的心脏疯狂狂跳,感觉快要心脏病发作了!

她冲到公寓门口,准备对着门里的人一通慌乱大喊。她猛地把门推开,吓了沙发上的佐助一跳。他正躺在沙发上,用苦无的手柄逗纪莉玩。

鸣人张大嘴巴,正要语无伦次地尖叫,却突然僵住了。她的慌乱瞬间停住,因为佐助也一脸惊慌地看着她。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眼神发直、眼睛瞪得大大的,纪莉趴在他肚子上,开心地吮着苦无的圆环。

 

“佐助。” 鸣人先开口,语气平静,暂时把自己的烦心事压在脑后,先处理眼前这一幕,“你在让我十个月大的女儿玩苦无吗?”她语气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呃……” 佐助脸上写满了心虚,“它是钝的?”他说得像在疑问句,好像连自己都不确定女儿正在玩的这把刀到底利不利。

“是吗?” 鸣人一脸天真地问。

“嗯?” 佐助有点摸不清鸣人在想什么。

“是,还是不是,佐助。” 她重复了一遍,对他这不肯定的 “嗯” 很不满意。

“是。” 这次他说得肯定多了,同时慢慢把苦无从纪莉嘴里拿开,离宝宝远了点。

“哦,那没事啊!” 鸣人瞬间笑得开心,给佐助整得一阵精神错乱。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很快又强行恢复表情。

“真、没事?” 他不确定该不该信鸣人这突然的宽容。

“嗯,没事。它是钝的,你又看着她,又不是把她丢在这儿自己玩。我知道你不会伤害纪莉的。” 鸣人平静地说,终于关上了身后的房门。

“我一直盯着她的。” 佐助赶紧补充,“我磨苦无的时候她就一直好奇,我就拿了一把最钝的给她玩了。”

“真可爱。” 鸣人轻声说,笑着看向还乖乖趴在佐助身上的宝宝。

佐助咳了一声,故意转移话题。“你干嘛跟笨蛋一样撞门进来?我还以为你去买东西了。” 他挑了挑眉问。

 

鸣人本来叫佐助临时帮忙看会儿孩子,自己去买杂货。他基本是被硬拉来的 —— 她答应只要他帮忙,就做番茄沙拉给他,他怎么拒绝得了?不知为什么,她做的就是比别人好吃,他自己怎么都复刻不出来。每次她做,都把他赶出厨房,有一次还直接把他锁在卫生间里,就怕他偷看配方。

一想起刚才慌慌张张的样子,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脸害怕和焦虑。佐助看她情绪不对,立刻坐直了些,顺手把纪莉抱到腿上。

“怎么了?”

“去菜市场的路上,暗部拦住我了。” 鸣人开口。

佐助眉毛猛地一抬。暗部没事在街上拦她干什么?

“他们告诉我,爷爷 —— 火影 —— 今天下午要来看我。” 鸣人继续说,脸上写满了慌张。

“火影要来看你?” 他问,这事他完全不知道。

“嗯,一般每隔几个月就来一次,但上次已经快一年没来了。我觉得他大概是因为我快毕业了,想找我谈谈。” 鸣人解释道。

“为什么?” 佐助皱着眉不解,“他为什么要来看你?”

 

他早就知道鸣人和火影关系不一般,从她完全不在乎辈分、张口闭口就提 “爷爷” 就能看出来。他也知道三代多少在管着鸣人的生活,可没想到对方会频繁上门,在她生活里存在感这么强。

“他说是来看看我过得怎么样,确认我一切都好之类的。他…… 应该是认识我爸妈吧。以前有空就突然过来,后来有次差点撞见我在洗澡,之后再来就会让暗部先通知我了。”

 

佐助脸色沉了沉。既然火影一直负责照看她,那鸣人怀孕、生下纪莉那段时间,他又在哪里?

“现在说这个没用!” 鸣人突然拔高声音,把佐助从阴沉的思绪里拉回来,“他再过一小时左右就到了,可他不知道纪莉的存在!绝对不能让他知道!而且这屋子里到处都是婴儿的东西,一眼就能看出来!”

鸣人情绪有点失控,呼吸急促,双手紧紧攥着外套,浑身抖得厉害,佐助都怕她下一秒就站不稳。佐助站起身,轻轻把纪莉护在胸前。如果不是此刻注意力全在鸣人身上,他大概会笑自己现在抱孩子已经熟练得不像话。

他伸出空着的手按住她的肩膀,硬生生把她从慌乱里拉了出来。

“冷静点。” 他语气平稳。

“我该怎么办?” 鸣人声音发颤,绝望地看着佐助,盼着他能变出什么办法拯救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

“你只要把纪莉存在的痕迹都藏起来,不让火影发现,对吧?” 佐助问道。

鸣人呆呆地点头,完全猜不到他想干什么。佐助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好,那我们把她所有东西打包,藏到我家去。”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

“啊?” 鸣人直白地反问。

“把所有会让火影看出纪莉存在的东西都收走,藏到我家。你去见火影的时候,我来照看她。” 佐助平静地解释。

“你主动要帮忙看孩子?” 鸣人声音发虚,勉强笑了一下,却半点笑意都没有。

“别习惯了。” 他警告道,手从她肩上移开,轻轻护在纪莉背上。

鸣人盯着佐助看了几秒,像是在掂量他靠不靠谱,随后猛地挺直肩膀,重新燃起斗志。

“好。” 她应了一声,往公寓里迈了一步,“好!” 语气里满是决绝。

 

两人飞快收拾着所有和纪莉有关的东西,准备搬到佐助家。佐助先跑回自己家,取了几张大型收纳卷轴,好加快速度。

只有在取下冰箱上的照片时,鸣人犹豫了。

自从拍下佐助抱着纪莉、她第一次爬行的那张照片后,这里又多了好几张。转眼快两个月,鸣人又拍了至少六张:有纪莉朝着自己爬的照片(她让佐助帮忙拍的);有纪莉和香取太太的合影;有尤莉、海斗跟纪莉的合照(香取硬要拍的);有鸣人抱着纪莉睡觉的照片(佐助主动拍的,鸣人很喜欢,因为这让她意识到自己跟佐助已经亲近到这种程度);还有纪莉第一次去公园的照片(鸣人抱着她滑滑梯,她笑得尖叫不止。当时公园里没人,鸣人短暂解除由莉的变身拍了这张,之后立刻又变了回去。佐助嘴上说这很蠢,还是帮她拍了);最后一张,是鸣人和佐助一起坐在沙发上抱着纪莉(这是鸣人最喜欢的一张,就在拍第一张之后不久。她偷偷把相机设了延时,拍到了自己从沙发另一头把纪莉递给他时,佐助微微扬起的笑容)。

佐助看着她内心挣扎,什么也没说。等她终于把照片递过来,他默默接过去,小心地揣进了口袋。

 

鸣人最后扫视了一圈公寓,确认所有东西都打包搬到了宇智波宅邸。确定连一丁点儿和纪莉相关的痕迹都不剩后,她提起婴儿篮,神色有些凝重地递给佐助。

“爷爷一走,我马上过去找你。” 她叮嘱道,等佐助握紧提手才松开手。

“嗯。” 佐助点点头,朝门口走去。

“佐助。” 鸣人急忙叫住他,“谢谢你。”

“小事而已,笨蛋。”

说完,他变身成海斗的样子,走出了公寓。鸣人长长吐了口气,看着此刻空旷又冷清的屋子,难过地叹了口气,在桌边坐下,等着火影到来。

 

鸣人连门都没敲,直接一头撞进佐助家里。她穿过厨房,路过正坐在桌边喝茶的佐助,“啪” 地一下脸朝下栽倒在沙发上。

佐助从桌边起身,跟在她后面,看着她极其难受地把脸埋进沙发。“看来谈得不太顺利?” 他带着点好奇,又有点紧张地问。

她没有失控抓狂,所以火影应该还什么都没发现。

“挺顺利的。” 她的声音闷在沙发垫里,“就是…… 不知道,感觉很蠢。”

佐助挑了挑眉,她却没继续说下去,脸还埋在沙发里看不见。他叹了口气:“怎么了?”

“他什么都没看出来。走进我公寓,跟我聊了整整一个小时,半点异常都没发现。我明明是故意藏起来的,说实话我也不想让他知道。只是……”

“你希望他足够了解你,能察觉到你身上的变化。” 佐助替她把话说完。

“嗯。” 她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撑起坐直。

“他明明应该是最关心我的人啊。上次来的时候客厅还没有那块丑地毯,餐桌也不止一把椅子,这些变化他全都没注意到。就只是对着我讲了一小时大道理,说我快毕业了要努力,就算失败也不丢人之类的。” 她盯着自己攥在腿上的拳头,低声说着。

佐助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背靠着被炉。他微微皱起眉 —— 越听鸣人和火影的相处,他就越不喜欢这个男人。

“这一点都不蠢。” 他最终只说了这句,没把心里其他抱怨说出口。对着那个从小 “照顾” 她的人发泄不满,对鸣人并没有帮助。如果那也能叫照顾的话。

 

鸣人朝他轻轻笑了一下,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的宝宝呢!” 她眼睛立刻在房间里扫来扫去。

“在厨房睡着呢。” 佐助说着,也从地上起身,带她往另一个房间走。

鸣人一眼就看到了婴儿篮,快步走过去,凑近看了看纪莉的脸,确认她睡得正香。

 

“佐助,谢啦。” 她又说了一遍,转过身,毫不客气地开始翻他的冰箱。

“你干嘛呢,笨蛋?”

“我好像还欠你一份番茄沙拉吧!我给咱们做晚饭,我快饿死了。” 她头也不回,继续在冰箱里翻找着。

佐助看得出来,她在故意把话题从火影身上岔开,他也乐得顺着她。他知道,等她准备好了,总有一天会说的。

 

她开始从他冰箱里往外掏蔬菜、鸡蛋和肉,照她这么翻下去,他估计待会儿又得去采购一趟。
他安安静静看了她几分钟,看她切菜、打蛋,还煮上了米饭,心里暗暗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

直到她拿出番茄,佐助就知道,自己围观的时间到头了。鸣人刚一开始切番茄,就又把他赶出了厨房,还让他把纪莉一起抱走。要说他因为又被赶出来有点不爽,那绝对不是夸张。

 

他很小的时候,刚出院没多久,七岁的他准备换衣服时,突然发现一件衣服穿不下了。他明明还有很多别的衣服可以穿,可脑子里偏偏只盯着这一件。

他猛地意识到,等这些衣服都穿小了,他就再也没有带族徽的衣服了,这个念头瞬间让他陷入崩溃。

那时候他还太小,不知道去哪里定做带族徽的衣物,现在当然清楚,去村里的裁缝店定制很容易。

那次恐慌之后的事他记不太清了,只知道后来他把家里所有绣着宇智波族徽的衣服,全都搬到了邻居家,一件件挂好收好,等着自己慢慢长大能穿。

小时候这么做是出于无奈,可现在,他依旧穿着逝去族人的衣服,当作一种提醒。

不过这些都是题外话。

上周他翻找衣服时,翻到了一样东西,此刻心里那点小别扭,正好让他决定拿出来用用。

他敢肯定,鸣人一定会抓狂。

他掏出那件找到的蓝色小婴儿连体衣,冷笑着盯着衣服正中央大大的宇智波族徽。

给纪莉换上这件衣服很快也很轻松。这几个月来鸣人老是丢给他看孩子,他无奈间早就练出了熟练的换尿布换衣服技能。

佐助对着那个族徽勾了勾嘴角,把宝宝放回原处继续睡觉,然后坐在沙发上翻看卷轴打发时间。他希望鸣人能等到晚饭之后再发现,可别给她找到借口扣下他的番茄沙拉。

 

晚饭吃得安安稳稳,佐助还意外发现鸣人居然会做猪排饭,算是个小惊喜。天色渐渐晚了,佐助在水槽边洗碗,鸣人则起身去看纪莉。没过一会儿,走廊里传来鸣人的尖叫,佐助当场笑出了声。

 

“佐助!”

她气势汹汹地冲回厨房,双手拎着纪莉的腋下,把宝宝举得远远的,像拎着什么脏东西。

“你对我可爱、纯洁、完美的小天使宝宝做了什么?!” 她吼道。

纪莉却在她怀里兴奋地蹬着腿,咯咯直笑。

佐助回头冲她笑,又忍不住笑出声。鸣人发现,佐助最近笑的次数明显变多了(当然,也没多到夸张的地步),但她这会儿可不会被这点迷惑,放过眼前这桩 “恶行”。

“你是想把她养成一个阴沉、爱瞪人、 抑郁小屁孩是吧!” 她愤愤地冲好友嚷嚷,“你要把她带坏,教她留刺头、画眼线是吧!”

“我才不画眼线!” 这回轮到佐助不爽了。

“重点不是这个!” 她立刻喊回去。

纪莉依旧兴奋地蹬着小腿,笑得停不下来。

“你看见了吗?” 鸣人把纪莉往佐助方向晃了晃,像是在说 “你看”,“她根本不接受你这套高冷面瘫路线。”

佐助嗤笑一声。

 

夜深的时候,佐助先开了口。

“白痴,很晚了。”

鸣人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他家沙发上,举着一卷卷轴在看,听到这话才回过神。佐助基本能确定,她与其说是在看,不如说是在打瞌睡。

“哦对哦。” 她瞥了眼客厅的大窗,外面早就黑透了,“我们还得把东西都搬回我那儿去。”

“今晚就住这儿吧。” 佐助提议,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觉得这么做最合理,没必要现在折腾,“明天放学后再搬回去。”

鸣人咬了咬嘴唇,才回道:“你确定可以?”

“没事。” 他没抬头,假装还在看自己的卷轴。

“能把纪莉的婴儿床从收纳卷轴里拿出来吗?” 鸣人坐起身,把手里的卷轴丢在沙发旁。

“嗯。” 佐助应了一声,“你可以用另一间卧室,我去换个床单。”顺便还得掸掸灰、通通风,至少收拾一下。

佐助站起身,没等鸣人回话就往外走。

“在这儿等着,白痴。”

 

佐助选了自己房间对面的客房收拾。他向来尽量不进父母和…… 那个男人的房间。他麻利地换掉积灰的床单,抱着枕头在窗外拍松,散掉浮尘,擦干净床头柜和梳妆台,再解开封印,把纪莉的婴儿床摆到角落。窗户一直开着,让房间继续通风。

他回到客厅,立刻吸引了鸣人的注意。

“你可以先去洗澡。水槽下面有备用牙刷,毛巾在柜子里。”

鸣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被爷爷那事搞得一身汗。帮我看下纪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

 

“嗯。” 佐助敷衍地应了声,直接坐到了她刚才的位置。

纪莉正在他面前的地板上爬来爬去。

鸣人刚走出去,又突然探回头。

“那个…… 你有能当睡衣的衣服借我吗?”

佐助没说话,站起身,留鸣人看着到处爬的宝宝,自己去衣柜里翻找。

很快,他拿着一条黑色运动裤和一件黑色 T 恤回来,两件都印着宇智波的族徽。他把衣服递给她,勾了勾嘴角。

 

“希望你能顶住宇智波的‘高冷气场’。” 他故作惋惜地说。

鸣人瞪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连纪莉都顶得住,我当然也行。” 她一本正经地说完,转身走了。

 

泡完热水澡,鸣人整个人都舒服多了,开开心心走回客厅,准备把佐助从看孩子的 “无尽任务” 里解放出来。就算被迫穿着宇智波家徽的衣服,也没影响她放松的心情。

走进客厅,佐助坐在那儿看着纪莉,完全没让路的意思,鸣人直接踢了下他的腿。

“搞什么!” 他叫了一声,猛地跳起来。

“让开,我要抱纪莉。” 她面无表情地说,又轻轻踢了几下他的小腿,直到他终于让开,“该你去洗澡了。” 她说完弯腰抱起纪莉。

 

她把宝宝架在腰边,见佐助还愣着不动,挑了挑眉。

佐助看着眼前的画面,一时竟然愣在原地 ——鸣人穿着他的运动裤和 T 恤,颜色款式跟她平时穿的完全不一样;纪莉则穿着那件宇智波蓝的连体衣。他莫名觉得,蓝色穿在她身上,比鸣人平常给她穿的那些粉色黄色好看多了。

鸣人刚想再踢他一脚,佐助突然往后一退,飞快地跑出了房间。他只求她没看见自己脸红成什么样。

 

灭族之后,他就没见过别人这样穿着宇智波的家徽。上次让鸣人穿那件 T 恤还算小事,这次完全是另一回事。他低头看了眼自己,也穿着带族徽的常服。要是现在有人闯进来,铁定要误会。

蠢死了!他干嘛给纪莉穿那件连体衣,干嘛要借衣服给鸣人!

佐助用力搓着头发,拼命想把这一大一小穿着宇智波配色的画面从脑子里洗掉。

 

鸣人接了纪莉之后就直接去了佐助家。两人一起写作业,她解开封印拿出纪莉的玩具陪宝宝玩,佐助做了晚饭,等回过神时,时间已经太晚,没法把东西都搬回自己公寓了。于是鸣人又住了一晚。

之后几天,同样的事情反复发生。一天又一天,转眼三个星期过去,鸣人的东西反而越搬越多,大半都从自己家转移到了佐助这边。

她嫌每天早上还要先回自己家换衣服太麻烦,干脆把常服也留在了佐助家;一直睡的那间卧室抽屉里,塞满了她的睡衣;忍具也直接收进了他的衣柜。纪莉的东西更是遍布全屋:衣服、玩具、奶瓶,零零碎碎占了厨房和客厅一大片空间。连宝宝餐椅都没往自己家搬,想都没想就直接装在了佐助的餐桌旁。(纪莉早就开始吃辅食了,鸣人虽然很喜欢抱着她,但单手喂宝宝实在不太方便。)

 

更别说那些照片了。鸣人都没意识到从什么时候开始,佐助把她拍的所有照片全都贴在了冰箱上。

 

一个周六的早上,鸣人望着客厅发呆。佐助坐在沙发上看着什么卷轴,她没兴趣细看,他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逗着纪莉的小肚子,宝宝笑得不停蹬腿。鸣人缓缓扫视整个房间:角落里堆着五颜六色的积木,被炉上放着空奶瓶,地板上还扔着一只猫咪毛绒玩偶 —— 佐助死不承认是他给纪莉买的,一口咬定本来就有。说实话,他当她是有多笨?不过她也懒得戳穿。

 

“喂,混蛋。” 她试着叫他。

“嗯。” 他头也没抬。

“我是不是…… 搬进来住了?” 她有点不确定地比划着周围这一切,答案明明再明显不过。
佐助这才抬起头,皱起眉。

“没有?” 他自己听起来都很心虚。

鸣人又朝四周指了指。

“…… 或许?” 他改了口。

 

“我差不多…… 一个多星期没回自己家了。” 她补了一句,觉得这事实在很能说明问题 —— 漩涡鸣人,是不是稀里糊涂地跟宇智波佐助同居了。

 

佐助的眉皱得更紧了,在脑子里回想了一遍,震惊地发现这是真的。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这段莫名其妙就开始的同居生活被戳破,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鸣人轻咳一声:“那我…… 可以走?我好像确实赖太久了。”

这话让佐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不准。” 他言简意赅。

“不准?”

 

“嗯。” 他确认道,重新低下头看卷轴。

“好。” 鸣人轻轻笑了,三步并作两步跨过去,在纪莉另一边坐了下来。

 

自从那次 “算不上谈话的谈话” 之后,鸣人就开始认认真真把东西往这边搬了。

她把所有常服、睡衣全搬了过来,床上堆满了自己的枕头和毯子,堆成了一座她躺过最舒服的小窝。她把以前贴在自己房间的拉面海报挂在了床头,又把那块丑地毯铺在了地板上(佐助客厅已经有地毯了,用不上)。她发现这么一弄,房间看起来又乱又热闹,她特别喜欢。她还把几盆绿植摆在房间各处,多出来的就顺手放在了家里其他地方。

这间屋子再也不像客房,而是满满当当,全是 “鸣人风格”。

每次走进来,她都忍不住笑。

 

鸣人和佐助并不会一起去学校。佐助总是提前出门,从不迟到;而鸣人要先把纪莉送去托管,往往快打铃才冲进教室。他们并没有刻意约定要避开一起出现,只是自然而然就变成了这样。
自从两人在学校关系变好以来,周围看他们的眼神就一直有点奇怪。

不过这几个月,鸣人被投来的异样目光和不算隐晦的盘问已经少了很多。她简直不敢想,如果那些迷妹知道她们心心念念的佐助正和自己住在一起,甚至还是和一个女生以及她的女儿同住,会闹成什么样。

要是她们看见佐助喂纪莉时,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那些傻乎乎的表情,怕是要直接激动炸了。
鸣人想到这儿忍不住偷笑,一旁的佐助警惕地瞥了她一眼。

 

周日训练完两人都累得不想做饭,于是带着纪莉出来吃晚饭。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得变身为尤莉和海斗出门 —— 每次都要鸣人磨半天,佐助依旧很不喜欢顶着变身术在外走动。

 

鸣人饿得浑身发软,只想赶紧坐下吃饭,更让她开心的是:佐助请客!上次对练她把佐助狠狠虐了一顿,趁他还没缓过来提了打赌,他居然真答应了。没有什么比白吃一顿更爽的了,就算佐助唯一的要求是不准吃拉面也无所谓。

 

她觉得,免费烤肉怎么也不算亏。距离上次伊鲁卡请她吃拉面,已经快一个月没在外边正经吃过晚饭了。带着宝宝出门本来就麻烦,不带宝宝偷偷出门更难。

 

鸣人和佐助跟着服务员走到餐厅靠里的位置。鸣人把纪莉放进提供的宝宝椅,安置在两人中间,离烤肉桌的热源远远的。

服务员等他们坐定才开口。

“你们三个也太可爱了吧,这是你妹妹呀?” 她友善地看向鸣人和纪莉。

这已经不是鸣人第一次被这么问了。看到她们俩的模样,外人第一反应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年纪这么小就当妈妈并不常见,更不会有人第一时间往这方面猜。但就算隐藏着真实身份,她也从不会为身为纪莉的妈妈而羞愧,更不会刻意隐瞒这件事。

“不是哦,是我女儿。” 鸣人笑着回答,轻轻捏了捏纪莉的脸颊。

佐助不得不佩服这位服务员,听到这话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长得跟你一模一样呢。” 服务员笑着说,“需要先点些什么喝的吗?”

“三杯白水,麻烦了。” 佐助开口。

“我们还要两份猪肉、一份牛肉,两份米饭,再来一份腌菜!” 鸣人兴奋地直接点单,仿佛早就想好,“对了,麻烦再给一把小勺子,小小的那种。”

“好的,还需要别的吗?”

鸣人看向佐助,眼神像是在问 “这样可以了吧”。

“先这些。” 佐助说。

鸣人无声比了个 “耶”,悄悄攥了攥拳。

“很快就来。” 服务员笑了笑,拿着点菜单离开了。

食物端上桌时,鸣人都快馋出口水了。她赶紧让佐助负责烤肉,自己则拿出辅食喂纪莉。

“啊 ——” 鸣人举起小勺子,“嗯嗯,好吃哦。”纪莉乖乖一口含住勺子,吃得特别棒。

“乖宝~再张嘴给妈妈看看。”

鸣人又哄着喂了几口,佐助忽然把勺子从她手里拿了过去。

“肉烤好了。”

 

他接过喂纪莉的活儿,好让鸣人先吃 —— 她肚子咕咕叫的声音实在没法无视。

 

“谢啦!” 鸣人迫不及待地大口吃起香喷喷的烤肉,又飞快地往烤盘上补肉。

看着佐助顶着变身的脸,却还是做出那些之前脑补的傻乎乎表情,鸣人在心里偷偷笑个不停。

“好可爱的孩子。”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熟悉得让她心里一紧。

 

鸣人猛地抬头,和佐助对上视线,两人脸上都闪过一丝慌张。

“冷静。” 他压低声音,只让她听见。

他把勺子递回给她,继续淡定地翻着烤肉,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可恶,这家伙怎么总能在这种时候这么冷静!

 

她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迎面撞上了海野伊鲁卡温和的笑容。

“多大啦?” 伊鲁卡低头看着正叼着勺子的纪莉,轻声问道。

“快一岁了,再过几周就是她生日。” 鸣人把勺子从纪莉嘴里拿出来,回答道。

“真可爱。方便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 伊鲁卡语气十分友善。

鸣人知道,当老师的多半都喜欢孩子,但也不至于见到路人带个可爱宝宝就上来搭话吧!倒不是她谦虚,纪莉确实是木叶最可爱的小孩,但她也承认自己自带亲妈滤镜。

“不介意呀。” 她笑了笑,必须时刻提醒自己不能用平常的语气,“她叫纪莉。”

“真好听的名字。是你妹妹吗?” 伊鲁卡笑着看向纪莉。

又来了,所有人第一反应都觉得她们是姐妹。

“是我女儿哦。” 鸣人笑得轻快,完全没被这个问题影响。

 

伊鲁卡的表情微微僵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笑容。佐助心里默默评价,这人定力也算不错了,虽然还是比不上刚才那个服务员。

“由莉。” 佐助开口,把鸣人注意力拉回来,“你的猪肉烤好了。”

“哦,谢谢海斗。” 鸣人温顺地应道。

 

“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啦,慢慢吃。” 伊鲁卡又对鸣人和纪莉笑了笑,便转身离开了。

“呼 ——” 鸣人这才吐出一口憋了好久的气,“你说他有没有察觉到什么?”

“不可能。” 佐助一脸笃定,舀了口米饭放进嘴里。

“你没看见他刚才脸僵了一下吗?” 鸣人不用多说,佐助也懂她指的是什么,“真不敢想象,如果他知道真相会是什么反应……” 她语气低落起来,心不在焉地拨着纪莉的辅食,惹得小宝宝一脸不满。

 

佐助皱起眉。他知道鸣人有多在意伊鲁卡,有多在乎他的看法。最信任的人,往往也是最能伤到自己的人。

“是‘如果’。” 佐助放下筷子,又一次从鸣人松松的手里拿过勺子 —— 这晚已经是第二次了,“如果你真的告诉伊鲁卡老师,他顶多会震惊,或许会心疼你,而不是怪你。” 他喂了纪莉一口,“他可能会难过你瞒着他,但绝不会生你的气,更不会看不起你。” 他又喂了一口,“别想太多。”

 

鸣人看着佐助,重新拿起筷子。

“嗯!” 她找回了一点平时的劲头,“谢了啊,混蛋。”

 

她咬了一大口烤肉,傻笑着看佐助又对着纪莉做出那些傻乎乎的表情。

Notes:

原作者:佐助其实超爱让他家小姑娘穿带宇智波家徽的衣服,只是他自己还没意识到而已。

Chapter 6: 抢铃铛

Summary:

毕业日
鸣人失败了。

尽管她拼尽了全力,却依旧没能成功使出分身术;而不管佐助怎么帮她补习,笔试的成绩依旧惨不忍睹。

现在,她的毕业考试彻底落榜了。她,当不成忍者了。

她该怎么办?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佐助心里一阵慌乱。

已经很晚了,鸣人还没回家。差不多半天前,她让他帮忙照看一下纪莉,可到现在这么晚,却连个人影都没有。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眉头紧锁。

他知道她不及格。就算全班没有人知道,她也一定会告诉他的。他努力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只当她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可他万万没想到,快到午夜的时候,她居然回来了,头上戴着正式的护额,脸色却难看到极点。

 

“吊车尾。” 他在厨房开口,语气里藏不住担心。

“佐助。” 她应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重重瘫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

佐助跟过去,坐在沙发前的被炉上,等着她平复心情。几分钟过去,她始终一言不发,他终于先开了口。

“发生什么了。”

鸣人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在她眼里看到了太多东西 —— 恐惧、犹豫、焦虑、痛苦、甚至还有一丝恨意。她又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脚。

“水月老师骗了我。” 她开口,佐助微微挑眉,“他说我有别的办法可以毕业,一个…… 我真是蠢透了,一个秘密任务。我明明该看出来是假的,可我当时太绝望了,我必须毕业,我不知道自己落榜了还能做什么。”

佐助没有说话,等着她说下去。他看得出来,让她崩溃的远不止这些。

 

“我去火影大楼偷了封印之书。”听到这话,佐助直接愣住了。“村里的人都在搜我,最后…… 是伊鲁卡老师找到我了。”佐助此刻无比后悔,当初她落榜时自己不该放任她一个人难过,不然或许能阻止她做出这么疯狂的事。

“后来才知道,水月老师是村子的叛徒。”什么?佐助在心里质问。“我和伊鲁卡老师联手打败了他,可是…… 伊鲁卡老师受了重伤,现在在医院里。”

 

佐助倒吸一口冷气,依旧没有打断她。

“水月老师跟我说了一件事。一个 S 级的秘密。一个从出生那天起,整个村子都在瞒着我的事。”

 

她再次沉默下去。这一次,佐助先开了口。

 

“我相信伊鲁卡老师会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他肯定是为了保护你,尤其是你被叛徒骗了的时候。”

佐助刚开口,就被鸣人猛地站起身打断了。

 

“可就是因为我他才受伤的!而且他明明都知道!九尾杀了他的家人,可他还是保护了我!”
鸣人嘶吼着,呼吸剧烈起伏。

佐助愣住了。九尾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难道就是水月老师说的那个 S 级秘密?

鸣人重重坐回去,又把脸埋进手心,从指缝里闷闷地说:

“水月老师说…… 我就是九尾。十二年前,那只怪物摧毁村子的时候,九尾被封印在了我体内。”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说完也不敢看佐助。

“所以村里人都讨厌我,他们全都知道。”

 

她好怕这句话会让他也讨厌自己 —— 像村里其他人一样。如果他现在也排斥她,她该怎么办?只能搬出去。纪莉一定会很难过,佐助是她第二喜欢的人,仅次于妈妈、甚至排在香取太太之前的。

鸣人越想越绝望,思绪不断往下沉,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肩上。

“那又怎样。”

佐助的声音里没有一丝愤怒或厌恶,只有平时一贯的冷淡笃定。

 

“什么?”

鸣人猛地抬起头。

“就算九尾封印在你体内又如何。那不会让你变成怪物,你只是容器。谁要是因此对你有别的看法,那才是蠢货。”

他的手一直稳稳按在她肩上。

他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怎么能把这么沉重的事,说得像理所当然一样简单。

 

鸣人忽然无比庆幸,生命里有佐助这个人。她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了他。

佐助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慢慢放松,也伸手回抱住她。

“谢了,混蛋。” 她闷在他肩上。

“嗯。”

几分钟后,她往后退开,双手按在他肩上,努力挤出一个灿烂的笑,想把刚才沉重的话题掀过去。佐助心里莫名空了一下,很快又把这念头甩开。

“我正式毕业啦!” 她兴奋地宣布,“还学会了一个禁术!想不想看?!”

 

纪莉的生日到了,鸣人硬逼着佐助戴上了一顶傻气的派对帽。自从这尖尖的玩意儿扣在头上,他的脸就一直臭着。至少是蓝色的,他暗自安慰自己。

“别摆臭脸啦。” 她数落着,也戴上了自己的派对帽 —— 不出所料,是橙色的。

“我没有。” 他一本正经地说,语气却明显在闹别扭。

 

“是是是,你没有。” 鸣人嗤笑一声,把最后一顶帽子戴在纪莉头上,只剩黄色了,“快开心点!纪莉今天一岁啦!” 她兴奋地大喊。

佐助无奈地哼了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鸣人故作夸张地抹了抹眼睛:“感觉就像昨天,我还一个人在卧室生她,那天我毁了好多毛巾呢。”

佐助猛地呛了一下,震惊得说不出话,脸颊微微泛红。

鸣人笑疯了,真后悔没把相机拿出来拍下这一刻。

“鸣人!” 他喊道,愣是说不出别的话。

“怎么啦?” 她一脸无辜,还在开玩笑。

 

“根本没必要说这个!” 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低声说。

鸣人只是又笑了笑,抱起纪莉放在腿上。

 

三人围着被炉坐好,面前摆着一个插了蜡烛的小蛋糕。

“好啦佐助,我错了还不行嘛。” 看他还皱着眉,她笑着求饶,“去拿相机,我想给纪莉拍张戴派对帽的照片。”

佐助妥协了,伸手拿起脚边的相机,对准纪莉、鸣人,还有点着蜡烛的蛋糕,把三人一起框进镜头。

鸣人露出大大的笑容,等着快门按下。

“谢啦,混蛋!”

她把纪莉举到蛋糕和蜡烛前:“纪莉,吹蜡烛啦。” 她自己夸张地嘟起嘴吹气。

纪莉学着她的样子,可力气太小,根本吹不灭火苗。鸣人还是一顿猛夸,自己替她吹灭了蜡烛。

“乖宝宝!妈妈太为你骄傲啦!”

“妈…… 妈。”纪莉突然发出声音,鸣人和佐助同时猛地转头看向她。

“我天……” 鸣人屏住呼吸,“妈 — 妈,再说一遍,妈 — 妈。” 她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地教着。

“妈 ——” 纪莉又喊了一声。

“妈 — 妈,你可以的,说妈 — 妈。”

“妈 — 嘛。”

鸣人瞬间激动炸了。“宝宝!天啊!你太棒了!你做到了!” 她兴奋地抱住纪莉,宝宝笑得不停蹬腿。

“佐助你听见没!她叫妈妈了!她开口说话了!这是她第一句话!还正好在生日这天!” 鸣人叽叽喳喳地对着佐助喊,眼睛亮得发光。

“我听见了。” 他看着金发少女激动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纪莉,来,叫佐 — 佐。” 鸣人忽然把纪莉举高,和她对视,“佐 — 佐,纪莉。”

佐助又是一口呛住:“你干嘛啊!”

“教她叫你名字啊。” 鸣人理直气壮,又对着纪莉重复 “佐 — 佐”。

“我的名字才不是这样。” 佐助高傲地哼了一声,双臂抱在胸前。

“哟,你还指望一岁小孩叫 Sasuke 啊?” 鸣人语气里满是戏谑。

佐助不说话了,只是瞪她瞪得更凶。

“佐 — 佐。” 她继续教,完全不理会对面这个别扭少年。

“妈 — 嘛。” 纪莉欢快地拍手回应。

“好吧,那下次再练。” 鸣人咧嘴一笑。

 

小樱手肘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教室里只剩下她和两位新队友,其他人都已经见过带队的上忍老师了。

小樱心里很激动 —— 她居然和佐助分到了一队!当然,队里还有那个笨蛋鸣人,但她也没办法。她到现在还纳闷,鸣人明明毕业考都没过,最后是怎么顺利毕业的。

不过就连她也不得不承认,鸣人最近没那么烦人了。他几乎不再搞恶作剧,而且自从他和佐助在班里形成了那种奇怪的共处模式后,也不怎么动不动就挑衅佐助了。倒不是说两人不吵不闹了,鸣人还是一有机会就撩拨佐助,只是佐助变得成熟了,没那么轻易炸毛反击。

可鸣人还是让她很不爽,老是挨着佐助坐,上课还总仗着佐助人好,一直找他帮忙。她实在搞不懂,佐助为什么要搭理班里的万年吊车尾,大概是男生之间某种她不懂的交情吧。

她才不觉得他们是朋友,差远了。虽说偶尔会看见他们一起放学,可从没见过他们课外一起玩。唯一一次接近的目击,是她路过训练场时,听见鸣人在冲佐助嚷嚷要决斗。她当时还以为鸣人又在烦训练中的佐助,差点过去骂他别打扰佐助,结果佐助居然顺着他的意思答应比试了,让她很意外。

后来她要回家吃午饭就没多留,估摸着佐助肯定把鸣人狠狠虐了一顿,让他消停了。

所以怎么说呢,他们算不上朋友,顶多是有点亦敌亦友的竞争关系,这点她还能勉强理解。

 

话说回现在。

她忍不住看着两位新队友也在教室里百无聊赖地瘫着,等着上忍老师出现。

鸣人浑身是用不完的劲儿,在教室里窜来窜去,嘴巴说个不停,还试图拉着她和佐助聊天。这倒也正常,这个金发家伙向来没什么耐心。

反观佐助,只是一脸淡定地坐在座位上。刚才鸣人搭话时,他还算给面子回了几句,但都又短又冷淡。鸣人真该学着别老烦人家。

“他迟到了!” 鸣人把头探出教室大喊,四处张望迟迟不来的老师,“为什么只有我们的上忍老师迟到啊!” 他烦躁地叫出声。

等待显然把鸣人逼急了,这个精力过剩的家伙开始准备整蛊迟到的老师 ——在门上夹了块黑板擦。在小樱看来这把戏一点也不高明,不过不得不承认,要是真砸中了应该会挺好笑。

 

“鸣人,你在干什么啊!” 小樱朝矮个子的鸣人喊道。

小樱注意到佐助对金发少年的恶作剧挑了下眉,却什么也没说。鸣人蹦蹦跳跳地回到课桌旁,一跃坐到了佐助旁边的桌子上。

“笨蛋。” 小樱听见佐助低声说。

“是他自找的!” 鸣人冲佐助咧嘴一笑。

 

突然,三人都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立刻齐刷刷看向门口,等着看鸣人这个蠢恶作剧的结果。
一个高个子、银发、半张脸遮着的男人推门进来,脑袋结结实实挨了黑板擦一下。可三个下忍谁也没笑。

像是排练好的一样,他们同时失望地垂下头,三人异口同声地吐出一句:“好逊。”

男人沉默地看了他们一会儿。

“该怎么说呢……” 他摸着下巴,“对你们的第一印象?”他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总之,我讨厌你们。”

鸣人直接摔下桌子。小樱无力地往前趴。佐助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五分钟后到屋顶集合。” 他丢下一句,无视三人,化作一阵树叶消失了。

小樱看着鸣人皱起的脸,发现他和佐助的表情诡异得很像。

“他有点……” 鸣人开口。

“混蛋。” 佐助接了下去。

小樱忍不住笑了出来。

 

卡卡西在屋顶等着他的三个小下忍。他们来得还算快,只比他晚了几分钟。

他示意三人坐在面前的屋檐边,看着佐助先坐下,鸣人挨着他,小樱再挨着鸣人。

“好了,一个个自我介绍吧。” 卡卡西等他们坐定后开口。

“要说些什么呀?” 小樱问。

“喜欢的东西、讨厌的东西、将来的梦想、兴趣爱好之类的。” 卡卡西回答。

“那你先来啊,我们好照着学。” 鸣人插嘴。

“我?我是旗木卡卡西。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嘛…… 不想告诉你们。将来的梦想?嗯…… 兴趣爱好?有很多。” 卡卡西淡定回道。

“这根本等于没说,只报了个名字而已。” 小樱不爽地指出。鸣人和佐助也用力点头赞同。

“好,金发的,该你了。” 卡卡西指向鸣人。

 

鸣人长得实在太像波风水门老师了,卡卡西忍不住心头一涩。一样的蓝眼睛、黄头发,连发型都很像 —— 两侧和后面留得较长。在卡卡西看来,明明头发比老师更长,发型却如此相似,简直有点诡异。可那张脸,又分明全是玖辛奈的影子:一样的下颌线条、一样的眼型、一样的下巴和嘴,看上去甚至有点秀气。他完美继承了两人的特点,每次看到他,卡卡西都一阵心疼。

 

“我是漩涡鸣人!喜欢的东西是植物、拉面,还有我最重要的人;讨厌的是西瓜、泡拉面要等的三分钟,还有伤害我重要之人的家伙!爱好大概是吃东西、骚扰某个人、拍照之类的。将来的梦想是 —— 成为史上最厉害的火影!保护好所有珍视的人!说到做到!” 鸣人握紧护额,骄傲地大声宣告。

这…… 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这孩子,还真是出人意料。

 

“好,粉头发的小姑娘,到你了。” 卡卡西笑了笑。

“我是春野樱!我喜欢的…… 是、是那个人……” 她瞟了一眼佐助,扭扭捏捏地红了脸,“呃,爱好是…… 那个……” 她小声笑了起来,“梦想是……” 说着说着直接兴奋地叫出了声。

卡卡西在心里叹了口气 ——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心思全在男生身上,根本没放在忍术修炼上,之后肯定有的受。

“然后呢?” 他提醒道,“讨厌的东西是什么?”

小樱毫不犹豫地大喊:“鸣人!”

 

“欸 ——?!” 金发少年当场惨叫,“我到底哪里惹你了啦!”

卡卡西注意到,那个宇智波小鬼看着鸣人吃瘪,悄悄勾起了嘴角。看来情报没错,这两人确实有点竞争关系。但最近的报告说他们关系变好了,可从鸣人现在瞪着宇智波的眼神来看,卡卡西完全没看出来。

“最后一个。” 他示意佐助。

小樱一脸痴迷地望着佐助,卡卡西则留意到鸣人在偷偷斜眼看他。

“我是宇智波佐助。讨厌的东西有很多,喜欢的东西与你无关。我没有梦想,因为我会亲手把它变成现实 —— 复兴宇智波一族,杀掉那个男人。” 佐助冷冷说道。

和卡卡西担心的一样,佐助正走在危险的边缘。他必须多盯着点 ——

突然,鸣人狠狠一肘顶在佐助腰上,正中肾脏。佐助闷哼一声,疼得弯下腰。

“吊车尾!你搞什么啊!” 他吼道,语气却不含怒火,甚至有点像在抱怨。

小樱和卡卡西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没想到一向开朗的鸣人会突然动手。

“混蛋!别老是装得又酷又阴沉行不行!” 鸣人不满地回答,然后立刻转向卡卡西,“他喜欢番茄、看书、练手里剑。讨厌刺鼻的味道、烦人的家伙、还有被人命令。爱好是做饭、打坐、摆臭脸。” 鸣人说完,还郑重地点了下头。

 

卡卡西一脸懵地看着佐助居然微微脸红,只是低声嘟囔着,没有大喊,没有动手,没有反驳,连句 “闭嘴” 都没有。

他们…… 真的是朋友?不然鸣人怎么会知道这些?虽然有些内容很笼统,随便也能猜到,但如果是假的,佐助不可能不吭声。

小樱也和卡卡西一样愣住,随后看着宇智波泛红的脸,忍不住笑了出来。

“鸣人!” 佐助喊她的名字,狠狠瞪着他。

“佐助~” 鸣人模仿他的语气,得意地回以微笑。

看来情况有点出乎意料,卡卡西心想。

 

“好了,你们几个…… 确实很有意思。以及,明天有任务。” 卡卡西开口。

“什么任务什么任务?” 鸣人兴奋地插嘴。

“生存演习。”

“生存演习?” 鸣人歪着头,一脸不解。

卡卡西隐约听见佐助啧了一声,但没说话。

“明明是任务,为什么是生存演习?我们在学校已经练过很多次了啊。” 小樱问。

“这可不是普通的演习。” 卡卡西刚说完,又被鸣人打断。

“那是什么样的?说啊说啊!”

卡卡西笑了起来,三个下忍一脸困惑,甚至有点嫌弃地看着他。这位老师该不会是个怪人吧?

“喂,老师你笑什么啊?” 小樱问。

 

“本届毕业的二十七名学生里,只有九人能正式成为下忍,剩下十八人会被送回忍者学校。也就是说,这场演习是一场难度极高的最终测验,通过率只有三分之一。” 卡卡西语气带着压迫感,刚才的笑意瞬间消失。

 

“欸 ——?!” 小樱和鸣人异口同声地惊呼。

佐助的眼神冷得更吓人了。

“那毕业考试还有什么意义啊!” 鸣人喊道。

“只是测试你们的潜力而已。” 卡卡西平静地说,“能不能合格,由我说了算。带上全套忍具,早上五点到第七训练场集合!” 看着面前几个下忍脸色发白的样子,他心里暗爽。

“解散。” 他最后丢下一句,转身准备离开,“对了,早餐最好别吃,免得待会儿吐出来。”
话音落下,他又化作一阵树叶消失了。

“那种消失术也太烦了吧!” 鸣人在卡卡西走后立刻大喊,“等我学会了,一定要用比树叶酷得多的东西!这也太老套了!”

小樱下意识附和,她被老师最后那句话吓得魂都没了,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跟鸣人说话,。

佐助嗤笑一声,让小樱一惊,也把鸣人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你想怎么样,白痴?用泡面的雾气消失?” 他嘲讽道。

“说不定哦!” 鸣人朝他吐舌头,“你别不信,那肯定能把敌人耍得团团转!”

小樱叹了口气。她开始觉得,自己之前对鸣人和佐助关系的判断,好像有点偏差。

 

佐助听见鸣人从走廊那头抱怨:“我讨厌死他了。”“纪莉折腾了我一整晚,我几乎没睡。”

他坐在餐桌旁喝着茶,在心里为即将到来的清晨做准备。

下一秒,鸣人就晃进了厨房,整个人蔫蔫的。她还穿着蓝条纹睡裤和黑色吊带,纪莉被架在腰上,一只手随意地揉着肚子。佐助早就看惯了她不穿忍者服的样子,说实话,他已经很难回想以前没认出鸣人是女生的时候了。现在这一切都再明显不过,尤其是在她没有束胸的时候。

鸣人重重跌坐在佐助对面,把纪莉放进宝宝椅里。

“卡卡西老师绝对荣登我黑名单榜首了。” 她闷闷地说,一头砸在桌上,“太早了啦 ——”

佐助没理她的抱怨,把早已泡好的一杯茶推到她胳膊边。

“谢了。” 她坐起来,大口喝着热茶。

“香取太太那边这么早能帮忙带纪莉?” 他喝了口茶问道。

“嗯,昨天接纪莉的时候就跟她说好了。” 鸣人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下巴都快脱臼了,“她人真的超好。” 她梦幻般叹了口气,撑着脑袋轻轻闭上眼。

“醒醒,白痴。” 佐助在桌下踢了她一下。

“混蛋。” 她轻声嘟囔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你干嘛不把纪莉挪出你房间,又不用再挤一起了。” 佐助挑眉看着一脸疲惫的她。

鸣人轻轻挠了挠脸颊,有点脸红:“我知道可以啦,但她要是晚上哭个不停把你吵醒,我会过意不去的。”

 

“没事。” 佐助淡定地又喝了口茶,“偶尔被吵醒几次无所谓。”

“那好吧,是你说的哦。” 鸣人立刻精神起来,刚才的尴尬全忘了。

佐助翻了个白眼:“这周末就搬。”

“好!” 她兴奋地应着,在佐助听来还是蔫蔫的,说完便转身走开。

她打开冰箱,拿出这几天剩下的各种餐盒,挑了两盒,把其他塞回去。又拿了一罐辅食、两副餐具,才慢吞吞坐回位置。

“你干嘛?” 佐助看着她掀开冷米饭和辣白菜的盖子。

她把两盒东西推到桌子中间,把筷子塞到他手里。

“我才不要喂完纪莉自己什么都不吃。卡卡西老师说归说,我才不怕吐。” 她朝纪莉抬了抬下巴,“这种经验我又不是没有过。” 她开玩笑道,“再说,他又没真说不准吃。”

她冲佐助咧嘴一笑,像是在挑衅他反对。然后拿起自己的筷子,塞了一大口冷米饭。

“快吃你的早饭。” 她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

佐助拿起筷子夹了口辣白菜:“真服了,居然被你说服一大早吃冷饭冷菜。”

“喂,混蛋,你哪需要我说服,我还不了解你宇智波佐助吗?” 她用筷子尖指着他,“你早上本来就饿。”

佐助精准地把一个盖子朝她扔过去,正中她喉咙。鸣人正吃着饭,当场呛得猛咳,捶着胸口灌完了剩下的茶。

 

“混蛋!” 她好不容易把米饭咽下去。

佐助只是笑了笑,拿起鸣人拿来的勺子,开始喂纪莉。

“你觉得卡卡西老师今天还会迟到吗?” 鸣人又咬了一口东西问道。

佐助耸耸肩:“说不定,他看起来就不是守时的人。”

“我要偷偷装零食带去。” 鸣人一脸密谋地说。

佐助挑了下眉:“给我也带一份。” 他一边说,一边又喂了纪莉一口。

“知道啦知道啦。” 鸣人朝他挥挥手,“顺便也给小樱带一份。”

佐助翻了个白眼。

“别这样嘛,混蛋,她好歹是我们队友,对人家好一点。” 鸣人也跟着翻了个白眼。

佐助嗤了一声。

“对了,甜瓜?” 他把视线从宝宝身上移开。

“啊?” 鸣人舔了舔指尖沾的米饭。

“你自我介绍时说,你讨厌甜瓜。” 他解释道。

“哦,你说那个啊。” 鸣人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怀孕的时候超想吃甜瓜,一个月里狂吃,感觉吃了有一千斤那么多。现在闻到那味儿就受不了。”

佐助低笑一声:“知道了,以后会帮你远离甜瓜。”

“那我可太感谢了!” 鸣人又举起筷子指着他,笑嘻嘻地说。

 

小樱提前十分钟来到训练场,看到佐助已经躺在草地上,她既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她在他身旁坐下,趁他闭着眼,轻轻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早安,佐助。” 小樱有气无力地说。

“嗯。” 佐助哼了一声,眼都没睁。

“你昨晚过得怎么样?” 她揉着眼睛,随口问道。

“还好。” 他淡淡回道。

小樱打了个哈欠,笑容微微僵住。

 

“早!” 鸣人高声喊着,从训练场另一头跑了过来。

他一屁股坐在佐助另一侧,干脆往后一躺,双手枕在脑后。

小樱看着地上的两人:“别睡着啊,鸣人!快五点了,老师马上就到!”

鸣人嗤笑一声:“放心啦,小樱酱,我醒着。”

小樱对他的称呼有点不爽,但没说什么。

接下来二十分钟没人说话。鸣人惬意地靠在佐助旁边打盹,佐助安安静静地摆着臭脸,小樱则满心欢喜地盯着佐助放松的侧脸。

“卡卡西老师已经迟到十分钟了。我赌今天跟昨天一样。” 鸣人坐直身子,不爽地瞪着训练场入口,像是要用眼神把人瞪出来。

“嗯。” 佐助应了声。

小樱分不清他是同意还是反对,但鸣人显然当他是默认了。

 

“对吧,肯定又迟到。” 鸣人点点头,“行,那我睡一会儿。他来了叫我,要是两小时还不来,也照样叫我。”

说完他又躺回去,脑袋直接枕在了佐助的肚子上。“不许动,混蛋。” 他闷声道,闭上了眼。

小樱当场看傻:“鸣 ——”

她刚要喊出声,就被当事人打断了。

“随便你。” 佐助叹了口气,抬起一只胳膊遮住阳光。

 

好吧,小樱彻底推翻之前对他俩关系的判断。她这辈子、绝对从来没见过佐助对谁这么放松、这么无所谓过。她可是天天盯着这个宇智波的人,再清楚不过。……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真的朋友吧?

她还是有点想不通,毕竟在学校里他俩天天吵、天天斗,凶得很。小樱决定再多观察一会儿,不乱下结论。

她困惑地盯着两人看了几分钟,最后也叹着气躺回草地上。就在这时,她的肚子非常不给面子地叫出了声。

 

鸣人没睁眼,也没抬头,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根蛋白棒丢给小樱。小东西落在她身边的草地上,弹了一下,轻轻碰到她的腰。

“吃吧,小樱酱。” 鸣人依旧闭着眼说。

“可是卡卡西老师叫我们不要吃东西。” 小樱皱着眉捡起零食,是香草味的,正好是她最喜欢的。

“他又没说不准吃,只是说不想吐就别吃。我反正不怕吐一点点,吃不吃随你。” 鸣人语气懒懒的,中间还打了个快把下巴脱臼的哈欠。

“你们吃过早饭了?” 小樱依旧有点纠结,盯着手里的蛋白棒若有所思。

“嗯。”“嗯。”

两个男生回答得飞快。

小樱没再说话,心里盘算着。肚子又叫了一声 —— 他们说得没错,老师确实没明令禁止。
她拆开包装,一口就吃掉了大半根。昨晚晚饭没怎么吃,她早就饿坏了。

又过了一会儿,小樱听见鸣人发出轻轻的鼾声,佐助则呼吸平稳。他俩就这么睡着了?至少鸣人是真睡了,佐助她不确定,说不定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还要等很久,她也干脆再睡会儿吧。她双手交叠枕在头下,闭上眼睛,几乎瞬间就睡了过去。

 

有人在碰她,轻轻摇着她的肩膀。“小樱酱 ——” 一个声音唤道,“醒醒,小樱酱。”

她猛地惊醒,一下子坐直身子。茫然地环顾四周,看着开阔的训练场和队友灿烂的笑脸。

“鸣人?” 她眨了眨眼,驱散困意。

“都快八点了啦,小樱酱。卡卡西老师还没来,所以我和那个混蛋打算稍微练一下,你要一起吗?” 金发队友问道。

小樱皱着眉愣了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对哦!他们本来在等老师,结果自己睡着了。八点?那老师已经迟到快三小时了!她居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她越过鸣人肩头看向佐助。他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蛋白棒咬着,站姿微微放松,等着鸣人把她叫醒。天啊,他怎么连这样都这么帅!

小樱收回目光,轻轻点头:“嗯…… 好啊。不过你们打算练什么?等会儿老师来了要搞生存演习,我们可不能太累、把查克拉用光。”

“说得对,小樱酱!” 鸣人开心地夸道,“我们就只是轻微对练而已!刚好也能热身,等卡卡西老师来了正好直接开始!” 金发少年兴奋地轻轻蹦了蹦。

“哦,好。” 小樱答应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

 

还挺有意思的嘛,卡卡西在树上看着下面三个下忍,心里暗道。他已经藏在树上观察了整整十分钟。

他九点前几分钟就到了训练场,决定先悄悄观察一会儿,再现身。眼前的画面,比他预想、甚至期待的还要有趣。

 

小樱和鸣人刚打完一场对练,鸣人赢了。现在小樱正大声加油,看着两个男队友互相对决。
卡卡西有点意外。两个少年的体术底子都很扎实,佐助比鸣人更胜一筹,这倒不算意外。小樱的打法很标准,虽然偏弱,但基础很稳。

他又看了几分钟,随后用瞬身术从树上闪下,出现在打斗的两人中间,一手抓住一个的手腕。
他微微蹙眉 —— 鸣人的手腕也太细了。这孩子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哎呀呀,看来我可爱的小下忍等我等得不耐烦了呀。” 卡卡西轻笑着说道。两个少年立刻用力甩开他的手。

“你迟到了!” 鸣人和小樱异口同声地说。

“这个嘛,路上碰到黑猫了,不太吉利。” 卡卡西开始瞎扯。

迎接他的是三道冰冷的目光。

卡卡西干咳一声:“算了。”他不知从哪儿掏出一个闹钟,放在树桩上,“时间定在十二点。”又举起两只铃铛凑到眼前,“今天的任务 —— 十二点前,从我手里抢走这两个铃铛。”

他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没抢到的人,不准吃午饭,还要被绑在那边的柱子上。”他指向几根立在地上的木桩,“眼睁睁看着我们吃。” 他语气带着一丝压迫。

三人一脸懵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所以才不让我们吃早饭。三人心里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卡卡西狐疑地扫了他们一眼。这反应也太淡定了,完全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

“等等…… 为什么只有两个铃铛?” 小樱忽然反应过来。

卡卡西笑了:“这样,至少会有一个人被绑在木桩上。那个人,直接淘汰,送回忍者学校。”
听完这句话,三个学生瞬间全身一僵。

“想从我手里抢走铃铛,不动杀心是做不到的。” 卡卡西语气骤然锐利。

他再次扬起笑容:“好了,开始。”

 

卡卡西看着面前的三个下忍。小樱被绑在柱子上,鸣人和佐助坐在她右侧的地上。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三人,在脑海里复盘刚才的整场表现。

他们比自己预想的要好,虽然算不上完美。鸣人和佐助的配合,远超他的预料。说实话,看到宇智波一族的人愿意主动和别人搭档,还挺让人意外的。所有情报都说这孩子孤僻独行,一心变强、满脑子复仇。但眼前这个佐助,固然依旧执着于力量,从昨天的自我介绍也能看出复仇之心未改,却似乎没有传闻中那么冷漠、那么紧绷。

鸣人和佐助的配合,像是对彼此的强弱了如指掌,一举一动都心照不宣。他们没有任何事先计划,所有动作全凭本能,而非刻意组队,可偏偏就是配合得天衣无缝。

再看小樱。她的表现可以说令人失望,一个简单的幻术就被解决了。她至少尝试过和佐助配合,却一味排斥鸣人,这是扣分点。而佐助完全懒得搭理小樱、不愿和她配合,同样是他的问题。

全场只有鸣人,在努力兼顾两名队友。卡卡西也看得很清楚,鸣人和佐助明显更倾向于互相帮对方抢铃铛,而不是帮粉发的队友。

卡卡西在心里皱了皱眉。这两个人不对劲。他们之间太过自然、太过熟悉,绝不可能只是普通同学。他们是朋友?可所有报告都说宇智波佐助孤僻难控,都说鸣人冲动张扬、讨厌佐助。但他这两天亲眼看到的,完全和情报对不上。

他得找海野伊鲁卡谈谈。

卡卡西叹了口气。

“你们 ——” 他故意顿了顿,露出一只眼睛的微笑,“—— 不合格。”

 

“什 —— 么 ——!” 鸣人和小樱同时惨叫。

佐助坐在原地,身体猛地一僵。

“什么叫不合格?!我们是没抢到铃铛,可也不至于要被送回学校吧!” 鸣人浑身发抖地大喊。

“你们全都没理解这场考试的真正意义,没有悟出它真正的答案。” 卡卡西语气平淡,笑容彻底消失。

“答案?” 小樱一头雾水,又气又懵地歪着头。

 

卡卡西看着眼前三名下忍,缓缓开口:“没错,这就是决定你们合格与否的答案。” 他语气带着一丝嘲讽,“你们三个是笨蛋吗?连三人小队的意义都不懂?”

“小队和这有什么关系!” 鸣人问道。

“团队合作。” 卡卡西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哈?”“欸?”“你是说…… 一起合作?” 小樱迟疑地问。

“现在说这些已经晚了。早点想通的话,你们三个说不定真能抢到铃铛。”

“可是只有两个铃铛啊!这根本说不通!” 鸣人继续大喊。

“就算一起合作,最后还是有一个人会被淘汰,肯定会起内讧的!” 小樱也跟着争辩。

“正是如此。” 卡卡西冷冷道,“这场考试,就是要看你们把什么放在第一位,筛选出懂得重视队友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你们这群笨蛋!小樱,你满脑子都是佐助,根本无视考试,还无视鸣人想合作的心意。佐助,你只在乎自己,顶多偶尔顾及鸣人,完全把另一个队友当成累赘。鸣人,你总想着一个人蛮干!虽然你和佐助联手时进展最大,却还是动不动就独自冲上去!”

卡卡西的每一句话里都带着失望。

说完,他站起身,转身走向不远处草地上一块立着的大石头。

“团队合作,是忍者小队的根基。个人实力再强,任务中能否同心协力,往往就是生死之别。”

“这块碑,上面刻的都是村里的英雄忍者。他们都是在任务中牺牲,为村子奉献生命的人。”
鸣人和小樱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慰灵碑。我的朋友,名字也刻在上面。” 卡卡西的声音低沉肃穆。

 

沉默片刻,卡卡西再次开口:“好吧,下午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不过不会轻松。吃完午饭准备应战 ——除了小樱。不准给她吃的,这是她考试表现太差的惩罚。” 他眯起眼,“谁敢违规,直接淘汰。”

话音一落,卡卡西又化作树叶消失了。

一时间没人说话。鸣人和佐助打开便当,慢慢吃着。小樱垂着头,认命地接受了现实。

 

鸣人看了她一会儿,把自己的便当递了过去:“来,小樱,吃点。”

“不行!给我吃你会被淘汰的!我没关系,早上你已经给过我蛋白棒了,我撑得住。” 小樱连忙拒绝。

卡卡西在暗处了然:难怪他们之前一点都不怕不吃早饭,原来早就偷偷违规了,还已经分过小樱吃的。

鸣人看向旁边的佐助,挑了挑眉,露出恳求的眼神。佐助在卡卡西看来简直是夸张地叹了口气,还是挪到小樱身边,把自己的便当也递了过去。

“既然要组队,有人饿着没力气可不行。吃吧,小樱。” 他没看小樱,只是望向偷偷对他竖大拇指的鸣人。

小樱脸瞬间爆红,小声说了句 “谢谢”,轻轻点了点头。得到默许,两个少年立刻你一口我一口地喂起小樱。

 

突然,天空雷声大作,轰隆一声,卡卡西怒气冲冲地出现在三人面前。

“你们三个!竟敢公然违抗我的命令!”

“可、可是你说我们是小队啊!” 鸣人结结巴巴地说。

“我们只是在照顾队友。” 佐助低声道。

“没、没错!要一起战斗,就要同心协力!” 小樱大声附和。

卡卡西猛地凑近,周身气场压迫十足,指着他们一字一句低吼:“你们 ——”

话音一转,他突然笑了:“合格了。”

气氛瞬间缓和,云开日出。

“到现在为止,从来没有人像你们这样做过。其他人都只会乖乖听话。” 卡卡西解释,“忍者,必须看穿谎言。”

他露出一抹真切的笑,唯一露出的眼睛弯起,随即又恢复严肃:“忍者世界里,违反规定的人会被叫作废物。但是……抛弃队友的人,比废物还不如。”

 

小樱兴奋地笑开了花。

鸣人有点别扭地嘟囔:“他…… 还挺帅的。”

佐助也难得地勾起嘴角。

“全员合格!第七班,明天正式开始执行第一个任务!” 卡卡西宣布。

 

卡卡西刚离开不久,三名下忍还留在训练场上,一个个都傻笑着。至少鸣人和小樱是这样,佐助则只是勾起一抹浅笑。鸣人早把小樱从柱子上解开了,三人站在草地上,浑身都透着兴奋。

“我们做到了!” 鸣人突然大叫着蹦跳起来,兴奋地扑向佐助,两人一起摔在地上。

她笑着俯视他,很快滚到一旁,呼吸微微急促,像个小孩子一样蹬着脚。佐助躺在旁边,有点发愣。

“鸣人你搞什么啊!” 小樱大喊着跑过来,一把揪住鸣人外套的后领,把人拽开。

鸣人被甩到几米外,却还在疯笑:“我们去外面吃饭庆祝吧!”她一跃站起身。

“好啊好啊!” 小樱拍手,甜甜地看向还躺在地上、身体有点僵硬的佐助。

“走啦!” 鸣人冲过去,一把抓住佐助的手腕,把他拽起来。

“真是的。” 佐助无奈地抱怨,任由鸣人拖着往训练场出口走。

“小樱酱快点!我们去吃拉面!” 鸣人回头喊,朝她招手。

 

“来啦!” 小樱笑着跟上。

Notes:

原作者:

这一章篇幅稍长,因为我没有太偏离原作的铃铛战剧情。中间有几处小改动,但我觉得不管他们在测试里表现如何,卡卡西都会先上演那套 “你们不合格” 的戏码,再说出慰灵碑那段经典台词。

本章有部分段落是卡卡西或小樱的视角,所以里面会把鸣人称作 “男孩 / 他”,特意说明一下,避免大家看得困惑。

Notes:

如果有错误请随时指出,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