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西雅图,2011年。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户上,仿佛跟太平洋西北地区有某种私人恩怨一样,拼命往边伯贤那间乱糟糟的卧室的窗玻璃上砸。十五岁的边伯贤正处在人生最尴尬的青春期——细瘦的四肢,一头总是不肯乖乖听话的乱糟糟的黑发,还有一颗只要朴灿烈从学校走廊里经过就会疯狂加速的心。
朴灿烈。那个高年级的篮球明星,脸上总挂着那种傻得过分却又该死迷人的笑容,耳朵微微外翘,恰到好处地让人觉得他亲近又好相处。过去几个月里,边伯贤一直在笔记本上涂鸦“B+C”之类的符号,幻想着某种浪漫喜剧般的时刻:朴灿烈会注意到他,也许会邀请他参加毕业舞会,或者做些其他同样荒唐又甜蜜的事情。
但今晚,毕业舞会是最不重要的事情。早些时候他在一个车库拍卖上淘到了一只奇怪的古董钟——黄铜齿轮,外壳上刻着旋转盘绕的花纹,看起来像是蒸汽朋克小说里的东西。“放在我书桌上肯定很酷。”他当时这样想,完全无视了那位老太太关于“时间线”和“后悔”的神秘警告。现在,隆隆的雷雨声使整座房子都震颤起来,他在台灯下摆弄着那只钟,随意转动那些刻度盘,只是想看看它还能不能运作。
一道火花。一阵嗡鸣。房间像坐过山车一样旋转起来,色彩在空气里融化、流淌,汇成一个漩涡。边伯贤胃里一阵翻腾,他紧紧闭上眼睛,小声嘟囔:“搞什么——”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雨停了。他的卧室也变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躺在丝绸床单里,那触感对与他那张单人床来说过于奢侈了。整个房间沐浴在从落地窗洒进来的柔和的城市灯光中。
洛杉矶?那片天际线简直在大声宣告是洛杉矶——远处的好莱坞标志闪烁着灯光,下面的棕榈树在晨风里摇曳。他的身体感觉……不对劲。更重,更高,也更壮实了。恐慌涌上心头,他猛地坐直身子,在镜面衣柜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我靠。
那是他,但又不是。更成熟了。像个真正的成年人一样。清晰的下颌线,精心打理的发型,等等,那件薄背心下面是腹肌吗?他困惑地戳了戳自己肚子,然后低头一看。天哪,他穿着一条紧身四角裤……把一切都包裹得严严实实。这不是他的身体,或者说,是他的,但属于未来的他。他心跳加速,双腿从床上垂下来,脚踩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就在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
朴灿烈。他的朴灿烈?但也同样更年长——大概三十出头,宽阔的肩膀随着睡眠缓慢起伏,黑发凌乱,下巴上带着一层淡淡的胡茬阴影。他赤裸着上身,床单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露出一缕缕毛发的线条,若隐若现地往下延伸。边伯贤瞬间嘴唇发干。这一定是梦。一个非常清晰、非常真实的梦。因为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会和自己的暗恋对象躺在一张床上,而对方看起来像是从什么《Hot Business Dads》杂志里走出来的一样。
等等——杂志?他的目光迅速扫向床头柜。一部造型时尚的手机,一杯喝了一半的葡萄酒,还有一张相框照片:照片上是他——长大后的他——和朴灿烈,两人都穿着西装,手指上戴着戒指,笑容灿烂,站在一条横幅下面,横幅写着“Mr. & Mr. Park-Byun, 2021”。
结婚?而且已经五年了?边伯贤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但随后,一阵恐惧袭来。照片旁边是一叠文件:《婚姻解除协议》。离婚。他们要离婚了?
“不,不,不。”他喃喃自语,声音比记忆中低沉得多。这不可能是真的。他必须修复这一切——不管这到底是什么。但就在这时……朴灿烈动了动,睡意朦胧地朝他这边翻过身来,他发出了一声困倦的低哼,让边伯贤脊背发凉。
“伯贤?”朴灿烈的声音划破昏暗的灯光,带着睡意中的沙哑,却又隐约夹杂着一丝让边伯贤胃部收紧的尖锐。他用一只胳膊肘撑起身子,用手背揉了揉眼睛。
那双深棕色的眼睛,边伯贤高中时曾无数次幻想过的眼睛,如今却透着一股戒备的冷淡,仿佛一夜之间——或者说,显然是多年之后——筑起了一道高墙。“你在干什么?像见了鬼一样盯着我看?”
边伯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少年的大脑一片混乱,支支吾吾一时无语,而他成熟的身体却背叛了他,不争气地泛起一阵热意。“我……呃,刚醒。做了个奇怪的梦什么的。”他强颜欢笑,希望看起来很自然,但朴灿烈的表情没有丝毫缓和,反而更冷了,下巴紧绷着,目光瞥向床头柜——正好落在那叠该死的文件上。
“是啊,现实更奇怪。”朴灿烈咕哝着,直起身子,床单堆在腰间。他仍然赤着上身,结实的胸膛随着一声疲惫的叹息而起伏。
边伯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沿着那些肌肉线条游走,那明显是长期健身和减压锻炼的成果。朴灿烈察觉到他的目光,轻蔑地哼了一声。“别。现在别来这套。”
“来哪套?”边伯贤脱口而出,困惑中夹杂着与心上人——不,是丈夫——如此亲近的兴奋。但朴灿烈已经把腿甩到床边,背对着他,宽阔的肩膀紧绷着。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装什么……不管是什么,调情也好,怀旧也好,或者别的什么胡扯,都太晚了。”他用手捋了捋蓬乱的头发,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内裤滑落到腰间,露出明显的V字形的线条。边伯贤喉咙发干,但朴灿烈没有回头。
“离婚文件差不多准备好了。律师昨晚发邮件,说今天能给最终稿。如果你想早点结束,我们明天就能签。”
那些话像冰冷的一耳光,狠狠地打在他脸上。离婚?和这个人离婚?边伯贤的心猛地一沉,少年时的迷恋与胸中涌起的成年人的痛楚激烈地碰撞着。“等等,Yeol——灿烈,等一下。我们不一定要——”
朴灿烈用一声毫无笑意的冷笑打断了他,同时从椅子上抓起浴袍披上。“别这么叫我。以后别这么叫了。”他的声音很遥远,仿佛他早已身处千里之外,在某个会议室里敲定合同,而不是站在他们——他的——卧室里。
他头也不回地朝浴室走去,打开灯,刺眼的灯光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影子。“我有个早会。并购可不会等……这种事。”
边伯贤呆坐在那里,震惊不已。浴室里传来水声——朴灿烈正在刷牙,大概已经在脑子里起草邮件了。那种冷淡刺痛着他,但同时也点燃了这具借来的身体里某种更猛烈的东西:受伤、倔强,还有那种无法否认的吸引力,交织在一起。
他绝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这个未来崩塌。他悄悄溜下床,走向浴室门口,心跳加速。或许他能释放自己的魅力,让浴室里的蒸汽变得更火热。但当看见朴灿烈的身影在磨砂玻璃移动,轻轻哼着一段与其说是欢快、不如说是疲惫的旋律时,边伯贤知道,光靠少年的魅力,恐怕是无法融化那层冰冷的屏障的。
尽管如此,他还是把门推开一条缝,蒸汽袅袅升起,仿佛在邀请他进去。“灿烈……我们能谈谈吗?真的谈谈?”他的声音颤抖着,目光却停留在水雾下的那道轮廓上——高大、强壮,水流顺着伯贤渴望触碰的那片肌肤倾泻而下。
朴灿烈停顿了一下,微微侧头,干脆地答道:“现在不行,Baek。我有工作。”
那些话语悬在蒸汽弥漫的空气中,冰冷而坚不可摧。边伯贤在门口徘徊,手指紧紧抓住门框,心跳如擂鼓,混杂着被拒绝的痛苦和那股倔强的少年心气。透过磨砂玻璃,他能看到朴灿烈的轮廓——高挑精瘦,流畅的肌肉线条,那是多年职场压力和长期健身磨练出来的。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靠近的感觉,简直是一种折磨,他仍然沉浸在清晨的迷糊中。
但朴灿烈没有邀请他进来,甚至再没看他一眼。相反,“咔哒”一声,玻璃门滑开了。
朴灿烈走出来,身上还滴着水,毫不在意地从架子上抓起一条毛巾。他的目光只在边伯贤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以捉摸——然后就把毛巾围在腰间,水珠从他胸前滑落,如同禁忌的邀请。“我说真的。”他沉声说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同边伯贤擦身而过,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他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一种木质的、充满男性气息的香味——飘了过来,让边伯贤双腿发软。“我们晚点再说。或者不说。随便吧。”
边伯贤张了张嘴,想要反驳,想要讨好,想要说些什么,但朴灿烈已经像赶时间一般行动起来。他大步走进衣帽间,片刻后出来,穿上了剪裁合身的西裤和干净的衬衫,一边卷起袖子、露出前臂,让边伯贤忍不住盯着看。两人没有对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朴灿烈从梳妆台上拿起手表,咔哒一声扣上,然后抓起公文包和手机。他在卧室门口停了一下,但仍然背对着他。“别等我。今晚结束会很晚,公司有个大并购收尾。”
“Yeol,等等——”边伯贤往前迈了一步,但朴灿烈已经走了。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发出一声柔软却坚决的声响,在阁楼里回荡。没有告别吻,没有一起喝的咖啡。从厨房那边的动静——寂静无声——来看,他甚至懒得吃早饭。房子里只剩下前门电子锁的“哔”的一声提示音,然后回归一片寂静。
边伯贤独自一人,站在这间看似成功却空洞无比的大公寓里。城市的灯光透过窗户闪烁这,仿佛在嘲讽着他,黎明的曙光正悄悄地洒落在洛杉矶广阔的城市边缘。他——未来的他——的身体再次变得陌生起来,只穿着那条四角裤,皮肤因为被抛弃的冷意而微微发麻。“好吧,”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语,一只手捋了捋头发。“该把这堆破事弄明白了。”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光滑的地板在脚下凉凉的。这里和他2011年的卧室简直天差地别——极简又时髦,一张巨大的组合沙发,墙上挂着抽象艺术画,还有一个像是在杂志封面里才会出现的厨房中岛。看样子确实是他的杂志。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打开它,屏幕亮起,跳出一个密码输入框。
“靠。” 成年后的他会用什么密码呢?几次尝试都失败了——他的生日、朴灿烈的名字。然后,他忽然心血来潮试了“chanbaek4ever”。成功了。
桌面加载出来:来自生活方式杂志的工作邮件、关于《2026年时尚潮流:复古回潮》的草稿,还有一堆名人八卦文件夹。但更重要的是,一个日历提醒在闪烁:“明天下午2点,与离婚律师会面。”
边伯贤的心猛地一沉。他翻看着照片——几年前的快乐时光,在夏威夷度假、纪念日时朴灿烈搂着他的肩膀,照片里两人都笑容灿烂。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他继续翻找,在一个抽屉里发现了那座古董钟,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齿轮还在微微嗡鸣。“是你干的,”他嘟囔着,把它翻过来。钟的背面刻着:“修补时间所打碎的东西。”
这么神秘吗?是不是有点故弄玄虚?
他翻遍了抽屉——在一个首饰盒里发现了结婚戒指(为什么他们没戴着?),还有一个收拾了一半的箱子,标签上写着“朴灿烈的东西”——各种线索慢慢拼在一起。
邮件里透露出争吵的迹象:边伯贤因为截稿日期而错过晚餐,朴灿烈则因为升职压力而分身乏术。他们渐行渐远,事业吞噬了彼此相处的乐趣。但边伯贤以他那刚刚坠入爱河、充满青春活力的视角,看到了改变的契机。他可以修好这一切。就从……早餐开始?不,得更大一点。魅力攻势,第一阶段。
尽管浑身酸痛,他还是笑着走向厨房,翻出一些食材,准备做些看起来像是朴灿烈爱吃的东西(根据一张便利贴上的内容:“灿烈的蛋白奶昔——无聊”)。
是时候把这间阁楼变成一场充满怀旧与诱惑的陷阱了。但首先,他需要衣服。他在衣柜里翻找一阵,挑了一套休闲又性感的装扮——贴身T恤和牛仔裤,完美勾勒出这具成年身体的线条。
“婚姻拯救行动!”他对着镜子宣布,“我们开始吧!”
朴灿烈离开后,整个阁楼就像一张空白的画布——任他探索,任他挥洒。边伯贤踱步回到卧室,晨光倾泻而入,为万物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在衣帽间的全身镜前停下脚步,终于认真打量了下自己。不是刚才那种慌乱中的匆匆一瞥,而是认真地审视一番。镜中映出他成熟的身躯,天哪,这简直是一次超级大升级,让少年时代的自己相形见绌,像简笔画的草稿一般。
他抬手抚摸着自己的手臂,惊叹于那在灯下光滑如牛奶般的肌肤——比他记忆中的样子更加白皙无瑕,那时他正饱受青春痘的困扰,体育课晒出的尴尬肤色更是家常便饭。如今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只有柔软诱人的完美,让人忍不住想触摸。他的手指滑到胸膛,从紧身T恤下探进去,感受着肌肉线条的清晰变化,线条流畅紧致而并不臃肿,像是多年在伏案工作和未来健身之间维持了某种平衡。
他掀起衣摆,腹部微微露了出来——不是那种夸张的六块腹肌,而是一道流畅诱人的线条,向下呈V字形收进牛仔裤里。他的腿更长更结实了;他扭过头,发现连臀部也更圆润、更紧实,牛仔裤完美地衬托出线条。
还有他的脸?天哪,他的脸。棱角分明的颧骨,饱满的嘴唇自然地微微嘟起,眼睛更加明亮有神。头发如波浪般柔软地垂落,随便打理一番就颇有魅力。一切都焕然一新——从他臀部微妙的曲线,到他稍一想到什么就泛起红晕的皮肤。他摆了个姿势,臀部微微翘起,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出声来。
“我的天,这升级也太厉害了吧,”他低声说道,那比记忆里更低沉的声音让他自己都兴奋起来。“十五岁的我会为了这个拼命。见鬼,我现在就是十五岁,我现在就在这里还不敢相信。”
但随后,笑声渐渐散去,他的视线落在了梳妆台上的首饰盒,还有角落里那些没收拾完的箱子上。朴灿烈居然想和这样的他离婚?
边伯贤凑近镜子,用手指描摹着自己的下颌线。“Yeol,你到底怎么了?”他嘟囔道,一半是自言自语,一半是对着不在场的丈夫。
“居然想跟我这样的美人离婚?我的意思是,你看看这皮肤——如牛奶般完美。还有这嘴唇?天生就是用来接吻的。这身体?简直就是为了……嗯,我们可能已经做过上百次的事情准备的。”
想到这里,他的脖子开始发热,一些不属于他的记忆模糊地闪过——交缠的四肢、灼热的呼吸,朴灿烈的手在他身上游走。他的身体本能地有了反应,牛仔裤里有了点动静,但他暂时忽略了它。专心点,边伯贤。“你要是就这么算了,那你就是个傻瓜。不过幸运的是,我会提醒你当初为什么会爱上我。”
他甩掉自我欣赏的念头(好吧,离开前他忍不住再看了一眼牛仔裤里的臀部线条),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计划上。首先,收集情报。他再次拿起电脑,仔细翻看邮件和照片,试图拼凑出他们的生活。杂志社的工作邮件显示,成年后的边伯贤雄心勃勃、富有创意——撰写关于洛杉矶热门景点的文章,采访冉冉升起的新星。朴灿烈那边呢?只有一些商务出差的片段,以及熬夜加班的记录碎片。难怪他们的感情变冷了。但边伯贤带着初恋的热情,觉得到处都是补救的办法:惊喜约会、暧昧短信,或者还可以用一点诱惑来融化那冰封般的气氛。
他接着在厨房里翻找,给自己快速做了顿早餐——牛油果吐司,用未来创新的设备烤得很完美。他一边吃,新的主意也在冒出来:黑进灿烈的日程表,带着午餐去办公室找他?或者更刺激一点,比如穿着性感内衣等他回家?
他咧嘴一笑,用手机发了条短信(密码和笔记本电脑一样——还真是够感性的!):“已经开始想你了。今晚聊聊?❤️” 还没收到回复,但至少是个开始。
到了上午十点左右,精力充沛、神采奕奕的边伯贤感觉一切就绪。婚姻拯救行动全面展开——他会用魅力、挑逗和诱惑,一步步重新赢回朴灿烈的心。
他握着手机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像浪漫喜剧实验室里的疯狂科学家一样构思计划。
第一步:带着充满怀旧气息的“惊喜午餐”潜入朴灿烈的办公室——也许可以做成高中便当那样的爱心饭团,或者任何未来流行的食物。
第二步:在白天不断发送调情短信,到晚上升级成更火热的内容,比如“还记得在后座上那次吗?我们重温一下吧。”
第三步:在家伏击他。在昏暗的灯光下,彻底展示他那白皙的肌肤,再来一套完美匹配这具成年身体的性感动作。没错,这肯定能融化他冰冷的心。想到这画面,边伯贤露出一抹坏笑,小腹深处已然开始悸动期待。
但就在他构思到一半时,手机在柜台上震动起来——那是一款时髦的可折叠手机,仍然让2011年的他觉得不可思议。他瞥了一眼屏幕:“助理 – 米娜。” 那是谁?他滑动接听,用尽量成熟的声音道:“喂?”
“伯贤?终于接了!你人在哪儿?”女人的声音干脆利落,带着一丝不耐烦。“编辑会议十五分钟前就开始了。我们在讨论秋季刊的主题——‘复古回潮:2010年代时尚回归’。你本来应该负责K-pop影响那部分的。所有人都在等你,总编已经开始露出那种表情了。你没事吧?你平时可不会这样。”
边伯贤胃里一阵翻腾。工作。当然——成年后的他有份工作。在杂志社。有截稿日期、会议,还有……一群指望他了解他没经历过的未来十年时尚趋势的人。“呃,对,我……路上堵车。之类的。跟他们说我三十分钟后到?”
米娜叹了口气,电话那头传来噼啪声。“好吧,但快点。别忘了你U盘里的设计稿,中午之前要交。哦,还有那个新晋演员的采访?改到明天了。你出发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嘟的一声结束,边伯贤盯着手机,仿佛被它背叛了一样。“靠。”他揉着太阳穴低声咒骂。他刚才全在想着朴灿烈的公司生活,却忘了自己也有事业。生活杂志专题编辑——听起来光鲜亮丽,但现在意味着他得假装自己很专业,假装懂得那些他还没经历过的时尚潮流。万一搞砸了怎么办?万一他们发现他是个冒牌货怎么办?但不去也不行,旷工可能会让朴灿烈更加疏远他。唉,成年后的他为什么只顾事业呢?
他匆匆跑回衣橱,脱下休闲牛仔裤,换上更适合办公室的装束:一条黑色修身长裤,完美勾勒出他的臀部曲线;一件丝质衬衫,触感如丝般柔滑;外搭一件西装外套,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上司。他快速检查镜子——头发略显凌乱,嘴唇涂了唇彩——然后抓起笔记本电脑、钥匙和桌上神秘的“设计稿”文件夹。他心跳飞快,用手机App叫了一辆车(自动驾驶汽车?未来福利!),然后滑进后座,被洛杉矶的拥堵车流吞没。
途中,恐慌与兴奋交织在一起。这也可以成为计划的一部分——先搞定工作,向朴灿烈证明他能平衡一切,然后再引诱他下班后约会。
他给朴灿烈发了一条俏皮的短信:“去杂志社了。已经想你了。晚饭一起吃?我请客……还有甜点。😉”
虽然还是没有回复,但种子已经种下。婚姻婚姻行动现在多了个支线任务:征服办公室。如果他能搞定一屋子的时尚编辑,那俘获朴灿烈的心简直易如反掌。
自动驾驶汽车缓缓停在洛杉矶市中心的一座玻璃大厦前,杂志的标志在大厦上熠熠生辉,宛如一座完美无瑕的灯塔。边伯贤下了车,抚平西装外套,把电脑紧紧抱在怀里,像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他的心跳飞快——十五岁时,他曾在学校的莎士比亚演讲中大获全胜,但要他去推销一个他几乎一无所知的未来时尚潮流?这简直是更高难度的即兴发挥。大厅里充满了创意人士的喧闹:咖啡师们忙着调制抹茶拿铁,实习生们戴着夸张的墨镜,墙上贴满了杂志封面,上面都是他只在2011年的八卦小报里见过的名人。
他的助理米娜已经等在电梯口了。她是一个二十多岁、眼神犀利、留着精灵短发、平板不离手的年轻女子。“你终于来了!主编已经很不耐烦了。快点。”她推着他往会议室走去。会议室里阳光充足,摆着一张长桌,到处都贴满了灵感板,一群员工正热烈讨论着投影上的时装秀。
“伯贤!总算来了!”主编埃琳娜洪亮地喊道,她是一位气场强大的女性,一头银色挑染的头发,眼神犀利得仿佛直接把丝绸都撕成碎片。“我们正在做‘复古回潮’的提案。你负责的K-pop影响部分——开始讲吧!一定要够炸,我们有新联名系列的客户正在连线。”
边伯贤滑进座位,打开电脑,翻出那些效果图——将复古元素与现代风格融合的数码草图。他的大脑一时空白,但随后……灵感迸发。2011年就是他的时代。那时K-pop正值爆发式增长——Big Bang、少女时代,韩流席卷美国。如果他直接从记忆中汲取灵感,把这些包装成“新鲜元素”来讲,假装是刚被发掘的宝藏呢?
“好,”他开口,声音平稳,但语气中的少年热情几乎要满溢出来。“想象一下:我们不只是在复兴2010年代,而是在重塑它。想想早期K-pop的风格——那些大胆的色彩、不对称剪裁,但在此基础上创新。比如以前流行的那种厚底运动鞋?和全息面料搭配,马上就有了2026年的潮流感。或者偶像的舞台服装:牛仔上缀满亮片,把爱心图案做成印花。既怀旧又时髦——粉丝肯定会买单。”
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随后低声的议论此起彼伏。埃琳娜微微前倾,扬起眉毛。“厚底运动鞋?那……也太古董了吧。不过挺有意思的。像是更深层次的复古文化。继续说。”
受到鼓舞,边伯贤越说越投入,他那种“奇怪”的状态完全释放出来了。他站起身,像回到戏剧社一样夸张地比着手势。“好,第一套设计:灵感来自……呃,2011年的那种风格——宽松长裤塞进靴子里,oversize连帽衫配流行乐logo。但加上AR滤镜,让读者扫描页面就能虚拟试穿。还有客户们——”他朝视频屏幕点点头,上面几位西装革履的时尚品牌高管正在聆听。“——可以和K-pop回归联动。想象一下周边商品,一半复古,一半未来。这不是复古,而是重启。”
一位客户笑了。“这感觉有点另类,伯贤。连帽衫?跟高级时装搭配?但是……它有一种原始的能量。像是挖到了地下档案。”
埃琳娜缓缓点头,终于露出笑意。“没错。很怪,但很巧妙。你怎么一夜之间开了窍了?我喜欢你的热情——把这股劲头保持到写稿的时候。”
边伯贤眨了眨眼,努力抑制住微笑。怪?这可是时间穿越。他用自己最熟悉的2011年经验,把那些青少年潮流变成了2026年眼中的“创新复古”。
他继续发挥,提到翻盖手机可以作为配饰灵感(引来一阵“绝妙的俗气美学!”的惊呼),甚至把早期社交媒体的舞蹈动作当作拍摄姿势的灵感。
员工们交换眼神,低声议论着他“新的灵感期”, 但气氛已经改变——创意不断涌现,笑声回荡,会议结束时,埃琳娜拍了拍他的背。“这期可能会成为我们最成功的一期。客户已经下单了。下午你把它完善一下。”
会议结束后,米娜把他拉到一边。“你今天怎么回事?简直像……重生了一样。不管是什么,都保持住这种状态。”
边伯贤眨眨眼,心里一阵得意。“只是深入挖掘档案而已。”内心却兴奋得不行——在工作上表现好,就意味着能向朴灿烈证明他可以两全其美。
他快速看了眼手机:朴灿烈依旧没有回复,但这反而让他更有斗志。是时候升级攻势了。
他又发了一条短信:“我今天简直在工作里大杀四方。刚刚在想你穿西装的样子……或者什么都不穿的样子。早点回家吧?🔥”
计划已经启动——他要把这种创作的激情转化成夜晚的致命诱惑。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都在邮件和修改中飞速过去——边伯贤即兴发挥,用更多2011年的风格写完稿子,而团队则把这一切当成“复古的天才之作”。
到了下午五点,埃琳娜挥手让他离开。“今天干得不错——晚上休息吧。”完美。边伯贤冲出办公室,叫了一辆自动驾驶车回家,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今晚:诱惑主场。他要做一顿浪漫晚餐——也许是意大利面,就像那些爱情喜剧里一样——点上蜡烛,穿点撩人的衣服,让朴灿烈彻底明白和他离婚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回到阁楼后,他立刻进入准备模式。先冲个澡,洗掉一天的疲惫,让热水冲刷他白皙的皮肤,手指停留的时间稍微久了一点,脑海里却浮现出朴灿烈的触碰。擦干身体后,他容光焕发,开始翻找“晚间穿搭”:一条紧身黑色内裤,几乎毫无保留地勾勒出身体曲线,上面套一件宽大的衬衫——其实是朴灿烈的,布料上残留着朴灿烈的气息,像一种挑逗。然后,他去了厨房。
做饭。能有多难?成年后的自己肯定很擅长。边伯贤在手机上找了个食谱——“简单浪漫的Carbonara意面”——然后开始动手。
煮面:完成。煎培根:还行,但锅里的油像炸毛的猫一样乱溅,溅到他的手臂上。打蛋和芝士:还好,直到他胡椒放多了,打了个夸张的喷嚏。
“拜托,未来的厨房小玩意儿,帮帮忙吧!” 他对着那个只会无助响铃的智能炉子抱怨。等到全部混合时,意面已经变成一团糊状——过熟的面条黏在一起,酱汁半凝固,培根被煎成焦炭,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锅里冒出烟,触发了轻微的报警声,他用抹布拼命扇。“靠,靠,一点都不性感!”
他正狼狈地在水槽前抢救锅子,袖子卷起,脸上沾着面粉,像打仗一样,门却突然开了。是朴灿烈。回来这么早了?边伯贤心脏猛地一跳——机会来了!——但当脚步声接近厨房时,他却僵住了。
朴灿烈出现在门口,依旧穿着商务西装,领带松开,看起来像经历了糟糕的一天。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烟雾、失败的晚餐,还有穿着他衬衫、狼狈不堪的边伯贤。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朴灿烈的声音低沉,带着困惑和恼怒。他把公文包扔在岛台上,环顾四周的混乱。“你在……做饭?还是准备把房子炸掉?”
边伯贤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惊喜!我在做晚餐。给我们的。很浪漫吧?”他擦了擦手,走近一步,衬衫上摆微微上滑,露出内裤的边缘。但朴灿烈没有上钩——他的视线落在台面上的手机上,正在震动。
“说到这个。”朴灿烈掏出手机,皱着眉滑动屏幕。“这些短信?‘想你的脸’?‘甜点’?‘想你脱掉西装的样子’?这是什么,伯贤?你说话的口气简直像个毛头小子,色迷迷的,说话不过脑子。”他把手机扔到一边,双臂抱胸,早上的那层疏离感又回来了。“我们已经谈过了——这种调情的废话解决不了问题。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别再胡闹了,就赶紧……把文件签了吧。”
这些话刺痛了他,但边伯贤看到了裂缝:朴灿烈的目光在他裸露的大腿上停留了一瞬,脖子也微微泛红。
奇怪?那叫时间穿越的魅力。边伯贤没有退缩,大步走近,毫不在意厨房的混乱。他靠在岛台上,声音压低,带着暧昧的沙哑。“也许我确实像个少年——回到那个充满乐趣、激情四射、没有隔阂的时候。还记得吗,Yeol?在西装革履和截稿日期消磨掉我们的热情之前?”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朴灿烈的领带,稍微一拉。“就一晚。让我证明,我们值得被挽回。”
朴灿烈呼吸一滞,下颌绷紧,但没有后退。空气凝固了,充满了几乎可以触碰的张力。
他们就这样对峙着——边伯贤的手还缠在朴灿烈的领带上,脸庞近在咫尺,呼吸在烟雾缭绕的厨房里交错。朴灿烈的眼神暗了下来,目光从他的嘴唇滑到更低的地方,沿着那件宽大衬衫勾勒出的腿部线条游走。
边伯贤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气,他姿态的微妙变化也透露出强烈的渴望,即使他的言语否认了这一点。
但下一秒,朴灿烈叹了口气——那种深沉而疲惫的叹息打破了一切。他后退一步,轻轻把边伯贤的手从自己身上拿开,虽然指尖停留得稍微久了一点。“好吧,”他低声说,揉了揉后颈,避开视线。“但不是这样。我来……我来做晚饭。你显然需要帮助。”
边伯贤眨了眨眼,被拒绝的刺痛被这个提议稍微缓和。“你?做饭?什么时候——”
“一直都会。”朴灿烈打断他,环顾着眼前的狼藉景象,嘴角带着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笑意。“去坐着。我来处理。”
他说完就转身走向卧室,顺手脱下西装外套。边伯贤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走进衣帽间,片刻后,一身居家装走了出来:柔软的灰色运动裤松松垮垮地挂在跨步,一件贴身黑T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膀和胸膛。没有了职场装束——只有成年的朴灿烈,头发蓬松,赤着脚,活脱脱就是边伯贤少年时代幻想中那个居家好男人的模样。
朴灿烈动作干净利落,卷起袖子,露出青筋分明的前臂,让边伯贤看得喉咙发紧。他把还能用的东西整理出来——倒掉失败的意面,清洗锅具——然后熟练地打开冰箱。“意面不行了。炒菜怎么样?很快,不会触发警报。”他的语气依旧沙哑,但带着某种熟悉的节奏,一种旧日生活的痕迹。
边伯贤坐在岛台的高脚椅上,托着下巴,毫不掩饰地盯着他。天哪。成年后的朴灿烈简直是一见艺术品——高大,线条恰到好处,肌肉在T恤下微微绷起。他切菜的动作干净利落,翻炒时火焰舔上锅边,蒜和洋葱的香味迅速弥漫开来……这画面几乎带着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边伯贤的视线顺着他的脊背一路下滑,最终落在那条勾勒出臀线的运动裤,再到健硕有力的大腿上。一股热流在他腹部聚集,身体对这一切做出本能反应,气味、画面、以及那份漫不经心的掌控力。“你……真的很会做这个,”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完全没有掩饰那种垂涎欲滴的目光。“简直是厨师级别的性感。我到底是怎么嫁给一个既会做饭、又长得这么帅的老公的?”
朴灿烈回头看了一眼,捕捉到他毫不掩饰的视线,轻哼了一声——脸颊却微微泛红。“拍马屁也改变不了什么,伯贤。”但他没有停下动作,把牛肉丝、酱油、蔬菜一一加入,炒菜的色香味交织在一起。几分钟后,他潇洒地把炒菜盛进盘中,推到边伯贤面前。“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边伯贤狼吞虎咽地吃着,第一口就忍不住发出呻吟——味道层次分明,嫩滑又恰到好处。“天啊,Yeol,这太好吃了。你太厉害了。”他慢慢舔了舔嘴唇,目光锁定在对方身上,让这顿普通的晚餐变得像前戏一样。朴灿烈坐在他对面,叉子停在半空,那种紧张感又回来了。晚餐已经上桌,但夜晚才刚刚开始——边伯贤几乎能尝到胜利的味道,每一个暧昧的眼神都是推进。
伯贤狼吞虎咽地吃着,第一口下去就忍不住发出呻吟——味道在口中迸发,鲜嫩多汁,调味完美。“哦,天哪,烈,这太好吃了。你也太棒了。”他缓缓舔了舔嘴唇,目光紧紧锁定在灿烈身上,将这顿简单的晚餐变成了前戏。灿烈坐在他对面,叉子停在半空中,那种紧张感再次涌上心头。
晚餐已经上桌,但夜晚远未结束——伯贤已经尝到了胜利的滋味,一次又一次地用充满诱惑的眼神传递着爱意。
起初,他们在紧绷的沉默中吃着,餐具发出清脆的响声,但边伯贤忍不住开口,用轻松的语气聊起“过去的时光”,回忆起2011年他记忆犹新的“往事”,比如高中篮球赛、走廊里偷偷交换的目光。
朴灿烈一开始只是哼声回应,偶尔敷衍一笑,但随着时间推移,他渐渐放松下来,甚至被边伯贤夸张模仿某个古板客户的表演逗笑了。炒菜很快被一扫而光,盘子也空了,那一刻,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正常——像他们婚姻初期那样,在关系疏远之前。
当朴灿烈把盘子推开,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气时,边伯贤抓住了机会。他站起来收拾餐具,故意带着一点摇摆的步伐,宽大的衬衫轻轻扫过大腿。“来,我来收拾。你做了饭,理所当然我来洗。”
朴灿烈的眉毛猛地扬起,叉子停在半空。他瞪着伯贤,仿佛他长出了第二个脑袋似的。“等等,什么?”他放下叉子,前倾身体,脸上写满怀疑和惊讶。“你什么时候开始主动收拾了?见鬼,你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到家里乱糟糟的了?你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劲——尝试做饭、发那些短信、现在又来做家务?到底发生了什么,伯贤?你在策划什么?想在离婚之前先讨好我吗?”
边伯贤在水槽前停住,打开水冲洗盘子,但心跳加速——这是一个机会。他回头看了朴灿烈一眼,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手上满是泡沫。“策划?我?没有啊,只是……有点怀旧。很感激。怀念你,怀念这一切,怀念我们。”他擦干手,走回岛台,靠得很近,两人的膝盖在台下轻轻碰到一起。他微微前倾,手指沿着朴灿烈的手臂滑动,声音低下来。“也许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有多想念这一切。没有算计——只是我,想要你。”
朴灿烈眯起眼睛,但眼神中却闪过一丝热度,他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他没有躲开,手却微微颤抖,似乎想要伸手去抓。厨房里依然弥漫着晚餐的香气,但空气已经变得更加炽热,边伯贤的计划正一步步接近成功。
边伯贤屏住呼吸,紧张的气氛愈发浓烈,他等待着朴灿烈防线松动、逐渐崩溃——将他拉入怀中,屈服于两人之间涌动的热度。然而,朴灿烈的表情却骤然凝固,那一点欲望的火花如同风中的蜡烛般熄灭。他猛地后退一步,在岛台之间拉开距离,手无力地垂落身侧,仿佛被灼伤一般。
“听着,伯贤,”朴灿烈的声音沙哑而疲惫,他揉着太阳穴,仿佛一天的重量——还有他们之间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这是你为了争取财产的手段……房子你可以拿。阁楼、家具,随便。但公司的股份?那是我的。你最好别碰——那是我一手建立起来的,我绝不会放手。” 他的目光变得坚硬,防御与决绝交织,像一拳打在边伯贤的胃里。这不只是资产问题,而是一堵更高更厚的墙重新竖起。
边伯贤的笑容僵住,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停在灿烈几乎搂上他的位置。“灿烈,那不是——我不是为了——”
“省省吧。”朴灿烈打断他,摇了摇头。他从料理台上站起身,肩膀耷拉下来,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得喘不过气来。“我累了,今天太累了,我要睡了。”说完,他转身走向卧室,沉重的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把边伯贤一个人留在没清理完的厨房和逐渐消散的热气里。
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但听起来却像重重摔上的。边伯贤颓然地靠在水槽边,整个人泄了气,那种暧昧的高涨感瞬间被挫败感吞噬。累了?才怪。但在伤痛之下,那点少年般的火花仍在闪烁——朴灿烈并没有完全拒绝。那种热度还在,只是被层层怨气和疲惫掩盖。边伯贤瞥了一眼卧室的门,一丝狡黠的决心再次涌上心头。
也许,来一次午夜突袭会改变局面。毕竟,夜还很长,他的决心也还很坚定。
边伯贤在厨房里又待了一会儿,把自己的挫败感发泄在用力擦洗台面和往洗碗机里塞餐具上,力道比平时要大得多。他并不擅长这些成年人的生活技能——在2011年,这些家务都是他妈妈做的——但他尽力而为,把所有东西都擦得锃亮(大部分是这样)。做家务的节奏让他平静下来,把被朴灿烈拒绝的刺痛感转化成了动力。他想要我,边伯贤想着,脑海中不断浮现着朴灿烈炽热的眼神。他只是太固执,不愿意承认罢了。厨房收拾干净后,他关了灯,心跳飞快地走向卧室。
门吱呀一声开了,朴灿烈站在里面——刚洗完澡,浴室里还冒着热气,像是在发出邀请。他站在梳妆台旁,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腰间,水珠顺着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缓缓滑落。他的头发湿漉漉的,有些凌乱,却又带着一种毫不费力的性感,沐浴露的香味——清新而阳刚——弥漫在房间里。边伯贤倒吸了一口气;洗完澡的朴灿烈简直就是他幻想中的一切,宽阔的肩膀闪闪发光,流畅的肌肉线条,他一边翻找睡裤,肌肉随着他的动作而移动。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警惕的平静。“你还没睡?”
“嗯,只是……洗漱一下。”边伯贤回答道,略微有些喘息。他端着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但目光却贪婪地扫过眼前的景象,一股热流涌上小腹。勾引他。现在。重新调整计划:溜进淋浴间,浑身湿透地出来,散发魅力,然后打破他所有的防线。“我去洗个澡。别睡着了。”
朴灿烈哼了一声,不置可否,转身穿上内裤和背心,但边伯贤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镜子里停留了片刻。边伯贤暗自得意,随即脱掉那件宽大的衬衫——大胆而挑逗——露出白皙的肌肤和紧身短裤勾勒出的线条。朴灿烈的后背绷紧了,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叹了口气,钻进了被窝。
边伯贤冲进浴室,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热水倾泻而下,让他紧绷的肌肉舒缓些许,但当他往身上涂满泡沫时,疑虑却慢慢涌上心头。他双手抚摸着自己成熟的身体——光滑、敏感,每一次触碰都仿佛能点燃火花——但他的内心呢?依然只有十五岁,还是个处男,甚至连初吻都没有过。在他的那个时候,暗恋的情愫只外显在笔记本的涂鸦上,或是走廊里躲躲闪闪的注视中。
可现在,他却在盘算着怎么去勾引自己的丈夫——一个可能早就用这具身体做过许多他只能幻想的事情的人。蒸汽越来越浓,就像他脑海中的迷雾一样。万一他搞砸了怎么办?万一朴灿烈没有反应,只是嘲笑他怎么办?或者更糟,彻底把他推开怎么办?
崩溃如潮水般袭来。眼泪混着水流滑落,他胸口剧烈起伏,低低地呜咽着。他靠着瓷砖墙瘫倒在地,抱住双膝,水流依旧不停地拍打着他。“我还是个孩子,”他哽咽着。“我该怎么做?我连怎么接吻都不知道。”
穿越时间带来的重压如潮水般涌来——离婚、未来、对朴灿烈的渴望却又毫无准备的煎熬。时间像玻璃上的水雾一样模糊了,他放声痛哭,将自己的脆弱掩盖在蒸汽之下。
最后,他关掉水龙头,颤抖着擦干身体,只裹着一条浴巾出了浴室。朴灿烈靠在床头,低头刷着手机,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立刻抬起来。“Baek?你没事吧?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边伯贤犹豫了一下,眼眶泛红,那点勾引的心思在毫无掩饰的真心面前一下子瓦解了。但或许这正是他们需要的——真话,或者说,在不泄露穿越时空的前提下,尽可能地坦诚。他走到床边,毫不羞涩地扔掉浴巾(嘿,少年的胆大也有好处),赤着身子钻进被窝,近到能感受到朴灿烈的体温。“其实不是很好,”他低声承认道,“但……你能抱抱我吗?求你了?”
朴灿烈的惊讶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温柔。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过来。”边伯贤蜷缩在他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口,平稳的心跳让他感到踏实。
今晚没有诱惑——但那道屏障仿佛悄然裂开一道缝。但当朴灿烈的手轻抚他的背脊时,火花再次燃起,预示着夜还很长。
他们躺在床头昏暗的灯光下,窗外城市的喧嚣如同一首遥远的摇篮曲。边伯贤的身体紧贴着朴灿烈的胸膛,肌肤相亲,温暖的气息如同抚慰他的良药。朴灿烈的手臂起初松松垮垮地环着他,带着试探,但随着时间的流逝,手臂微微收紧——手指在边伯贤的脊背上漫不经心地抚摸着,激起他一阵阵颤栗,但这颤栗与空调无关。
边伯贤将脸埋在朴灿烈的胸膛里,深深吸了一口洗完澡后散发的清新气息,其中还夹杂着他独有的气味。尽管身处成人的亲密关系中,他那颗少年的心依然怦怦直跳。
过了一会儿,沉默被打破了。朴灿烈清了清嗓子,低声在边伯贤耳边说道:“你今天很奇怪。”他几乎是自言自语,抚摸边伯贤的手也停了下来。“你今天……精力很充沛。发短信,尝试做饭,主动做家务。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但不知为何……这让我想起了高中时代。那时候一切都很简单,你看我的眼神,就像我是你的全世界。”
边伯贤屏住呼吸,那点好奇心又如烟花般绽放了。他抬起头,一只胳膊撑起身子,迎上朴灿烈的目光——昏暗的灯光下,朴灿烈深邃的眼神变得柔和,疲惫又脆弱。
“高中?”他轻声重复道,努力压制自己激动的心情,脑袋转得飞转。他记得。他很在意。这真是太好了——证明那份旧情还未被埋葬太深。如果朴灿烈在怀旧,也许边伯贤能让它重新燃起。“什么意思?具体的事情吗?跟我说说吧,Yeol。我……我想听。”
朴灿烈犹豫了一下,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揉了揉下巴,但他没有缩回手。相反,他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疏离却真诚。“你以前是个精力旺盛的孩子,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在走廊里跑来跑去,上课的时候还喜欢涂鸦。还记得你偷偷往我的储物柜里塞纸条吗?都是些肉麻的东西,比如歌词或者冷笑话。还有比赛的时候,我发现你盯着我看,脸红的样子……天哪,真是可爱。有时候挺烦人的,但还是可爱。现在的你——感觉跟以前一模一样。鲁莽、轻浮、口无遮拦。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让我有点不知所措。是好事吗?也许吧。”
边伯贤的心雀跃不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他依然在乎。
这不仅仅是怜悯,更是回忆,一扇通往他们共同过往的门扉缓缓打开——那是边伯贤曾经的过往。他还有机会;如果朴灿烈能从这个他曾经深爱的男孩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疏远的那个男人,这段婚姻就还有挽回的余地。边伯贤不由自主地咧嘴一笑,挪近了一些,一条腿搭在朴灿烈的腿上,肌肤相触,仿佛重新点燃了那些激情。
“或许我也需要提醒自己,”他低声说道,手指轻轻划过朴灿烈的锁骨。“关于我们。那些美好时光。那些,我们是可以找回来的。只要我们愿意。”
朴灿烈与他对视,目光里交织着疑虑和渴望。他没有立刻回应,但他的手继续抚摸着,动作慢了下来,更加刻意——向下滑落,最终停留在边伯贤的腰部。
空气再次变得沉重起来,弥漫着难以言说的可能性。边伯贤凑近,用嘴唇轻轻触碰朴灿烈的下巴,试探着什么。不着急,这个夜晚充满希望。
朴灿烈愣了一下,身体在边伯贤的触碰下紧绷起来,仿佛一根随时都会断裂的弦。边伯贤的心跳得厉害——是不是太过了?——但随后朴灿烈的手紧紧地按在他的腰间,手指深深地陷入,足以让他浑身一颤。
一声低沉的呻吟震得边伯贤的皮肤颤抖,朴灿烈转过头,吻住了他的唇。起初是试探,但瞬间变得热烈起来。这个吻并不温柔,而是充满渴望和占有欲——朴灿烈的舌尖探入,品尝着,宣示主权,另外那只手捧住边伯贤的后颈,将他拉得更近。
边伯贤完全沉浸其中,身体本能地弓起,双手紧紧攥住朴灿烈的背心,眼前仿佛迸发出火花。他的世界仿佛缩小到只剩下朴灿烈嘴唇的温度、胡茬的摩擦声,以及两人交织在一起的急促呼吸。
当他们最终分开时,胸口剧烈起伏,边伯贤的脑海里一片混乱。
我的天哪,我的天哪——那是我的初吻。和灿烈。我的暗恋对象。我的天哪!
他内心在呐喊,喜悦与惊恐交织,脸颊涨得通红,强作镇定。但他的反应却出卖了他——嘴唇红肿,双眼茫然睁大,努力压抑着羞涩的笑容,就像个偷吃饼干的孩子。
朴灿烈稍稍拉开距离,仔细打量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标志性的坏笑——带着几分戏谑和掠夺的意味,他的拇指轻轻擦过边伯贤的下唇。
“怎么,突然装嫩了?”他打趣道,声音沙哑,带着笑意,目光扫过边伯贤泛红的脸颊,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怎么脸红得像第一次一样?拜托,Baek,我们做的可不止这些。”
边伯贤的脸更红了,他的少年内心更加慌乱——他注意到了!赶紧装作若无其事,笨蛋!——但那些话却点燃了他内心更大胆的欲望。他咬着嘴唇,挪动身体跨坐在朴灿烈腿上,肌肤相贴,两人都忍不住发出嘶嘶声。“也许我只是忘了你有多厉害,”他轻声说道,气息微弱,凑近轻轻咬了咬朴灿烈的耳垂。“要提醒我一下吗?”
朴灿烈嘴角的笑意绽放成更加灿烂的笑容,双手霸道地顺着边伯贤的大腿向上滑去。“哦,我可以做到。” 今晚的气氛显然更加暧昧——那层冰不仅出现裂痕,而且正在迅速融化。
一切都在热度和紧迫感中迅速升级。朴灿烈毫不费力地将他们翻了个身,把边伯贤压在柔软的床单上,他的嘴唇一路向下,落下了一连串炽热的、张开的吻——从边伯贤的锁骨开始,一路向下,来到他的胸膛,轻咬着敏感的肌肤,让边伯贤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弓了起来。
朴灿烈的双手游走着,抓着边伯贤的臀部,拇指挑逗地打着圈,灼热的呼吸喷洒在伯贤的肚脐上,他低声呢喃着“真美”、“好想念这种感觉”。房间里弥漫着令人心醉的气息,边伯贤成熟的身体热情地回应着,每一次触碰都点燃了心中那团低沉而执拗的火焰。
但他的内心却像一场喧嚣的旋风。
天哪,该怎么办,该怎么办?这真的发生了!但我只有15岁!至少心理上是这样。灿烈32岁了,都成人了……难道他是恋童癖?等等,不对——他以为我30岁,是他丈夫!他不知道!但我知道,这感觉很不对劲,对吧?还是很棒?糟糕,糟糕,糟糕——初吻是一回事,但这呢?我准备好了吗?接下来是什么?会发生什么?
恐慌与快感交织在一起,他的脸颊滚烫,身体颤抖,不仅是因为情欲,更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恐慌。他想要——天哪,他多么想要——但年龄差距在他脑海中像霓虹灯一样醒目,让他僵住了,双手犹豫地悬在朴灿烈的肩膀上。
朴灿烈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皱着眉头,注意到边伯贤的异样。“Baek?你没事吧?你在发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担忧的神情穿透了迷雾,他抬起手,轻轻地捧住了边伯贤的脸。
边伯贤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点了点头,但内心的挣扎依然剧烈。振作起来。他很在乎你——利用这一点。
“是啊,就是……太激动了。是那种美好的感觉。”他把朴灿烈拉下来,又吻了他一下,想拖延时间,但疑虑依然挥之不去,胸口像打了个结,每一次热烈的吻都让他更加纠结。
朴灿烈一开始哼着回应了这个吻,他的手又开始抚摸着边伯贤的皮肤,但随后又停下来,皱着眉头支起身子。
他的目光扫过边伯贤的脸,捕捉到他脸上细微的颤抖,以及他尽管情欲高涨却依然紧绷的身体。“好了,够了。”朴灿烈说着,声音变得平淡而谨慎,同时翻身侧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Baek,你装得不错。但你藏不住的——你身体的反应……好像我让你觉得恶心一样。算了……睡觉吧。明天就见律师,结束这一切。”
那些话如同冰水般落下,瞬间浇灭了火焰。边伯贤瞪大了眼睛,用手肘撑起身子,朴灿烈则转过身去,背对着墙壁,重重地叹了口气,被子像屏障一样向上拉起。
恶心?不,不,不——这不是恶心,这是吓坏了,好吗?我内心只有十五岁,你是我的暗恋对象,但是这一切太快太过了!
内心深处,边伯贤正在呐喊,恐慌和沮丧像旋风般在他胃里翻腾。他想大声喊出来,想解释,想把朴灿烈拉回来,让他明白那只是紧张,而不是厌恶。但他又能说什么呢?
“嘿,我是高中穿越过来的,处男预警!” 这句话会彻底改变一切。他张了张嘴,又合上,话语哽在舌尖,凝固了,沉重而尴尬。
他没有再继续,而是直接往后一倒,重重地陷进枕头里,盯着天花板,心跳如雷。床显得太大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像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但边伯贤的决心又重新燃起——明天还没有结束。他一定会找到办法弥合这一切,证明那并不是厌恶。只是此刻,睡意遥不可及,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被各种计划和无数种可能性填满。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洒进房间,把边伯贤从辗转反侧的睡眠中唤醒。他低吟一声,本能地伸手去寻找朴灿烈的温度——却只摸到床的另一边冰冷而空荡。枕头上没有凹陷的痕迹,除了床单上一点淡淡的气息外,再无其他残留的香味。
“Yeol?”他咕哝着,打了个哈欠坐起身来。昨晚情绪的过山车让他成年的身体酸痛不已,而他少年的头脑还无法完全消化这种感觉。时钟显示早上8点15分。朴灿烈已经早早离开,大概是去上班了,也是在可以避开早上尴尬的气氛。
边伯贤把双腿垂到床边,赤着脚走进浴室,用冷水简单洗了把脸。镜子里的自己凝视着他——依旧皮肤白皙而细腻,但眼神疲惫,撅着嘴,满脸写着不爽。
昨晚简直一团糟。不是恶心啊,你这个笨蛋——是吓到了!但我到底该怎么解释,又不能说出时间穿越的事?他甩了甩头,套上昨天上班的衣服(没穿西装外套,而是走了休闲风),肚子咕咕叫着就去了厨房。
料理台上放着一个盖着的盘子:炒蛋、吐司和新鲜水果,还带着一点余温。是朴灿烈做的早餐。边伯贤的心猛地一紧——这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却在冷淡之中显得格外温柔。盘子旁边是一张便签,朴灿烈的字迹工整清晰地写着:
“吃点东西吧。下午两点和律师见面,敲定文件。你想来就来,不然我会处理。——C”
敲定?这就完了?边伯贤刚把一口蛋送进嘴里,动作就僵住了,原本的味道瞬间变得索然无味。内心的恐慌迅速翻涌:不可能。在那个吻之后,在那种几乎就要更进一步的感觉之后。他还在乎我——他都做早餐了!我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他机械地吃完剩下的饭菜,大脑迅速从受伤切换为谋划。破坏这场会面?当然要。但怎么做?突然出现、当场闹一场?黑掉律师的日程安排?不行,太冒险了。要更暧昧一点、做点扰乱气氛的事——让朴灿烈想起那种火花,又不能暴露真相。
早上 9 点,他已经出门,叫了一辆自动驾驶汽车前往杂志社,洛杉矶的街景在他眼前飞驰而过,而他的脑子里各种计划正疯狂生长。
方案一:盛装出席,闯进会议,扮演一个痛哭流涕、后悔莫及的配偶。
方案二:在会议期间匿名送花,或者来个唱歌快递——虽然尴尬但很可爱?
方案三:制造紧急情况——假装是工作电话,说朴灿烈必须立刻离开?
他对着窗户里的倒影露出得意的笑容,少年的机灵劲瞬间迸发。但内心深处,疑虑却挥之不去:如果弄巧成拙呢?如果他更生气了怎么办?不,继续向前。这段婚姻——他的未来——值得他去赌一把。
到了公司,米娜递给他一叠修改稿,但边伯贤的注意力明显分散,笔记本电脑开着假装“查资料”,一边点头一边开会。
到中午时,一个计划终于成形:他要提前到律师事务所,在门口拦住朴灿烈,把他拉到一个私密的角落——也许一个吻,也许一段带着怀旧意味的告白。
如果失败,那就临场发挥,用戏剧化的方式打动他。“阻止离婚行动”启动。这个下午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可能是灾难,也可能是救赎。
中午过后,边伯贤找了个借口从枯燥的编辑会议中溜出来——含糊地说要处理“私事”——然后冲出杂志社,心跳像鼓点一样急促。
“阻止离婚行动”正式启动。他会提前到律师事务所,在大厅或者停车场堵住朴灿烈,用那种高中时期的魅力倾诉自己的“后悔”,或许还会再偷一个吻,重燃昨晚的激情。如果甜言蜜语不管用,那就用情绪:眼泪、拥抱、任何能让朴灿烈重新考虑是否要签字的方式。自动驾驶车穿过洛杉矶的车流,把他送到市中心一栋光鲜的大楼前,“Kim & Associates律师事务所”的金字在门口闪闪发亮。现在1点45分,时间充裕。
他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转着手机,在脑海里一遍遍地练习着台词:“Yeol,我不能失去你。还记得高中吗?我们重新开始吧。”可当下午两点临近,朴灿烈却始终不见踪影。
边伯贤的神经开始紧绷——难道他已经进去了?算了。他乘电梯到五楼,强作镇定地走进等候区。前台有些疑惑地看着他。“边先生?他们已经开始了。朴先生没说您要一起参加?”
糟了。A计划失败了——拦截行动搞砸了。边伯贤强颜欢笑。“嗯,迟到了。路上堵车。”她帮他通报后,他走进会议室,门在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上了,他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陷阱。
朴灿烈身着笔挺的西装,略显疲惫地坐在光洁的会议桌旁,翻阅着文件。他身旁是一位四十多岁、十分干练的女律师——是金律师,她鼻梁上架着眼镜,神情十分严肃。两人同时抬头,朴灿烈先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即变为困惑。“伯贤?你来干什么?你不是说不想来吗,让我处理就好。”
边伯贤无视他语气中的异样,强作镇定地坐到对面,手心已经开始冒汗。是时候即兴发挥了。他向前倾身,把所有少年时期特有的真诚都竭力表现出来,眼眶泛红,闪烁着泪光(总之先装出来再说)。
“Yeol——灿烈——我……我后悔了。我不想离婚了。昨晚那个吻,还有你抱我的时候……让我想起了我们为什么会相爱。从高中时的暗恋变成现实。我们可以挽回这一切。去做心理咨询,约会,什么都行。只是……别这样就结束了。”
房间陷入沉默,空气尴尬得几乎凝固。朴灿烈愣住了,嘴微微张开,而金律师推了推眼镜,表情从职业的冷静变成了几乎不加掩饰的轻蔑——她轻轻翻了个白眼,紧抿着嘴唇,像是见惯了这种戏码。
朴灿烈最先回过神来,靠回椅背,难以置信地冷笑道:“你是认真的吗?在经历了这么多来回的波折、冷战和争吵之后?这一切都是你先开始的,伯贤——几个月前是你坚持要离婚。现在你又来这一套?太荒谬了。”
金律师清了清嗓子,啪嗒一声把文件叠好。“边先生,恕我直言,这确实有点……做秀了。但我们得澄清的是,离婚程序是由您发起的,并且您一直在催促加快进度。您的丈夫——朴先生——一直很配合,而您也明确表示希望尽快完成。如果您现在改变主意,这也没关系,但这与您之前的指示不一致。我们可以重新安排,但您之前一直在要求加快进度——今天签字,本周内提交。”
边伯贤的胃一阵翻腾,计划像他昨晚煮过头的意大利面一样崩塌了。是我先开始的吗?我坚持的?我催促的?他盯着朴灿烈,试图找到昨晚那一丝甜蜜的火花、那一点温柔和怀旧——但朴灿烈的脸上只剩下疲惫和隐约的受伤,直截了当地避开了他的目光。“灿烈,拜托——”
“够了,”朴灿烈打断他,声音坚定,却带着一种压抑的情绪,像是疲惫下的背叛感,“如果你改变主意,就直说。但我不会无限期拖下去。”金律师把文件推到边伯贤面前,手里递着笔,那种终结的意味像悬在头顶的断头台。
边伯贤呆坐在那里,脑子里飞速寻找最后的办法——冲出去?装晕?——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出来。
接下来的会议在紧张的气氛中继续,围绕资产分配(房子归边伯贤,股份归朴灿烈)展开,他的请求完全被忽视了。
会议结束时,文件只签了一半(他在最后一页犹豫不决),失败的滋味灼烧着他。当他们离开时——朴灿烈在他身后轻轻叹了口气——反而让边伯贤的决心更加坚定。事情还没结束。既然时间穿越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就绝不可能这样结束,哪怕时间已经开始倒数。
回家的路上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自动驾驶汽车沿着洛杉矶繁忙的街道穿行,边伯贤忍不住从后视镜里偷瞄朴灿烈。而朴灿烈则咬紧牙关,紧盯着窗外,手指不耐烦地敲着膝盖。
那份只签了一半的离婚文件在边伯贤的包里发烫——就像一颗他无法拆除的定时炸弹。是我先开始的?长大后的我竟然想离婚?这个认知在他胃里翻搅,让他的少年意识一阵眩晕。十五年里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但他不会放弃。尤其是昨晚的那个吻仍停留在唇边,一个尚未兑现的承诺。
他们一言不发地回到了公寓,门随着一声轻微的“滴”自动解锁,在紧绷的气氛里却显得格外刺耳。朴灿烈把钥匙丢在台面上,疲惫地叹了口气,脱下西装外套,背对着边伯贤。空气沉重得几乎凝固,弥漫着未说出口的指责。
边伯贤站在门口徘徊,心跳如鼓,试图寻找一个开口的机会。“Yeol,我们能谈谈吗?好好谈谈?关于昨晚,还有会议——”
朴灿烈猛地转身,眼中闪过疲惫与怒火交织的光芒,让边伯贤不由一缩。“够了,别再说你的那些鬼话了,Baek!”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双手激动地挥动着。“我不想再应付你的胡闹了。前一天你还在拼命催离婚,快得我都来不及反应——你提起的,记得吗?非要‘尽快结束’,因为你‘受够了’——结果第二天你又哭哭啼啼地闯进会议室,开始怀念高中生活?你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如果这是你想在财产分割里多拿点的手段,就直说吧。我受够这种反复无常了。”
边伯贤嘴唇发干,那些话像重拳一样击中了他。我的想法?长大后的我彻底搞砸了。
他后背贴上墙,朴灿烈带着那种烦躁的气势逼近,高大的身影压下来,既令人压迫,又……说实话,有点性感。但计划失败了,魅力攻势彻底崩塌,绝望如潮水般涌来。不能再说谎,也不能再临场发挥。他别无选择。
“Yeol,等等——这不是把戏。我……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也不完全是。”他的声音颤抖,少年的脆弱撕开了成年人的外壳。“我来自2011年。十五岁的我。我是通过那只该死的古董钟穿越来的。所以我最近才会这么奇怪,像高中时那样。因为对我来说,这就是高中。你是我的暗恋对象,而这个未来?是我正在努力修复的噩梦。”
这番话像烟一样悬在空中,边伯贤胸口剧烈起伏,等待着接下来的风暴。朴灿烈脚步一僵,表情从愤怒转为一片茫然,双眼瞪得老大,仿佛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他张了张嘴,又合上,想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笑,声音却哽在喉咙。
“什么?穿越时空?Baek,这……这太荒唐了。你要我相信你是从过去穿越的小孩?拜托,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你现在这种状态。”他抓了把头发,开始来回踱步,回头时眼神里混着怜悯与不信。“如果这是个玩笑或者拖延战术,一点都不好笑。我们需要的是帮助——心理治疗,也许还有医生——而不是听童话故事。”
边伯贤的心沉了下去,但一丝决心仍在闪烁。他不相信我。当然不相信。但真相已经说出口,赤裸又脆弱,也许——只是也许——这是他们需要的突破口。他上前一步抓住朴灿烈的手臂,语气急切。
“我说真的,Yeol。考考我——问我点只有2011年的我才知道的事。或者去看那个钟,它就在抽屉里。求你了,听我说。”
朴灿烈呆立原地,难以置信,眼中却闪过一丝好奇。公寓仿佛变得更小了,紧张的气氛从愤怒转为某种令人不安的悸动。接下来的夜晚,注定要么揭开真相,要么彻底崩塌。
很长一段时间里,朴灿烈只是看着他——真正地看——目光在边伯贤脸上游走,像是在寻找面具上的裂缝。边伯贤一动不动,屏住呼吸,祈求他能从那双睁大的、真诚的眼睛里看出真相。
沉默不断延伸,浓重而令人窒息,直到朴灿烈的表情稍稍缓和,怒气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他一言不发,转身大步走向卧室,脚步声在木地板上回荡。
边伯贤眨了眨眼,困惑地跟了上去。“Yeol?你这是——”
朴灿烈没有理他,专注地在床头柜的抽屉中翻找着,把遥控器、几根充电线和一瓶用了一半的润滑剂丢到一边,然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天鹅绒盒子。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吊坠是音符形状——简单而优雅,上面刻着小小的字母:“C & B”。朴灿烈把它举起来,在两人之间轻轻晃着,像法庭上的证据一样,目光紧锁边伯贤,带着挑战与渐渐浮现的了然。
“好,如果你真的是‘2011年的伯贤’,”朴灿烈低声说道,语气坚定,但微微发颤,“那就告诉我这是什么。它从哪来的?意味着什么?这是我们二周年的时候你送我的——你应该知道每一个细节。”
边伯贤盯着那条项链,心一点点沉下去。它很漂亮,很有意义……却完全陌生。
他的少年记忆一片空白——2011年的一切都无法和这个未来的信物对上。“我……我不知道。”他小声承认,肩膀在这份坦白的重量下垮了下来。“这挺好看的?像是……演唱会之类的?但Yeol,这就是我想说的——我不是你的那个伯贤,不是30岁的那个。我还没经历过这些岁月。那只钟把我送到这里,而我只是想——”
朴灿烈的手缓缓放下,项链轻轻晃动,他的脸色发白,好奇逐渐转化为更深的情感:一种夹杂着震惊的信念。他小心翼翼地放下盒子,仿佛生怕它摔碎,然后后退一步,揉了揉下巴。
“我靠,”他低声喃喃,与其是说给边伯贤听,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真的不知道。真正的Baek——我结婚的那一个——他绝不会忘这个。那是2023年我们去巴黎旅游的时候,他买的。他亲手刻的字,说它代表着我们的‘和谐’,或者诸如此类肉麻的话。”朴灿烈再次看向边伯贤,眼睛睁大而探寻,愤怒已经消失,被震惊和渐渐的接受取代。“这……这不是你。或者说,是你,但……不是我的边伯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边伯贤松了口气,真相终于被接受,尽管这也打开了一个新的潘多拉魔盒。他试探着靠近,伸出手。
“我说了——时间旅行。抽屉里的那个钟?就是关键。如果你还想,我可以证明更多。但Yeol,如果你现在相信我……帮我把这一切修好。我们。在我不得不回去之前。”空气中再次弥漫着可能性,朴灿烈僵硬的姿态逐渐融化,变成一丝犹豫的兴趣,前路依旧未知,却不再被怀疑阻断。
那天晚上,他们花了好几个小时验证边伯贤的说法,公寓从情绪的战场变成了临时的审讯室,灯光柔和,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的微光。
朴灿烈仍然震惊,但他的商业头脑立刻启动,像侦探一样抛出一连串的问题——那些只有“真正的”少年边伯贤才知道的高中时代细节。“那场和罗斯福的篮球赛之后,你在走廊里对我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朴灿烈双臂交叉,靠在厨房岛台上问。
边伯贤咧嘴一笑,记忆犹新。“我说,‘扣篮挺漂亮啊,大个子——可惜你庆祝的时候绊到自己了。’你笑了,还叫我小虾米。”朴灿烈瞪大了眼睛,缓缓点头。
更多测试接踵而至:他们曾偷偷在体育馆后面抽烟的秘密地点(虽然边伯贤很早就戒了),还有边伯贤为朴灿烈生日做的那盘尴尬的录音带,里面全是2011年那些让人尴尬到脚趾抠地的流行歌。边伯贤全都答对了,他的少年记忆完美匹配,而对2011年之后的一切一无所知——比如他们的大学重逢或巴黎蜜月。朴灿烈甚至翻出手机里的旧照片,问日期和事件,每一个正确(或者错得离谱)的回答,都让他的怀疑一点点崩塌。
午夜时分,他们瘫倒在沙发上,外卖盒子散落一地,是他们在紧张间隙匆忙填饱肚子后留下的残局。朴灿烈终于相信了,或者至少不再来回踱步了。他揉了揉太阳穴,震惊与疲惫在脸上交织。“这太离谱了。时间旅行?如果是真的……我们该怎么办?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边伯贤蜷缩在他身旁,膝盖抱在胸前,穿着那件过大的衬衫,心里涌起一阵如释重负的轻松,同时也夹杂着好奇。那些测试以一种奇特的方式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他们回忆往事,开怀大笑;朴灿烈翻出照片时,两人的手有偶尔的触碰。但边伯贤心中却始终萦绕着疑问:他为什么变成了现在的自己,变成了那个一心想要离婚的人。
“Yeol……跟我说说长大后的我吧。30岁的伯贤。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那么想离婚?我得知道,才能修补这一切,至少理解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朴灿烈犹豫了一下,移开视线,但边伯贤眼中流露出的脆弱感却让他无法回避。他叹了口气,往后靠去,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抚上边伯贤的膝盖,拇指轻轻地按压着。“长大后的你——他很有野心,聪明过人。从那家杂志的实习生做起,一路晋升到专题编辑,写的那些文章,名人专访、潮流分析,篇篇都能爆红。但成功也改变了一切。长时间工作、出差、社交活动,你忙着和人周旋,深夜才回家,身上总是散发着酒味和别人的香水味。我们渐渐疏远了。争吵的焦点各不相同,你指责我埋头于生意,我则说你把婚姻当成副业。”
边伯贤心头一阵刺痛,难以想象未来的自己会离当下的梦想如此遥远。“离婚?是他先提的?”
朴灿烈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是。大概六个月前,我们大吵了一架。你说我们‘停滞不前’,你需要空间去‘成长’。你坚持我们赶紧分开——不要纠缠,把资产干净利落地分掉。可是昨晚……你突然又像高中时那样轻佻?让我乱了阵脚。也让我想起当初为什么爱上你。”他捏了捏边伯贤的大腿,触碰再次燥热起来,两人目光交汇时,目光也随之变得深邃。
边伯贤脸颊泛红,凑近了一些,空气再次变得微妙。“所以……长大后的我真是个笨蛋。但我现在在这里。也许是为了在一切开始之前阻止它。”他轻轻靠过去,轻轻擦过朴灿烈的嘴唇,一个试探性的吻很快加深,双手开始摸索,那一刻的亲密很快升温。
吻如野火般燃起,朴灿烈最初的犹豫瞬间化作热烈——他的大手滑入边伯贤的衬衫下,手指抚过温暖白皙的肌肤,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边伯贤心跳加速,少年的思绪被这股热流彻底淹没,身体不由自主地弓起,发出轻柔的呜咽,却激励着朴灿烈继续动作。
两人唇齿相依,呼吸急促,陷进沙发中,朴灿烈的嘴唇沿着边伯贤的脖子一路向下,轻轻地咬了一下,引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在安静的公寓里回荡。
但就在接吻进行到一半,边伯贤的手指拉扯着朴灿烈的衬衫时,朴灿烈却突然僵住了,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开了。他迅速拉开距离,眼神矛盾,呼吸急促而沉重。
“等等,停下。”他声音沙哑地说,手扶在边伯贤的肩膀上,温和却坚定地拉开空间。边伯贤愣住了,脸还泛着红,嘴唇红肿,眉头紧锁,茫然地望着他。
“Yeol?怎么了?”
朴灿烈坐直身子,抓了抓凌乱的头发,脸上满是恍然和自责。“你说你来自2011年……那你岂不是只有15岁?至少心理上是。在这个身体里是这样,但是……该死,我岂不是成了变态吗?亲一个小孩?”他含糊地比划着,脸也有些发红,下意识往后挪了挪,把沙发垫挡在两人之间。“不能这样。我相信你说的时间旅行,但……我们不能这样。”
边伯贤的脸更红了,尴尬与沮丧同时涌上来。他内心那个少年还沉浸在刚才的悸动里,现在却因突如其来的中断而羞愧难当。“不,等等!我的身体已经30岁了,你也是。这是成年人的事。而且我……我想要的。你不是变态,你是我喜欢的人,只是更年长而已。”他试探着伸出手,但朴灿烈摇了摇头,站起身开始踱步,美好的气氛彻底破碎。
“这不重要。你还是你,那个15岁的你。”朴灿烈指了指自己的头,又叹了口气,靠在墙上。“我们得弄清楚那个钟,把你送回去。趁事情还没变得更奇怪。”
空气渐渐冷却,亲密感也随之消散,但边伯贤看到了朴灿烈眼中的关切,那份保护欲反而他的爱慕加深了。两人静静地坐在那里,沙发成了他们之间的中立地带,朴灿烈姿态僵硬,但眼神却很温柔,仿佛内心正经历着一场风暴。
他坐在那儿,轻轻把那件过大的衬衫往下拉,遮住大腿,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那种脸红渐渐变成了少年式的羞怯。
“Yeol……”边伯贤小声开口,打破沉默,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你知道吗?我其实挺嫉妒长大后的伯贤。你真的很好,就是我暗恋对象长大后的样子,既成熟可靠又很有魅力,而且……还很体贴。让我有点想念家乡的你。高中时候的你。我甚至想象不出来我们交往后是什么样子,或者我们有没有真的在一起。但现在这样……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会有点难受,因为我真的很想要这种未来。”
朴灿烈的表情再次柔和下来,尽管气氛紧张,嘴角还是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只是轻轻拍了拍边伯贤的膝盖,是一种克制而安全的触碰。“孩子……你真是要了我的命。如果你内心真的只有15岁,那我们得保持点分寸。不过,是的,我们后来确实在一起了。是从我高中毕业那会儿开始的。那段日子很美好,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往后靠去,眼神遥远,沉浸在回忆中。
“我们可以再慢慢说。至于那个钟,明天再研究吧。现在先睡一觉。你可以睡沙发,或者去客房。别胡闹。”
边伯贤点了点头,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温热与期待。他蜷缩在毛毯下,朴灿烈把灯光调暗。夜晚在安静的陪伴中沉下来,两人相伴,在黑暗中轻声低语,有对未来的计划,也有对过去的回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