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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恭悟突然发疯对于不死川家其他人来说都是灾难。实弥也没想到,他只是出去购买一些家里缺少的食物,再次回家看见的却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母亲和弟弟妹妹。恭悟站在一旁,发出低吼,被解开的止咬器散落在地上,沾上血迹。和恭悟缠斗在一起的是他最喜欢的弟弟——玄弥。现在正掐着玄弥的脖子。
恭悟想要吃到他们。为什么?
实弥手中的袋子落到地上,他的肢体像是所有神经全部断开,只能愣在原地,眼睛和嘴好像闭不上了,思绪跟不上现状。恭悟听见了袋子落地的声音,他的视线透过玄弥的肩膀,他的瞳孔竖起,用一种狰狞的笑容朝着实弥笑。
“我亲爱的儿子,你回来了啊。”
“哥哥…快走…”
玄弥想要保护好哥哥,他不想让实弥也卷入这场争斗中。
玄弥的头和双手渐渐下垂,随着实弥的理智一起沉入地下。
实弥第一次体会到了延绵不断的恨是什么感觉,他大叫着冲了上去。
一只幼年兔子怎么能打过一只成年狼?可以。
实弥不知道他是怎么打过恭悟的,他只知道脸上多了几道丑陋的疤痕,他只知道他只有玄弥了。志津、就也、贞子他们被恭悟杀死了,早就没了生命特征。
警报响起的时候,他的拳头才停下来,恭悟死了。死在了实弥手下,一只兔子手下。
不死川家的情况被报给了政府,政府给予了他们应得的补贴,足够他们租一间还不错的房子以及供他们读几年书。
实弥是后来才从玄弥口中知道恭悟是为了债,为了减小开支,明明恭悟与志津结婚时发挚说“我绝对不会背叛志津小姐、伤害志津小姐,我会保护好好我们的家。违背我作为狼的本能。”
志津原本以为她会得到幸福,她也的确得到了几年的幸福,恭悟开始赌博,输了一次又一次,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家暴。
玄弥是恭悟最满意的孩子,因为玄弥是他们兄弟姐妹中唯一的狼。但玄弥一点也不像狼,他的性格更像志津般的食草动物。
恭悟无法违背他的本能。
实弥的生命里仅剩玄弥。
实弥想要给玄弥更好的生活,他从十六岁开始在外打拼,十七岁时创立了“风喰会社”,以惊人的速度扩张,涉足居酒屋、酒吧、酒店、贸易市场,甚至地下产业。他有了新的名字——风。
很多人都不信一只看上去如此柔弱的兔子,能干翻一群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食肉动物。只要你看见实弥大敞的胸口以及在他胸口上交叉的两道疤你就知道为什么了,你猜他为什么敢大敞胸口。
和名声一起被得到的是一份数学老师的教资,他想要离玄弥更近一点。
而他的弟弟只用好好上学,好好活着就好,不需要参与,也不需要知道。
玄弥并不喜欢学习,也不喜欢止咬器,好在他有哥哥和一群好朋友。灶门炭治郎,一只温柔而固执的浣熊;我妻善逸,某种小型犬类,胆小但关键时刻意外的可靠;灶门祢豆子,和哥哥一样是浣熊,安静却坚强;还有嘴平伊之助,据说有野猪的血统,莽撞得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炮弹。
在学校里,玄弥看起来和普通的食肉动物学生没什么区别,戴着止咬器,上课,吃饭,虽然那营养餐并不算好吃,他感觉他快患上厌食症了。和朋友打闹。炭治郎是那种会注意到别人情绪变化的人,他总说玄弥“有时候会露出一种很寂寞的表情”。
玄弥每次都摇头说没有。
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炭治郎:他不是寂寞,他是在想哥哥。
不,不只是“想”。
是“渴望”。
那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玄弥自己也说不清楚。也许是十四岁的某一天,实弥在学校改卷到很晚才回家,疲惫地倒在沙发上,玄弥走过去给他盖毯子时,闻到了实弥颈侧的味道——温热、鲜活,带着一种让他大脑瞬间空白的气息。
他的嘴里涌出口水。
止咬器下,他的犬齿似乎变得格外尖锐。
玄弥猛地退开,冲进卫生间,把门锁上,对着洗手池大口大口地喘气。镜子里,他的瞳孔是竖起来的——那是食肉动物捕猎前的征兆。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恶心。
那是哥哥。那是从小就一直保护他、养大他的哥哥,更是自他九岁后一直细心照顾他的哥哥。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不会抛弃他、不会伤害他的人。
而他想要吃掉他。
明明之前哥哥抱他的时候不会这样的,明明之前和哥哥一起睡的时候不会这样的,明明躺哥哥腿上的时候也不会这样的…为什么?就因为我是狼?哥哥是兔子?为什么?为什么!
玄弥用力砸了一下洗手台,发出“咚”的一声,紧接着是轻轻的敲门声。
“玄弥?你还好吗?需要哥哥帮忙吗?”
是哥哥。
“没…没事的哥哥。哥哥已经很累了,快去睡吧哥哥。”
“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哥哥。”
“没事就好,晚安。”
“晚安。”
玄弥靠在门边听脚步声,直到他听见实弥关门的声音才叹了口气。
忘记哥哥还在了。
玄弥站在卫生间,用冷水洗脸,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默念:那是哥哥,不是食物。那是哥哥,不是食物。那是哥哥,不是食物。
念到瞳孔恢复原状,念到嘴巴里不再分泌过量的唾液。玄弥又等了几分钟才出去,进房间、锁门、上床一气呵成。他回到床上,把被子裹紧,蜷成一团。
代替口水的是眼泪。
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