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Ch.0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爱的病变和赘生物。
Ch.1
他们是毋庸置疑的精锐部队，整个食肉目动物挑了又挑的翘楚，底细干净，藉由植于颅内的脑机确保绝对的忠心，谨循培养亚马逊战士的方法进行训练，被领主神奇女侠亲自督导练兵。
整整四十个人，无一例外地胸口中镖，手臂以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着，像脆弱扭曲的枯枝，二十名守卫士兵瘫躺在地，另外的二十名牢房的看守倚扶着墙，敦厚的铁壁回荡着深深的吸气声和痛苦的呻吟。
牢房的合金内壁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口，每一道数码锁均被骇入，大半监控设备显示着干扰的雪花点，束缚衣的碎片散落一地，内里能压制类魔力量的符文还在微弱地闪烁，但已毫无意义。
——这些监禁措施，融化得像烤箱里的奶酪一样自然。
“我要最详细的情报。”戴安娜恼怒得兽型几乎要出来了，云豹的斑纹在皮肤下若隐若现。
“报告、报告至高领主，囚犯在二十分钟之前突破了束缚......他提早计划好了一切。”一名技术人员战战兢兢走到跟前，呈给她和卡尔一段监狱侵袭之前的录像，“这些天，他只有在一日三餐的时间可以自由活动，他...利用这个当口，收集束缚衣的电子组件，组装出了一个小型脉冲仪，袭击警卫人员，破坏收容设施，然后...突破了我们的封锁。”
影像里，布鲁斯的动作非常细微，在守卫手上里领取餐盘来打掩护，从舌下里取出那个仪器，贴放在门禁系统隐蔽的后方，安静地吃完饭，看了几页书，被重新穿上拘束衣——就是这个时刻，攻击发动了。
未遭骇入的监控视频同样被剪辑进来，显示了布鲁斯·韦恩如何在短短五分钟内，挣脱符文的压制，并精确高效地致使四十名武装人员丧失行动能力。
戴安娜向卡尔皱眉，“蝙蝠侠是武力最顶尖的人类，为什么不增派一些有超能力的人来看守？”
“你也说了他只是人类，再抓一次就是了。”卡尔淡然处之。
戴安娜冷笑，“你沉迷和反抗军的统领进行这种警匪游戏。”
卡尔没有理睬她，陷入思考，五分钟，比他以往的速度慢了不少。
他走进布鲁斯的牢房，细致地抚摸一件件物品。墙壁的裂隙切口完整，沾染新鲜的血迹，拘束衣的破片粘着几根银灰的针毛，尖锐得像主人的个性，牢房配备隐私的盥洗室，水管被全部拆卸，磨薄打造成了刺进那些人胸口的铁镖。
他在角落里看到一本书，布鲁斯在监控里读的那本。
被关进来的这些天，布鲁斯唯一的要求，就是提供一些解闷的书刊。卡尔求一劳永逸，给他带了本大部头的农业指南。
卡尔用超级大脑对整部书仔细地翻阅，布鲁斯意外读得认真，他用指甲的刻痕给觉得重要的字句做标记，记号在一个篇章密密麻麻，内容全部关于牲畜的养殖和繁育。
“保重。”一行指甲雕刻的短语在章节末尾，轻飘飘地跳进卡尔的眼底。
“他写了字？”戴安娜也看到了。
研究人员见到迄今为止平淡得像杯水的领主超人不再冷静自持，书沉沉落在地上，他夺过他手里的平板，拖动影像的进度条，暂停在一帧画面，蝙蝠侠的腹部受击，他侧偏着倒下，阴沉的眼睛好像出现一丝慌乱。
众目睽睽下，卡尔化身成了兽型——他从不在外人面前袒露如此私密的形态，他目露红光，变形的骨骼咔咔作响。
戴安娜惊讶地问：“发生了什么？”
卡尔的嗅觉得到最大程度的增幅，巨硕的白色冰原狼迈向裂口，嗅探合金破片上沾染的血迹。灵敏的犁鼻器帮助分辨气味的差别，识别出一丝奇怪的甜腥味。
“即刻出动可以调配的人手，搜捕蝙蝠侠。”这头世界上最尊荣的白狼转头向戴安娜，声音些微颤抖地下达命令。
他穿过那道裂隙，跃进黑蓝的夜空，像一道冰冷的电弧。
蝙蝠侠发动对于正义领主的反叛，由此开启了旷日持久的战争。荣恩、哈尔、亚瑟.....也纷纷跳反，以他们的城市作为根据地，为布鲁斯做着援护和支持。那是场浩劫，仅仅三个月，刚刚建设好的地球被重新用炮弹和硝烟变得混乱，无数人卷入纷争，一个用几年来恪守的约定，破裂却只需要一天。
他和布鲁斯在竞赛，瞭望塔那张圆桌的座位一个接一个变得空缺，许多人死去，他们在比谁更耐得住牺牲。
最终，布鲁斯束手就擒，选择用他自己，换取反抗军其他人性命的保全。
他主动落败。
卡尔跳跃在哥谭的天空中，他的超级听力全面放开，声音如同潮水涌入：雨落、汽车鸣笛、婴儿啼哭、电视杂音、地下赌场的窃窃私语、某个男人在妻子墓碑前的哭泣——唯独没有布鲁斯的心跳。
但那丝甜腥的气味尚存，像一条纤细的蜘蛛丝，延伸向哥谭港的方向。卡尔追踪着，在身后留下一连串音爆的云雾。
卡尔的爪子踩踏着坑洼的雨水，来到港口的一间废弃仓库。戴安娜紧随其后。
“为什么那么慌张？你一直没说明原因。”她抛出疑惑。
卡尔进入室内，抖落厚重毛发里囤积的水分，戴安娜用圆盾抵挡那些子弹般飞溅的水珠。卡尔在偌大的空间搜寻着，开口，“起源于三个月前，还是领主蝙蝠侠的他答应和我做的一个实验。”
明明迫近了目标，他的步履却变慢了。
点滴的血迹在某个地方堪堪地中止，卡尔走近，那直指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那只猫的老套路，安全屋。
冰原狼继续说，像在嚼一块吞咽不下的骨头，“他改造了身体，然后我们......交配了。稳定这个世界，保全这个体制，需要混合我和他基因的继承者，我那个时候没想到他会反叛，也没想到那个实验会成功。”
交配，媾和。现在的他和他之间，用这些冷冰冰的词汇恰如其分。
戴安娜深深吸气，一动不动。
“所以他现在是......”
“他想瞒着我，所以抗拒任何身体检查，所以才会想到越狱。”卡尔和戴安娜步入一条狭长的地下走廊，沉重的步伐将地面踏得龟裂，“现在他在突围中，下腹受了伤。”
“开始抓住他的时候，你没察觉那些心跳声？”
“布鲁斯的兽型可以掩饰那些声音，甚至可以遮掩自己的气息，每次探视，他也只肯用兽型和我们见面。”卡尔顿了顿，“...他想隐瞒的事情，会瞒不住吗？”
戴安娜沉默了一会儿，她也没有发现那些异样，卫兵羁押那只森林猫进牢房的时候，她远远旁观着，只是觉得布鲁斯四肢消瘦，毛绒绒的腹部有些膨隆。
她觉得这条走廊如此漫长，“.....他走不了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