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坠跌/Into the Shades

Summary:

青春时代的遗憾,是没有拉他仰慕的男孩下水。展翅高飞的鸟儿,不在乎恼人的夏蝉。因为他们的寿命何其短暂,而鸟儿所遇的景色万千。
Regret in youth was never corrupt the boy he admired. Because the soaring bird cares not for the summer cicada, For its life is brief, while the bird beholds endless skies. 一起投机取巧者对落马者的围剿
The disgraced, cornered by cur dogs.

第二十章分级mature,其余teenager and up

本文纯属虚构,为深度艺术加工,感情色彩由人的常理推断,不代表现实中人物。

部分人物分析见LOFTER第九章彩蛋,免费解锁,其他分析含有剧透完结后会放送。

Chapter 1: 直男有雨

Notes:

前两章都是喜剧

 

第一章为原宇宙故事

Chapter Text

1990s

夏洛初中留了一级。

初中的时候,他和朋友们去偷鸡蛋。房门口有块小空地,鸡窝在左,小河在右,河流绕着小屋蜿蜒向后,看不到尽头。大家在鸡窝找不着鸡蛋,硬说房子后面还有个窝点,有好多鸡蛋可以拿。提出这个骚操作的好基友没去,让夏洛去。他踩在水里扶着墙往另一边走,踩到了别人丢水里发黑的钨丝灯泡,把腿摔瘸了。

他孤儿寡母无依无靠,现在还捅这么大篓子。夏洛妈妈恨铁不成钢,伤心之余也没有多惊讶,男孩天性如此,作不死就要把自己作到死。据说夏洛他爹小时候也差点把自己作死,夏洛遗传了这种天分。

腿瘸之后,夏洛他妈对他百依百顺,生怕本来就不爱运动的儿子出个三长两短,落个一条腿长一条腿短。夏洛喊疼喊累不愿意上学,伤筋动骨一百天,就在家里躺了两百天。一米八的大高个儿,换药还嗷嗷叫要妈妈。

他本来成绩还不算差,勉强中游,可回去的时候愣是跟不上进度。老师说他摔个腿反而把脑子摔瘸了。夏洛不敢说这是养伤的时候漫画书看多了,现在还满脑子灌篮高手。班主任说这个情况,夏洛可能都考不上最差的技校,何况他还是农村户口,周围只有一个高中会收。既然翘了半年的课,不妨直接留级,本地那所高中不卡应届生。

夏洛回去问她:“妈,为啥我是农村户口。”

夏洛妈妈还在炒菜,头也没抬:“随你爸那个挨千刀的。”

夏洛在她身上没问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为什么随他爸呢?他爸不早消失了。后来他去妈妈常去的那家理发店剪头,那个中午没什么客人。王姨说他越长越像他的爸爸了。

夏洛问:“姨你跟我妈之前认识?”

理发店的王姨一边给他剃,一边告诉他:

“何止是认识,我是你妈的伴娘。说起你爹这事,你妈真是不容易。年轻的时候她要非他不嫁,最后和父母断绝关系。后来为了祖传的宅基地,给你落了你爹的农村户籍。谁曾想你出生没多久,他就下落不明,村里人欺负她家里没有能说话的男丁,宅基地也给占了去。还好,她的父母去世前还是把城里的小洋楼留给她,她就搬回来住。”

王姨说着走了神,给他后脑勺剃出一个洞,一个月才长好。

夏洛的课业成绩实在不好,也随他爸。

夏洛妈妈说要是留级了考不上,他就直接开始工作糊口吧,她年纪大了,养不起食量渐增的好大儿。夏洛可以和隔壁的叔叔一起去工地上搬砖。她一点也没开玩笑。

他生来是个懒骨头,还没傻到分不清是怼一把上学来得轻松,还是当童工去大太阳下搬砖来得轻松。

最后一年他怼得用力,也不抱怨自己的腿了,还真给他怼上了高中。那年中考降分录取,本地最好的一中搬到新校区,扩招了,七中缺生源,只好也扩招。只不过从此以后他的右腿比左腿长一点点,这个问题也许下辈子可以解决。(又摔了左腿)

刚入学,夏洛就注意到袁华,他周身那股得瑟的劲,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公子,还有那小脸够正的,可惜打扮得有点俗,老爱穿一身小鸡黄衬衫。夏洛此时还没意识到对同性的赞美意味着什么。周围男生给班里女生的外貌打分、排名,他却望着袁华的侧脸出神。

张扬用笔帽戳他,胳膊下压一张皱巴巴的纸,上边是班里女同学的名字,他问夏洛,你觉得班里最好看的女生是谁。夏洛没转头,他听到他的声音,却听不见他说话的内容,还直勾勾地看向第一排。

张扬了然地说:“懂了,你也觉得秋雅漂亮。”于是他在纸上又记下一笔。

袁华的什么三好学生优秀团干部的头衔,好成绩好文采都是后来的事,大家还互相陌生的时候,夏洛就想和他交朋友,跟他好。

其实这件事,小时候就有预兆。他幼儿园的时候班里来了个新同学。其他男孩子还在吹牛、滚沙,揪女同学辫子的时候,新同学很腼腆,衣服上一个洞也没有,喜欢看儿童书,和女孩子一起做手工。小孩子的友情最苛刻,见他喜欢女孩子的玩意,其他男生都排挤他。

只有夏洛觉得他和别人都不一样。经常把自己午饭的水果给他。那个男孩接过水果,也带走了夏洛的心。

没过多久,他就消失了。老师说他的父母做生意,在一个地方呆不久。他走的前一天,夏洛还说明天要从家里带草莓分他吃。

这件事情他早就不记得,但另一个人他一直记得。

袁华一直对夏洛爱搭不理,以夏洛为首的这群人在他这里脸都是模糊的。看他们吊儿郎当的样子就知道是托了扩招的福才有书读,一群吊车尾,未来八成蹬三轮,爸爸说不能和这些人交朋友。他来七中念书,只是因为离家近,在一中必须要住校。他离家一天,妈妈就会抹眼泪,更别提一个星期不见面。何况他不想挤在臭烘烘的男生宿舍里,晚上没有电脑玩。

体育课夏洛老跑腿帮他买汽水、冰淇淋,袁华打球的朋友笑他有个跟屁虫。冰淇淋放到化了,袁华也没吃,毕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课间夏洛没脸没皮凑上去问题目,袁华也不理,秋雅看不下去,才好心帮他解题。夏洛的眼睛也不看题目,偷偷越过纸面看袁华的侧脸。

他高中时代的许多日子,都是在注视中度过的。

送水不行,夏洛研究了一下袁华的爱好。他看他本子上贴了很多《灌篮高手》的贴纸。印刷精美,听说是父亲托人从日本带来的。那成呀,他初中的时候没少看《灌篮高手》

“这漫画我也看过!”他兴冲冲地要和袁华讨论剧情,滔滔不绝。袁华冷冰冰的,没回应,嗯了一声。

即使发生了这么些事,也只留在夏洛心里。袁华对于他,一直没有印象。展翅高飞的鸟儿,不在乎恼人的夏蝉。因为他们的寿命何其短暂,而鸟儿所遇的景色万千。

热脸贴冷屁股不成。夏洛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成绩单发下来的时候,他想也许他永远成不了袁华那样的。有时候他又想,袁华这么做也太势力了,他可跟他不一样。

他心里憋屈,处了新朋友,老和大春他们说袁华坏话。

而青年心中自己也无法察觉的嫉妒和对未来的不安,破土而出,袁华这个名字就是最好的出口。袁华代表了一切他们欲求而不得的美好幻想。

“袁华多优秀呀?人还长得俊,你夏洛就是明晃晃的妒忌。”

冬梅就不爱他们老揪着袁华不放,总要帮忙正明几句。一群血气方刚的高中男生,老是谈论另一个男生,像什么样子?他们怎么不谈一谈唯一的女性朋友冬梅自己呢?

背后说坏话,也不妨碍他写了封肉麻的信塞在袁华抽屉里,没有署名,却给王老师抓个正行,“站住!这还没到愚人节!你夏洛狗狗祟祟在袁华同学的桌子里倒腾什么?”

王老师扫了眼信,心凉半截,匆匆把夏洛抓到办公室,喊校长,请家长,没敢声张。王老师有事,下节课上数学课。

同学们窃窃私语,袁华和袁华妈妈也来了,具体消息无人得知,传言说夏洛给袁华写了封恐吓信,要给退学。袁华妈妈穿金戴银,华贵得不像个区长夫人,此刻脸色难看。夏洛妈妈在办公室据理力争,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她都脱下鞋威胁大家了,袁华家还要给她一个寡妇难堪吗?也为了区长的民声,夏洛没被辞退,平安读完高中,这件事后夏洛也不敢和袁华有什么交集。

高中之后,他也没干什么正经工作。好在还算有点小才,平常爱弹吉他唱歌,缺钱就去街头卖唱,在酒馆兼职歌手,干几个晚上够他吃一个星期。生活他爱怎么过怎么过。那个吉他是学生时代攒了半年的零花钱买的,他拿到第一笔工资,没有考虑下一顿怎么办,反而换了架新乐器。美其名曰:欲善其工先利其器。这句话是他听袁华说话偷学来的。

多年后秋雅结婚,也给他发了邀请函。其实上学的时候他和秋雅关系还不错,袁华不搭理他,而她可怜他。这会儿她邀请了全班同学,还阔绰地给外地赶来的报销路费,于是来的人不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单身。母亲去后了,没有人管他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也没人在他耳边念叨要早点传宗接代。那些亲戚嫌弃他,早断了关系。

年轻的时候脸蛋还算可以,加上点才艺,也骗过几个小男生。他们是酒吧认识的,夏洛歌喉不错,于是这个人主动过去认识。

第一晚夏洛带他回自己的出租屋,之后每天都见面,他那点小才华唬人最好使,把这个男生逗得合不拢嘴。第三天两人就住到一起,第一个星期结束已经你侬我侬。可惜甜蜜不过两个月,他就嫌夏洛整天不干正事。

一个大雨磅礴的夜晚,他给连人带行李丢出来。

“你特么的不能明天再赶我走吗?”

门砰得合上了。

有时候他也能谈得久一些,可相处久了,激情退却,没人受得了他散漫的态度,跟他在一起是没有未来的。

老同学里也就和冬梅还有大春有联系。听说大家都去,夏洛想把与袁华这多年来的私情了结了,虽然这是他单方面的私情。他拉着袁华又唱又跳声泪俱下,好不尴尬。袁华哪里见过这阵势,激动之下一杯酒泼到夏洛身上。眼见新买的衬衫脏了,八成退不掉,夏洛急得在走廊里乱转找卫生间。

“你夏洛出了这个门就别给我再进来!”袁华气急败坏地大喊,举着拳头还想往外追,给大春和梦特娇夹道拉住了。

他脱掉上衣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声中夏洛失去了意识,新的生活开始了。

水很凉,他真不敢再面对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