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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翻/提中心】死鸟飞翔 dead bird flying

Summary:

提姆·德雷克在稻草人的袭击中不幸身亡。他对此挺沮丧的,但也只能接受。

“科塔尔综合征,又称科塔尔妄想或行尸综合征,是一种罕见精神障碍,患者会固执地认为自己已经死亡、不存在、正在腐烂,或是失去了血液与内脏器官。”

Notes:

作者注:
由Astro校对,她全程边笑边看到最后差点哭:D

文中对科塔尔综合征的描写若有偏差,原因有二:a) 这是同人创作;b) 故事设定中症状由恐惧毒气诱发。

免责声明说完,这是我很久以来最喜欢的作品之一,希望你也喜欢:)

时间线设定在杰森死后、提姆成为罗宾之前。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真糟糕,他死了。人生才刚刚开始就结束了,但世事有时就是这样。

 

提姆本以为死后一切都会消失,可他还站在哥谭的街头,对周遭的一切一清二楚。嗯。

 

他卸下背包,躺在人行道上。也许死亡就像睡觉,必须摆出死去的样子,才能真正安息,这听起来挺合理。

 

提姆闭上眼睛,静静等待。

 

杰森·托德当初也是这样吗?那也太惨了。提姆看过资料,杰森当时伤得极重,如果他也像自己现在这样保持清醒……那一定痛苦万分。

 

不过提姆现在一点都不疼。他很庆幸,毒气带来的死亡毫无预兆,至少不是痛苦的意外,只是有点遗憾。

 

一只大手抓住他的肩膀,急切地摇晃。提姆叹了口气,睁开一只眼。

 

哦,是蝙蝠侠。

 

提姆觉得,就算死了,能让蝙蝠侠来调查自己的命案也值了。这算谋杀吗?稻草人释放了毒气,但他不是专门要杀提姆,只是自己不巧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

 

不过是稻草人把这条普通街道变成了“错误地点”,所以应该也算谋杀。不管怎样,蝙蝠侠能来调查,这件事本身就很酷。

 

蝙蝠侠笑了,提姆也回以微笑。蝙蝠侠看起来松了口气,大概是因为提姆还能说话,能给他提供需要的证据。

 

“你还好吗?”蝙蝠侠问。

 

提姆皱起眉。什么?蝙蝠侠看不出来他已经死了吗?他可是世界上最棒的侦探,而且提姆觉得自己的状态再明显不过。

 

蝙蝠侠也皱起眉:“你受伤了吗?”

 

这局面对谁都挺尴尬,可他能怎么办呢?

 

提姆叹了口气:“没有,但我死了。”

 

“我相信你的家人看到你平安一定会放心。”蝙蝠侠安慰他,显然把这话当成了某种比喻。

 

提姆难过地摇摇头:“不,我死了。”

 

“……什么?”

 

“我吸入了毒气。”提姆含糊地指了指街头还未散尽的淡紫色烟雾,“我死了。”

 

蝙蝠侠点点头,从腰带里拿出什么东西:“我明白了,所以毒气杀了你?”

 

“对。”

 

上臂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提姆嘶地一声抽回手臂。人死了不是应该不会疼了吗?他本来是这么以为的,看来并不是。

 

蝙蝠侠盖上针管,放回腰带的另一个口袋。

 

提姆皱起眉:“那是什么?”

 

“这是恐惧毒气解药。你接触了恐惧毒气,你知道什么是恐惧毒气吧?”

 

“当然知道。”

 

“那你就该知道,毒气本身不会杀人。”

 

提姆点点头:“所以是别的东西杀了我?”

 

“不,孩子,你没有死。”

 

和大人争辩很不礼貌,可提姆实在忍不住对蝙蝠侠感到无奈。韦恩先生是顶尖侦探,却对显而易见的事实视而不见。提姆已经死了,蝙蝠侠不该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这些资源本该留给真正活着的人。

 

提姆站起身,惊讶地发现四肢还能活动。不过他觉得这也合理,他听说过人死后身体也会抽搐、转动眼球,人体就是这么奇怪,会做出各种诡异的事。

 

“我该走了。”提姆说。没办法,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安息,必须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当一具尸体。

 

蝙蝠侠也站起身,动作像倒淌的墨水。哇,太酷了。提姆不知道自己的相机丢在哪了,不过也无所谓,毕竟有句话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提姆朝蝙蝠侠点头致谢,可刚迈出两步,手臂就被英雄抓住了。

 

“我们要带你去接受治疗。”蝙蝠侠说,“医院离这不远。”

 

“可医院是给——”

 

“孩子,你需要帮助。”

 

可怜的蝙蝠侠。杰森死后才过没多久,又亲眼看到一个孩子死去,还是个黑头发蓝眼睛的男孩,他一定很难受。提姆觉得自己可以迁就蝙蝠侠一会儿,只要不占用太多活人的资源就行。

 

提姆叹了口气:“好的,韦恩先生。”

 

蝙蝠侠点点头,像是打赢了一场仗,牵着提姆往街头走,可他突然浑身紧绷,攥得提姆手臂生疼。他立刻松开手,却一动不动地盯着提姆,满脸震惊。

 

哦。

 

哦哦哦。

 

提姆本来打算把这个秘密带进坟墓,差一点就成功了,差一点就能保证没人知道他看穿了身份。

 

“没关系。”提姆把手指抵在唇边,“我没告诉任何人。”

 

蝙蝠侠飞快地环顾四周,然后点点头:“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叫我韦恩先生吗?”

 

提姆皱起鼻子。他不是猜,是知道:“只有飞翔的格雷森家族能完成四周空翻,这是他们的招牌动作。”

 

他不用把话说完,能看出蝙蝠侠已经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我明白了。”蝙蝠侠的嘴角紧绷,“还有人处在危险中。如果我送你去医院,你能保证不告诉任何人吗?等所有人安全后,我们再谈。”

 

提姆耸耸肩:“我不知道我这具意识幻影能撑多久,但我愿意试试。”

 

蝙蝠侠迟疑了一下:“好吧,我想这已经是所有人能期待的最好结果了。”

 

提姆点头同意。这个秘密从来没有像今晚这样安全过,毕竟,死人不会告密。

 

蝙蝠侠开着蝙蝠车送提姆去医院,这很酷,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真的到了医院。这一步完全没必要,可提姆还是顺从了。

 

毕竟,失去孩子本该是一个人最痛苦的事。提姆的出生大概是他父母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可他确信韦恩先生是真的喜欢杰森,所以就算已经过了半年,他一定还是很难过。

 

蝙蝠侠带着提姆走到前台,跟护士编了一堆谎话,说提姆接触了恐惧毒气,产生了妄想。真没礼貌,但算了。提姆耐心坐在椅子上,望着候诊室里的一片狼藉,静静等待。

 

有人用沾血的毛巾按住朋友的头,一个和他妈妈年纪相仿的女人抱着扭曲变形的手臂,一个年轻男人中了两枪,提姆觉得他很快就要来陪自己了。他坐着的时候,急救人员推着一个小男孩冲进来,刀还插在肚子上,一个女人在后面尖叫着追进来,哀求他们救救孩子,发誓自己不是故意的。

 

护士和医生来回奔忙,试图控制混乱的局面,可一切早已失控。

 

和护士聊了几分钟后,蝙蝠侠走到提姆面前,像有些大人对小孩那样蹲下来,尽量不让他害怕。

 

“我现在必须离开,医生会帮你的。”蝙蝠侠对他说,“你会没事的,我一有空就回来看你。”

 

提姆非常有礼貌地没有翻白眼,也没有顶嘴,只是恭敬地点点头。他想,如果这样能让韦恩先生心里好受一点,那也没关系。

 

蝙蝠侠快步走出医院候诊室,头也不回地去拯救城市了。

 

提姆本来打算乖乖待着,他无处可去,至少他自己是这么想的。候诊室里有几十个人,有的伤得很重,有的因恐惧毒气陷入疯癫,还有的两者皆是。

 

提姆低头看向自己,身体表面没有任何伤口,可他能感觉到体内正在腐烂。

 

提姆在房间角落坐了近两个小时,安静地待在不碍事的地方,最后终于觉得够了。这些人需要帮助,而他早已无药可救,占用帮助只会抢走真正需要的人的资源。

 

没人阻止提姆起身、走出医院、跌跌撞撞回到街头。活着时没人注意他,死了也是一样。

 

太阳升了又落,可他还在这里。不知为何,提姆的意识在死后异常持久地存在着。

 

但不会太久了。提姆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消散,身体里的力气正在流失。死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他希望是美好的地方,如果不是……那也没办法,来世不是他能掌控的。

 

提姆时而在街头游荡,时而停下休息,希望一切真的结束,可每次陷入黑暗,最终都会重新迎来光亮,更像是睡觉,而不是离世。

 

这天太阳一升起就格外灼热,晃得提姆眯眼皱眉,可他站在阳光下越久,越能感觉到生命力正在从体内流逝。从某种角度来说,被阳光或自然重新吸收,还挺有诗意的。

 

“孩子,你还好吗?”

 

提姆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他不认识这个男人,但从外表能看出来——杂乱的胡须、蓬乱的头发、脏兮兮的脸和衣服——他是个无家可归的人。

 

提姆想张嘴告诉这个好心的男人,自己其实已经死了,所以正在慢慢消逝是正常的。

 

奇怪的是,舌头根本不听使唤,紧紧粘在口腔顶部。他摇摇头,希望能让舌头恢复正常,可停下后,世界还在不停旋转。嗯,真奇怪。

 

提姆摔倒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摔倒了,因为他眨了眨眼,就发现自己虚弱地靠在这个担心他的陌生人怀里。好吧,这样还挺温暖的,在被自然吸收的同时,还有一个有点在乎他的人抱着。

 

这样的离世方式也不错。

 

可这次,死亡还是没有真正降临。

 

哔——哔——

 

提姆听到了声音,这意味着他不幸还保持着意识。为什么他就不能好好地死透呢?他觉得自己已经很努力地想睡觉了,可就是睡不着。

 

提姆不情愿地睁开眼睛。

 

一个穿着绿色手术服的女人俯身看着他,头发紧紧盘成发髻,紧得肯定很疼,表情介于同情和烦躁之间。

 

“你非常幸运,年轻人。”护士对他说,“如果再晚几个小时送过来,你可能真的会死。”

 

“我已经死了,不该浪费你的时间。”

 

护士皱起眉:“你……是想死吗?这一切是故意的?”

 

“不,我不想死,可我已经死了,现在就是死了。死亡就是这样。”为什么要跟一个受过教育的科研工作者解释这些?“我还能走动,但我几天前就死了。”

 

护士重重叹了口气,摇摇头:“你严重脱水,需要多喝水。现在,我们该联系谁来接你?”

 

提姆迟疑了一下。有人通知他的父母了吗?应该没有,而且他觉得现在也不是时候。他宁愿父母在没有工作和精彩活动分心的时候,再慢慢接受他的死讯。

 

对面墙上挂着一台电视,提姆能看到静音播放的电视购物广告,护士看不到。他报出广告上的电话,把800开头的免费号码换成了当地区号。

 

“谢谢。”护士说,“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我们联系你的监护人。”

 

护士离开房间,提姆在寂静中坐了一会儿。他们给他插上了静脉输液管,透明的液体缓缓流入血管。不幸的是,这番处理似乎加固了他身体与灵魂的联系,让他的灵魂在这具曾经的凡躯上又多绑定了一段时间。

 

提姆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爬下床。医院应该把精力放在活人身上,他不想自私地留在这里,抢走那些能被救治的人的关注与资源。

 

他需要……他需要找个地方,就这样……停下来。他需要一个能理解他的人。

 

哦。

 

提姆知道该去哪了。

 

提姆爬上山坡,脚趾在草地上蜷缩。医院收走了他的鞋,袜子上破了洞。不过没关系,他快到了。

 

当报纸报道杰森·托德在海外恐怖袭击中身亡时,提姆悲痛欲绝。他不知道具体细节,但他清楚官方说法不是真相。

 

他去过杰森的墓地好几次,起初只敢远远看着,怕被人发现,暴露韦恩先生的身份。可后来他发现,韦恩先生从不来墓地探望。

 

韦恩先生不是像他父母那样刻意回避,从那些被打成重伤送进医院的混混就能看出来,他依然深爱并思念着杰森。

 

提姆并不真正了解韦恩先生,但他确信,只是来看杰森这件事,对韦恩先生来说太痛苦了。一想到杰森可能孤独、寒冷、孤零零一个人,提姆就很难受,所以他开始更频繁地来墓地,每周至少一两次,觉得太孤单时就来得更多。

 

提姆在杰森的墓碑前停下,读着上面的日期和铭文:爱子。真好笑,跪在一个生前从未说过话的人的墓前,比回到自己家更有回家的感觉。

 

“嗨,杰森。”提姆说。

 

他停顿了一下,希望杰森现在能和自己说话,毕竟提姆也死了,可并没有回应。也许杰森只是烦他话太多。

 

或者杰森只是喜欢安静。人们总在墓碑上写“安息”,说实话,这话说得太对了。提姆对这种不得安宁的死亡已经疲惫不堪。

 

提姆叹了口气,躺在草地上。他大概正躺在杰森的遗体正上方,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丝安慰。他就在这里躺着,直到真正离世,这样就不会孤单了。

 

他的意识渐渐脱离身体,对周遭世界的感知越来越模糊。很好,他想,希望这次不会再醒过来。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提姆再次醒来时,失望却不意外。他叹了口气,翻身去看是什么在碰他。带露水的青草蹭着鼻子,一只手穿过泥土抓住他的肩膀,试图把他拖进地下。

 

起初提姆松了口气,虽然和他想象中死神的样子不一样,但也接受了。提姆向来适应力很强。

 

他躺回去,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可那只手离开了他的肩膀,疯狂地在土里乱抓。旁边又伸出另一只手,提姆的心里一沉,终于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不是死亡温柔的拥抱,终于来让他安息。

 

地面在他身下开始震动,提姆滚到一旁。他把脸埋进冰冷潮湿的草地,紧紧闭上眼睛,屈辱又愧疚的眼泪忍不住涌了出来。

 

他毁了自己偶像的死亡。他让杰森·托德也陷入了和自己一样半死不活的煎熬中。

 

提姆又难过又困惑,杰森则茫然无措。提姆一直梦想着有机会和杰森·托德真正交谈,可现在他完全没心情,杰森也很难适应重新活动。也难怪,在狭小的棺材里躺了六个月,身体一定很僵硬。

 

他该怎么跟韦恩先生解释这件事?

 

但提姆没有逃避现实,他至少能做的,是找人帮忙弥补自己犯下的错。他牵着杰森的手,带着这个大一点的男孩往路上走,杰森的手是温热的。

 

温度会让尸体腐烂得更快。

 

坐公交去布里斯托尔的一路上,提姆都在焦虑。他们必须去找韦恩先生,是他毁了对方儿子的死亡!韦恩先生一定会非常生气。

 

他必须让杰森尽快降温,防止腐烂情况加重,可公交站离韦恩庄园还有两英里,提姆没有手机。

 

“你有手机吗?”公交开走后,提姆问杰森。

 

杰森眼神呆滞,目光涣散:“布鲁斯……”

 

“嗯,我就知道你没有。”提姆抿了抿嘴,“看来我们只能走路了。”

 

“布鲁斯……”

 

“我们会找到他的。”提姆保证。

 

“布鲁斯……布鲁斯?”

 

“……是的。”

 

提姆再次牵起杰森的手,朝韦恩庄园走去。他从没从公交站步行去过庄园,但从自己家走到公交站的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凭借父母带他参加过几次韦恩先生晚宴的记忆,他确信自己能找到庄园。

 

路上他们拐错了几个弯,但太阳刚升起时,还是走到了庄园大门前。

 

提姆盯着门外控制面板上的按钮,努力琢磨该按哪个,才能礼貌地请求“请让我们进去,我把您儿子的尸体复活了”,杰森走到他身后,输入了一串密码。

 

啊,真方便。

 

大门缓缓打开,提姆走了进去。杰森开始间歇性地发抖。他不会又倒下,真正死去吧?那太可怕了!韦恩先生一定会觉得提姆是疯子、跟踪狂,或者——

 

好吧。

 

好吧,也许韦恩先生对他生前的样子判断得非常准确,可理由完全不对!提姆不想因为自己做过的事被评判,更不想因为没做过的事被误解。

 

前门是锁着的。

 

“你有钥匙吗?”提姆提议。

 

杰森没有回应,提姆只好按了门铃。等待期间,杰森好几次想走开,都被提姆及时拉住,没让他走远。

 

提姆以为开门的会是阿尔弗雷德先生,可开门的竟然是韦恩先生,他慢慢打开门,眼神里满是怀疑。看到提姆时,怀疑变成惊讶,当目光落在杰森身上时,惊讶瞬间变成惨白的震惊。

 

“对不起,韦恩先生!”提姆的眼眶泛红,“我会传染!”

 

韦恩先生抱住杰森,抱了好几分钟,虽然有点恶心,毕竟杰森确实是死的。提姆决定不评判,悲伤会让人做出奇怪的事,而且杰森身上味道还不算太难闻。

 

杰森用一种奇怪、茫然的方式哭着,好像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感受,可情绪又格外浓烈。

 

终于,韦恩先生把两个男孩带进屋,穿过房子,走进了——货真价实的蝙蝠洞。如果提姆还没死,他大概会当场幸福得晕过去。或者,他现在其实已经在天堂了?也许之前是在炼狱,现在来到了天堂。

 

蝙蝠洞实在太奇怪了。楼上韦恩先生的家装潢高雅精致,可洞穴里却……风格杂乱。提姆想去看巨型恐龙、巨型卡牌和巨型硬币,如果不是韦恩先生让他待在原地,他一定会去。即便如此,也挡不住他胡思乱想。他打赌这些东西原本都是正常尺寸,只是韦恩先生不小心被巨型射线照过之类的。

 

手臂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提姆皱了皱眉。

 

韦恩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是给你补充点液体。”

 

提姆皱起眉,抬头看向韦恩先生:“可是——”

 

“怎么了?”

 

“我——我现在就不能死吗?”

 

韦恩先生猛地吸了口气,摇摇头,可表情依旧平静:“还不行,我们必须查清发生了什么。你想先昏睡过去,等一切稳定下来再说吗?”

 

提姆想了想,点点头。也许趁韦恩先生不注意,他就悄悄消散了。不过他给韦恩先生添了这么多麻烦——提姆瞥了一眼正在戳自己输液管的杰森——他至少能在接下来一两个小时里乖乖不捣乱。

 

韦恩先生刚给提姆注射完镇静剂,洞穴另一端的金属拱门亮起光芒,两个人从光里走出来,原本那里空无一人。镇静剂开始起效,提姆的眼睛慢慢闭上,可在闭上之前,他猛地睁大了眼睛。

 

蝙蝠侠、扎坦娜、火星猎人?这是他死亡生涯中最酷的一天。

 

提姆再次睁开眼睛时,感觉只过了一瞬间,可一切都变了。他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灵魂深处能感觉到,和昏睡之前不一样了。

 

身边有人低声交谈,声音很熟悉。提姆皱起眉,眨了几下眼睛聚焦视线,转头看向旁边——

 

是布鲁斯·韦恩和杰森·托德。

 

布鲁斯紧紧握着杰森的一只手和另一条前臂,好像怕他跑掉。杰森看起来完全不想离开,眼神坚定而认真,比之前清醒得多。

 

提姆……提姆也觉得比之前清醒多了。头脑很清晰,可过去几天的事有点模糊。他记得自己非常担心……某件事。

 

哦。

 

等等,提姆想起来了,他死了。他……他不是死了吗?

 

同样死过一次的杰森,从韦恩先生肩膀后方看过来,和他对上视线。提姆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满心震惊。

 

“他醒了。”杰森对韦恩先生说。

 

韦恩先生转过身,显然刚哭过不久。提姆脸颊发烫,不知道该不该移开视线。蝙蝠侠这样的人,肯定不想让任何人看到他哭的样子。看到蝙蝠侠眼眶泛红、眼角湿润,总觉得不对劲。

 

韦恩先生深吸一口气,艰难地松开杰森的前臂。提姆有点不安地动了动,韦恩先生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不是故意要摆出压迫感,可身材高大的人就是会这样。

 

“你记得发生了什么吗?”韦恩先生问。

 

提姆迟疑了一下:“我……我死了。然后我在杰森的墓前——”杰森听到这话瑟缩了一下,“——他从土里爬了出来,所以我们来这里了。”提姆皱起眉,“我不觉得自己死了,之前是死的,可现在不是了。”

 

韦恩先生点点头:“火星猎人和扎坦娜在你昏睡时,把你和杰森复活了。”

 

提姆的心脏猛地一跳,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心脏正在实实在在地跳动。眼泪涌上眼眶,喉咙因情绪发紧:“我——我还活着?”

 

布鲁斯勉强笑了笑,点点头:“你们都活过来了。”

 

提姆被解脱与兴奋淹没,猛地扑上去,抱住韦恩先生的脖子。布鲁斯吓了一跳。提姆刚想尴尬地退回来,韦恩先生却轻轻抱住了他,像抱着一件易碎又珍贵的宝贝。

 

“谢谢你救了我的儿子。”韦恩先生轻声说。

 

提姆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韦恩先生的肩膀。

 

“谢谢你救了我。”提姆轻声回应,“死一点都不好玩。”

Notes:

作者尾注:
嘿嘿,没想到吧!我故意没给杰森打标签,就是为了骗你们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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