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江南暮夜潮湿微凉，染了风寒的你懒懒倚在软榻上，浑身发软提不起半点精神。
陈慎放心不下，一直守在你房里。亲手为你熬好驱寒汤药，端着瓷碗坐在榻边，眉眼温顺，耐心十足。
药气苦涩刺鼻，你只闻一口就皱起眉，偏头躲开，半点都不愿意张口。
“小师妹，听话喝一点。”陈慎放软声线细细哄你，语气温温柔柔，极尽耐心，“这药对症，喝了今晚就不会反复发冷头疼。苦也就一瞬，我备了蜜饯，喝完就甜了。”
你依旧耍赖摇头，抿着唇不肯配合。
他拿你毫无办法，只好舀起一勺汤药，凑到唇边一下下吹凉，确认温度温润不烫，才小心递到你嘴边，同时好声好气地再次劝说道：
“小师妹，你喝一口药，我就喂你一颗蜜饯， 怎么样？”
你挑了挑眉，看着陈慎一脸真挚的样子，终于张开了小嘴，含上了药匙。
刚把药勉强咽下，眉峰便瞬间蹙起，一脸痛苦之色。
见状，陈慎立刻捏起一颗蜜饯，指尖轻递过来，温柔哄你解苦。
趁着他温柔纵容的模样，你心生几分调皮挑逗。含下蜜饯时，唇瓣刻意轻轻擦过他的指尖，舌尖若有若无蹭过一丝温热。
不过轻轻一瞬的触碰。
陈慎便整个人骤然僵住。
血液瞬间冲上耳廓，耳尖红得彻彻底底，连眉心那颗淡红朱砂痣都染透薄热。他猝不及防收回手，眼神慌乱躲闪，不敢再看你的眼睛，呼吸都乱了半拍，整个人拘谨又无措，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你看着他纯情失态的模样，眼底藏着浅浅笑意，愈发肆意逗他。
几轮喂药下来，你依旧嫌药难喝，扭着身子不肯好好配合。又是一勺药递来，你微微侧身躲闪，手肘一晃想要回绝，本想着再多讨几颗蜜饯的，结果没想到，你的动作幅度有些过大，碗里温热的汤药当即洒出大半。
细碎药汁溅落在你领口，浸湿小片里衣，贴着肌肤微微发烫。
你瞬间疼地蹙起了眉，小声低哼了一下。
看到你被烫到的委屈模样，陈慎瞬间慌了神，彻底忘了方才的暧昧失态，想也没想俯身凑近，拉起袖口，急切地替你擦拭颈间湿掉的衣料。
可当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你的衣襟边缘露出的温热肌肤时，他才忽然惊醒，后知后觉自己动作实在是有所逾矩。
现在的你们不仅距离过近，姿态也太过亲昵，两人的眼神交错，空气里的温度也跟着暧昧地逐渐攀升起来。
陈慎猛地停下动作，沾着水珠的手僵在原处，脸颊爆红，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你垂着眼，偷偷憋着笑，看着他这般纯情温顺的模样，心里暗暗感叹这个小师兄真的是太不禁逗弄了吧。
也正是这一刻，房门被轻轻推开。
陈子奚寻了你许久。
今天一整日他琐事缠身，再加上旧伤反复隐隐作痛，本想夜里寻个清闲，带他心心念念的小家伙出去走走散散心，
可是寻遍了你常去的亭台水榭，始终不见你的身影，便径直来了你的寝房看你是否已经睡下了。
推门一眼，屋内景象尽收眼底。
软榻边，他素来端正克制的徒弟俯身贴近你，姿态亲昵窘迫，满脸通红，神色慌乱难言。
一室静谧，暧昧气息无声蔓延。
陈子奚立在门口，停顿片刻。面上依旧是往日从容温润的模样，笑意浅浅挂在唇角，半点不露锋芒，可眼底的温柔却悄悄褪去，沉下一层极淡的酸意，藏得极深，却又处处可察。
陈慎闻声抬头，撞见师父目光，心头骤然一紧。下意识地想要弹跳起身，退出你的房间。
可不知怎的，在他有所动作前，忽觉心底万般不甘，迟迟不愿直起身退让。他不想松开守着你的位置，更不愿将这份近在咫尺的照料，拱手让人。
陈子奚见状，微微眯了眯眼，僵持数息，才缓步踏入屋内，语气慵懒温和，似打趣，又带着几分通透的了然：
“小慎果然是细致，对我的小家伙照料得也格外用心。”
轻飘飘一句，委婉点破了方才逾矩的亲近。
“师父，您回来了。”陈慎不自觉地攥紧了掌心，压下翻涌的酸涩与不舍，终究依礼直起身，恭恭敬敬退到墙边垂手立着。
“小师妹她今日高烧不退，我来...给她送药。” 话落，人却未离开，就静静站在一旁，目光有些躲闪，看了眼自己师父的脸色后，又一不小心落在你身上，然后便好似黏住一般不肯挪开。
陈子奚余光扫过迟迟不肯离去的徒弟，唇角微勾，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占有。
他径直走到榻边，坐得比方才陈慎还要更近，垂眸望着你，动作熟练地伸手将你的碎发别在耳后，声音带着浅浅的薄愠与宠溺：
“生病了不晓得告诉我，反倒赖着小师兄哄你吃药。小家伙，是笃定旁人最纵容你，是吗？”
你听出他暗藏的醋意，连忙抬眼软声哄他，温温软软的语气，瞬间磨去他大半别扭。
可刚哄没几句，你喉间忽然发痒，低低咳了两声，眉眼蹙起，脸色添了几分苍白。
陈子奚心头的醋意与计较瞬间烟消云散，只剩满心无奈与纵容。他抬手轻轻抚平你眉间褶皱，低声道：
“罢了，不与你置气。等你病好，我再慢慢跟你算账。”
说着，捏了捏你的小鼻子。
“师父，药快凉了。”陈慎忽然出声道，“只不过，小师妹她...好似不喜这药味，得用点特殊方法。” 话落，往前走了半步，仿佛是在暗示着什么。
陈子奚闻言，松开本就没有使劲捏你的手，回头看了一眼被陈慎双手捧着的药碗，几乎没喝几口，又扫了一眼一旁桌上的蜜饯，却已被吃掉了大半。
他太懂你的性子，了然轻笑一声，一语戳破：“小家伙，我看你哪里是怕药苦，分明是借着生病，骗你小师兄的蜜饯吃。”
你被说中心思，抿唇不语，眼底带着点点心虚的娇憨。
一旁立着的陈慎闻言，指尖微微蜷缩，心头酸涩更甚。
陈子奚自然地伸手拿过那碗剩余的汤药，垂眸看着你，语气宠溺，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小小惩罚：
“惯得你无法无天。既然不爱乖乖吃药，那，便换个吃法。”
话音落，他舀起一口汤药含入了自己的口中，俯身凑近你。
不顾你微怔的神色，他抬手轻轻扣住你的后颈，温柔却强势地低头，唇瓣覆上你的，将清苦的药汁尽数渡入你口中。
一口，又一口。
他动作很慢，每一次贴近都刻意从容，明目张胆宣示着独属于他的偏爱。全然不在意身后还站着尚未离开的徒弟。
陈慎静静立在阴影里，死死咬着下唇。
他不敢抬头，只能死死盯着地面，耳尖残存的热度一点点冷却，心口堵得发闷发酸。
他方才倾尽温柔的照料、小心翼翼的亲近，在师父毫不收敛的肆意温柔面前，显得格外微不足道。
你下意识抬手抵在陈子奚肩头，脸颊烧得发烫，眼神慌乱往墙边瞟了一眼。陈慎还站在那里，明明只是安静立着，却让这份密不透风的亲昵多了层韵味，你声音细若蚊蚋，轻轻推拒着他：“陈叔，小师兄还在旁边看着呢……”
这点微弱的阻拦于他而言形同虚设。陈子奚非但没有退开，扣着你后颈的手反而轻轻收了点力道，额头抵着你的，温热呼吸尽数落在你脸上，半点没有要回避旁人的意思。
他余光淡淡扫过身侧阴影里的陈慎，唇角勾着一抹笃定又带着压迫感的笑，说话时唇瓣偶尔擦过你的唇角，字字清晰，故意让一旁的人听得真切。
“看见便看见。”
语气松弛从容，内里的占有欲却直白得不留余地，“小家伙是我的，喂药这种事，自然该由我来。方才劳烦小慎代为照看，如今我来了，自然轮不到旁人费心。”
话音落下，他又含了一大口药，再度覆上你的唇，渡药的动作比先前更慢，缠绵几分，刻意拉长了相贴的时间，完完全全是宣示归属的姿态。
你无处可躲，只能攥紧他身前衣襟，羞得闭上眼，连耳尖都烧得通红。
墙边的陈慎肩膀微微发僵，牙齿咬得下唇泛白，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阵阵酸涩往心口涌。他抬眼匆匆瞥了榻上相依的两人一眼，又飞快垂下头，视线死死钉在地面，不敢再多看半分。
他亲手熬药、耐着性子哄劝、小心翼翼迁就你的所有小脾气，方才短暂的亲近，此刻都像一场转瞬即逝的幻梦。师父一句话、一个动作，便清清楚楚划分了界限，直白告诉他，你心底最特殊的位置，从来不属于他。
一碗药尽数渡完，陈子奚才缓缓退开少许，拇指轻轻摩挲着你泛红的下唇，眼底满是独一份的宠溺，侧头朝陈慎的方向淡淡开口，客气却疏离：“夜深了，这里不必劳烦小慎守着，你就先回去歇息吧。”
陈慎喉间发紧，半晌发不出一句完整的应答，只能低低应了声是，垂着头转身走出房门，脚步轻缓，却藏不住满身落寞。
房门合上的一瞬，屋内只剩你们二人，陈子奚伸手将你揽进怀里，低声轻笑，指尖揉了揉你发烫的耳尖。
“这下没人打扰了。先前欠我的，等你痊愈，我可要一一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