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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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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6-16
Words:
4,55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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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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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

蛇骨花凝珠

Summary:

一百七十五岁时,潘塔罗涅接受了第一次肺移植手术。

Notes:

在潘塔罗涅抽坏他自己的肺以后,切片们把他按在手术台上解决了问题。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多托雷们聚在一起。
  这件事不算少见,但也实在算不得常见。毕竟多托雷虽然会为了各种原因三两结伴,但很少能凑得如此整齐——但看看现在的配置吧,[35]和[65]挨着,对面个还站了个[45],后面[25]和[18]安分不下来,甚至平日里禁止随便进来的[8]都在这里玩头发。
  这件事哪怕上报给富人大人都能算一份奇景,如果事务不多说不定会亲自来一趟的那种——不过富人大人在窗边抽烟呢,他肯定知道……吧?
  他知道吗?
  多托雷们也不确定,哪怕[8]为了确定这件事已经来回走了几趟了也没弄清楚答案。
  我快秃了。他整理好头发,面色阴沉地对着其他切片打手语。
  放心,他手劲没那么大,你今晚掉的头发还不够做一个毛球。[45]打手语回他。
  你可以主动献出头发补上不够的部分,说不定他下次想起来这件事就心情很好地给你批经费了呢?[18]看热闹不嫌事大。
  首先,这需要潘塔罗涅及时回魂配合反应。[65]将话题拉回来。
  [25]冷笑:我看他不是不回魂,他就是故意的。
  毫无疑问,但他是第一个点破的。其他赞迪克神色各异,最后[8]翻了个白眼,而[45]带着十分无语的表情摇头。
  知道也没用。他如是回应。
  没有人认为应该先没收他的烟吗?这点时间他抽了快一天的量了。[8]憋不住了。
  你可以去偷,再尝试一次。[35]这么说,但完全没有自己动的意思。
  能看见眼睛的赞迪克每人送了他一双白眼。
  显然[35]的自我感觉一向十分良好(好像有点过于良好了),因此其他多托雷的负面反馈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甚至没有让他动身尝试接近潘塔罗涅。
  最后赞迪克们率先无视了这个多托雷,开始商讨解决办法,虽然并无成效。
  [18]认为这种表现是戒断的后遗症,他被盯了几天,哪怕有切片辅助处理公务但香烟是真的没碰过了,现在能动了当然要狠狠抽;[45]说这家伙不可能为了烟放弃自己的钱,敢在这里发呆意味着他在乎的事情已经超过一般量的摩拉了;[25]反驳自己,认为“既然现在还没人来找他说明还没大事,他不至于这么忙”,被[8]怼了一句“因为最近我们为了给他减负没打申请”悻悻放手……
  然后他们一起把视线转向居然一直旁观的[65]。
  最年长的赞迪克往往有自己的想法,这是经验之谈。
  很遗憾鸟嘴什么也看不出来。不过老切片抬起手:你们难道不知道人类有一种情感叫「念旧」吗?愚蠢!
  ——你才愚蠢!这种情感对他这种人有什么用?就算没彻底割舍也不该在这种地方爆发!
  潘塔罗涅是人类,人类没有“割舍自我情感”的功能。而且他当然恋旧了,忘了他那次拒绝换胃的事?
  这么说角膜也是,我建议他直接移植,他问了我三遍能不能修复。
  看,这就是费奥潘。[65]最后一锤定音。他似乎对这个结论很满意,发表完这样的观点以后就不再继续。
  其他切片等了一会儿。
  好吧,我不明白。最后[18]率先打破沉默。那个肺都跟了他多久了?一百七十五年!这玩意儿少说也比一般人的肺多承受了六十年烟草,已经是超常发挥了,他到底在怀念什么?
  怀念的基础是「陪伴」,小子们。[65]发出笑声——或者那只是过重的呼吸声透过面具——然后提着医疗废物,啪嗒啪嗒地走出实验室。
  就像他对赞迪克那样。他当初是如何不接纳我们的,现在就如何不接纳这个新肺。[35]接了一句,手语透不出更多情绪。
  赞迪克们默契地无视了这番发言,下个议题被[8]挑起:那现在怎么办?他像是要把新肺抽得跟旧肺一个德性,没人管管吗?
  抽成他舒服的状态至少需要三天三夜,他的胃支撑不住,他的身上的烟也支撑不住。[45]承担了讲解的职责。当然,你也可以给他送饭送烟,我没意见。
  我有意见。多托雷们齐刷刷投了反对票。
  然后他们转向唯一没动手的[35]:你怎么没反对?
  他的钱会让他提前离开的。他只是心情不好,换肺也不是换掉大脑。
  [45]点点头。抽烟不是为了熏肺,抽烟只是情绪无处发泄。
  他可以打我们一顿。[25]比划完自己先笑了。
  [8]忍无可忍发出了“你们就不能看开一点吗”的动静,认为这么做也好他身体更差了就更要依赖医生了自然有更多东西捏在这么多个自己手里,最次最次也是个更好索要经费的关系,到底这群人有什么看不开的——得到了在场众切片一致的“少说两句”评价。
  天哪他们居然发展出了对他人的同理心甚至于同情心——哪怕这个“他人”的范围是个相当有限的特指也十分恐怖了。年幼的切片摇摇头扔下这帮子傻逼准备离开,转身时听到硬物敲击地面的声响,猛回头:“不站着发呆了?”
  在潘塔罗涅的回应之前来到的是其他切片乃至于自己的恶意。
  “没有更多的时间给我浪费了。”人类看起来没有被冒犯,仍然笑眯眯的,“而且通常来说,实验室里应该禁烟火?感谢「博士」大人的宽容。”
  他甚至没用复数——这倒是让切片们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那么,必须要提醒病人的是,你刚下床,身体理论上经不起这样摧残。回去好好睡一觉,健康作息,少抽点烟。”最后是刚回来的[65]接上了话头。
  “或者你可以在这里选一个医生,暂时给你当私人助理。”[8]仰起脸。
  “那都太昂贵了,我恐怕付不起这样的价钱。”潘塔罗涅说,从赞迪克们中间穿过,颔首道别,最后消失在视线外。
  [18]拍拍自己意思是“你便宜你去”,被[8]晃脑袋甩开手还了个中指。[45]和[35]越过几个小孩去收拾烟头,剩下来的[25]发了会儿呆,忽然盯住[65]。
  “扔垃圾要不了这么久,你刚才去干什么了?”
  “做了一点,或许不会让费奥潘高兴的事。”老者回答。
  “但你还是做了。”在那边打扫的[35]忽然开口。
  他把脸转过来:“有点麻烦的经费申请在我们刚救了他一次命的现在很好过,但不至于让你这样隐藏回答。你到底做了什么?”
  部分切片的眼神开始不友善。
  “没做什么,充其量会让他生气一下而已。”老头儿笑起来,“我会控制事态的。”
  他的肺很好,但气流通过鸟嘴,发出风箱抽拉的古怪响动。
  敌意改变不了什么。他们对本体是如此,对彼此当然也一样。他对自己的轻蔑,[35]对外人一样的敌意,或者[18]那种谁也爱答不理的看不上——但那又如何,难道他们要离开自己或者彼此,向外求诸桑多涅乃至于愈发愚昧的凡人吗?哪怕是[8]都不会做出这么愚蠢的选择。
  但无论他们怎么套话都问不出更多信息了;[25]甚至尝试了一些据说是“来自潘塔罗涅”的话术,同样无济于事——“都跟费奥潘共事这么多年了,这套说辞能管用的对象也就剩你们几个小鬼了。”
  好吧,但没关系。切片们有的是时间,潘塔罗涅也是。
  北国银行的职员很快就发现自家行长手上多了点装饰——那是一枚扳指,底材大概是银,上面还镶嵌了几圈精致的紫色宝石。
  推断市价?那是职级最低的合同工喜欢干的蠢事。能上富人老爷身的物件通常早已不能用本来的价值衡量,哪怕这东西原本便宜现在也该被炒出一个高价了。真正重要的问题是——这样东西是怎么上老爷身的?
  要知道为了日常办公方便,除了那枚戒指老爷手上从来不挂东西。从指尖到小臂,一百多年一如既往。
  流言在以一个比北国银行最高利率的贷款还恐怖的利滚利效率增殖然后飞传。感谢桑多涅大人的技术支持吧,从上班到下班的短短时间,就连踏鞴砂深处的北国银行业务员都参与进了话题,甚至有人开了盘口。
  还有,不要再问背后的庄家是谁了。
  赔率最高的多托雷大人暂时还不知道这些消息。不过没关系,愚人众的公开活动也不少,他总会知道的。
  有知情人对盘口的设置感到遗憾。由于多托雷不止一个的原因,哪怕不考虑两位大人的亲密关系,此项的胜率也远超其他人——你问考虑两位的关系?
  其他切片毫不费力地锁定了[65]。
  “你管这个叫‘让他生气一下’的东西?”几乎每个切片都问了他这个问题,包括进不了配药室在门口喊话的[8],只是态度不同。
  [18]说话还带着青年人看不起全世界的锐气和轻蔑,[25]似乎是真情实感地觉得疑惑,[8]有孩童特有的清澈愚蠢和强烈的好奇,[35]和[45]则明显怀疑他给戒指加了料,其中又以[35]的敌意更为明显。
  分析其他人情感表达乃至于性格的[65]知道这是赞迪克老去或者成熟的标志。这里面既有和费奥潘人情往来逐渐染上的恶习,也有试验切片技术时剖析自我心灵的必要后遗症。其中费奥潘是包容的,他不会因为你学习他的生存之道就排挤你,也不会因为你在时间维度上的变化或不变就远离你。如果你把他掌管至冬财政大权这点纳入考量……完美的同行者,几乎完美。
  要说有什么令人不满意的,那大概就是潘塔罗涅对「多托雷们」的微妙态度。这个该死的、利欲熏心的家伙一直在保持和每个赞迪克的良好关系,范围甚至包括死掉的本体和不堪大用的[8]。退一万步讲,哪怕[8]在未来的某一天起到了作用,向本体示好到底有什么意义?
  潘塔罗涅的回答永远是“死人有死人的用处”,追问急了就会来一句“在某些方面比活人更好用”,但绝不肯透露更多。不管是最接近赞迪克生前的[65]还是远离一切事务的[8],又或者是(并未被)公认最优秀的[35],都没能拿到第三句话。
  但这枚戒指成了个非常合适的突破口,毕竟多托雷们都知道潘塔罗涅那枚戒指的来历。如果[65]的戒指可以被接纳,那是不是意味着……
  行动快于深思熟虑的[25]吃到了第一个闭门羹。
  “送了什么?”[45]问他。
  “扳指。”回复的声音闷闷的。
  [65]因笑得过于邪恶被其他多托雷赶了出去,并且很快就被[8]观察到出没于潘塔罗涅办公室附近。
  “他们似乎认为我送你的戒指只是普通的戒指。”老年人特有的慢条斯理和带强制意味的肯定语气,通常会招致年轻人的厌恶。
  “因为你什么都没跟他们说?”相对年轻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好听。
  “或许只是因为你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亲密接触。”难听的低音炮,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不能都像潘塔罗涅一样说话呢?
  “实际上,”潘塔罗涅听起来在叹气,“[25]已经看过了。”
  “你跟他说过了?”
  “不,但我想他应该能看出来。”
  “那可不好说。”听了一会儿墙角的[25]推开办公室门,在正主“怎么又不敲门”的责怪眼神里把手中东西向对方面前一递:“再试试?”
  潘塔罗涅拿着,没动:“除了修改尺寸,你还做了什么?”
  “不不不,这个是重做的。”[25]一边朝他摇手指一边把老年人往房门外推,“和[65]给你的是一个材质哦。”
  “什么材质?”
  “你的肺。那家伙被我们赶出来之后就找你来了,还没用完的部分在配药室,归我了。”
  潘塔罗涅沉默了一会儿:“他没跟你们说这可能让我不开心吗?”
  “但你会戴上,这就够了。”[25]仰起头,用下巴看座位上的人。
  漫长的沉默。
  青年人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把手上,依旧是那副姿态。
  而中年人不出所料地被快速消磨掉全部的耐心,率先败下阵来:“如我我不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堵门?”
  “对。”
  潘塔罗涅把戒指套上尾指。
  这一举动引发了[25]的好奇:“我以为你会戴在右手。”
  “那有些不方便握笔了。”
  回应他的是赞迪克非常响亮的一声“啧”和摔门声。
  人类的肺体积有限,在做好两枚戒指后能剩下的不多。[18]翻出来的边角料已然被泡褪色,等他做好给宝石留出空位才意识到问题——但没关系,潘塔罗涅会包容每一个多托雷,尤其是在这种小小犯蠢的生活问题上。
  但哪怕已经来到第三枚,他也只是把东西套上左手食指。
  “为什么?”[8]被派来刺探情报,说话时指着男人的右手,“这边的位置还有很多吧?”
  “但我没有对称强迫症,所以左手更方便,毕竟是非惯用手。”对方答,盖章时顺手揉乱那头薄荷色的发丝。
  无功而返,不出所料的。
  比较意外的大概是其他自己的表现:[65]作为第一个送礼物的,还是主动(自称)设计成扳指的,没有反应理所应当;[18]和[25]两个送完还被按在同一只手的,哪怕有意见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表现得太明显,他看不出来也正常;但[35]和[45]至今稳坐钓鱼台一点反应没有,这合理吗?
  ——好吧,不能说一直没反应,只是听[8]回报消息没给反应而已。
  [8]放下刺探专注生活的第二天潘塔罗涅手上又多了新的戒指,甚至是左手无名指这样重要的部件。
  “哪怕这样也没有选择戴在右手”显然会被多托雷们视作危险的信号,这意味着费奥潘对赞迪克本体的余情在一百年后依然强烈,意味着作为死人兼概念的本体依然可以强烈地影响他的判断以及行事,无论他自己是否意识到这一点。
  但在其他切片都送出过戒指的如今,考虑到潘塔罗涅一贯的表现,他一定会用“已经送过了”这种话或者“我要尽量保持你们内部最低限度的和平”这种屁话来拒绝第二枚戒指——因此,把潘塔罗涅从赞迪克中拯救出来的任务只能交给最后也最强的[35]了。
  你问[8]?人小鬼大不许早恋,在赞迪克内部会议时就已经被否了。
  在切片们违心的祝福里[35]下了班,第二天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实验室。
  “哪只手?”
  “左手。”
  [18]表达了自己的鄙视:“装不装?”
  “但这是最大最好看的一个。哦,它的位置还很惹眼。”
  “你给我躺手术台去上我给你治脑子来了!”
  傻逼两个。[8]冷眼旁观了一会儿,发现没多大乐子,转身离开。
  潘塔罗涅推门而入,险些把他鼻子撞歪。
  “抱歉——有人跟我说这边好像要出事了,不过看起来还在可控范围内?”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人拉到一边,视线环绕一圈点点头,自己回答了问题,“看来是这样了。”
  所有切片把视线放在那只手上:大的,小的,带戒面的,无宝石的……潘塔罗涅身上装饰着他们的礼物,而现在没有人知足。
  赞迪克们沉默地凝视着他,没有人作出回应,更没有人回答问题。
  “为什么?”最后问出来的是[8]。
  “什么?”潘塔罗涅蹲下来,尽量与孩童视线平齐。
  “右手不是还有很多空位吗?”
  男人哑然,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我亲爱的多托雷,让死人发挥死人的作用吧。”他说。

Notes:

这里将有几段内容。
——————
放个地狱笑话:
好吧,但没关系。切片们有的是时间,潘塔罗涅也是。
——那么是谁没有时间呢?当然是亲爱的本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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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做简单备注:
潘塔罗涅并不那么强调或者在乎本体的特殊性,对他来说本体也只是赞迪克之一,如果活着是不需要也不应该额外给出太多情感的。
但如文中所言,本体已死。让一个死掉的家伙承担切片们的敌意是最合适的,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偶尔不端水导致的切片间竞争过烈问题。至于让他显得有点像是和本体余情未了之类的,这些都在他的承受能力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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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说一点关于标题:
标题灵感来自“龙骨花凝珠”(Dragonbone Orb),游戏内道具。在中文里,我将“龙(Dragon)”替换为了“蛇(Snake)”。
文本称之有“扫除忧愁、带来平静的奇异功效”,而后一句内容是“放下目标,舍弃欲望,心怀满足,这就是幸福的真相吧?”
提瓦特龙蛇一体,在潘塔罗涅身上有如此多似龙似蛇装饰的现在,或许换个角度——夸大目标,诱导欲望,心怀不满,这是他操控人心的方式吗?
此外,骨灰可以烧成舍利子,也算一种很地狱的“凝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