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三条培根和两片煎蛋。
Charles害怕眼前这男孩把自己噎死,他从没见过一个人嘴里能同时塞进这么多东西,看着这孩子吃得这么香的样子他也实在找不到插话的时机。
“喏,还有。”这是他给对方递的第二杯热牛奶,实在尴尬的他开始翻看起桌边的杂志。
什么样情况的学生他都见过了,就是没见过一个快饿死的小孩夜袭校园的,Charles假装翻着书心里泛起嘀咕。
两小时前Charles刚给自己猛灌了两杯咖啡,学生们成堆的作业没放过他,抬眼一看桌上的钟表,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这次不一样,这次不像是学生的能力失控——”
“我不确定这是不是理论上的量子能量错位,但这股能量来源相当于小型虫洞!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种级别的能量可以实现时间与空间的折叠…”Hank的声音滔滔不绝。
Charles实在没心思去听,太阳穴突突地跳了几下之后他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要担任这个职位一辈子。
“停、停一会,Hank,我听不明白...“
他揉了揉太阳穴,突然间脑海里就传来了感应。
——【变种人,儿童,男性,低体温】
"等等,Hank,我感应到了一个孩子。"Charles放下手里的钢笔,直直地看向那个感应来源的方向。
"你感应到了他在哪里吗?Charles?是我想的那样吗?"Hank声调上扬。
“我不知道,一个孩子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学院的后山上?”
疑惑片刻Charles稳住神,加强了感应力:“是个我们没见过的变种人孩子,并不是学生...在后山的冲击波实验场那里。"
他说着操作轮椅走向门口的衣架,随便选了一件保暖的毛线外套打算穿上,“抓紧去看看,Hank,也许那孩子现在需要帮助,我会跟上的。"
Hank心领神会地和Charles眼神交汇了一下,便化身成野兽形态快速跑了出去。
望着Hank逐渐没入黑夜的身影,Charles忧心忡忡了起来,学校外围设立了防护网,一般人如果潜入他们会提前知道的,可这次却没有...
这个孩子来历不明,这个时间点“凭空”出现在学校里本身就很可疑,他一般不愿意把人想得太阴暗,但他们见过太多攻击性很强的青少年,没一个是好对付的,何况外界对他们这间学校充满敌意的大有人在,有人类、也有变种人,若是伤害到学校的孩子们...他根本不敢细想。
———希望这次别又是一场灾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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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les跟着Hank的能量来到了后山外围,这是Hank和Alex平时做能量波测试的地方,Hank还和他商量过要把这里改成停机坪,后来他们搁置了这个想法,毕竟刚重启的校园需要更落地的想法,比如,一个彻底戒酒的校长。
晚上的水汽比白天重。
湿冷的雾气凝结在他的睫毛上,Charles揉了揉眼睛,抬眼便看见了Hank架着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孩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Hank!发生了什么?”
“我找到他的时候发现他倒在草坪边上,问他话他也没力气答,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Charles在惊讶之余迎了上去,刚想把自己的毛线外套脱下来给这个男孩穿上,就对上了男孩灰绿色的眼睛。
他心头一震,这双眼睛给他一种诡异的熟悉感,他又打量起这孩子,对方穿着非常复古的灰色衬衫和麻布背带裤,布料薄得非常廉价,上面还沾满了淤泥和机油垢,加上这孩子本来就特别瘦,打眼看上去像个骨架标本在一堆破布里面荡着。
"老天,这孩子是经历了什么..." 他给男孩披上了毛线外套,搓揉了几下男孩的胳膊试图让他暖和一点。
这男孩微微张着干得起皮的嘴,细看之下脸上没有多余的脂肪支撑起他的双颊,显得他的颧骨如同刀削一般,眉骨也比一般人高,双眼里还闪烁着些许戾气,在黑夜晦暗不明的光线里看得Charles汗毛直竖。
“我刚刚大致看了一下,没有什么皮外伤,倒可能是重度营养不良,感觉这孩子饿太久了…”Hank愤慨地说,“想不到现在这个世道还有人这样虐待儿童。”
听罢Charles用意念唤醒了几个明天早上没排课的学生去厨房准备些吃的,果不其然刚把意念传送给他们就回馈到了几声抱怨。
“这可真是头一遭...”Charles犹豫是否要去读一下这孩子的经历,但是现在这个情况还是稳定下他的状态比较重要,这可怜的孩子看起来下一秒就要断气了。
Hank知道Charles的行事风格:“晚上我来看着他吧,你回去休息就行。”
“不,我那两杯特浓咖啡的劲儿还没过去呢…”Charles看向那男孩,“而且,我也挺好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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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餐厅只能听见丁零当啷刀叉与瓷盘相撞的声音。
当男孩把最后一块吐司咽下去后才慢慢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礼,他抬头看了一眼Charles,发现对方也只是安静地等他吃完,并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舒服些了吗?这里还有一盘培根,但如果我是你的话可能不会一口气吃太多,不然明天起来可不好受…"Charles顺手放下书看向那孩子,故意睁大双眼露出询问的表情,期待对方自己开口说点什么。
“谢谢。”男孩有点意犹未尽地抿了一下嘴唇上的油脂,这顿饭可以说是他这几年来吃过的最好的一顿了,他都快忘了培根是什么味道了。
生涩的发音让Charles有些意外:“你不是本地人吗?”
他一时之间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我不知道,先生,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纽约威彻斯特郡,你现在正在泽维尔天赋少年学院里。”Charles答道,继续耐心地等待对方的回应。
这干脆利落的回答却让男孩更加疑惑了,他知道纽约。
父亲的朋友曾经告诉过他那里的酒醉金迷,但从未离开过小村庄的他对纽约没有概念,怎么会突然来到了这里?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昨天晚上他第一次没听母亲的话偷偷跑了出去,本想去仓库里顺一点过期的面包,虽然母亲一再劝阻自己不要这样做,可看着母亲已经凹下去的脸颊,他实在无法压制心中的无名火...
对啊,他们本应该被关在那个军营里才对。
脑袋里挤不出完整的记忆,他迷迷糊糊地看向餐桌旁边这个坐着轮椅的男人,对方一头中长的茶色卷发,面容白净,之前光线昏暗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人有着一双湛蓝清澈的眼睛。
“不,先生,我不是这里人...“
嘴巴机械地蹦出几个词,他的思维就随着糖分与油脂四处飞散了。
Charles发现眼前这孩子已经开始了放空,就知道今天晚上就别指望问出什么了,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对面的少年应声一惊,开始不知所措地道歉起来。
“好吧,我猜你现在更需要休息而不是一个陌生人的质问。”说着操作起轮椅离开了餐桌,对着男孩比了个【跟上】的手势,“实在来不及给你腾出一个新房间了,你可以在我的书房凑合一晚,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好的,谢谢您,先生。”他愣愣地跟了上去。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Charles歪头看向跟在旁边的少年。
"Erik Magnus Lehnsherr,先生,您可以叫我Erik。"
话音刚落,学院走廊就传出了一声尖锐的轮椅急刹声。
...
机油、军靴、面包、母亲、纽约。
和一声沉沉的低叹。
...
“Erik Lehnsherr,试试看吧。”
...
“你是认真的吗?”
“没有更好的推测了吧,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
艾瑞克被争论声吵醒,勉强睁开酸痛的眼睛,视线里出现了昨天晚上带他回来的两个救命恩人。
他首先看见了那个叫Charles的人。
Charles似乎对他的名字感到很吃惊,他也不清楚对方为什么这样,只记得对方问了一堆莫名其妙的问题,比如他是哪里人,又比如今年是几几年,又问了现在有没有战争的问题。
问问题的时候那蓝眼睛忽明忽暗地看了他许久。
"你不觉得我们这个时候应该联系一下他本人吗?"Hank推了一把眼镜,有些手足无措地在原地转了一个圈。
“他看起来并不认识我们,和那个叫Logan的家伙似乎并不是同一个情况,我不敢确定,真的是我们推测的那样吗?”
“...你不会一晚上没有睡吧?你脸色难看得像我实验失败后的培养皿。”
“谢谢你的关心,Hank。”Charles苦笑。
“我昨天晚上问他现在是几几年,他回答我现在是1944年,我从没想过能遇上这种事…”Charles欲言又止,他把脸埋进了双手里开始嘟囔:“上帝啊,我才戒了酒...能不能破例给我一杯朗姆,Hank?”
Hank假装没听到他的请求,挑眉看着他。
发现Hank没有动静Charles知道这次的酒精复燃计划又泡汤了。
“你读过他了吗?”Hank问道。
Charles点点头:“他的记忆,和那家伙一样——”
"咳嗯。"Hank小声干咳一声打断他的说话,眼神示意他话题的主人公醒了。
醒了神的艾瑞克第一眼就发现了自己的汗渍。
昂贵的毯子上印着脏兮兮的痕迹,他着急忙慌地摸了一下汗湿的地方,指间的触觉告诉他这是一张工艺精美到他赔不起的毯子,用衣袖擦了擦汗湿的地方,发现自己的袖口比毯子还脏后就绝望地停止了动作。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暗自祈祷这个好心的Charles能一直好心下去。
听到动静后Charles和Hank两人突然不说话了,像看珍惜物种似的看向这个湿.漉漉的孩子。
见了这场面艾瑞克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从沙发上爬起来迅速站直了身子。
Charles一愣,宽慰道:“你可以放松些,不必太拘谨。”
Hank转头对着艾瑞克说:“嘿,伙计,你觉得现在是几几年?”
艾瑞克实在不理解为什么总有人不停的寻问自己现在的年份,疑惑地回答:“呃...1944年?”
得到答复后Hank回头和Charles交换了一个眼神,说:“你确定吗?孩子,至少在我们看来现在不是1944年...现在是1976年。”
艾瑞克不可置信的张大嘴巴,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欢迎来到未来。”Hank说着拿来一份今天的报纸,递到艾瑞克面前。
艾瑞克拿过报纸仔细看了起来,赫然发现报纸上的日期是1976年8月4号,他掰着指头数了数,离自己记忆中的年份相差了将近32年!
“不,不,这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这太奇怪了吧?!”艾瑞克一边喊叫着一边打量起四周来。
“认真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Charles Francis Xavier,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兼教授,他是Henry McCoy,你可以叫他Hank,他是我的朋友,而你,你昨天晚上突然出现在了我的学校里——”
Charles道:“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们告诉你的是事实。”
艾瑞克捏紧手中的报纸,茫然地看向Charles:“...那我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我们也很纳闷,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才对。”
艾瑞克皱起眉头,开始努力回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但大脑就像卡壳了,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想不出来。
他费力的摸索着:“我...我不知道,当时我们实在太饿了,所以我...啊——!!”
大脑传来被撕裂般的疼痛,艾瑞克抱着头痛呼起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直不起腰。
Charles见状吓了一跳,赶忙去搀扶艾瑞克,“放松,不要勉强自己。”
“你还好吗?”Charles用双手扶上他的太阳穴,有规律地缓慢按摩,慢慢稳定对方的脑波频率。
艾瑞克感受到Charles的体温从指腹间慢慢传递过来,随着对方的手指一圈一圈的摩.擦,疼痛居然缓和了许多。
他慢慢舒展了眉头,抬头就迎上了Charles湛蓝的眼睛。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这个人,一股奇异的情绪从心里升起。
“伙计,你舒服些了吗?”看艾瑞克依然有些呆滞,Charles担忧的问。
艾瑞克一愣,从刚刚朦胧的念头中惊醒,慌忙道:“是、是的,谢谢您!”
“实在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自己,你现在这个身体状况也经不住勉强,没有头绪的事情可以从长计议。”虽然语气带着抚慰,但Charles的表情并不轻松,他小声喃喃道:“看来真得联系他才行...”
Hank在一旁附和道:“暂时体验体验校园生活也不错,你可以先去吃个早饭,嗯...但建议你洗个澡再去,毕竟这个时间那里还有其他学生。”
艾瑞克尴尬的低头闻了一下自己的味道,像是他父亲从港口打工一周回来没洗的臭袜子。
Charles看他被自己的味道熏得够呛,笑着说:“你那身衣服可以直接扔掉了,喔,可别扔在我的书房里。”
他操作轮椅走向窗台边的衣架,那里平时堆放他不常地穿衣服,边翻找着边开口:“浴室就在书房右边的小隔门。”
只见Charles拿出一件紫色的衬衣,挑了挑眉:“大了点,但绝对适合你。”顺手就把紫色衬衣扔给了艾瑞克。
艾瑞克接过抛来的衣服,发现Charles和Hank准备离开书房,他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没来及开口书房的门就关上了。
他站在原地没从懵怔中缓过来。
一切发生地那么自然,这两人就这么平淡地接受了自己?让自己把这当家一样吃喝,还提供热水澡?
——这是什么情况?
艾瑞克懵懵地转头去找浴室门,脑海里突然传来了Charles的声音:
【浴室的水龙头得右转才有热水。】
2.
关上浴室的莲蓬头,艾瑞克看见排水口附近的洗澡水已经快染成了灰色,不敢相信这是自己身上洗出来的污垢,他呆楞着看了一会,转念自嘲了起来。
——我都相信自己来到30多年以后了,还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呢?
他从来没有想过人类的大脑原来有这么强的适应能力,短短一天之内自己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时空穿越、在疑似世外桃源的地方大快朵颐、随后脑海里出现了别人的声音,现在就算是有个长翅膀光屁.股的小孩突然出现告诉他其实已经死了,他也会相信的。
洗漱完换上Charles拿给自己的紫色衬衣,他照了照镜子,意外地合身,镜子里瘦瘦巴巴的自己被这大红大紫的面料衬得终于有点活人味儿了,对这件鲜艳衣服的偏见稍纵即逝。
在来到学生餐厅之前他还担心自己的衣服会不会显得太惹眼,到了餐厅后他就自动打消了忧虑。
学生餐厅不是很大,人也没有想象中的多,学生的打扮倒是一个比一个“奇特”,艾瑞克反而变成了最普通的一个,而且大家基本都已经形成了小团体,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各自成团聊天,根本没有人关注他。
艾瑞克拿了满满一盘芝士通心粉,站着张望不知道该坐哪。
“嘿,新来的?”
友好的招呼打破了艾瑞克的尴尬时刻,他看向那个声音的主人,对方是个英气十足的青年,稍长的棕色头发间别了一副墨镜,骨相锐利的脸型带着一丝痞气,看上去会是校园偶像的类型。
“...是的,我是昨天才来的。”艾瑞克有些迟疑地回答,他根本不确定Charles有没有打算把他当学生。
“叫我Alex,很高兴认识你。”青年伸出手想握手表示欢迎,但发现对方似乎腾不出手来配合自己。
“喔,艾瑞克,也很荣幸认识你。”他尴尬地笑了一下。
“Erik?真是个好名字。”Alex一边打趣一边领着艾瑞克就近坐了下来,“我认识的一个混蛋也叫这个名字,不过你看起来比他可爱多了。”
这话可真不知道怎么接,艾瑞克这几年以来基本没有和朋友放松地聊过天,骨子里只剩下严肃的他只好埋头吃起通心粉,然后抛出一句干瘪的:“这很好吃。”
“当然,周二的早餐一直是最受欢迎的,”Alex是个放松的人,他接过话茬说道:“这所学校的一切都很好,如果有机会我想把我弟弟也带来这里。”
艾瑞克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他害怕自己把这学校吃空了还对这里一无所知,他喝了口水顺顺喉咙,问道:“这所私人学校是什么...我是说,是什么样的学校?大家似乎和我以前在学校里认识的学生都......不太一样?”
他说着打量了一圈餐厅里坐着的学生,这里的学生似乎特别“时髦”,有些学生头发颜色一半一半,有些身上纹着图案奇怪的刺青,有些人的妆容非常戏剧化,看起来皮肤颜色都和正常人不一样。
按他目前的所见所闻判断,这里看起来像是风格自由的贵族学校。
“你不知道这里收留的孩子都是什么人?”Alex惊讶地反问,“…教授没有和你说什么吗?”
听着对方这么一顿反问,艾瑞克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收留」一词让他倍感困惑,许多猜想盘旋在他的脑海里。
“这可真是稀奇,你没有经历过什么特别神奇的事情吗?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可以做到一些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Alex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只见他指尖微微泛起红光,一股高压能量随着光线愈来愈强,在指尖加速着萦绕,就在那股能量就要爆发之际,Alex突然打住收起了手:“可不能继续在这里演示了,但你应该能理解我在说什么。”
看着面前这人施展了一番“指尖魔法”艾瑞克感到无比震惊,他消化了一会,问道:“刚刚的那是什么?”
Alex撇撇嘴:“我告诉你了,‘一般人做不到’的事。”
艾瑞克的大脑快速思索着,很快他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如果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他确实略通晓一二。
艾瑞克对金属造物有特殊的感应。
他从小就可以有意无意地移动一些金属,由于移动的距离微乎其微,他一开始只是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逐渐意识到自己体内的这股力量,能移动的距离也逐渐变长,他时常感应到金属,金属也仿佛在时不时呼唤着他,渐渐地,金属造物于他就如同手指一般。
他能感应到,有些像看不见的血管、神经般的东西链接着他和周遭的金属造物。
“关于这些你能再具体说说吗?”艾瑞克谨慎地问。
Alex看出对方不想打明牌:“.......你现在的心情我大概可以猜到,其实每一个来这的孩子在之前都不愿意展现自己的不同,它是不是给你招来了麻烦?”
艾瑞克一惊,这个叫Alex的好像看透了自己的想法,他一直以来都选择遗忘和压抑这种不同,他惧怕自己的不同会给本来就不安稳的日子招致无妄之灾。
Alex也没勉强他,不再继续话题扭头吃起了通心粉。
“虽然我没办法像你一样很好地控制,但...”沉默片刻后,艾瑞克冷不丁地开口。
他抬手对着桌上离他最近的一把餐叉,那把餐叉颤颤巍巍地漂浮了起来,由于没法控制好力量,那叉子丁零当啷地四处磕碰。
Alex看到这一幕脸色一变,嘴里没来得及咬断的通心粉掉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开始上下打量起艾瑞克。
“你还能移动其他的东西吗?”
“呃,如果是汤勺这种小物件的话,我可以...”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你除了金属还能移动其他的东西吗?”
艾瑞克被他过激的反应吓到了,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他把餐叉握紧,开口说:“我只能移动金属。”
Alex深吸一口气,向后仰:“我说怎么长得这么像,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这和我父亲又有什么关系?
艾瑞克被Alex问得莫名其妙,他眉头打结,刚想开口回答就被远处的声音打断了。
“嘿!Alex!”
站在扶梯边的Hank伸头超这里打招呼,他眯起眼睛朝这里张望,看清了艾瑞克也在,于是给Alex打个手势,Alex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去。
坐在原地的艾瑞克远远看着他们——Alex表情夸张地寻问了些什么,而Hank冷静回答了他,得到答案后Alex又神情复杂地回头看了自己一眼,随后扶着额头和Hank两人急匆匆地走了。
艾瑞克瞪着盘子里的通心粉发呆,他被Alex的回眸看懵了,那眼神绝对和友善不沾边,他现在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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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升级了主脑?” Charles举起联络头盔看着Hank,对方正忙着调试工作台上的数据。
“是的,上半年没事的时候研究了一下新系统,现在这个工作台看起来比之前轻便多了…”Hank头也没抬的回复道,毫不在意的语气仿佛在陈述他刚刚吃了一个苹果。
Charles看了眼工作台上大大小小的按钮和电路,头皮一阵发麻,打趣道:“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感谢你还在我的阵营...”
听到这句话Hank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看着Charles,手支撑着身体半坐在工作台上,犹犹豫豫道:“听着,我知道你也很想她...“
对方一提到 “她” Charles就猜到接下来等着他的是什么了,还没来得及开口Hank就把下一句话说了出来。
“你会联系Raven吗?这次说不定会是很特别的...机会。”Hank虽然强装冷静,但微微捏紧工作台的手已经出卖了他。
这话让Charles一愣,他猜到了Hank的小心思,只不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直接的提出来,他一直不愿意提Raven这个名字,自从他和Erik产生分歧后他这个小妹妹就没回过家。
她还把这当家吗?
只怕厌倦了自己的陈词滥调,她早不愿意回来了。
Charles垂下眼睛,一言不发。
他曾把Raven的转变原因归咎于Erik的影响,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看开了很多,与其一见面就揪着对方的衣领朝他脸上招呼,不如接受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命运这个事实。
看着Charles堪称五光十色的脸,Hank有点后悔自己开口问这个问题了。
“我...答应过她不再擅自‘关心’她了,你应该记得我上次联络她的时候她有多生气,她巴不得找出世界上第二个防心电感应头盔戴上,”Charles短叹了一声道,“不过,谁知道呢?如果之后发生了值得她回来的事情,我会找机会再尝试联系她的。”
这番回答在Hank的意料之中,他不置可否。
“在此之前,Hank,我想确认一下,你说的「机会」...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吗?”
Hank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回答:“我想是的。”
他推了推眼镜,严肃的看向Charles,“你知道的,我反复确认昨天晚上的磁场数据,有很大一部分是不属于当下的,如果真的是来自几十年前的他本人,也许这次和阻止哨兵计划一样,说不定是有一个契机要他过来改变什么。”
Charles略微思考后摇摇头,嘲讽道:“我可不觉得是他本人想要改变什么。”
Hank俯下身调试好了最后一组数据,打开开关,只听“嗡”的一声,电路瞬间连通了Charles手上的头盔。
“好了,可以开始了。”
Charles垂眸打量了几眼这个泛着蓝光的联络用头盔,做了一下心理建设,把头盔戴上了。
「欢迎登陆,X教授。」
随着冰冷的机械女音,光学粒子的人形影像如星光般聚合,一点点呈现在半空.
在Charles的控制下定位逐渐清晰,变种人和人类的投影慢慢分开,星星点点的粒子成像让一切尽收眼底。
Hank看着自己优秀的研究成果,小声感叹了一下。
“你在哪,老朋友...”
Charles一边念叨着一边搜索Erik的位置,霎时间一股熟悉的能量场吸引了他的注意,他锁定了位置。
对方居然就在这座城市的附近。
他诧异地眯起眼睛,没再犹豫,直直地接入了对方的能量。
——情况比想象中要糟糕。
刚接入Erik的能量场就感受到对方扑面而来的情绪,他立刻被激烈波动的情绪带出了眼泪。
“那些天赋异凛的兄弟姐妹们像畜生一样被屠杀了。”
“人类应该惧怕我们,我们才是未来。“
“为何不站在我这一边?那些人值得你这么努力吗?”
......
对方的心念被厚厚的仇恨、迷茫与悲伤包裹着,Charles费力穿过那些尖锐的声音。
“我什么都留不住。”
微弱的一声从Charles耳边擦过,他来不及在意,Erik的记忆画面就涌现了出来。
让他诧异的是对方似乎试图好好生活。
Charles能看见Erik在努力得过正常生活,他在世界各地逃窜,身份换了又换但总是引来各种麻烦。
有些变种人带着目的接近他,试图拉他进奇怪的组织,他也不是完全没有兴趣,去打探过发现那些人不仅能力不行而且一个个自大无比,他实在看不上这些下九流,每当他推开这群人的时候总是发现自己的名字已经被上报给了地方警署。
逃窜了半年的Erik又隐姓埋名,获得了在偏远乡下的修车场工作,原本一切安好的生活在昨天晚上被打破。
正在酒吧放松的Erik,突然感觉一阵眩晕,紧接着他的能力就不受控了,酒吧里的金属物件四处横飞。
他的酒友们伤得不轻,等他清醒过来后立马全力控制,但为时已晚,已经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在他反复强调自己不想伤害任何人后还是被这些村民驱赶了出去。
记忆的碎片如同烟雾般散去,他便看见了Erik本人。
此时的Erik正在一间老旧的仓库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把.玩着手上的金属物件。
他身着脏兮兮的衬衫和工装裤,一身酒气,坐在昏暗的角落里一言不发,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到来,那熟悉的灰绿色眼睛带着玻璃般脆弱的光,直直的看向了他。
看到此情此景Charles的心脏仿佛被人紧紧捏了一下,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
“好久不见,Erik。”
3.
若是路人看向这间灰暗的仓库,只能看见一堆破铜烂铁和一个醉醺醺的可怜流浪汉,可这流浪汉知道这里此刻不只他一个人,他的老朋友来与他叙旧了。
Erik苦笑了一下,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久不见,Charles。”
“抱歉,我为你的遭遇感到痛心,老朋友。”Charles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虽然知道自己现在并不在这,但还是假装坐在了Erik的身边。
感受到对方的靠近,Erik也缓缓放松了紧绷的身体,身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向Charles的方向倾斜。
“Charles,他们从未接受过我们。”
“...Erik,从来就没有过「他们」,我们并不是对立存在的。”Charles垂下眼眸,叹了一口气接着说:“抱歉,现在说这些好像很没人情味,我总是习惯性地与你辩驳这些。”
“...你还是老样子。”Erik轻声道:“也就只有你从来不变。”
尽管只是投影,Charles仍能感觉到对方炙热的目光紧紧落在自己身上,好似想把自己全身扫描一遍,他有些想逃避,过去那些辛辣刺痛的回忆随着对方的目光一点点蔓延上他的全身,他被看得有些受不了了,马上转移话题道:
“关于昨天晚上的失控,你有什么头绪吗?”
Erik摇摇头。
“怎么会?你没有异常的感觉吗?”
“没有,在那之前一切正常,只是在那一瞬间我的脑子里出现了太多过去的画面...”Erik喘了口气,酒精作用让他说不了太长的句子,“我非常抗拒那些画面,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失控了。”
Charles眯起眼睛:“是你小时候的画面吗?14岁左右的时候?”
“你读到了?我还以为那些是我的幻觉。”Erik诧异。
“不,我没有看到相关的记忆,这只是我的猜测。”Charles站起身,“最近我这里也发生了一些让人难以置信的事,我想和你的失控应该有关系,如果有时间的话,我希望你能来一趟学院。”
Erik挑眉,身体向后靠上铁皮墙,思考了一会后才缓缓开口:“...你们遇上什么麻烦事了吗?”
“不好说,至少现在还不算是麻烦事,”Charles道,“我也想和你解释清楚,但这种事如果你不亲眼所见应该很难相信。”
Erik振作起精神,认真道:“我明天可以起身去你那,如果有急事可以随时联系我。”
“谢谢,我在学院等着你。”
看消息已经传达给了对方,Charles急匆匆的准备下线离开,他现在有点担心那个艾瑞克会不会像这个Erik一样能力失控,投影刚转身就被问住了。
“赶时间?”
Charles被问得一愣,回头看向对方,张了张嘴,不确定对方是不是想让自己留下。
“没什么,两天后见。”说完Erik就不再看向Charles,起身自顾自的拿起一瓶啤酒喝了起来,一只手操控起被他融了一半的金属球,漫无目的地把金属球砸进铁皮墙里再抽出,一下又一下发出“框框”的噪音。
———此意为送客。
Charles也没有道别,直接拿下头盔退出了连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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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日的静谧逐渐渗透在校园里,阳光把木质地板晒出了些暖意,这样松弛的氛围让艾瑞克感到些许不真实,自己明明前两天还在遭受苦役,现在这个地方简直像天堂一样。
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艾瑞克再次疑惑。
一楼主厅教室。
他踌躇在教室门外,看着学生三三两两的进去。
中午偶遇Charles的时候对方告诉他可以来听听课。
他诚惶诚恐地答应了,那时Charles正被一群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学生们包围着,他猜测这位教授享有较高的声誉。
艾瑞克把头伸进教室打探。
这间教室很大,却没有课桌和板凳,学生们很自然地席地而坐,这种教学方式对他来说非常新颖,在家乡的课堂上他们只会板板正正的坐在木椅上。
看着大家都很放松的样子,他也不再拘谨跟着学生们走进教室,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下了。
“伙计,你作业写了吗?我都忘了作业是什么了。”
“别担心,听说今天的课是别的内容。”
“那真是谢天谢地...”
艾瑞克听着前面两个学生的对话,好奇起来这些学生平时上课的内容是什么,从Alex和自己的对话中他隐约知道了这所学校的特别。
“下午好,大家,抱歉我来晚了。”
Charles的声音打断了艾瑞克的思考,对方急匆匆地操作轮椅来到教室中央。
艾瑞克抬头看见Charles穿着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搭了一件蓝色衬衣,午后的阳光打在他的金属轮椅上,折射出冷白的光晕,显得这人精致得有些不真实。
艾瑞克怔怔地看了一会,突然开始好奇这人的过去。
他不禁有些郁闷为什么这人会年纪轻轻就坐上轮椅,像这样的人,是谁忍心伤害他?
“我相信有人没完成上次课程的作业,但是我准备装作不知道。”Charles看向刚刚悄悄讨论作业的两个学生,露出佯装谴责的笑容,“这次我们换个新的课程,就当是给大家放松一下吧。”
那两个学生知道他们的对话被教授听得一清二楚,立马面红耳赤地低下头不再啃声。
“有谁能告诉我变种人的定义是什么?”
“是一种由人类基因突变而诞生的变异人种,我们就是。”一个看上去非常机灵的亚裔女生答道。
“非常正确,Meg。”Charles朝刚刚回答问题的女孩比了个赞扬的手势,“在远古时期的尼安德特人眼中,他的变种人亲戚,也就是智人,是一种畸变,而我们的存在,对现代仍然持有基础基因的人类来说,也是一种畸变。”
“不少学说试图证明我们的诞生与人类的核试验有关,也许是辐射缔造了我们的不同,而有些学说则认为变种人早在远古就已经存在,某些神话故事的创作者坚信变种人是远古神祇的后裔,各种学说甚至传说混杂在一起,导致了非变种人群体普遍认为变种人神秘、与众不同,甚至危险...”
艾瑞克听着Charles用平稳的声线诉说他闻所未闻的知识,觉得一阵心驰神往。
“.......近现代发生过多次变种人与人类的冲突,在1973年,战后巴黎和平协定签署期间,变种人第一次出现在公众的视野里...”Charles说到这里顿了顿,垂眸看向坐在角落的艾瑞克,对方正以一种几近痴迷的状态在聆听。
“有一名变种人袭击了总统和内阁成员,这一起标志性的事件也让变种人这个特殊群体浮上水面,人类终于接受了变种人们的存在,不再把变种人当成超自然的存在,但这也加深了他们的恐惧....”
“我知道,我知道!那人是万磁王!”一个男孩大声说道。
Meg剜了那男生一眼,凶神恶煞道:“老天啊,闭嘴!”
万磁王?
艾瑞克默念了一遍这名字。
Charles哈哈一笑,对着那男生道:“看来你对这事件颇有了解,可以告诉我你的看法吗?”
男生声音变小了许多:“不、呃,并没有,教授...我只是知道万磁王对变种人的看法与您不同。”
“感谢你提供的不同观点,但请尽量不要在课堂上打断老师的讲话。”
Charles转头扫视了一遍学生们:“就像人类对我们的看法各有不同,我们这个群体里的人对人类的看法也各有不同,我并不希望彼此互相仇视...根据我之前教过你们的战争历史,你们应该明白,每一次战争的开始都来源于人们对彼此的偏见。”
仇视?偏见?
与Alex的对话重新浮现在艾瑞克的大脑中,对方曾说这些学生们不愿展现自己的不同是因为害怕招来麻烦,难道真的有人因为这些天赋而遭到不公的对待?
“........研究表明人类会对新事物产生恐惧,一部分原因是人类的基因决定的,早在远古时期,人类吃不饱穿不暖的担忧使人类学会未雨绸缪,这种生存本能诞生出人类骨子里对稳定的向往,但有趣的是,人类的历史总是动荡不安,动荡带来了革新,人类在「恐惧」中一步步的走向了繁荣。革新、变动和迭代,是人类历史的主要构成,而我们,作为变种人的出现,也是进化的一部分...”
Charles的声音徐徐传来,艾瑞克定定地望着这位教授,对方讲到重点时总会时不时透出一股傲气,柔和的五官又让那股傲气若隐若现。
“...接受自己的不同,Mutant and proud. ”
这句话掷地有声地穿透了艾瑞克的心脏。
他觉得胸腔里似乎有什么被点燃了,一股陌生的情绪在胃里翻涌着。
...
.
接下来的授课内容是讲解了目前出现过的变种人的类别,以及一些非常基础的关于基因突变的原理,学生们开始打起哈欠,甚至走神,但艾瑞克依然津津有味地听完了。
随着课程的结束学生们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教室,艾瑞克怯生生地从角落里向Charles走来。
Charles正在整理教案,见艾瑞克来到跟前,笑着问道:“第一堂课感觉如何?”
“真是太棒了,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一个群体...感谢您,您真的非常厉害!我还想了解更多关于变种人的事情。”
艾瑞克有些语无伦次,恨不得夹杂着母语告诉对方这堂课实在太棒了。
“能被你这样赞赏我也非常高兴,艾瑞克,空闲时间可以多和这里的学生聊聊天,他们各人也拥有独一无二的天赋,你绝对会了解到更多变种人的事情。”Charles说。
艾瑞克凑近Charles,耳朵有些泛红:“...我还是想说非常感谢您,从昨天到现在您为我做了很多。”
Charles看着他与Erik七八分相似的脸上写满青涩和害羞,老实说他从没想过这种神态能出现在这张脸上,诡异感油然而生。
他啼笑皆非道:“哦、喔...不用挂心,事发突然。”
“教授,我可以叫您教授吗?”艾瑞克问。
“当然,我的荣幸。”
“教授,如果可以我很想留在这里继续学习,但...若是我回去了属于我的时间,这所学校还在吗?您还会记得我吗?”
这话把Charles逗乐了,他一边纳闷那个骄傲的Erik居然还有这么质朴的时候,一边又不忍心告诉他这所学校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牌”,只好打起官腔:“哈哈,30年前的我们可未必认识,但在你回去之前你都可以来听我的课,有什么不明白的也可以和我交流,我很喜欢与学生们讨论问题。”
“真的非常感谢您,教授...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会和母亲一起来学院见您的!”艾瑞克说。
看着眼前少年一脸天真的说出这句话,Charles心脏一阵抽痛,他不再敢看艾瑞克的脸,低下头翻看起刚刚才整理好的教案。
关于艾瑞克的母亲,他只在Erik的记忆里读到过几次,他知道这是Erik本人心里最大的一道伤疤,所以哪怕在后面那么多年的交往中他也没提过,这次把Erik喊来讨论这件事,他不知道Erik本人会作何感想。
谈话已经结束,但艾瑞克依然傻站着。
他莫名不想离开Charles。
这位教授身上似乎有一种特别吸引自己的特质,他从未遇见过这样的人,一时间竟无法概括自己心中的感受。
“怎么了,艾瑞克?”Charles发现艾瑞克没打算离开一直盯着自己看,疑惑道:“还有疑问吗?”
“不,不是的,没有!”艾瑞克不知所措地否认,他发现自己正在极其没礼貌的盯着别人看,转身迈开腿就要逃跑。
“哦对了,有空去买些新衣服吧,你得穿些适合你年纪的衣着。”Charles看艾瑞克一溜烟儿跑到门口正准备离开,赶忙补充道。
“好,谢谢您...”
教室门关上后,隔着门板传出一句弱弱的感谢。
4.
初秋的燥热点燃了逆反情绪,Charles现在对日常的抗生素非常恼火,他不知道服用这些药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Hank的原话是:没有药物支撑你不再能行走了,脊椎的损伤问题很容易出现伴生病,最好每天都服用喔。
每每想起这段记忆,Charles都觉得对方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像哄不肯吃药的孩子。
他把瓶瓶罐罐的盖子拧好放回药品柜,刚回到书房就发现沙发上坐了一副老面孔。
他的老朋友比想象中要早到。
Erik一改那天的疲态,穿着黑色的风衣,里面竟然配了一件挺正式的灰色衬衫,头发也明显打理过,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中带着肃杀。
“你是怎么进来的?”Charles疑惑。
“Hank带我进来的,这里的安保系统又升级了。”Erik说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打理了一下风衣,“你说遇上了什么麻烦?”
Charles皱眉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6点45分。
“稍等。”Charles闭上眼睛用感应连接到艾瑞克,果不其然对方正在酣睡,他没办法只好进入艾瑞克的梦境把他唤醒。
此时的艾瑞克正梦见自己在一家餐厅里,左边一排全是芝士通心粉,右边一排全是培根煎蛋,他开心得满脸开花,拿起餐盘准备夹菜。
突然一个服务生打扮的人来到他身边,他诧异地看向那个服务生,却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容。
“教授?!”艾瑞克吓了一跳。
Charles正穿着服务生的衣服,一脸尴尬地看着艾瑞克:“抱歉打扰你的美梦,但你该醒了。”
艾瑞克一个哆嗦从床上弹起,他茫然地看向四周,没有培根煎蛋,没有通心粉,也没有教授。
睁开眼,Charles言简意赅:“直白点说......有一个男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了我的学校里,而我们怀疑这个男孩是14岁左右的你。”
“什么?”这回答属实超出了Erik的意料,他眯起眼睛,自己消化了一阵后还是感觉哪儿不对,他问道:“怎么?你可以如此确定?读过他的记忆了吗?”
“嗯,和你的完全一样,他不仅和你样貌相似,还说自己叫Erik Magnus Lehnsherr,来自1944年。”
Erik盯着Charles看了半天,发现对方神色正经,一点没开玩笑的意思,问道:“...他在哪?”
Charles想起他刚刚好像并没有告诉艾瑞克醒来后要干嘛,于是垂下眼睛又感应了过去。
艾瑞克正在懵懵地刷牙,眼睛半睁半合,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Charles投影在他身后,刚想开口,就被艾瑞克用余光瞥见了。
“——?!”
艾瑞克嘴里还残留着牙膏沫,被突然出现的Charles吓得一蹦三尺高,脚下一滑坐在了地上。
“喔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吓你,我只是想告诉你马上来一趟我书房好吗?“Charles急忙道。
艾瑞克嘴上糊满了牙膏沫,怔怔的坐在地上看着Charles,一眨眼对方的投影又消失了。
Charles收回神,把目光重新聚焦到Erik身上,发现对方正在等他的答案。
“他一会就过来。”
“你就让他住在你这?”Erik看着Charles这一来一回的心电感应,有些不悦。
Charles叹了口气:“你有更好的办法吗?他半夜出现在我这里,整个人快要饿死了似的。”
“但是...他或者说那个我...为什么会来这里?不对,应该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这里?”Erik依然半信半疑。
“不知道,他本人也不记得,他的记忆里也没有这方面的片段。”Charles扶额,“现在的状况就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Erik张了张嘴,沉吟了一会后走到窗边,他把目光放在窗外:“目的不明,动机未知,却被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送到了这里?”
多年合作下来产生的默契让Charles很舒服,他的老朋友也能很快接上了他的思路,他们在担心的是同一个东西。
他点点头说:“能把一个活物送到几十年后的未来,这样的力量恐怕不是我们能应付得来的,而这股力量偏偏选中了你。”
Erik的眼皮颤了颤,从窗外收回目光:“来盘棋?”
Charles无奈地看向原本应该放着象棋的小茶几,那上面摆满了Hank的资料档案夹,而象棋盘被塞进了书柜高处的夹缝,Erik也顺着Charles的目光看向棋盘所在的位置,发现那高度就连自己也得垫着脚去拿。
“如果你当时听我的话把它们换成金属的,也许会方便很多。”
Erik走到书架边去拿棋盘,他有些勉强的从夹缝处抽出棋盘,不巧把存放棋子的盒子打翻。
啪——!叮当!!
黑白的棋子从高处零零落落地砸了一地,有几枚滚到了Charles的脚边。
Erik给Charles使了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便蹲下去捡散落一地的黑白棋子,他修长的手指将一颗白色战车拾起放回棋盒中,继续了刚刚的话题:
“按你的说法,他的出现和我的失控有关系?”
“他是三天前的凌晨左右出现在学院后山的,如果没推测错的话——”Charles道。
“嗯,也是那天的凌晨左右,我当时看见了...一些不太愉快的画面。”Erik又捡起一颗黑棋。
Charles张开嘴想继续寻问,但犹豫过后还是选择了不开口。
Erik看到Charles这副踌躇的样子,大概也明白了他这个老朋友在想什么,他站起身轻轻走到Charles旁边。
“我看见了我母亲,还有那个军营。”
关于这种话题Charles一直都避讳着说,他低头看着脚边的一颗白棋子,是颗白国王。
Charles弯腰捡起这颗白国王,用拇指轻轻搓着王冠部分,缓缓开口:“他现在还不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在他的那个时间...”
“嗯,1944年,我的母亲还活着。”
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语传入Charles的耳朵,这让他有点诧异,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平静。
Erik把棋子一颗颗装回棋盒里,修长的手指拨弄着棋子的位置,他看着Charles手里的白国王:“还差两颗。”
Charles从思绪中回过神,把手中的白国王递了过去:“还差什么?”
Erik接过棋子,撇撇嘴:“黑国王。”
他环视了一圈地面,没看见棋子的下落,又走到茶几边上查看了起来。
“听着,你有没有想过这次可以有机会改变——”Charles还是开口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Erik打断了他,把端着的棋盒放在了茶几上:“我不想。”
Charles抿了抿嘴,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也跟着对方继续找起了棋子。
心脏还在打鼓。
艾瑞克一大早被两次惊吓,现在明显心率不齐。
他把睡衣脱下来叠好,揉了揉自己摔疼的屁.股,刚想把衬衣换上,行动就被闪回的记忆打断了。
“啊——”艾瑞克压着声音低低尖叫,他脸涨得通红,把头埋进自己的双臂。
为什么会梦见这么丢人的东西啊!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种梦会被教授看见啊!?
Charles教授对他太好了,这间小休息室甚至是为了他特意腾出来的,艾瑞克本打算以学生的身份给Charles教授留个好印象,现在这计划还没开始就失败了,他很清晰地记得梦中Charles教授看向他的表情:怜悯、慈爱和尴尬。
不愿再回忆,艾瑞克快速把衬衣穿上了。
并不知道Charles教授喊他一大早去书房干什么,但他挺乐意去对方的书房呆着的,对方的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木质香,就是这股味道冲刷掉了那来自军营的机油味。
和这个人有关的一切都可以带给自己莫名的安心。
思索间艾瑞克麻溜地收拾完,离开了房间。
“喂!新来的!”
大厅走廊里,一个尖细的声音把他喊住。
艾瑞克应声转头,声音的主人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着实眼熟,在Charles的课堂上见过,但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这人的名字。
长相乖张的亚裔女孩快步走到艾瑞克面前,叉着腰道:“我在课上见过你,我叫Meg,你叫什么?”
艾瑞克想起了这个人,他淡淡答道:“喔,Erik。”
Meg瞪着眼睛打量他,艾瑞克看到Meg的丹凤眼上涂着粉色眼影,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喂,Ford,就剩他了!”Meg朝身后招了招手,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瘦小男孩抱着一打问卷,怯怯地走上前来。
Ford看起来恨不得想把全身皮肤都遮起来,这也不难看出他对自己的皮肤很不自信——他的皮肤是橘色的。
这种橘色很少见,在手腕这种血管明显的位置会呈现红色渐变,而筋络般凸出的花纹覆盖在上面,看起来像精心编织的高贵丝绸。
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外形与常人不同的变种人,艾瑞克眯起眼睛欣赏,不经大脑的话脱口而出:“这么漂亮的皮肤,为什么要遮起来?”
Ford像是被刺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而Meg暴风般呼啸而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在我眼皮子底下欺负Ford!”
艾瑞克一惊,全然不知自己说错话了,他慌张道:“不,我没有恶意,只是真心夸赞...”
Meg一把扯起艾瑞克的衣领,奈何不够高,只能踮起脚尖,她恶狠狠地对艾瑞克道:“你最好是!不然剩下的校园生活我会让你感到后悔的!”
艾瑞克被Meg吓得不敢动,不知道这个疯狂的女孩是不是要揍他,紧接着一张问卷就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给我填!周末的时候我们来取。”
把脸上的问卷拿下来,艾瑞克仔细一看,这问卷是关于变种人的,但有些单词过于深奥,他并不能全部看懂。
从问卷里抬起头的时候,艾瑞克发现Meg和Ford已经不见了,他把问卷叠好放进口袋,继续赶去书房。
来到书房门口。
艾瑞克正准备敲门的手停下了,书房里传来对话的声音,他并不知道Charles教授还有客人,突然一阵东西掉落的碎响从书房里传出。
他朝门缝里望了望,从这个角度并没有看见人,只能看见晃动的影子,他往后退了退,看见门口有一颗棋子。
艾瑞克眨巴了几下眼睛,盯着那棋子看了会,犹豫片刻后便想去够这颗黑色的棋子,他悄悄伸手,但不够距离,只是手指触到了它。
棋子晃了晃,他又向前挪了挪身子。
艾瑞克一个发力,抓住了棋子。
咚的一声闷响,他肩膀撞到了门上,就这样把掩着的门撞开了。
吱呀——
门开了,而艾瑞克半蹲着身体,嘴巴大张,出现在了门口。
“你是谁?”
一男人居高临下地冲着艾瑞克问道。
艾瑞克抬头看清了那男人的相貌,对方一头金棕色的短发被打理得很利索,脸型轮廓硬朗,颧骨突出,一双灰绿色的眼睛带着晦暗的阴戾,英挺的鼻子之下是两片薄而锐利的嘴唇。
———好像一头鹰隼。
哪怕忽视那人高大身型带来的压迫感,艾瑞克也能嗅到一丝危险的味道。
“喔,那是——”Charles开口打断了这僵硬的气氛,说着他来到艾瑞克身边,拿过了他手中的黑国王:“找到了!”
那人锐利的眼睛还在扫视着他,艾瑞克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潜意识告诉他,自己不喜欢也不想靠近这个人。
“来,别害羞。”Charles轻轻拉过还在发愣的艾瑞克:“他就是我刚刚和你提到的——‘Erik’。”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艾瑞克,五官全都皱起来了,“什么?你是说这就是14岁的...我?”
对方的嫌弃很明显,冷不丁地被挤兑让艾瑞克觉得莫名其妙,他突然间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声势铿锵道:“我是Erik Magnus Lehnsherr,一个至少懂礼貌的人。“
Charles一愣,随后哈哈大笑起来,他拍了拍艾瑞克的胳膊,笑道:”真该把这一幕录下来,这可不是每天都能看见的哈哈哈...”
“让我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老朋友,Erik,是的,他叫Erik Magnus Lehnsherr——”Charles正色道,“所以...确切来说,他就是32年后的你。”
艾瑞克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