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佩德里眼中是那一日的倒影。
考完最后一门功课，佩德里和他的朋友们开始了四人小队的秘密探险。上午的天空一度阴沉，但预先备好的小船驶出港口时，天气又明朗起来。
“我就说我对天气的预判不会错！”船长的儿子弗兰骄傲地说。
“你在考场上往窗外瞄了多少次？梅尔先生狠狠瞪着你呢！”丹尼笑话他。
“无所谓，下学期也没他的课了。”弗兰说着向前方张望，“今天的风向也很合适。顺风而行，一个半小时就能到‘那个地方’……”
小船沿断崖外侧绕行，浓厚的海水气味渐渐围上来。坐在船上观察海面波纹，让佩德里想起教堂里巨型玻璃花窗投下的光与影。富有宗教色彩的古老传说在交织的不规则图形里起伏扭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半透明的蓝绿色水面扑到他们脸上。火山、龙血树、映照命运的星空，这是岛民孩子们一切幻想与噩梦的来由。而他们此行的目的地则是所有传说中禁忌的极点：特内里费的『禁域』。
少年们心照不宣地避开这个不详的名词，描边似的闲聊。他们说交卷后前后左右的同学都想找佩德里对答案，却发现这位优等生已经溜得不知所踪；弗兰母亲打理的种植园今年是一场丰收，要他挑出最饱满的果实送给朋友们；鲁本准备申请伊比利亚半岛上的冒险者公会，所以他格外关注这次考试成绩……
佩德里趴在船沿上，向外垂下手臂，形态各异的浪花从指间穿过。见他默不作声，弗兰凑过来挠他的侧腰。
“别这样！我会掉下去的！”佩德里抓住船沿咯咯笑起来。
“又不是不会游泳！再说了，你这么小，我一秒钟就能把你捞上来。或者说你想和这片海的鱼儿多玩一会？”丹尼说。
“从魔法源头游出来的鱼儿说不定也是魔法大师呢！”弗兰说。
“能见到魔鬼鱼就好了，”佩德里说，“传说向他祈祷就能实现愿望呢。”
“‘魔鬼鱼大人，赐给我吃不完的香蕉吧！’不用想都知道pepi要说什么……”丹尼合并双手做出祈祷的样子。
“你真是一点也不了解他！难道不是‘请让我学会究极的魔法，成为称霸世界邪恶的大法师’？”弗兰说。
“哪来的后半句啊！”佩德里叫起来。
“有没有感觉变凉快了一点？”负责划桨的鲁本开口了。
“有冷风吹过来。那就是快到了！”弗兰说。
抹过最后一个转角，漆黑的洞口远远卧在崖壁凹陷处。随着小船驶近，海水的颜色也越来越深，像搀进了暗色的墨水。被海水冲刷光滑的洞口弥漫出格格不入的寒气，简直来自另一个世界。危险，快回去，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仿佛听见洞窟用大人们的口吻发出警告。但类似的话已经听过太多次了。
佩德里担忧的魔法屏障并没有出现，小船平静地划进洞口。四周光线骤然缩减，像一场突发的日食。“哇，好冷。”佩德里说。他仰头看见顶部的石壁上荡漾着薄纱般的水纹，两旁垂下湿漉漉的钟乳石，滴水声在洞穴里回响。
“pepi，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魔法吗？我没有感觉到魔法……好奇怪。或者说恰恰相反，这里居然没有任何魔法气息……”
“不会是走错了吧。”
“没有错。”鲁本说。“你们看，我们不能再前进了。”
小船在横贯水面的巨大铁链前停下来。
“应该可以游进去。”鲁本说。他是四人中冒险经验最足的。
“还是不要去了吧……到这里就足够了。”佩德里说。
“没事，我潜下去看看。把照明灯给我。”鲁本脱下上衣，拉了拉拴在腰间的安全绳，接过魔法驱动的照明灯。
“哪里不对劲就立刻回来。”佩德里说。
“没问题。”
鲁本在船头做了简单的拉伸动作，深吸一口气，流畅地跃进水中。另一端固定在船上的绳索不断拉长，翻腾的泥沙让水面变得浑浊。仔细再看发现并非泥沙，而是一种黏稠、深红的沉积物，被入水者搅动成水母触须般的拉丝形状。类似水母伞盖的部分每团约莫拳头大小，像腐烂又泡胀的番茄在水下沉浮，散发出不同于海水的腥咸味。
“一直没看见灯光浮出水面啊。”弗兰说。
“可能它储藏的魔力被洞穴吸走了……”佩德里说，“这里真的不太对劲。”
“不会有事吧？”丹尼拉了拉船上的绳索。绳索的远端沉在水中，几乎无法拉动。
“鲁本平时的行动也不依赖魔法。再等一会吧。”
佩德里抱住双臂上下摩擦。寒气在衬衣与皮肤间游走，一时竟显得更突兀了。只能等待寒意从体表慢慢渗进体内，稍微挪动身体又升起麻木的凉意。
“好冷啊。”佩德里说。
“pepi这么怕冷，以后可不要抛下我们到陆地上去呀。”
“说得好像我是会变成泡沫的人鱼一样。”佩德里撇嘴，又用手拉扯粗糙的绳索。还是纹丝不动。
“他可能游到了很远的地方。”
“话说，今早出门的时候，我看见院子里的鸟蛋孵出来了。等回去了我们去看吧。”“抓点鱼在沙滩上烧烤怎么样？”他的朋友们又开始寻找话题，尝试缓解气氛。强打精神的话接二连三掉在船底板上，像暴雨过后的一地落花。
“果然我还是下去看看吧！”丹尼起身走向船头，脱掉上衣。就在他将要顺绳索下潜时，绳索剧烈抖动起来。
“他回来了！”弗兰大喊，同时招呼同伴们向上拉绳。拉出水面的绳索都裹着一层红色黏液。堆在船上的绳索越来越长，终于水下涌出大量的气泡，然后露出奋力划动的肢体。
鲁本被众人拉上来，来不及拨开脸上的黏液就趴在船上呕吐不止。然后他解开绳结，把肮脏的绳索一并扔进水中，扯着嘶哑的嗓音叫喊：“快出去，离这个洞远点！永远不要来这个地方……！”
2
浸满佩德里的血肉气味的触手们，在暗无天日的巢穴深处侵犯他。
手腕粗细的触手把截断四肢的身体吊在空中，粗暴侵入他的口腔。湿热的腥味挤在上颚与舌面之间令他频频作呕，溅出的唾液凝固在脸上。脖颈被绞住，勉强能最低限度地呼吸。触手吸附上四肢凹凸不平的断面，缠住断裂的腿骨，或伸进残损的肌肉中来回搅动，像用力把碗里的糊状食材搅拌均匀。不时有被掰碎的骨头落下去，或许落进了柔软的触手丛中，听不见落地声音。佩德里的身体抽搐了一下，从堵塞的咽喉里挤出哭声。并不是祈求什么，只是如果不做出反应的话，触手们又要像摆弄牵绳木偶一般拉扯脱垂体外的神经与血管。无法承受的剧痛电光石火般贯通全身，直到他的五脏六腑都剧烈颤抖，从肉体最深处爆发撕心裂肺的惨叫。温热的尿液淅淅沥沥流出来，又失禁了。
比痛觉更令他错乱的是无孔不入的性快感。在胸脯附近摇摆的触手不时碰到穿刺留下的乳钉，只是轻轻撩拨就让他被尖锐的快感席卷，发出一连串神志不清的呜咽。触手上密布的吸盘自根部向尖端逐步缩小，自下而上攀上性器，恰好让较大的吸盘包住阴囊挤压，小巧的吸盘环在尿道口周围扭动。层层包覆的刺激在佩德里眼前绽开放射状的闪光，身体在紧密交错的亢奋与垂死间沉浮。强榨出的精液与触手分泌的黏液混合涂抹在茎身上，被触手缠住上下套弄时发出咕咕唧唧的水声，搅和进佩德里半梦半醒的呻吟。混杂的液体粘在腿根，积累到一定程度后缓缓垂落，流进大腿的断面，溅起一圈圈腐蚀般的灼痛。
本就所剩无几的精液很快被榨到尽头。单纯的撸动不再奏效，触手们转而寻找其他出路。触手顶端裂开花瓣状的结构咬住尿道口啜吸，同时用薄而光滑的侧面刮蹭敏感的系带。直到另一根细小的触手钻进尿道，铃口才颤颤巍巍渗出几滴清液。下体不断传来灼烫的剧痛，佩德里想他的性器一定肿胀得惨不忍睹了。
“不要……不要碰那里！”发现触手已经像觅食的蛇一样爬进臀瓣间磨蹭起穴口时，佩德里绝望地哀叫起来。先前被凌虐后穴的记忆像煮沸的气泡一样在他的骨头里密密麻麻地升腾。触手在紧缩的肉褶上滑过，他的脊椎立刻变得酸软发烫，小腹不自觉地收紧，肠肉自深处开始收缩。触手细长的尖端一点点插入，微凉的触手在软肉间蠕动。
“哦啊……”这种程度的刺激，好像也不是无法忍受。
然后进来第二根。两根触手上下交叠，像剪刀一样慢慢张开角度。
“……呜！”佩德里只是被掰开穴口就高潮了。像饥饿的人闻到食物香气就流出唾液，他的肠肉此刻兴奋得发抖，主动泌出滚热的爱液浇在接连探入的触手上。黏腻的水声填满肉褶间的空隙，自内而外散发出浓郁的淫靡气味。湿软的细肉与触手的吸盘缠绵在一处，顶住敏感点拼死摩擦，炽热得发亮的情潮一阵阵翻卷成巨浪。“呜呃呃呃……”触手在肠壁间不断胀大，未愈合的伤口被撑裂流血，翕张的肠肉还在贪婪吞吃。佩德里只能像肥胖的蚕蛹一样扭动，最大尺度的动作也不足以称作挣扎。被幻痛包裹的断肢又迸发出痉挛，髋关节发出怪异的扭转声，新的剧痛令他的身体一阵抽搐。夹在肉壁间的触手乘势凿在敏感点上，这具身体就顺从地高潮了。
触手射精时，些微的记忆一同灌进来。
这是不属于他的、岛屿的记忆。
“……！”
佩德里在黑暗中瞪大眼睛。他的头脑还在高潮的余波里晕眩。
“这就是……『究极的魔法』……”
“我早该想到的……”佩德里对着脑海中的讯息喃喃自语。
佩德里想起多年前的探险。当时停船的位置，再向前一点，就会看见这座岛屿跳动的心脏。
想来鲁本惊恐的反应，也是因为看到了这种东西。
一切从『究极的魔法』开始。那是把光运用到极限，从而逆转时间的魔法。
如此强大的魔法当然会受到严格的使用限制。
或者说，只有经历残酷『献祭』的人才有使用它的资格。
把自己全身心地献给特内里费。斩断冗余的肢体，进入岛屿的『禁域』。通过洞窟中的触手与海岛相连，让肉体、灵魂、所有的魔力都与岛屿同化，从而用超越时空的魔法维持岛屿的秩序。
这是特内里费人在危机四伏的火山与大洋之间存续至今的秘密法则。
“小佩德里”经历试炼获得魔法的传说，就是岛屿筛选合格牺牲品的故事。
上一个在这里死去的孩子也叫“佩德里”吗？他确实看见肉块般的影子吊在空中。
佩德里不敢再想了。
触手继续奸淫，体内的魔力通过它们向岛屿流去，往日的记忆浮在眼前。
离开海岛时父亲笑着挥手，母亲背过身擦眼泪。
哥哥捶了他一拳，把平日争抢的皮球塞进他怀里。
他在大加纳利岛上结识了第一个公会的队友们。他被推选参加马德里的冒险者选拔，遭遇荒诞的败落。
他在瓦伦西亚的海滩上第一次遇见费兰·托雷斯。这位忧心故乡的骑士在黄昏的阴翳里徘徊。
后来他收到巴塞罗那的邀请。冈萨雷斯一家都是巴塞罗那公会的支持者，金丝雀送来的贺信堆满了桌子。
……
过往的人生收束在这一刻。
被囚禁在洞窟里为岛屿所用，再也没有广阔或平凡的生活……
魔力快要流尽，佩德里感觉到那股深埋体内的异样法术，先前击倒他的『魅惑』。为加维破解时，其实无法消除，只是把法术转移到自己身上，用自身的魔力将其压制。现在的魔力不足以控制，于是它又活跃起来，向他展开朦胧的梦境，强迫佩德里想起系在法术另一端的那张脸。
“小加维……”佩德里感觉自己的心脏猛颤了一下，随即像受惊的刺猬一样缩成一团。我有很多话想和你说。称之为“话”可能太有条理，他心里只是堵着一团等待孵出言语的思绪。它再也不会孵化了。
动身前往特内里费的那天，站在拉玛西亚宿舍的庭院门口，还是没有去喊加维。天太早了，他刚睡醒时比平常更冲动。不过是短暂的分别。如果通过『试炼』进入新的阶段，一切都有新的解法。无数借口推他躲避那双动物幼崽一般的眼睛，正如夜间潜入校舍后院的不开放区域，在迷雾与丛林间提防管理员的提灯。
佩德里已经发现自己把有毒的目光钉在加维与其他人的相处上，把眼前一派温馨的木刻版画钉得支离破碎、面目全非。加维扭头看向他时又感觉自己沐浴在照明魔法的乳白色光线中，从头到脚照得透明。于是除了惯例的问候什么也说不出口。最后连问候也放弃了。
已经无从回想这份晦暗心情的源头。或许从第一次相遇开始，每一刻相处都在微不可视地叠加。
灵活弯曲的触手越过肠道转折点爬进更深处抽插，交合处像换气的鲸鱼一样喷出淫液。水雾般的梦弥漫上来，佩德里看见模糊的影子。再来一点……肥厚的吸盘在黏连的肉褶上碾过，阴茎又被环住揉捏。下体烫得要化掉了。泛白的快感涌进头脑的时候，梦又变得清晰了几分。佩德里感觉到怀念的气息。如果是小加维在那里的话……让我再看一眼也好……
随着热潮的高涨，梦的图景逐步扩大。
终于在下一次绝顶时，昏暗静谧的梦向他张开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