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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63.】Radioactive.

Summary:

*禁闭岛AU,all63,但以诊断医生(实际上是George前夫)Max×外来法警(实际上是精神疾病患者)George为主.微量4130.

Summary:我认得这个陌生人,却认不出藏在里面的灵魂。

在此引用Imagine Dragons的Radioactive的几句歌词。

I'm breaking in, shaping up, then checking out on the prison bus

This is it, the apocalypse

*写给我亲友的新连载,感谢她一直以来的支持和鼓励。禁闭岛这个AU也是她提出的,感谢。

 

PS:精神心理学有一个词叫做替身妄想,属于一种认知防御。(我去查过.)可以解释我这个里面一开始为什么乔拉为什么没认出马维潘。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1: Ashcliffe.

Chapter Text

  (1.)

 

  风太大了,裹着海浪,带着咸涩的味道。海鸟的翅膀拍打,与浪声交合。

 

  George Russell站在船头,一只手扶着生锈的栏杆,另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海风把他的金发吹得乱七八糟,他懒得去理了,本来每天早上卷来卷去的就烦人。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码头,那是一块灰色的混凝土平台,从雾里伸出来,像灰色的舌头。

 

  码头上站着两个人。一个穿着深色制服的男性,金发,站得很直。另一个穿着白大褂,身形矮一些,但气场没有矮。即使隔着雾,George也能感觉到那个人的目光正稳稳地落在这条船上。

 

  “就是那儿了。”身后传来Alex的声音。

 

  Alex走上来,和他并排站着。黑发被风吹起来,露出额头。他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朝George递了递:“咖啡?你晕船的样子我看着都难受。”

 

  “我没晕船。”

 

  “你脸色发白。”

 

  “那是海风吹的。”

 

  Alex笑了一下,没有拆穿他。George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嗯哼,加了两块糖,刚好是他喜欢的甜度。Alex总是知道这些事。从小就知道。

 

  George把杯子还给他,继续看那座岛。

 

  Ashcliffe精神疗养院。至少地图上是这么写的。

 

  事情从一个星期前开始。联邦法警办公室收到一份协查请求,Ashcliffe疗养院有一名男性病人失踪,要求派人上岛调查。George接了这个案子,Alex作为他的搭档同行。

 

  一切都很正常。

 

  唯一不正常的是,George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去查了档案,发现这座岛的历史很奇怪,并且建成速度更是快得不正常,只花了三个月。

 

  “三个月建成一个精神病院?”George当时把档案扔在桌上,对Alex说。

 

  Alex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转着笔,歪了歪脑袋:“也许是彩钢房?”

 

  “你见过哪家医院用彩钢房建啊?”

 

  “没有。”

 

  “真是奇了怪了。”

 

  然后他们就到了这里。

 

  船靠岸的时候,那个穿白大褂的人先动了。他走下码头,步子不快不慢,走到船边,抬头看着George。

 

  George看清了他的脸。

 

  他有一双蓝色的眼睛,很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之后留下的痕迹。金色的短发被雾打湿了一部分,贴在额头上。下颚线很硬,嘴唇比较厚,脸上的表情介于欢迎和审视之间,看起来不到三十岁。

 

  “Russell警官?”那个人说。

 

  声音比George想象的低。

 

  “是我。”George走下跳板,在他面前站定,他看着这个人的脸,心里开始震动。

  

  太像了,太像了,该死的。但世界上长得像的人那么多……而且Max……Max已经不在了。

  

  “你是?”他问。

 

  “Max。”那个人说,伸出手,“医院的医生。Lewis院长让我来接你们。”

 

  George握住他的手。

  

  Max……?他也叫Max……但不对,他不可能是Max。他和Max不一样。

 

  那只手很干燥,指节分明,握力比正常社交需要的力度大了一些。George注意到他的手掌有茧,不是写字的茧,是另一种更粗糙的茧。

 

  “你的姓呢?”George松开手,问。

 

  “叫我Max就行,保持神秘感,”对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嘴角动了一下,算不上微笑,“Lewis在办公室等你们。走吧。”

 

  他转身走了。George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两秒钟。

 

  “有点怪。”Alex走上来,低声说。

 

  “嗯。”

 

  “一个医生不告诉别人自己的姓。”

 

  “也许他觉得不重要,他说什么保持神秘感。”

 

  “你觉得呢?”

 

  George没有回答。他跟着Max走上码头,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印着他的脚印。雾很重,能见度不到二十米,他只能看到前方那个白大褂的轮廓和更远处建筑的模糊影子。

 

  Alex跟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地走着。

 

  然后George听到了第一个声音。

 

  是从左边传来的,像什么东西在反复撞墙。

 

  George偏头看了一眼,雾里站着一个穿病号服的人,面朝着墙,额头抵在墙面上,一下一下地撞。动作不急不慢,像节拍器。

 

  “别管他哈,”Max头也没回,“他每天都这样的。”

 

  “他的额头会破。”George说。

 

  “破了也会继续撞。”

 

  George停下来。

 

  他朝那个人走了两步,Alex拉住他的手臂:“George。”

 

  “我就看看。”

 

  他走到那个病人身边。病人没有反应,继续撞墙。砰,砰,砰。他的额头确实破了,暗红色的血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面上。

 

  “你还好吗?”George问。

 

  病人停下来,转过头。他的眼睛是灰色的,眼窝深陷,脸上的表情像一张揉皱的纸。他看着George,嘴唇翕动了一下,说:“你不应该在这里。”

 

  然后他又转回去,继续撞墙。

  

  砰,砰,砰。

 

  George站在原地,看着血液从那个人的额头流下来,和雾水混在一起。

 

  “警官。”Max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George转身。

 

  Max站在几步之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歪着头看他,表情说不上是不耐烦还是别的什么。

 

  “他是病人,”Max说,“你是来调查失踪案的。调查完就走。不用跟每个病人都打招呼。”

 

  “也许我的调查需要跟病人说话。”

 

  “那就跟他说话,”Max用下巴朝那个撞墙的人扬了扬,“但他不会回答你。他在这里四年了,只说过三句话。你不应该在这里是其中之一。另外两句是水和谢谢。是的,相比其他人,他很有礼貌。”

 

  George看了一眼那个人,又看了一眼Max。

 

  “你对每个病人都这么了解?”

 

  “这是我的工作。”Max说,然后转身继续走。

 

  George跟上去。

 

  他注意到Max走路很快。白大褂的下摆随着步伐摆动,鞋子是黑色的皮鞋,擦得不是很干净。

 

  他们穿过一条石板路,走进一栋灰色的建筑。门很沉,Max推门的时候肩膀用力顶了一下才开。

 

  走廊很长。

 

  灯光是白色的,亮得有点刺眼。地面被打磨得很光滑。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长时间不通风的那种气味。

 

  墙上什么也没有。没有画,没有标语,没有任何能让人多看两眼的东西。

 

  “你们的院长喜欢极简主义?”Alex开口了,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天。

 

  “其实虽然他是个艺术家,他的审美相当不错,”Max说,“但是你知道的,对精神病人来说,视觉刺激是一种负担。所以他放弃了,那些个藏品全放在他远离岛上的家里。”

 

  “所以你们什么都不挂?”

 

  “还是有的,只不过我们挂的是窗户。”

 

  George偏头看了一眼,走廊右侧确实有一排窗户,但外面是雾,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经过一个护士站。一个棕色头发的年轻人坐在里面,正在翻病历,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George笑了笑。

 

  那张脸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绿色眼睛,笑容很暖,和这座灰白色的建筑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好,”那个人说,声音不大,“Charles Leclerc。护士长。”

 

  “George Russell。”

 

  “我知道你,”Charles说,笑容更深了一些,“欢迎来Ashcliffe。路上辛苦吗?”

 

  “还好。”

 

  “晕船了吗?”

 

  George愣了一下。Charles的表情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只是很自然地问了一个很自然的问题。但George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对。

 

  “没有,”George说,“我不晕船。”

 

  Charles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然后又回到脸上。

 

  “那就好。”Charles说,然后低头继续翻病历。

 

  George继续走。

 

  他回头看了一下Alex。Alex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朝George微微挑了一下眉毛,意思是,不寻常。

 

  George点了点头。

 

  走廊的尽头是另一扇门。Max推开了它,露出了一段楼梯。他们上了三楼,经过另一条走廊,停在了一扇门前。

 

  Max敲了三下。

 

  “进来。”里面的声音很低,很稳。

 

  Max推开门,侧身让George和Alex先进去。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外是雾,但办公室内部很明亮,灯光是暖黄色的,和走廊里的白炽灯完全不同。书架上排满了厚薄不一的书籍,大部分是医学类的,也有一些哲学和历史的。办公桌很大,黑色实木,桌面上只有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和一张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是一个黑人男性站在海边,穿得很休闲,笑得很好看。

 

  Lewis Hamilton站起来,绕过桌子,主动伸出手。

 

  “Russell警官,Albon警官,欢迎,”Lewis说,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一些,“路上顺利吗?”

 

  “顺利。”George说。

 

  “请坐。”

 

  Lewis回到自己的椅子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看着他们。姿态很放松,但George能感觉到他在打量他们。

 

  Max没有坐下。他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视线在房间里随意地移动,从天花板移到地板,然后落在George的后脑勺上。

 

  George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失踪病人的情况,”George先开口了,从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名字是?”

 

  “Liam Lawson。”Lewis说,“二十三岁,男性,新西兰人。入院十四个月,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有急性焦虑发作。”

 

  “失踪多久了?”

 

  “我们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存在是在七十二小时前。昨晚的点名他没有出现。我们搜索了全岛,没有找到他。”

 

  “最后一次确认他的存在是什么意思?”Alex问。他已经拿出了笔,但没有在写。

 

  Lewis看了他一眼:“意思是,有工作人员和病人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前天晚上的自由活动时间。”

 

  “谁看到他?”

 

  “Max医生和Charles护士长都在那个时间段和他有过接触。还有几个病人也提供了证词。”

 

  George在本子上记下这些名字。Max,Charles。

 

  “他有暴力倾向吗?”

 

  Lewis没有直接回答。他看了一眼Max。

 

  Max开口了:“他有。但他的暴力是反应型的,他不会主动攻击别人,但如果他感到威胁,他的反应会超出正常范围。之前的记录里,他折断过一名保安的手指。”

 

  “因为这个入院?”

 

  “因为他在伦敦地铁站试图推一个人下轨道,”Max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他认为那个人是来杀他的。”

 

  George停下笔,抬起头看Max。

 

  Max也在看他。

 

  蓝色的眼睛。那种蓝色不是天空的蓝,像是冰川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人真的是来杀他的吗?”George问。

 

  Max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犹豫。

 

  “不是,”Max说,“那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Lawson当时正处于重度妄想状态。”

 

  George低下头继续写。

 

  他觉得这个对话应该继续下去应该有更多的问题和更多的细节要挖。但他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在涣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把他的注意力从查案这件事上往外拉。

 

  这座岛。这栋楼。这个房间。那个站在门边的男人。

 

  “我能看看他住的地方吗?”George说。

 

  “可以,”Lewis站起来,“Carlos会带你们去。Max,去叫一下Carlos。”

 

  Max推门出去了。George注意到他出去的时候没有看Lewis就走了。

 

  “Max医生一直这么……”George斟酌了一下用词,“独立?”

 

  Lewis笑了一下。

 

  “Max是我见过最好的医生,”Lewis说,“他不需要别人告诉他该做什么。”

 

  George点了点头,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但他注意到Lewis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他选择了另一个回答。

 

  门开了。

 

  不是Max,是另一个人。深色的头发,棕色的眼睛,皮肤被阳光晒成很均匀的小麦色。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人。

 

  “Carlos Sainz,”他自我介绍,西班牙口音很轻但能听出来,“医院的安全主管。我带你们去病区。”

 

  他看了一眼Alex,又看了一眼George。看George的那一眼有点长。

 

  George感觉到了,但他不觉得被冒犯。Carlos的眼神很干净,他只是在看。

 

  “麻烦你了。”George说。

 

  他们跟着Carlos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Max靠在墙上,姿势和刚才在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看到他们出来,他直起身,但没有离开的意思。

 

  “Max,你不用跟着了。”Carlos说。

 

  “我知道,”Max说,但他没有走。他看着George,说:“病区的门需要刷卡。如果你被困在里面,不要慌。按墙上的红色按钮。”

 

  “为什么会被困在里面?”

 

  Max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白大褂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George看着那个方向,站了两秒钟。

 

  “他总是这样说话只说一半?”他问Carlos。

 

  Carlos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温和,但George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Max有他自己的交流方式,”Carlos说,“他就是这样的。”

 

  “他是这里的医生?”

 

  “是的。”

 

  “在这工作多久了?”

 

  “一年左右。”

 

  “从哪里来的?”

 

  Carlos没有回答。他走了几步,走到一个窗户前停下来,看着窗外的雾。

 

  “这些信息你可以问他本人,”Carlos说,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我不是他的发言人。”

 

  George点了点头。

 

  “抱歉,”他说,“职业病。”

 

  “不用抱歉,”Carlos转过身来看着他,“你只是在做你的工作。我理解。”

 

  他们继续走。

 

  Carlos带他们下楼,经过另一条走廊,穿过一道需要刷卡的门。门开后温度更低了,而且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这是病区C,”Carlos说,“中度到重度病人。Liam住在这里。”

 

  走廊比刚才那条窄一些,两侧是病房的门。每扇门都有一块小窗户,但窗户被磨砂玻璃遮住了,看不到里面。

 

  George放慢脚步,透过其中一扇门的玻璃往里看。他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模糊的光线和更模糊的形状。

 

  “大部分病人在这个时候都在接受治疗,”Carlos说,“所以房间里没什么人。”

 

  “Liam的房间是哪个?”

 

  “前面左转第二间。”

 

  他们走到那扇门前。门没有锁。

 

  Carlos推开门,侧身让George进去。

 

  房间不大,只有最基本的家具。床上的被子叠得很整齐,枕头上有人睡过的痕迹。桌子上干干净净的,像新的一样。

 

  George走进去,蹲下来看床底下,什么也没有。他转身看了一眼窗户,窗户很小,大约只有三十厘米宽,外面装了铁栅栏。透过玻璃只能看到灰白色的雾。

 

  “所有东西都被收走了?”George问。

 

  “病人不允许私人物品,”Carlos站在门口说,“出于安全考虑。”

 

  “他没有家人的照片?没有书?没有任何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没有。”

 

  “这正常吗?”

 

  Carlos看着他:“在Ashcliffe,正常。”

 

  George在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试图找到什么东西。但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干净得像一间标本室。

 

  他走出来,Alex在走廊里站着,表情若有所思。

 

  “怎么样?”Alex问。

 

  “太干净了。”George说。

 

  “你希望找到什么?”

 

  “任何东西,”George说,“一个失踪了至少七十二小时的人,他的房间应该有东西,什么都可以。但这里什么都没有,像是被刻意打扫过。”

 

  Carlos站在一旁,没有接话。

 

  George看着他:“房间是谁打扫的?”

 

  “专门的工作人员。每天上午。”

 

  “Liam失踪的那天上午,有人来打扫过吗?”

 

  “有。”

 

  “打扫完之后,有别人进过这个房间吗?”

 

  “有。Max,Charles,还有我和Liam本人。”

 

  “Liam本人是什么时候进房间的?”

 

  “下午的自由活动时间之后。他不喜欢公共区域,通常会回房间。”

 

  “那个时候他还正常?”

 

  Carlos短暂地沉默了一下:“正常这个词在精神病院里定义不太一样。他没有表现出异常。至少没有被记录下来。”

 

  George把这句也记了下来。

 

  “我能和Max医生谈谈吗?”George说,“他最后一次见到Liam,我需要他亲口告诉我当时的情况。”

 

  “我去安排。”Carlos说。

 

  他们走出病区C,回到主楼。Carlos带他们到一个休息室。

 

  “请在这里等一下,”Carlos说,“我去找Max。”

 

  他走了。

 

  George坐在沙发上,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翻看刚才记的东西。Alex坐在他旁边,没有看笔记本,而是看着门。

 

  “你怎么看?”Alex低声问。

 

  George没有抬起头:“有问题。”

 

  “什么问题?”

 

  “所有的问题,”George说,“那个破笼嗓子医生不告诉我他的姓。长得不错的护士长问我晕不晕船。房间被扫过。病人用头撞墙但是没有人管。而且你不觉得烦所有人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排练吗?”

 

  Alex没有说话。

 

  George抬起头看他:“你觉得我疑心太重了吗?”

 

  Alex的表情很温和,他说:“你的直觉一向很准。”

 

  门开了。

 

  不是Carlos,不是Max,而是一个年轻人。

 

  他穿着病号服,深棕色的头发有些长,卷卷的,整个人长得白白净净,像个白面团子。棕色的眼睛像那种阴天海面的颜色,看不出情绪。

 

  他站在门口,看着George。

 

  “你是那个警察。”他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George站起来:“你是谁?”

 

  “Oscar,”年轻人说,“Oscar Piastri。”

 

  “你是病人?”

 

  Oscar点了点头。他走进房间,但没有坐下。他站在George面前,距离大约一米,上上下下地看George。

 

  这种打量和Carlos的不同。Carlos的打量是温和的不自觉的。Oscar是刻意要把George看穿一样。

 

  “你最好不要在这里待太久哦。”Oscar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很危险。”

 

  George看了一眼Alex。Alex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什么危险?”George问。

 

  Oscar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轻,但George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动。他的视线始终固定在George身上,像一个盯上了喜欢糖果的孩子。

 

  “你已经见到了,”Oscar说,“那个用头撞墙的人。你觉得正常吗?”

 

  “不正常。但他是个精神病人。”

 

  “如果他不是呢?”

 

  George沉默了。

 

  Oscar往前走了一步。

 

  “你有没有想过,”Oscar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像是在说一个秘密,“也许他不是病人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

 

  Oscar没有回答。他的目光从George的脸上移开,落在墙上的画上。

  

  那一幅很普通的风景画,画的是海湾。

 

  “失踪的那个,”Oscar说,“Liam。他不是一个坏人。他只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George觉得自己的心跳变快了一些。不是害怕,是那种线索在靠近时身体本能的反应。

 

  “他看到什么了?”

 

  Oscar转回头看他。

 

  那个表情很难形容。

 

  “他看到了真相,”Oscar说,“但你不会相信的。没有人相信。因为如果你相信了,你就得承认你来的这个地方不是一个医院。它是一个……”

 

  门被推开了。

 

  Max站在门口,他的脸色不太好。

 

  “Oscar,”Max说,声音很平,“你该回病房了。”

 

  Oscar看了Max一眼,然后转头又看了一眼George。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很快。但George看到那个笑容的时候,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很高兴认识你,警官。”Oscar说,然后从Max身边走过,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安静了。

 

  Max走进来,把门关上。他看着George,蓝色的眼睛里有光。

  

  “他跟你说了什么?”Max问。

 

  “他说这里很危险。”

 

  Max的嘴角动了一下。和之前在码头上的那个动作一样,算不上微笑。

 

  “Oscar喜欢吓人,”Max说,“他是反社会人格障碍。他说的话你不要全信。”

 

  “你是他的医生?”

 

  “不是。他的主治医生是另一个人。我只是碰巧知道他。”

 

  “碰巧?”

 

  Max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在George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伸开,身体往后靠,姿势很随意。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George。

 

  “你不是想问我最后见到Liam的情况吗?”Max说,“问吧。”

 

  George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拿起笔。

 

  但他的手在写第一个字的时候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他在犹豫问题。而是因为Max说问吧的方式。那种语气像是一个人终于找到一个泄口,却只漏了一点点出来。

 

  George抬起头,看着Max。

 

  “你最后一次见到Liam是什么时候?”

 

  “前天晚上。七点十五分左右。在大厅。”

 

  “他在做什么?”

 

  “在和Lindblad说话。”

 

  “Lindblad是谁?”

 

  “另一个病人。在这里三年了。和Liam的关系比较近。”

 

  “比较近是什么意思?”

 

  Max看了他一眼。

 

  George注意到Max在看他的时候,目光会不自觉地往下移一点,把他整个人都看一遍,像是在确认他确实是存在的。

 

  “朋友,”Max说,“也许不只是朋友。我没问过。”

 

  “他们在说什么?”

 

  “我听不到。我在大厅的另一端。但他们的肢体语言不像是正常的聊天。Liam看起来很紧张,Lindblad在安慰他。”

 

  “然后呢?”

 

  “然后Liam站起来,走向了通往花园的门。我问他去哪里,他说透透气。我没有阻止他。病人有权利透透气。”

 

  “那是你最后一次看到他?”

 

  “名义上是。”

 

  “什么叫名义上?”

 

  Max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

 

  “我在大约二十分钟后去了花园。他没在那里。我以为他回房间了。”

 

  “你没有去找他?”

 

  “我在一个小时后的查房中去过他的房间。他不在。我上报了。”

 

  George把这些记下来。然后他停笔,抬头看着Max。

 

  “你听起来不太担心。”

 

  Max看着他。那个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但很快恢复了。

 

  “你希望我担心?”Max说。

 

  “我希望一个医生在病人失踪的时候表现出相应的情绪。”

 

  “你觉得我应该表现出什么情绪?哭吗?尖叫吗?”Max的声音没有变高,但他的语气变得更硬了,“这里是精神病院,警官。病人失踪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我的工作是治疗,不是恐慌。”

 

  George看着他的眼睛。蓝色的,很深。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George说。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担心?”

 

  Max和他对视了五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

 

  “我回答了你的所有问题,亲爱的警官先生,”Max低头看着George,“至于我担不担心,那是我的事。不是你的事。”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

 

  “晚餐六点半。食堂在一楼。如果你找不到路,问Charles。”

 

  门关上了。

 

  George坐在沙发上,把笔合上,放在笔记本上面。

 

  Alex一直没说话。现在他开口了:“那个Oscar说的……”

 

  “我知道。”George说。

 

  “你知道什么?”

 

  George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还是雾,浓的像一滩泥沼。

 

  “他说的那些话,”George说,“关于真相,关于这里不是一个医院。我觉得他是在给我线索。”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George没有回答。

 

  他想到了那个用头撞墙的怪人,想到了Liam的病房里没有任何私人物品,想到了Max不告诉他自己的姓,想到了Charles问他晕不晕船,想到了Carlos说正常时眼睛里的笑意,想到了Lewis选择回答另一个问题的方式。

 

  他想起了一条旧案例。发生在三年多前,另一个岛上另一个机构里的病人失踪案。那条新闻他只看了标题就翻过去了,因为它发生在世界上另一个他永远不会去的地方。

 

  但现在他想起来了。

 

  那个标题是,关于疗养院否认病人系统性失踪指控的报道。

 

  “Alex。”

 

  “嗯。”

 

  “等下吃完晚饭,我们再去一次病区C。”

 

  Alex看了他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好。”他说。

 

  George看着窗外那片灰白色的虚无,忽然觉得有一个念头在他的意识边缘徘徊。

 

  但他没有去抓。

 

  至少现在不。

 

  TBC.

Notes:

作者的碎碎念:

一则停更小公告……

抱歉各位,因个人现生出现极其严重的重大事件加上期中卡在五一时段,本人会在本周内更完私人条款第十六章和新连载禁闭岛第一章后短暂消失一段时间……

若迈阿密结果好maybe我能在加拿大时回归……
主要是现生这个突击事故影响有点大……

若迈阿密不好梅奔我死给你看💢。

so五月可能很大概率没有时间和精力去码字了。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