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但丁,年轻的校内明星大学生,草莓圣代甜品狂热爱好者,社交平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人博主之星,终于在某一天主页各类与披萨的自拍和与草莓圣代的自拍中发布了一条不一样的动态:
DMC_DANTEROCKNROLL:新一年新惊喜,谁曾想到过今年吃到的最好吃的草莓圣代竟然在小小的猫咖里,这个月已吃第五次,为什么它还不打算改名叫草莓圣代店之可以玩猫版?【一只猫和一杯草莓圣代的配图】
“你这是真的喜欢吃那里的圣代还是纯想玩猫的,你的爪子放在人家白猫的背上都没下去过,你手上要是还沾着披萨油看那个老板不把你给抽死。”当时的在场人士蕾蒂在为动态点了个赞后不由得白了个眼,看着又一次打电话预约了下次到店时间的但丁终于忍不住用手机用力敲了一下他的肩膀:“别笑了,老板不是说工作日又没有人直接去就行,你看上了哪只猫还想提前预约?”
没有看上哪只猫,当然是因为草莓圣代很好吃……嘿嘿。叼着勺子摸着膝盖上的大肥软猫,又撑着脑袋看着正在翻阅书籍的店长,沉浸在宛若一个有妻有子有饭吃的成功男士的幻想中的但丁不由得傻笑一声,嘴巴仍然很硬地在拍了一张圣代的照片后如此给蕾蒂回复。是的,仍然在嘴硬,毕竟他还不是很想让更多的人知道他在一家猫咖里不玩猫也不看中咖,而只是看中了他们带着金丝眼镜的爱在阳台上躺着看书的老板。
但丁一直把那天的经历当作是他的幸运日,或者说是命中注定的日子,不然怎么可能会那么巧,在他心情不太好的那天街边转角突然出现养着一团团棉花球一样猫咪的猫咖,这么巧里面居然还卖草莓圣代,这么巧负责制作食物的员工有些忙,这么巧店长主动给他端上他朝思暮想的草莓圣代,这么巧他抬头看了一眼,从此如莫名涌起的恶龙守护财宝的占有欲一般,非要在外面炫耀他吃到了这么好吃的圣代但无论怎么都不肯报出店名,宁愿给草莓圣代从左边从右边从上边牌面六个角度凑六宫格也不肯拍一张店的门头。不仅如此,他还在各种质疑猫咖店的食物是否卫生的评论下拼命打字维护,还不忘给人留下个踩,回过头后美美再和店长打电话,听着对方的声音美美地幻想他此时在做的事,接下来继续上赶着给人家送钱。
蕾蒂问,有没有一种可能其他人会觉得这个店是你开的?
但丁说不可能,谁天天闲着给自家店打广告不报店名的。
蕾蒂问,那你有没有感觉过店长对你的印象可能只是个钱多得没地方花的富二代?
但丁说不可能,我都问他能不能办年卡了,哪个富二代那么抠门。
蕾蒂说那好吧,但你为什么终于把猫拍上了,这人家一找就能定位了。
但丁说更不可能,就那么几只大肥猫哪里能找得到地方。
蕾蒂说真的吗,我现在就把这几只猫迅速转发开小号求问地址。
但丁说好吧,其实是店长说再只把他当甜品店宣传就再不给我碰猫了。
蕾蒂又问,碰不碰猫和你的关系大吗,你的重点比起猫不更是人吗。
但丁说哎呀,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你就别管了。
别问为什么他藏了这么久的小秘密为什么还是被蕾蒂知道了,因为某一天早上但丁在半梦半醒中习惯性地给自己的小号发送少男心事的记录时不小心发错人了。在发完后但丁习惯性地倒头就睡,并且也巧,蕾蒂醒着并且留下了截图证明,且用语之大胆主语直接指名道姓,这回不认也得认。
只是蕾蒂没想到但丁和这位店长的关系甚至可以说远远地超出了她对此能发散出的、最丰富的想象(非限制级别的):和她所猜测的但丁只是一味在幻想和对方的聊天,一两句简单的日常招呼就能把他迷得想好了和人家未来该买下哪家披萨店不太一样,甚至连更过分的,但丁会凭着自己出色的脸、熟练的聊天技巧、外加那么一点点故意而为的亲近和卖萌,于是成功知道对方的名字、大致年龄和基本喜好行为更不一样,非要说的话,这次还真和但丁擅长的那种交际技巧完全没有关系。
“哥,你到底为什么瞒着我在这开个猫咖?”
“滚。”
好吧,又让我滚。但丁瘪瘪嘴,无奈地摸着猫咪再吃一口圣代。
对方叫维吉尔,比他约莫大十几岁,不过这些都不是但丁用那些技巧套出来的信息,简单来说,他根本不需要套出这些信息,因为当草莓圣代第一次到他眼前的那一天,这么巧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么巧他就遇上了从高中时期就几乎没怎么再见到的、还以为已经跑到另一个城市打工了的、目前来说可以算是最熟悉的陌生人——他的亲哥。
但丁才不管维吉尔所谓的讨厌或者赶自己走的话,要是他真的对自己有很大的意见,才不会就这样放自己天天闯入他的猫咖,并且把他养的最好的一只大肥猫和草莓圣代一起放到他桌前。哎呀,非要说为什么这里的草莓圣代最符合胃口,理由也就这样浮出水面——家庭菜往往就是做得最好的好不好?当然,也不要管为什么但丁知道这是自己的亲哥还要继续自己的少男心事,对自己的亲哥一见钟情一眼又一眼难道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少年一瞬动心就永远动心好不好。但丁是这么对自己说的,所以他才不可能滚,维吉尔根本也就不会舍得,于是他厚着脸皮身子一斜,重新再靠上对方坐在他旁边的身子,心里一阵窃喜,然后理所当然获得对方的一阵硬推,以及一只被吵醒的、不高兴地踩到他身上作为反抗的大白猫。
事实上,维吉尔并非真的是个木头,当然没有迟钝到不明白这个吵吵闹闹的家伙的心理想法,但摆在他面前的是很现实的问题——第一,他比对方大十几岁;第二,这是他的弟弟。他的确无法判断得出但丁对自己的这些行为究竟是源自于喜欢和爱,还是由于缺位的父母陪伴的依赖。他们的双亲在但丁生下后没几年就离世,于是只剩下他来抚养他的弟弟,又当爹又当妈,直到对方上了高中。理应来说,他应该选择在对方读到大学后才该玩消失这套,但青春期的男生开始发育抽条,还爱踮起脚把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弟弟长到快与他平齐,肌肉也开始从本来偏瘦的肢体上膨出。维吉尔很可悲地发现,他似乎也逐渐地,偶尔会在期待着但丁这样无限制地与他黏在一起。
这可不行,就算父母早已不在,也不能这样对自己的弟弟下手,何况他还是个未成年。于是维吉尔当机立断选择斩情丝,不留给但丁一些反应的时间就留下要去其它地方工作,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在父母留下来的房子里好好生活。他发誓,一定要这样持续到双方都不再留有那些不该存在的情感为止。
但很显然,生活和命运总是事与愿违,维吉尔依然还是选择了回到这座城市,并且带着几只他养着的毛茸茸猫咪在城市的一个角落开起了他认为但丁绝对不会走进一步的猫咖的生活,当作对这几年过于纷杂的工作的暂时休息,并且偶尔也为杂志撰稿,过着他以为的暂且悠闲的放松生活。他没有想到过会一直粘着他的那个但丁居然会考上隔壁那座还说得过去的大学,准确来说是他的母校,也没有想到过但丁真的会踏进这家猫咖,更没想过即使离开了对方三年,但丁依然还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其中蕴含的情感分毫未变。唯一变化的只是他更加放大、更为帅气的脸庞以及更为结实、优秀的身材。
维吉尔没有否认但丁当时凑向他的时候他咽了口水,当然他也没承认。
值得庆幸的是,维吉尔不是那种话会闷在心里的人,在第三回抽走但丁已经开始偶尔闹小脾气,不小心把自己手里的大胖猫咪当抱枕想揉捏的时候他毫不保留地点出他弟弟现在存在的心思,差点把对方羞得钻进沙发里变成鸵鸟。在维吉尔仍然在思考是该哄哄他还是继续逗这小孩现在也怪可爱的两个极端中反复跳跃时,但丁终于舍得把自己的脑袋从沙发缝中冒出来,指着维吉尔像在大肆宣战。
“我当然是认真的,维吉尔,你不是就是嫌弃我太小太幼稚吗?你等着吧!其实我的心智很成熟,具有非常典型的成年人魅力,如果我能证明你就答应我好不好?至少你也得回来和我一起住了吧。”但丁像偷偷摸摸写了一封情书随后被当事人现场抓包,于是干脆豁出去了一般哇哇大叫。
就你还有什么典型的成年人魅力,维吉尔心里想,每天穿的衣服要么感觉吸铁石就能把你吸走,要么感觉警察会因为穿太少把你抓走;吃东西的口味都是披萨和草莓这种儿童餐,圣代也没有想过自己会被长时间供应给一个一米九的十九岁男性;每天摸到毛茸茸的东西就会咧着嘴笑,要么就是呆呆在那里坐着的时候突然傻笑,视线在自己身上和手机屏幕上随机出现……无论哪一点单独拎出来,都无法想象这样的人会和成熟男性魅力有半点关系。除了身材和身高。
但是维吉尔还是听见自己说了声好。
他想,可能他其实也对此有所期待。
于是,但丁轰轰烈烈的《成熟男人变身计》就这样开始了。
在但丁的刻板印象中,成熟男人的第一步就是要蓄起胡子,于是他特地在下一次去猫咖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努力地借机玩游戏熬夜,并且故意不刮胡子,甚至放弃了他平时的护肤和保养,终于在进入猫咖当天差点被维吉尔认为是哪来的流浪汉。幸好开口一句声音不再那么沧桑,但确实比他作为弟弟的身份要沙哑的多。维吉尔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但丁反问说你不觉得这样很符合成熟的身份吗。维吉尔很认真地摇摇头,把手上的圣代杯收回了柜子里,说既然这么符合这一杯你就别吃了。于是,第一项计划彻底告败,圣代还差点被一旁困惑的大肥猫一爪子打翻。
在翻遍谷歌,搜索了众多“男人的魅力”,抛除了抽烟喝酒这类他或者维吉尔一定不会做的事情后,他把目光盯上了“成熟的装扮”。喔,原来如此,作为一个帅气的魅力男人,装扮也是极其重要的。他于是走到镜子前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除了那几斤铁、紧身的朋克皮肤、张扬的皮质外套、特别谨慎的皮裤,叮铃哐啷的鞋子以外,其实也是挺成熟的嘛……毕竟但丁还是没到真的智商低或者得意忘形的地步,在试图说服自己一分钟无果后他还是走到了俗称能最高级别地提高男人的魅力的服装店,并在里面购入了几件似乎真的像模像样的衣服。虽说但丁的衣品的确不能算差,但要他突然转变风格穿上这样一套正统的服装还真是有些难为他,于是,一套紧得不能再紧身的西装就这样贴在了他的身上,走进了维吉尔的店。后者困惑地戴上了眼镜,问他这么早就已经准备去面试了吗?很显然,从这句话开口的那一瞬间,第二项成熟男人的计划也就此落败,还喜得一件因为太激动从而脱掉了,随后被路过的大肥猫不小心当窝然后睡得皱巴的外套。算了,但丁想,猫可以是无辜的,就是下次得让维吉尔少喂它点猫粮,如果是大白拖把狗他的态度可就不一定了。
男人的魅力还有什么,但丁决定这次要抛弃外表,毕竟他觉得他自己这样真的也很帅,不过要是想俘获一个人的内心,说不定必须还是要从心出发,真心换真心。于是在阅读互联网上一系列的魅力男人教学后,他决定将所谓的这些行为全部学习到位,也就是说,他准备把那些小技巧同时进行。因此,在之后的某一天,抱着大猫练习着负重的维吉尔在阳光下的躺椅懒懒睁开眼看着稍稍动了的门帘时,先飘来的是一阵所谓清冷雪松气息的香水味,随后他看到一大捧玫瑰花,最后他才看到一切的始作俑者,正走着模特步,非常有韵味般地抹了抹他根本没什么变化的发型往他走来的他的弟弟。虽然衣服还是之前那般的穿着,但眼神和动作都显得和换了个人似的,也不知道这几天他在家是不是专门只在练这些不知道哪学来的东西。维吉尔还没来得及从沉默中缓过来,但丁就把玫瑰花递到他俩中间,再叼起一朵,对着明显已经无话可说的维吉尔挑了挑眉,再转了一圈,脚法好似在跳一曲爵士。
但丁说嗨这位帅气的先生。
维吉尔说你滚我不认识你。
大肥白猫喵喵一声跳走了。
维吉尔看着发现自己已经意识到被人和被猫都嫌弃的但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没有真的想把他赶走的意思。平心而论,他自己也在为自己这三年的缺位多少含有一些内疚,并且从这几天但丁的努力来看,他并不像是一时兴起,也似乎不是什么年少轻狂的冲动,更何况,他自己分明也对他每天会做出什么事抱有极大的期待和好奇。不过按现在的情况来看,但丁还是很傻,太傻了,怎么会有人空有魅力而不知,非要做更多不符合常理的傻事。明明只是和他高中一样弹奏个吉他,或者只是靠在他身边卷着毯子睡着,又或者只是在操场上迎着风跑步或者打着篮球,就已经极有魅力。他想,他可能真的要在之后的哪一天把但丁的手机断网,或者给他换一个浏览器。
想到这点的维吉尔难得地笑出了声,但丁瘪瘪嘴说有那么好笑吗,再笑我就把花给吃掉。
维吉尔说你现在就吃掉吧,正好就别吃这杯草莓圣代了。
但丁不高兴了,哇哇大叫说你是不是又要想办法拒绝我了,我告诉你我是你赶不走的狗皮膏药你休想让我就这样放弃……
维吉尔没理他,他只是说:“我觉得你之前买的那套西装和你的领带实在太不搭了,过两天你起床的时候我帮你整理。”
维吉尔语十级的但丁一下跳了起来,说,你看我早就说了嘛,我本身就十分成熟有魅力!
大肥猫团子看了他一眼,极其无语地压到了他的脚上不让他动,然后慢慢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