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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〇一六年十一月,闹得轰轰烈烈的心之怪盗团主谋被捕,因其真实年龄是高中生的缘故,一切身份信息不予公开,新闻播报时多以少年A代称。
消息一出,立刻霸占了日本各大媒体头条。事发地东京自然不必多说,远在八十稻羽的高中学生也因为这条消息炸开了锅,教师闹哄哄的,没人有心思继续听课,全部三三两两地聚集讨论着即将召开的新闻发布会。
二年级的雨宫跟朋友们凑在一起,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仔细读着东京电视台发布的一手消息。
主持神色严肃地念着新闻稿:【……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已于今日核实并锁定落网的‘心之怪盗团’主谋——代号‘少年A’(十七岁)的真实身份……调查结果显示,自斑目一流斋自曝压榨学生事件起,直至近期大选期间针对众议员狮童正义的诽谤攻击,相关一系列重大事件均被认定系由少年A主导策划并实施。】
【目前案件仍在进一步侦办之中,有关涉案细节及后续调查进展,将于适当时机向社会公布……】
寥寥几句实在骇人听闻。撑在雨宫肩膀边的朋友大声道:“真的假的!高中生,那岂不是跟我们差不多大!”
另一位同学讲:“好年轻,哪怕是留过几级的三年级生,年龄最多也不会超过二十岁吧。高中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改变人心什么的,听起来像轻小说一样……他真的是人类吗?”
雨宫在心里默默赞同他的说法。近几月来,怪盗团凭借多个规模庞大的焦点事件,已然从口头上都市传闻转变为确有其事的正义偶像,因其手段高超,被不少人视为精神领袖,谁也没料到主谋竟然是高中生。
真是惊人。
拥有相同感叹的人应当不在少数,为了找到更多和心声相符的群众反映,雨宫点开新闻下方的评论。
然而,映入眼帘的全是呼吁媒体公开主谋具体信息的句子,语气相当不客气。
——居然不公开主谋的名字和照片,什么年代了还在遵守《少年法》?!拜托,主谋可是能够肆意妄为操控网络和舆论的危险人物啊,应该立刻死刑啊!
——警方废物到让人没什么想说的。总之,我可不想一觉醒来发现新闻上的大人物又被改口或者杀死,从斑目大师到奥村社长,主谋的罪行劣迹斑斑,要是不严惩,下一个被主谋改心的就是首相了吧。
——到了这种地步,官方还要护着他吗?未成年的连环作案凶手就不是凶手了吗?
——我的父亲原在奥村集团工作,一家六口全部靠他的工资生活,然而在奥村社长死后父亲失去了工作。据我所知,整个奥村集团的垮台导致了数万家庭丧失了经济来源,社会不应该原谅主谋。一定要惩罚!
——现在的高中生真是了不得呢。
——在怪盗ch上有人说过,心之怪盗团的第一案是在私立秀尽高等学校犯下的,记得当时预告信上写的名字是鸭志田卓,曾经的奥运冠军。虽然我不了解体育界,可警方是不是能从这个方向详细调查一下呢?一般来说中学生不可能和奥运选手有冲突吧,主谋会不会另有其人?或许是像家长或者监护人一类的角色,因为职场上的恩怨一类的理由,指示主谋去做的?
——什么,主谋是秀尽的学生?我就在秀尽上学。
—— 不要断章取义,我可没这么说。但是,这种猜测也确实有可能。
读到这里的雨宫心中浮起不祥的预感。 今年春天,八十稻羽的临市有一位少年犯在退学后转去了东京,据说他读的就是秀尽。
正出神中,朋友突然猛得拍了一下他的肩膀:“雨宫,老师来了!快把手机收起来!”
“哦哦,好的。”雨宫忙不迭照做。
课上,与躁动的同学们一样,雨宫也在盯着黑板发呆,心不在焉地咀嚼着刚才从新闻和评论区获取到的文字,满脑子都是怪盗团主谋落网的信息。
以改心手段出名的心之怪盗团近几月来声名显赫,因他们能让难得的大人物主动在公众面前忏悔不为人知的罪行,从而一度遭到社会的极端吹捧,甚至掀起火热全球的怪盗团狂潮。
暑假时期,热岛效应烤干了人们的理智,心之怪盗团一次又一次的戏剧性的活动让大众将他们视为正义的化身,赋予了巨量期冀,盼望着怪盗团能够除尽一切世间恶人。那段时间,相关事件的讨论声越来越大,怪盗ch网站成为了第二个推特,点击量高得惊人,称得上万众瞩目。
就连雨宫所在的乡下,好几处街头都被人用喷漆绘上了怪盗团标志性的帽子面具涂鸦。一向宁静的小镇再度喧闹起来,暗流涌动。
那时,在公园和朋友打棒球的雨宫整场游戏都心不在焉。在又一次输掉比赛后,他们坐在路边喝水休息,话题不知不觉间扯到了怪盗团上。雨宫望着充满象征意味的红黑涂鸦,用手背抹了抹流到下巴的汗珠:“这不就跟死亡笔记差不多吗,神异的力量。”雨宫说。
他那高个朋友信誓旦旦,手舞足蹈:“不一样的,死亡笔记的力量独属于笔记拥有者,并不是公开的,拿到笔记的人可以随意决定他人生死;但是怪盗团不一个,只要在怪盗团的网站上留言,怪盗团是一定会帮助留言者的,他们不是从私心出发去选择目标,所以他们是正义的!”
天下哪有那么无私的人。雨宫不信,他问:“你留言过?”
“没有。”
“那你讲什么。”雨宫把空瓶子对着远处的垃圾桶投去,对朋友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夜神月用死亡笔记处理掉无法被法律惩戒的恶人,怪盗团则用了别的什么方法让这些身份地位高高在上的恶人主动揭露自己的所作所为,本质上的区别不大吧……不过,他们也太高调了,比夜神月还夸张。”
“好厉害,你这不是投得很准吗!比赛的时候怎么那么懒散!”高个朋友在一旁感叹雨宫丢瓶子的准头,转而又说:“也没什么关系吧,只要怪盗团做的都是好事不就足够了吗?从那个变态画家开始到现在,他们的所作所为可是完完全全的正义人士啊,在他们揭露这些事之前,大众可是一点不知道悔改对象犯下的罪。”
高个朋友对怪盗团的好感极高,总觉得那是一帮英雄人物,私下里还在课本中画过怪盗团的涂鸦,并附上了超帅的评语。雨宫在借朋友作业时见过几回,因此,即使他对怪盗团的所作所为持相反意见,也没有当着朋友的面直接说出来。
聊了一阵在网上传烂了的怪盗团流言后,高个朋友说:“对了对了,你知不知道,梅吉多对怪盗团宣战了。真的很酷啊,超级黑客和神秘怪盗的对决,到底谁会赢呢。”
因为一直谈论不感兴趣的话题,雨宫有些心不在焉,用手捻了捻自己微卷的刘海:“你好烦啊。我最近忙着打工攒钱买摩托,连暑假作业都没空写了,都这样了你还要我天天上网追更怪盗团故事然后大谈特谈吗。”
“完蛋了,我也没写!……昨天我对鲛川发誓今天一定要学习,于是想着去朱尼斯买盏台灯装桌上,你也知道,我的桌子在角落里,光很少……结果我到朱尼斯后一看到他们上新了怪盗团周边就什么都忘了!”高个朋友面色苍白,缩起肩膀双手合十:“莲,借我抄抄吧,拜托了!”
雨宫拒绝了:“我也没写呢。祝你好运。”
对方咬牙切齿:“可恶!我要去怪盗ch留言,让你痛哭流涕地悔改,跪着双手奉上写好的作业……或者干脆直接帮我写完了也行?”
雨宫无语地看着他:“无不无聊。”
高个朋友指着他大喊:“就是这个人,出来吧,怪盗团!让他狠狠悔改吧!”
雨宫:“我回家了。”
与喧闹燥热的东京不同,八十稻羽整体来说是个宁静到有些无聊的小镇,发展缓慢,四周色彩布满怀旧感,和二十年前几乎没有任何不同。除了两年前莫名其妙起了很久的大雾和发生了一场连环杀人案外,这里没有别的危险。
沿着鲛川河堤漫步的雨宫漫无目的地回忆着。
心之怪盗团第一次行动曝光的时间是在五月,那之前八十稻羽临市一位男学生因前科问题被迫转学,就读的学校正是那时上了新闻的秀尽。雨宫从一早就对这起事件莫名关注,虽然有一定欣赏前奥运选手犯错的猎奇心理,可最主要的原因则是另一点——
——他从在警局工作的父母那里听说,转学到秀尽的男学生跟自己名字相同,也是高中二年级,长相也惊人得相似,他们那天恰巧去当地出差,在警局见到对方时,差点误以为犯了错的是自己家的孩子。
同名同姓同貌的巧合太过惊悚。意外得知另一个雨宫莲存在的雨宫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别扭感。
确切地说,雨宫在听到那个“雨宫”的经历时,总难以自制地把自己代入进那个“雨宫”的命运,好像犯错的是自己,转学的也是自己。
不过他与那个“雨宫”完全不一样。一年前的那个“雨宫”犯罪的当晚,他在帮助家附近被醉汉纠缠的女性。
不管那个“雨宫”以前是什么性格,一夜过后,他们的命运便再不会有任何相同点了。那个“雨宫”身负污名背井离乡,而他依旧安稳如初。
不过,出于奇妙的心态,雨宫一直对另一个“雨宫”抱有单方面的好奇和关注。也正因如此,雨宫从一开始就对怪盗团主谋的身份有所猜测。
就是那个“雨宫”吧?
不知为何,雨宫总觉得这是“雨宫”能做出的事,或者说,这是只有“雨宫”能做出的事。
无论如何,跟他无关就是了。
夏日里,怪盗团火速度过了梅吉多风波,再往后,就是奥村邦和的名字被顶成怪盗ch榜单第一名,以及奥村邦和以扭曲形态死于新闻发布会现场的重磅新闻。那段令人反胃的视频短短几秒内在互联网上病毒式传播,毫不夸张的说,奥村邦和成为了二十一世纪死相最惨的名人之一。
当时,雨宫站在电视前,对着屏幕上放大的死去的奥村的脸冷汗直流。
那个“雨宫”杀人了?!
“他”在想什么?!
次日上学路上,走在鲛川的雨宫听见周围学生们的窃窃私语,话里话外全都围绕着奥村邦和之死。大多数人认为怪盗团做的太过分了,就算奥村邦和做了如此过分的举动,怪盗团也没有资格动用私刑。总而言之,社会对怪盗团的评价直线下滑,娱乐访谈节目里,见风使舵的明星们也纷纷开始对怪盗团的批判。
那时的怪盗团没有做出正面回应,社会舆论也因他们的沉默变得越来越过火,媒体把杀人犯、罪人、以权谋私的恶棍一类的词一股脑儿地往怪盗团身上倾倒,昔日英雄一时间宛若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事情发酵到怪盗团主谋落网前夕,网络上已经找不到几声对他们的声援了。大众普遍认为奥村邦和之死是怪盗团时泄愤和示威,一帮罪犯缺乏阅历和资质,又因连续多月的吹捧得热血上头,虚荣心作祟,为了获取社会的关注所以做出了不可挽回的错事。
活该。有网民如此评价。
回到现在的课堂,一向爱在讲课时夹带私事的老师也对怪盗团主谋少年A的落败做出了点评,大意是小青年不要试图呈英雄,老老实实做好学生的本分就足够,妄想自己是救世主什么的只会白白浪费前途。这些大城市的孩子就是不走正道,整天异想天开才会被警察抓,这下好了,整个人的人生都被毁掉了。
下课铃响,老师合上书走出教室。
“真讨厌!他在说什么呢!”等老师走远后,一位染了棕发的朋友又凑到雨宫跟前,暗骂班主任的古板,接着他说:“雨宫,你记不记得两年前有个叫什么诸金的班主任,据说他也是经常对学生出言不逊,后来被杀死挂在电线杆上了。你说我们的班主任这样骂怪盗团,会不会也……”
“你在说什么?!”雨宫有些惊讶,他一直生活在舒服的安全区中,从来没想过因为一点小的矛盾就致人于死地。他有些迟疑地开口:“……你不会在想,如果怪盗团能把他杀掉就好了吧?”
棕发朋友定定地看过来:“你不这样想吗?”
因为这么莫须有的理由就杀人,那还是怪盗吗?那是恐/怖/分/子吧。雨宫不着痕迹退后一步:“我今晚有事,先走了。”
“一路顺风。”棕发朋友对他挥手告别,然而雨宫清晰地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耐。
真是疯了。
回家路上,雨宫低头刷着手机。关于少年A的讨论暗暗涌动着,小道消息满天飞,说什么的都有——美国间谍、前苏联特务、异能者、外星人、人体实验……种种离奇的言论层出不穷,就在事情朝着好笑的方向发展时,之前的新闻下一条提及了鸭志田卓的留言被网友翻了出来。
——少年A应该是女人吧?那个鸭志田卓的事我去调查了,反应确实像悔改……据说他很爱骚扰女学生,少年A应该就是被他纠缠到忍无可忍了才动手的吧?在鸭志田出事前,秀尽有女学生被逼到跳楼呢。估计少年A就是因为这件事才开启怪盗生涯的?
——女人怎么可能接触的到斑目一流斋。你怎么不说少年A的女朋友成为了被骚扰的一员,他一个男的忍受不了这种屈辱所以才要鸭志田悔改的?
——我在秀尽念书,当时学校的留言板上确实贴出过预告信……但是那个也太粗制滥造了,和心之怪盗团的完全不一样啊!!!少年A怎么可能是我们学校的?
——怪盗团不是为了正义而战吗,怎么可能掺合这种小事。在学校里,男老师和女学生交往太常见了,鸭志田卓曾是奥运冠军,说不定跳楼的女学生是求爱逼婚不成闹分手呢。
——太恶心了!!!你怎么能这样杜撰……
——谁敢说那女生不是自愿的呢。
以这里为分界线,后面的评论完全脱离了一开始的讨论,更多的是对桃色新闻的关注,而后转变为肆意的攻击和谩骂。雨宫看了几眼,完全不想参与任何大战,于是退出了这条帖子。
在不同人眼里,怪盗团做的事意义不同,但总的来说称得上毁誉参半,因此对待少年A落网的新闻,大众的反应喜忧兼有。少年A这一常见的未成年犯罪的代词,如今完全成为了现象级的高频热门。
日本《少年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对于已经提交家庭法院审理的少年,或者因其在少年时期所犯之罪而被提起公诉的人,不得在报纸或其他出版物上刊登能够根据其姓名、年龄、职业、住址、容貌等信息推知其本人身份的文章或照片。目的是保护少年犯的隐私和未来的更生机会,避免其一生因少年时期的犯罪而被社会永久贴标签。
可是,在现代社会,少年A的信息迟迟不公布造成的影响比想象中严重的多,特别是东京地区,学生们苦不堪言。推特上常有东京地区的学生发帖抱怨。
——真是受不了了。我爸妈自从看了新闻后整日担心我在学校学坏,每天都在说梦话一样要我不要和画家、黑道、检察官还有议员做对,最近更是不知道听了哪个亲戚的话要我放弃学业,不然再念下去就会被国家抓走改造植入改心能力。疯了吧?我可是计划升学的?这年头不上大学直接进社会,是想让我打一辈子零钱工吗?
——到底是谁传出了少年A是秀尽学生的传言?最近只要我穿着校服走在路上,就会被好事的自以为正义的路人教训,说什么不要想着学习少年A,老老实实做好学生本分。还有,学校门口怎么有一堆小报记者扎堆?每天都在上学路上堵学生,问我们对少年A的真实身份有没有什么推测?拜托!这是把所有秀尽的学生当成了少年A的同伙了吗?
——少年A可是改心了多人并杀了一名大企业家,国家为什么要给他更生的机会?等他出狱后融入社会,还要我们时时刻刻担心被改心或者被谋杀吗?
——气死了,现在走在路上,总是有人对我大声叫着少年A,就连去便利店买东西,因为没说敬语也要被收银员怒骂什么‘就是因为你们有这种态度,所以以后一定会变成少年A那样的杀人犯’,疯了吧?他要不要听不听自己在说什么逻辑不通的鬼话?
——快点判少年A死刑吧!不然我们这一代的十七岁的学生都要被这个杀人犯连累,以后求职都难。我可不想听到以后的上司自以为好笑地说什么‘我可不敢使唤现在的年轻人,万一你就是少年A,一个生气就把我改心了呢’……
网上的声音接连不断,雨宫看得心累,摘下眼镜,狠狠揉了揉鼻梁。
对待少年A,他倒是没什么同情或者委屈的看法,他不支持但也不反对。奥村邦和的死做不得假,心之怪盗团的的确确犯下了杀人罪,如今种种,只能说是罪有应得。
雨宫呼出一口气。
目前大部分帖子的讨论最多局限在秀尽学园里,并且总是没讲几句就拐到别的话题上,尚未有人连名带姓地去推断少年A的真实身份。
当下,自己应是唯一一个清楚少年A就是秀尽的那位“雨宫”的人……吧?
雨宫不是很确定。鬼使神差的,他在搜索栏里打下了自己的名字,想看看是否已有网友发布了与真相相关的消息,只是自己冲浪太少没能看全。
Amamiya Ren。
弹出的第一条热门推文是自己那位高个子朋友暑期发的合照,配文:与雨宫莲之运动小子的一天之作业一点没写。
雨宫给他点了个赞。
第二条推文是一位在东京的女子高中生发的:最好的朋友最好的自助餐之感谢雨宫莲!下方没有配图。
地点在东京,发布时间又在五月。
这里说的应该是少年A吧,雨宫猜测着,点进了账号主页。看到一片花花绿绿的服饰美甲和甜品,闪得不得了,雨宫看了几眼,又立刻退出来了。
再往下的推文,是一些巧合式的包含了碎片化关键词帖子,要么是“雨宫”要么是“莲”,与那个“他”的没有任何联系,没有多少值得关注的地方。
最好不过。雨宫松了口气。
次日回到学校,学生们间口口相传还是少年A,有几个胆大的男生把少年A和前两年在八十稻羽犯下连环杀人罪的凶手联系在了一起,开始回忆初中时光,有声有色地描绘着过去笼罩在这个小镇的仿佛有毒的白雾和那时诡异的担忧的人人自危的气氛。
“……我记得,那个凶手是警察来着,好可怕啊,居然就这样隐藏在人群里面。你是不知道,我家那段时间因为被飙车党吵得受不了了还报过警呢,一想到接电话的可能是凶手……嘶……”
“记得三年级的小西学长是第二位受害者的弟弟……哎,这么说来,凶手在杀死第二个人后还一直呆在她的家人身边,反复询问受害者的家人、让他们回忆过去的事什么的……好吓人呢,像恐怖片。”
“这次的少年A不也是?隐藏在东京的学生群体里。对了,你们看没看过那个‘少年A是外星人’的帖子,说的好有道理啊,看得我都快信了!”
“不是吧?你又不是小学生了,怎么还会信那种粗糙的都市传说!”
“你看看就知道了!”
男生们讨论得热火朝天,雨宫也在他们的包围范围中,因此会时不时不咸不淡地应了几声。
教室里吵闹无比,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从少年A联想到为八十稻羽的警察,再到凶杀案、悬疑小说、阴谋论和恐怖电影以及最近冲奈市新上映的爱情喜剧,最后拐到朱尼斯的美食区,话题由一开始的猎奇事件探讨回归到平凡生活,几乎没人还在关心少年A。
就在这时,前方座位围在一起刷手机的女生们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不会吧,骗人的,怎么会!你们快看推特!少年A,少年A是……”
“什么?怎么了!”男生们闻声望去,本想挤过去一起看,但是却被女生们以他们手脏拒绝了,于是一行人连连散开,四慌八忙翻箱倒柜地找自个儿的东西。
雨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刚点开屏幕,社交媒体的第一条推送映入眼帘。
几个手快的男生和他读到了同一条消息,在众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中,雨宫愣住了,目光紧紧锁定在上了热榜第一条的关键词上,那是刚刚有人扒出来的,从秀尽学校近日缺席学生的名单中倒推得到的怪盗团主谋少年A的身份。
第一位显示的是——
雨宫莲。
他的名字。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