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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彼此的soulmate
Stats:
Published:
2025-09-20
Words:
4,724
Chapters:
1/1
Comments:
6
Kudos:
96
Bookmarks:
3
Hits:
478

【图奈】阿尔图想听睡前故事

Summary:

本篇核心:接上一篇的现代pa,并不暧昧散文段,且看且乐。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01

阿尔图抱着抱枕,睡眼紧接着惺忪起来。他其实不算很困,只是想借着这点深夜里的宁静勾出一点别的事情。怀里的抱枕是牛油果的,年少时吃白人饭必不可少的一种水果,口感像凝固的奶油,没什么味道,硬要说有点像青草,此刻毛茸茸的很好抱。可能是记忆犹新的白人饭牵起一点念旧的意思,也有可能他只是想听奈费勒说话,于是他开始耍赖:奈费勒,奈科长,再给我讲讲你是怎么觉得我也很好的那个故事呗?

没有骂他不务正业的声音,也没有迎面而来的一个脑瓜崩,奈费勒就在他旁边坐着,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手里面是《克林索尔最后的夏天》,很小一本,半个小时就能看完,于是他的声音也像吹过夏末树林里的风,树林背后就是柔和的落日,好像下一刻就要有一片常青藤围着这间卧室长出盎然绿意,悦耳如同一个神话。

 

世界上最神秘的不是宗教、遗迹和无时无刻发生的各种巧合,是我们明明不能剖开对方的胸膛,却莫名其妙看到对方心底。

 

02

唉,要怎么起头比较好,他们之中好像没有特别会讲故事的人。大学时候阿尔图捣鼓过一阵自媒体账号,十几年那会小音符没兴起,只有新浪博客可以记录生活,他在上面随手写点小故事小段子挺有意思,莫名其妙就吃上了互联网这碗饭。比较出名的一篇叫《和猫大战的第九十天我怀疑它上辈子是贵族转世》,详细叙述了自己某天捡到了一只长毛狮子猫幼崽后被猫妈坑蒙拐骗花掉两千大洋赠送绝育,又被迫抚养其子女终身的故事,主角叫贝姬夫人,因为叫得最为谄媚讨好,小夹子音差点把少爷喊成太监,才得了这么一个红颜祸水的名字——但其实他是只公猫,那时候地域笑话还没兴起,发帖实名ip的功能也没上线,不然多半有人要连猫带人和川蜀地区扯上关系。现在此四爪生物正得意洋洋归属了阿尔图他爹,成为逆子叛逃家门后的遗留物——大概是为了气他,老头天天给猫开罐头,现已隆重成为宫廷御赐头号铲屎官,主子的体重也飙升到了可喜可贺的十八斤,重挂卡车一辆,声音低沉浑厚,用身板切实证明了什么叫上错花轿嫁对郎。

微博号有些粉丝,后来这少爷考公时期无聊,也是为了监督自己,在某视频软件开了个新号记录日常生活。现代人都压抑愤怒苦,没时间看他剪些鸡零狗碎,视频热度平平,他也不在意,还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自习室,晚上七点回来在路边买鸡蛋灌饼。那段时间其实蛮灰暗,唯一带来的水花还是某条播放量忽然破五十万的视频,阿尔图不明所以,点进去一看,原来是自己路过服装店时门前落地镜的锅,不小心拍到他露出来的脸。男大,青春,生命力,朝气,织成一副女粉占比90%的数据扇形图,阿尔图哭笑不得,对着一夜上涨的粉丝数沉思了一会,把自己的头像和id改成了荷花和“静如止水”,身体力行地向外界传达他一心只想从政的决心,至于为什么被称为人淡如菊赛道先辈——那都是后面的事。

他早期的视频奈费勒也看过,人大多没出镜,偶尔露个手,拎着一袋八块钱加肠的鸡蛋灌饼哼着小曲踩在路灯下自己的影子上,偶尔遇到小区里的流浪猫还停下来摸一摸。有时候人无法解释自己的一些行为,比如哪怕奈费勒也无法回忆自己为什么要戴着耳机鬼使神差点开合租室友的账号,追溯到五六年前那些赞数寥寥无几的视频里,边听他代表心情很好、杂七杂八的废话边有条不紊地处理手里的文件。耳机里的阿尔图低下头摸猫脑袋,四爪生物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好像开进来了一辆小摩托,其中夹杂几句熟人的寒暄,大家匆匆地来,匆匆地走,他听着那人笑着说对啊回来了,吃了吗接孙子放学啊,然后回家锁门,和那时并不算多的粉丝说拜拜我们明天见,随即视频结束,又轮播到下一条。

后来阿尔图学会用配字解释自己在干什么,合成的人声就在他耳朵里丰富一整天的细节,什么自习室被好心的人送了一杯咖啡,本来想坐公交结果没赶上,只好骑共享单车回家,题目太难十道错七道差点把自己气笑,然后就是笔尖摩擦纸页的嗦嗦声,盖上笔帽说自己终于写完的那一秒得意得像个打胜仗的将军。诸如此类的日日夜夜奈费勒听过无数个,他身边是铺展开的城市地图,一个小人辗转在三点一线,偶尔会被路上找不到家的小孩和打了折的蛋糕绊住脚,更多时候奈费勒听着他疲倦的脚步声丈量现实和未来之间的距离,一遍又一遍地复习,日月轮换,阿尔图之后才这样站到他身边,死皮赖脸地蹲在门口眨巴眼说北京其他地方太贵了,我们合租呗?

收留我一下吧奈费勒,他笑眯眯地说,我可以请你吃鸡蛋灌饼。

奈费勒摘下耳机,陡然生出点不知从何而来的困意,觉得那些视频应该去当asmr,效果一定显著。

后来那个账号重新再启用时,其他东西都已经面目全非,它后来被征用,阿尔图偶尔会在上面发点部门领导让他发的宣传影片,因为奈费勒的偶然出境数据再一次好了起来。宣传科没把他们当回事,阿尔图便突发奇想,让奈费勒每天拿着本书录点长音频传上去,点开都是些类似于《毛●东思想和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理论体系和概论》之类的东西,人也出境,底下评论却都是清一色的谢谢你很好睡……真做成了asmr。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他们两个想起来就做,更新速度堪比王八跑马拉松,评论也是偶尔回复,于是便假装不知道有人疑惑为什么两个人共用一个账号。有网友说你们俩难道是一对?奈费勒没管,只是继续念他的催眠咒,声音平稳,默默把这句评论从自己脑袋里删除。

这种声音先前愈演愈烈,不过谁也没管,其他人也觉得没意思,照样打卡的打卡,完播率居然居高不下。忽然隐藏之前的视频未免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所以只能不管,反正网友只是玩梗,不久之后谣言便不攻自破。

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和半个身体,系着小熊围裙,笑嘻嘻地说吃饭了奈科长。话题里的另一个主角端上来两菜一汤,似乎在等待他夸一句厨艺又有精进。香辣排骨裹满酱汁,手撕包菜爽口脆嫩,最后来一碗紫菜蛋花汤,奈费勒吃得很慢,抬头就看见室友兴致盎然地盯着自己眨眼睛,他想了想,给出自己的评价:“很好吃。”

“那你洗碗,”阿尔图笑起来,“冰箱里还有苹果,我先忙去了。”

做饭的人不洗碗,在他们家是默认的常识。在水流声和泡沫里他偶尔也会想,这个人一天到晚哪来那么多不重样的菜谱——现在奈费勒有点信室友大言不惭“要把他喂胖”的言论是真的了。

他看着碗底的最后一点泡沫也随着水槽顺时针的漩涡消失,仿佛自己多余的遐思也跟着一齐冲走,直至重新恢复平静,收起了翘上去的嘴角。

 

03

其实没那么亲密,奈费勒想,大多数时间他们都在各自做自己的事,只有到饭点或者上班下班会一起出门或回家。现代生活的快节奏把每个人拆解成独立的个体,同住在一个屋檐下,大多数的合租关系也无非由礼貌的点头做开头,挥手道别做结尾。因此当客厅的灯光暗下去、投屏荧幕的灯光亮起,他盯着阿尔图兴致勃勃的侧脸忽然意识到:原来他们已经是能在一起看电影的关系了。

不痛不痒的想法,堆在心头上时像一根轻飘飘的羽毛,可越来越多的羽毛堆在一起就成了一座毛茸茸的山。空气软得犹如一层柔软的丝绸,一个更蓬松的脑袋靠上他的肩膀,不多时嘶了一声,重新抬头看他:“你骨头也太硬了吧?硌着我了。”

从羽毛堆里跌跌撞撞跑出来一只棕色的幼犬,他为它加了水添了饭,还是不懂为什么狗会一直响。奈费勒觉得有些莫名,思忖片刻,他说:“那你可以不靠。不然我给你那个枕头?”

有些人上下班完全是两副面孔,阿尔图坐没坐相,总喜欢挨着他或者别的什么,像是有什么难以言说的隐疾。他想了半天没得出所以然,只以为室友太放松,人松懈的时候确实更像一滩液体而非固态。液体的阿尔图说着硌人又挨着人窝起来,场面一时有些好笑,两人都生出一股下一秒就要牵手的错觉,可惜这里不是电影院,他们也只是能在一块看电影的关系,所以下一秒阿尔图往旁目光平稳地注视着荧幕,尽量不往余光里看那只离自己很近的、骨节匀称修长的手。

奈费勒默不作声地往旁边挪了两厘米,足够礼貌,足够克制,不断叩问神游的图科长,你以为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也不是,所以早点洗洗睡,好在明天是星期六,可以独自一个人思考到很晚,第二天早上六点睁眼,看见北京的太阳。

 

阿尔图的道心不甚稳固,经不起推敲叩问,和阿图娜尔聊天时经常落于下风,时常被亲妹一口一个“他还不知道啊”感叹得落荒而逃。感情是可以被修剪被掩饰被彻底埋没的——人过三十就不得不意识到,敢于把冲动摆在台面上说干就干、大哭大笑大吵大闹肆意生长的只是二十岁的愣头青限定,当一个人拥有稳定的收入和工作,你就很难再做出冒险的行为,也很难拥有坦白某些东西的勇气。阿尔图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聊天框里的那句“算了”迟迟没发出。那位娱乐圈新晋小花此时在他的手里恨铁不成钢,这是多正常的一件事,曾几何时他二十多岁,也理解不了电影里“爱是放手”的主题曲。

太打扰了,太吵闹了,这个世界没那么多恋爱要谈也没有那么多人非要在一起。他胡思乱想着看向不远处的奈费勒,视线裁剪到刚好能在中央装入一个高挑清瘦的背影。后者察觉到他的视线,扭回头,额头上被不知哪个小孩贴了一枚贴纸,小红花的,就这样明晃晃撞进他视线。

腿上的残缺并不影响他蹲下来被孩子贴贴纸,奈费勒行动自如,笑着招呼他快点过去。这是一帮有自闭症的特殊儿童,奈费勒偶尔会来这里陪这群他资助的小孩一起画画和看书,今天顺手也捎上了阿尔图。刚才他忽然被里面的一个小女孩送了贴纸,星星的孩子庄重且仔细地把小红花贴在奈费勒脑门上,仿佛一种无声的认可,也像某种加冕的仪式。他把阿尔图喊过去,声音依旧轻轻的,油然而生一种近似炫耀的味道:“看,现在这些孩子都愿意和别人分享玩具和书本了。”

“嗯嗯奈老师,您马上就能考个幼师证了,一年工龄十年教龄的那种,”阿尔图压着声音接他的茬,“小红花呢,还有没有?给我也来一朵。”

“没那么好拿。”这位平日不苟言笑、额头上贴着贴纸的奈科长挑了挑眉,“刚才看什么呢?”

阿尔图面不改色心不跳:“和我爹那边的负责人谈项目呢,法拉杰说最近创收好,他能给我找一些更专业的儿童心理咨询师,每周的周一周三周六上门给孩子们做心理疏导,费用由公司负责。来了好几次也没帮什么忙,不过还好我有一个还算靠谱的爹——现在我能要小红花了吗,奈老师?”

这话半真半假,真的在于他确实这么做了,假的在于他本来没打算直接说,在人前如此这般有些讨赏的嫌疑。奈费勒听完眼睛都是亮的,话刚落在地上,他就紧急撤回了自己的前半句,欣慰地给场内最大金主也按了一朵花下去。位置很巧妙,和他头上的地方相差无几,只是轻轻一点就把阿尔图仅存不多的理性打散成碎片。

他站在旁边,看阿图娜尔零零散散一屏幕的消息,通篇都写着“至少试一次不会后悔”,面前是和小孩温声细语说话的暗恋对象,于是想象力开始自行编织,阿尔图仿佛看见自己得不到回应的那个时刻,奈费勒也在温和地说拒绝。他不需要和任何人建立一段需要靠亲密接触来调剂生活的关系,也有充足的借口绕开世俗的指指点点,甚至说不定还会反过来安慰他不必一棵树上吊死。苍天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阿尔图捏紧手机,越想越觉得自己走进一个死局。

然后他安慰自己:好歹上吊前你还可以拿钱买笑呢——怎么砸钱不算砸钱呢?没看到他刚才眼睛都亮了吗?

唉,真好看。

阿尔图晃晃脑袋,额头上的小红花一起跟着他晃,贴纸的黏胶粘住一小块皮肤,很快他就被情绪推走,尽心尽力地当奈老师抓过来的免费劳动力。和这些特殊儿童待一起实在太累了,阿尔图回到家便如死鱼一样瘫倒在了沙发上,看着旁边收拾东西走去浴室的背影刚想准备欣赏,岂料奈费勒路过他身边时顿了一下,有点好笑地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还没撕下来呢?”

他说的是那枚贴纸。阿尔图几乎快把这事忘了,眨巴眨巴眼,他对着近在咫尺的奈费勒嬉皮笑脸:“不舍得撕怎么办?”

有人回以一声无奈的哼笑,神色自如地绕过沙发,四平八稳地去洗澡——看着真不像个瘸子。阿尔图想。

他不能再这么肖想自己的室友、二等功拥有者、京市孔子转世、幼师资格证预备役和铁齿铜牙纪●岚北京分岚了,阿尔图眨着眼睛,走进卧室翻开一本笔记本,小心翼翼地把额头上的贴纸摘了下来,再小心翼翼地贴进笔记本的扉页,最后合上本子,假装没听见自己在此时的心如擂鼓的心跳声。

 

04

“所以我们之间还是没有一个人会讲故事,”阿尔图埋在毛茸的枕头里感慨,“我也没听出来哪里很好。”

“这是你要我说的,”奈费勒垂着眼睛翻书,“还听不听?”

“……听。”

奈费勒房间里有只体型很大的鹦鹉,蓝绿色,强劲有力的爪子和鸟喙看着能开核桃,此时它正站在旁边的鸟架上梳理自己的羽毛,刚才不知道听见了什么关键词,正兴致勃勃地往这边看。

鹦鹉扑腾翅膀,从架子上滑翔到床头柜上,毫不客气地用爪子踩出哒哒哒的响声。它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人类,小眼睛滴溜滴溜地打转,忽的开始自说自话:“阿尔图,笨蛋!”

阿尔图:“……”

阿尔图:“你能不能管管你的鸟?我总感觉它把我当假想敌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往奈费勒旁边凑,恨不得全方位彰显自己楚楚可怜大狗依人的一面,被鸟欺负得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奈费勒一招手,那只鸟就乳燕投怀似的扑到他胳膊上规规矩矩地站好。奈费勒放下克林索尔,歪着脑袋问他:“你想不想问它你怎么样?”

“…呃,你觉得阿尔图怎么样啊?”

“阿尔图他是个好人,有爱心,很好很好——”

鹦鹉大叫:“但是阿尔图,笨蛋!”

Notes:

泥嚎我想要comments和kudo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