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管栎是一名聪明的Alpha,换句话说,他从小就要求自己成为一名站在社会顶端的聪明的Alpha,拥有绝对的资格去睥睨曾经的议论与噪音。
2012年1月16日,重庆,雨。
在18岁分化之时,他如愿以偿。
而他同时明白,敛去锋芒,才能获得更多偏爱。
为了不浪费自己那极具蛊惑力的甜美脸蛋,管栎在这世间伪装成了Omega。他必须维持一个笨蛋美人的人设,才能获得更多宠爱,宠爱的背后是一种权力的摄取,涉及到引导权与决策权。看吧,伪装自己迷路甚至分不清左右,就会被投来大量慈祥的目光。
舞台和赛场这些实在无法伪装的地方,他也可以用胜负欲与肾上腺素去解释。
他一直伪装得很精明。
在见到闫睿豪之前,他都没想到会折在一个年下小孩手里。
从小就在琴房老老实实吹萨克斯的闫瑞豪没有想到,2018年7月23日,晴,清晨爆烈的夏日光线横冲直撞到自己卧室的床上,险些将自己右脸灼烧出一块焦斑。
比意识先觉醒的是陡然爬升的心跳,他头晕目眩,耳鸣咽痛,母亲急忙把他送去离家最近的河北省三院。
医生从急诊的血样报告中抬起头,微张着嘴瞧着他和他的母亲,半晌才说:
……是Enigma!
他记得那天是生日,家里也准备了足够丰盛的饭菜为他庆祝,而生日蛋糕,普通的8寸,变成了三层的10寸,本是简单的家庭party,变成了来自远亲近邻的海啸一般袭来的登门道贺:
“豪豪真沾气啊,比Alpha还要厉害呢。”
后来闫睿豪睡了管栎,才堪堪反过味来,什么才叫,比Alpha还要厉害。
【正文】
01.
2025年12月末,横店特有的深蓝色隆冬笼罩着轻薄的雾气,墙根死灰一样的苔藓没精打采地等着日上三竿。
今天已经拍完了《嫁入高门》的第7条戏,接下来都是室外戏,拜那条浅驼色道具围巾所赐,无需再露出脖子。管栎套上卡其色的呢子外套,走出内景棚,在外屋墙角的提包里,翻出一枚抑制贴,贴到了自己的后颈部位,用来伪装Omega的身份。
闫睿豪依然穿着贝律清的着装,把金丝眼镜摘下来,折了一条镜腿,挂在领口,倚着门框看管栎。
管栎感受到拍戏搭子审视的目光,寒暄道:“啊,这不,发情期又要到了。对了,听说你是Enigma?”
“管老师不会不知道,Enigma很容易识别猎物吗?就像狮子,它知道自己追的是野兔还是猎豹。”闫睿豪凑近管栎,鼻尖贴近他的额头。
管栎躲开:“这里没有摄像头,你不用跟我营业。”他把抑制贴的包装扔进垃圾桶,“狮子,对哦,你是狮子座?”
管栎打断了试探,将话题轻飘飘转移出去。
闫睿豪低笑一声,指尖擦过管栎贴好抑制贴的后颈,指尖带着点凉意:“管老师记性不好?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说过的。”
管栎侧身避开他的触碰,靠着墙抬眼瞥他,眼尾挑着点漫不经心:“哦,是吗?搭子那么多,记不太清楚了。”
闫睿豪站直身体,重新把金丝眼镜架回鼻梁,镜片反光遮了眼底的情绪,只伸手帮管栎理了理本就平整的衣领,又恢复到沉默寡言贝律清模式。
管栎已了然惹怒闫睿豪的方法。他把空了的糖纸揉成小团塞进口袋里,率先往内景棚走,声音裹在雾里飘过来:“不是教过你,娱乐圈里少打听别人的私事?”
闫睿豪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那人纤细的后颈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片贴着抑制贴的皮肤下,藏着再纯正不过的Alpha信息素,雪松龙涎香的馥奇调,勾得他后槽牙都发紧。
他怎么会没闻出来?从见面第一天起就明白了,哪里是什么笨蛋Omega,这是把最利的刀,裹了糖霜递到所有人面前。
接下来管栎又回到了路小凡的状态,战战兢兢,唯唯诺诺。摄像机镜头在四面八方裹挟住他,他顺着打光板的方向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一小片浅影,连声音都软得发黏:“哥,我不是故意的。”
导演在监视器前点头,喊卡的时候夸了一句管栎入戏快,只有管栎自己知道,后颈那处被闫睿豪指尖碰过的地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发烫,雪松的热香窜入血管,钻入骨缝。
收工的时候已经过了半夜,横店的冬风刮得人耳朵生疼,保姆车停在路口,管栎刚拉开车门,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攥住了。闫睿豪的体温透过厚厚的羊绒外套传过来,带着凉气,夹杂着乌木琥珀的木质香:“管老师,今晚对戏,我有几个地方没懂。”
管栎挣了一下没挣开:“明天对不行?我累了。”
“不行,”闫睿豪往前凑了半步,鼻尖几乎蹭到他的耳廓,“我怕明天,管老师又忘了我们当初说过什么。”
乌木琥珀的味道混合着Alpha专属的压迫感浮将上来,管栎胸口发痒,双腿变软,他偏开头,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闫睿豪,你……”分明小自己六岁,胆子却一点不小。
闫睿豪的指尖顺着他的手腕往上爬,停在了他后颈那枚小小的抑制贴上,轻轻按了一下,“只是我想问问管老师,你裹了这么久的糖霜,要不要拆给我看看?”
恰好这时导演带着剧组几人,一行往外走去吃饭喝酒,闫睿豪见状收起侵略性,“辛苦了各位”地跟他们打招呼,管栎也换上甜美笑容,拖长了声音说:“吃好喝好——”
顺势不着痕迹地挣脱了闫睿豪的束缚。
但易感期仍没有放过管栎。
入夜。管栎的身体涌上炼狱烈火一般的燥热。
他锁上酒店房间门,第一时间扯掉了后颈用来迷惑旁人的、碍事的抑制贴, Alpha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呼吸中漫溢出来。
身体里的紊乱比他预想的来得更猛,分化14年,他早习惯了用抑制剂压下本能,今天却偏偏不行,闫睿豪指尖那点凉意仿佛还粘在后颈上,本是凉的,却勾着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他扶着墙跌跌撞撞走到玄关的柜子边,指尖抖得半天扯不开药箱的拉链,翻到最后才想起这趟出组急,备用抑制剂落在了北京的公寓。
管栎咬着牙撑住墙壁,指节抵着唇才没溢出破碎的闷哼,信息素乱撞得几乎要冲破骨血,Alpha天生的骄傲在这一刻翻上来,又被浑身的发软发热碾得粉碎。他怎么也没想到,不过是下午那点轻轻的触碰,居然能让自己乱成这样——他早该想到的,Enigma对Alpha的吸引力,本来就是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手机偏偏在这个时候响了,屏幕亮起来晃得他眼睛发花,来电人是闫睿豪。管栎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喉结滚了滚,几乎是凭着意志力接起电话,声音哑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喂?”
电话那头顿了两秒,闫睿豪的声音带着点低哑传过来:“管老师,开门,我给你带了东西。”
管栎的心猛地一沉,他扶着墙挪到门口,从猫眼看出去,那人穿着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站在暖黄的廊灯下,指尖还夹着个小小的抑制剂盒子。他咬了咬下唇,指尖搭在门把上,脑子里转了一百个念头——放他进来,一切伪装都会被撕干净,这么多年的糖霜就真的要拆开来露出来锋利的刀了,可他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拒绝的话梗在喉咙里,浑身的燥热催着他向那点乌木琥珀的香气低头。
门开了一条缝,闫睿豪几乎是立刻就挤了进来,关门落锁的声音刚响,裹着独特体味的怀抱就贴了上来,宽大的手掌稳稳扣住细瘦的腰肢,鼻尖埋在他颈侧,轻轻吸了一口气:“我就说,味道骗不了人。”
管栎浑身发软,靠在他怀里,咬着牙推他。
闫睿豪没动,手环得更紧,温热的唇擦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声音哑得厉害:“栎栎,我不走。”
闫睿豪将管栎推到酒店纯白色的床上,管栎闭眼等死。那一刻他想了很多,宇宙的尽头,人生的终点,非洲大草原上红嘴海鸥的迁徙路线。
男人却扯来被子将他盖好,转身去烧热水,背对着他,说:“Enigma和Alpha不一样,是有自控力的。”
“闫睿豪你骂人真难听。”管栎额头尽湿,托托刘海,说。
闫睿豪撕开抑制剂包装,喂到他嘴边:“吃药。”
管栎偏开头不肯张嘴,气息还乱着:“不用。”
闫睿豪也不勉强,就拿着抑制剂蹲在床边,指尖顺着他汗湿的发梢往下滑,语气软下来哄人:“我知道你能扛,但是扛着多难受啊,栎栎,先吃药,好不好?”他身上的乌木琥珀香,一点点压下管栎乱冲的信息素,管栎绷紧的肩膀慢慢松了劲,张嘴含住药片,喉结滚动着咽了下去。
药效慢慢漫开,燥热退了大半,管栎靠在床头喘气,他垂着眼避开闫睿豪的目光,冷着声音说:“看完了?满意了?知道我是装的了?路小凡这个角色的硬性要求是Omega演员,如果你说出去,我就会被换掉。”
闫睿豪没接他的话,把保温杯倒了温水递到他手里:“换掉?我就是冲着你来的。”
管栎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抬眼瞪他:“蹭我热度?”闫睿豪笑了,坐下来凑近他,鼻尖轻轻碰了碰他发红的耳廓,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他:“我蹭什么?我Enigma,想要什么没有,我就想要你。你装你的笨蛋美人,我帮你藏着,没人会知道你是顶级Alpha,我就想看看你藏在糖霜底下的样子,只给我看就行。”
信息素还在慢慢平复,管栎心口仍然发跳。那点多少年都没松过的防备,居然在这一刻裂了一道小缝。窗外的雾还没散,风刮着窗户轻轻响,房间里只剩两个人平缓下来的呼吸声,管栎沉默了半天,把脸偏到一边:“你睡沙发。”
闫睿豪立刻应了声好,起身去拿客房服务的被子铺沙发,背影都带着点藏不住的笑意,管栎看着他的背影,悄悄舒了口气,那点压了14年的紧绷,居然第一次松了下来。
【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