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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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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12
Words:
6,101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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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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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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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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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74

谁人揽月入怀

Summary:

他眼睁睁看着高悬明月湿淋淋落下来,荡起一池泛滥春水。
——原来那月并非遥不可及,只是不入自己怀里。

Notes:

*第三人视角,有第三人单箭头描写,但有且仅有朔望倾向,第三人仅作为摄像头存在
*黑道au,都是普通人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他猝然惊醒。

雨声淅沥,间夹着呜呜的风声,一股脑从廊下泼进来,在他皮肤上晾作一层紧绷的壳。梦被冲刷得七零八落,他只依稀记得梦里也下着雨,身形高大枯瘦的男人背后悬着一轮莹白的满月,垂眸望向自己的眼睛在黑夜中灼灼亮着,像一尊供在佛龛里的神像。

十二岁那年,望先生便是这样将他带回家宅——像捡一条路边快要冻死的小猫小狗。一开始他还不知道对方做的是什么营生,为了混口饭吃死乞白赖地在洗衣房里混了个差事,直到有一日从被血染红的水盆里抠出满手碎肉,和一截惨白的手指。

他吐得昏天暗地。事后却壮起胆子去寻将自己捡回来的男人——他听周围有人唤他“二当家”“岁二”,或是恭恭敬敬叫一声“望先生”,便也学着,跪在地上求对方救自己的妹妹,额头一下下磕进那日清洗干净的地毯里。

“我可以帮你。但你能够以什么作为交换?”

“……我这条命,都是先生您的。”

他抬起头,隔着满目赤红看向端坐在上首位的人。男人刺成白色的花臂悬在棋枰上方,一枚黑子与他话音同时落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看着妹妹被送入学堂那日,他跟在族老身后,端起了比自己还高的枪。身上的刀伤枪眼从没有过彻底好透的时候,他的名头随之越发响亮,从地毯末端一步一个脚印地往上爬,爬到望先生身旁的位置,成为对方指间的一枚云子,一柄锋利的尖刀。

他已经不比望先生矮多少了,甚至那人久坐棋枰后方的身躯比他还单薄些。然而他却不敢说自己比从前多了解望先生几分。男人心思缜密,算无遗策,喜怒不形于色,饶是他已自诩对方心腹,却仍然无从揣测其喜恶,只人云亦云,猜想望先生不喜欢“岁二”这个称呼。

岁家上任家主独掌大权,任下有十二位代理人,分别管理各行产业。望先生在其中排行第二,便被称一声岁二。然而这位家主已被望先生取而代之,岁家虽未更名,实则早已易主;人们虽不知望先生为何只以二当家自居,却都心知肚明望先生才是族中说一不二的那位——却是稀奇,原先做代理人那十一位,有好几位都已在道上销声匿迹,其中还包括曾经凶名赫赫的岁一,望先生唯一的长兄。

据说那大当家之位,便是给兄长空置的。但近几年家族内忧外患,几乎都由望先生一人操持,却无人见过那位兄长。对先生忠心耿耿的老人难免对此稍有怨言,平日里替人打抱不平,说倘若望先生坐稳了这大家长的位置,还能少生出许多事端。

他心里认同那些话,便只管对方叫先生。这么喊得久了,一日望先生忽然开口留他,空棋枰对侧放着盛装白子的棋奁,摆明要与他手谈一局。

早闻道望先生识人的手段是与人下棋,他心中惦念已久,连幼时荒废的棋书也捡回来翻看,虽明知不敌,却也不愿在对方面前露怯太过。然而当真在男人对面落座时,他却发现自己的心跳远比平时快得多。眼看三圈手钏自对方宽大袖袍内滑出,伶仃挂在那瘦削的手腕上,他的手指竟不由自主地一抖,以至棋子跟着落了偏。

望先生垂眸看着那枚突兀的白子。他暗自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抬眼窥探:对方卷曲的玄缟长发披散在肩头,稍长的额发阴影将阴阳眼拢在其下,显得眼下乌青更加深重;敞开领口间袒露出的皮肤苍白如纸,缠在颈间的系带蜿蜒而下,汇入胸前一隅黛色,叫人不由得浮想那片刺青烙在右胸的完整纹样。

“……莫是要投子认负了?”

男人一句话好似冰水那样从对面浇下来,叫他醒了个彻底,冷汗涔涔地捱完了这一盘棋。他无从知晓对方是否看穿了自己那些龌龊念头,却在收枰时听得先生淡淡开口:

“……令妹书院所在的弄堂近日不大太平。你该多花些心思护她周全。”

他受宠若惊,忙迭声应是,提了些肉菜,又特地挑了妹妹爱吃的西瓜告假回去。直到熟悉的身影从小院里奔出来,他才松了口气,将女孩用力抱进怀里。

妹妹伏在他肩上,话音里带着哭腔:“我还想着,怎么捎信给你报平安……前些日子有匪帮相斗,将我们全都堵在书院里,要家中人来送赎金,不给就——就要杀人!”

他回想一阵,后怕的情绪涌上来,嗓音都逐渐哑了:“……然后呢?”

“那天,我们一直捱到黄昏,都饿得晕得没了力气……外头忽然来了个男人,单枪匹马地打翻了他们,把我们一个个带了出来,”妹妹语气游移不定,“他只说是片场的武术指导,既见到了,便顺手帮一把……确实面生,没在附近瞧见过。”

谁人不知匪帮厉害,轻易不敢得罪,这人却轻飘飘从相争的两匹饿狼口中生生撕了块肉下来。这一带何曾有这等人物?他惊疑不定地想,当着妹妹的面却不好开口,只哄着人进屋热了饭菜,又将凉在井里的瓜捞出来片了,装在盘里端到桌上。

妹妹忽的一拍手:“……是了,他的眼睛很特别,外青内红,像是这西瓜的颜色。”

青红兽瞳,仿佛在哪里听过这样的说法。那念头在心里一晃而过,他只笑自己是痴心妄想,先生还记得舍妹、提点一句便已是治下仁慈,哪里还有特地遣人去救的道理。

只是……那人不经意间流露的这点温和,在他心里埋了颗有毒的种子。自小流离失所,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他没来由地对先生萌生出对父对兄的孺慕之情,却又见过太多对方狠厉果决的时候,难免生一分畏惧。望先生提笔轻描淡写在地图上划的朱笔,到了现实便要化作实打实流淌在青石砖上粘稠的血流;而那人沉默地提着刀踏血而过,凌乱枯槁的长发浸在冷白的月光里,便又不像初遇时神像似的模样了,反倒像匹冬夜里徘徊的孤狼。

离望先生越近,敬与畏的边界就越发模糊混淆。直到剿清岁盘踞在港口的旧部那日,先生难得亲自取了一方棋枰,又备了壶好酒,只吩咐远远守着,听见什么都不许进来。

他眼尖,窥见那棋枰像是有些年头的东西,边缘处绽开了一道裂纹,却未染灰尘,分明是被好好爱惜着的;又知望先生在桌上一左一右摆了两只酒盏,便难免多了分好奇,借着巡查由头,三番两次行经过内室的门。

屋内果然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却不知第二人是何时来的。他忍不住竖起耳朵去听,又猛然想起不该窥探先生的私事,囫囵辨出是个男人声音,便强按着自己回到哨岗上,看着小窗里那片昏沉的夜色发愣。

待到满月攀上枝头,他从瞌睡里冻醒,只觉小腹憋胀,便起身与同伴打了声招呼,却鬼使神差又踏上那条走道,在这夜深人静时候将脚步放得又轻又慢。

他听见异响。交谈已歇,紧闭的门扉内传出时断时续的吟喘,比平日里说话声音更低更哑,尾音一声声带着颤。那动静他外宿时也听过,木板床嘎吱嘎吱的响动一下下顶在旅馆薄薄的隔墙上,间杂着女人的叫唤和呻吟,调子与此时所听到的别无二致。

那时他只嫌吵闹。此遭却着了魔般在门外生了根,直到里头声音渐渐止歇,才如梦初醒般快步走开。等他浑浑噩噩回到位置,连同伴的调侃和挤兑都听不进,只觉得耳道里还灌着迷乱情动的低吟,指间黏腻濡湿的触感挥之不去。

翌日近晌午望先生才从内室走出,步履迈得慢却稳当,衣襟尽拢着,面上看不出丝毫不妥,只有吩咐事情时的嗓音哑了半分。他不敢抬头,生怕先生从自己眼神中读出什么——这却偏叫对方翻起的裤脚入了眼,窥得那苍白脚踝上还落着半个鲜明的牙印。

他不愿想亵渎对方的事,那清俊面容却偏要入他的梦,醒来时只留下满床狼藉和凌乱的心事。原先低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逾了矩,抚过对方戴着银扳指的玄色手指,攀上绕在颈间的绸带,摇晃耳尖垂坠的金属,甚至描摹那张抿起的薄唇。

望先生是否看出什么端倪,他已不得而知,只得违心宽慰自己:倘若那些歪心思被对方知晓,他早该被剜了眼睛沉进滔滔江水——然而内心深处,他宁愿相信对方心知肚明,只是对儿女情长嗤之以鼻,对流连在身的目光,更是连个眼神都欠奉。

他做事越发谨慎小心,用本分老实的外壳将僭越‌念头层层包裹。先生依旧允他跟着,随他用尽心思揣摩,不仅闭着眼将他晾好的茶水饮尽,就连那只总被先生揣在怀里的阴阳脸玄猫,也由着他为之准备吃食,养得一身皮毛油光水滑。

于是半月前那场暴乱,他得以借着这日积月累的微末了解,在家族内忧外患之际独自寻到藏身于古寺中的望先生。他走近时男人正盘坐在残破佛像背后,面如金纸,血顺着手臂源源不断地流,已将整件衣衫和周边地面都浸得猩红——而对方的脊骨依旧板正地挺直,紧握着手中的刀,金色的眼瞳在晦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朝他投来的目光锋利锐意,仿佛落得这般狼狈境地的另有其人。

望先生拒了他帮忙的请求,勉力背过手去自行上药包扎,又提着刀行至僧寮,选了最内侧的一间歇下。对方惯来居于幕后运筹帷幄,体魄不比他们这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背后那伤又实在深,他用尽了带在身上的药,又过去了三五日,却仍能嗅到淡淡的血腥味。

然而先生瞥了眼他手中短短一截绷带,便只抬手拢住外衫前襟,好似痛不在身上。他不敢多看对方惨白的脸色,提出去信给几个深得信任的老人,要他们带人来护送对方回去,却见望先生抬起眼冷笑:“我不多消失些时日,怎么让他们耐不住冒出头来?”

联想起近几日报童的叫卖,一月前族内的风言风语,甚至于年初不声不响关停的几处市肆,他似乎窥见一张攥在男人手中逐渐收紧的网,不由得噤了声,半晌之后才鼓起勇气再次开口:“那我去趟医馆,再弄些金疮药来?”

“……不必。”望先生看了眼窗外,又低头阖了眼。他明智地未再打扰,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碳,又往支在上边的盆里倒了一瓢水,便掩住门守在外头。不曾想竟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直到被雨声闹醒才猛地睁开眼,来不及整理被梦境唤起的满怀心事,忙起身往先生所在的房屋看去。

门依旧虚掩着。里头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听得他脚步一跄,竟不知人是如何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摸进了屋;顷刻之间心中念头再转,倘若对方真有恶意,自己早连怎样死的都不知道,断不可能还在此处,便定了定神,攥在刀把上的手松了劲。

“……方呢?”

“你说呢?这潭水搅得那样混,他新开的医馆都忙得不可开交了,”陌生男人无奈地叹了一声,脱了外衣搭在望先生肩上,“你这手也太凉,要是让他摸着,少不得给你熬上许多天苦药。”

窄窄的门缝恰好能窥见房中二人交叠的双手,玄黑的将苍白的妥帖地覆在底下。他瞧见那底下一张眼熟的棋枰,心跳都快了几分,那些旖旎僭越的念头跟着涌出来,好似在心里头打翻了蜜罐,腻糊地肆意流淌。

“他不是喜欢替那些人操心么,”望先生将手抽了回去,在棋枰上落下一子,“正好将身份洗干净。”

男人跟着捻起一枚棋,却迟迟没有走子,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你取代他时间还短。他那些势力,到底不是那么好连根拔起的……莫要操之过急了。”

“城中多少眼睛还盯着,这些耳目一日不除,于我们而言便始终是一层桎梏,”望先生忽然掩了唇,蹙起眉停住话头,再开口时声音哑了半分,“还是兄长嫌我多事了?”

兄长……他心中一动,便凝神再细看,确从那人眉眼中觉出几分相像来。那位传闻中的大当家将手中棋子落在棋枰上,沏了盏茶推到望先生手边:“我何曾这么说过……若能成为你的助力,我自当任凭差遣,怎会隔岸观火,看你身陷囹圄而独善其身。

“——但你可曾将我纳入过你的筹谋之中?每回见你,总是这般……若不是方弟实在不得空,托我来替他,你又打算将这伤瞒到什么时候?”

望先生垂眸看了看那盏清茶,默然间又下一子:“兄长若又是来说教的,便请回吧。”

“我又何尝不知你不爱听……罢了,把外衫褪了吧,我好替你换药。”

男人伸手过去拂上望先生肩头。先生瞥了眼那件不久前才由对方搭在肩头的外衣,低声道:“——多此一举。”

被斥的那一位将手收了回去。望先生从榻上下来,背身对着门挽起长发,手臂垂下时衣衫也跟着滑至臂弯,露出缠裹着绷带的消瘦肩膀。男人扣住那截苍白手腕,急切间竟将榻上蒲团碰到地上:“春寒陡峭,你身子又弱,且将门掩好吧。”

他整颗心提到嗓子眼,正欲退走,却见望先生端起茶一饮而尽,将空杯信手往矮桌上掷去:

“不必。……倒是这茶水凉了,还请兄长担待。”

褪色蒲团被搡至榻下,他眼睁睁看望先生矮身跪在兄长腿间,玄色的左手按在对方腿上,将素白的长裤捏出许多褶皱来;男人抚上先生发间露出的一点耳尖,尾指勾起坠着的金属耳饰,又揉捻起薄软的耳垂,直到潮红漫上皓白脖颈,才举步若趋地移过去。

望先生肩膀明显颤了颤,喉间溢出似噎又似呕的闷哼。虽已明了对方在以口舌服侍兄长,听得那淫靡动静时他仍觉心下一紧,几乎不落忍再看下去,双眼却陷在门缝那线光景里,怎么也移不开。直到他后知后觉自己早已臊得满脸通红,下身硬得发疼,唇齿之间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

兄弟相奸。这简直荒谬、有违人伦纲常……定然是对方威逼利诱,才……他拼命想说服自己,心里涌出的那汪苦涩却亮堂得有如明镜:就先生那宁折不弯的脾气,倘若不是心甘情愿,谁又能强迫得了对方做任何事?

“你又何苦这般勉强……慢些,却也无妨……”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明显是也动了情,指尖尽冲着容易酸麻的下颌揉按。望先生偏了头枕在他掌心,新梳不久的发髻散下一缕又一缕,终于连那笄发的簪子都掉了下来,顺着脊背骨碌碌滚到近旁。

也不知过去多久,那原先微弱的气音忽地急促起来,间杂着勉强的吞咽声和止歇不住的呛咳。望先生在他记忆中始终挺直的脊背泄力地塌下,伏在兄长膝头断断续续地咳喘;男人一下下抚那散乱的玄缟长发,直待先生重新抬起头,才伸手将人搀起来。

“……有劳兄长关怀。”

望先生的嗓子已彻底被磋磨得哑了,在窸窸窣窣衣䄃摩擦声中显得格外低沉。长裤和亵裤被踩落在地,苍白的两条腿一晃而过,先生跨跪到男人腿上,外衫全堆在臂弯处,撑出的宽厚轮廓被手臂一勒便泄了气,显出底下单薄的腰线来。

“便是我才两月没见你,怎么又瘦了许多。”

那双手顺着衣衫皱褶探进去。望先生扶在人肩上的手指掐紧了,身体随着底下动作一下下往上耸动着,似是躲避,却被牢牢制着脱不开身;直到先生从喉间挤出微弱的闷哼,男人才恍然抽了手,将仍戴着的手套剥了下来:上边早被染得水泽淋漓,只消信手一甩,便在砖石地上留下几点深色水痕。

只是那东西方才被抓进手里,先生便扳过兄长面颊,将含糊话语融进渐重喘息,像要驯一匹烈马那般骑跨着颠动,绷带随着背肌绷紧浮出星点血色。

——啪。清脆的抽击声破开空气,眼见那黑色麂皮手套掠过先生臀间,他几乎是惶恐地垂下头,只听得男人沉下来的语调:“急躁。”

“按你那法子要弄到几时?我又何曾有那么、呃……”

望先生似是还要说什么,却猛地倒抽一口气,后半句全数变作压抑的轻喘和低吟。那位兄长声音也变得模糊,似是被什么东西闷住了:“并非是故意磋磨你——你心急什么?”

里头动静渐渐轻了,像是那烟花之地里经年累月萦绕的乳白烟气,风轻云淡地沉下去,在整个房间弥散开来;又叫人想起这本是清净之地,佛像低垂眼眸下本该是线香悠转的青烟,此时映的却是这一出有悖人伦的腌臜事,叫他想起那串挂在望先生腕上的手钏,黑亮的珠子绕了三圈,形制也好似佛珠一般,在那人沉思时一颗颗滑过指间。

然而现下那珠串被玄黑掌根延伸出的一抹红色碾着,随着颠簸动作拖在榻沿,撞出一串串零碎声响,又没进露骨的皮肉撞击声当中。望先生整个身子向后歪着,大腿被掐握着打开到近乎刁难的角度,衣衫已然滑到腰际,玄缟长发黏在汗湿的裸背上,随着动作摇曳散落时便又带出一阵轻微的战栗。

“兄长、啊……兄长,”先生的声音也跟着颤,明显是被进得狠了,尾音难耐地向上勾着,“再深些……”

那具摇摇欲坠的身躯被拥住了,像一尾孤舟被锚扯进港口;男人宽厚的手掌陷进凌乱卷曲的发间,挑出绕颈的绸带攥进手心里。望先生随之仰起头,水滴从侧过的半边脸上滑落,情热顺着被交错勒紧的脖颈蔓延,只叫那肩头后背也浮起大片潮红。

直到呻吟声彻底哑了,腰线也反着拧作一张雪白的长弓,男人才松了手劲,转而将先生颤抖不止的身子锢在臂弯里。上边抚着颈间分明勒痕的动作有多么温情,下边颠弄起来便有多不留情面;叫人面臊的水声响彻陋室,简直能想象出那掩在衣袍下的交合之处该是多么活色生香,好叫那一轮清冷的望月湿淋淋落下来,荡起一池泛滥春水。

原来那月并非遥不可及,只是不入自己怀里。他心头酸楚,喉间似是噎了一苦果,伴着先生此刻柔软而情色的姿态嚼碎了下咽,一时神思迷离,恍惚得甚至不知手上何时染了浊污。

抵在男人肩上的花白右手无力地滑落。望先生倚在兄长怀中,软得如同一匹饱浸了水的棉布,喘匀了气便又揽过对方脖颈吻上去。男人垂眸回吻,眼见要被推倒在榻上,方才单手掐了那把瘦削的腰,将人硬生生架在半空,用还带着点沙哑的嗓音斥道:“胡闹。一次不够,偏要弄得伤口裂了,夜里疼了才高兴?”

“……这便不劳兄长费心了。”

“再过半月便是除夕了。你是要余弟瞧见你筷子都使不利索,还是要方弟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还要举着蒲扇替你熬药?”

望先生跨在兄长腿间,僵持片刻之后慢吞吞挪了去,垂头拨开浓密卷曲的长发。男人就着炉子上还温着的水拧了条帕子,拔开随身带着的瓷瓶,将那草草包扎的绷带解了,一圈圈垂到地上。浓重的药味取代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腥膻气息,他好似大梦初醒,忙拐到井边清洗,直到指缝间残留的黏腻感已悉数洗去,才假意提了桶水,晃悠悠朝禅房去了。

门扉依旧虚掩,依稀可见先生背朝着门侧卧榻上,薄薄被褥上添了件兄长的外袍。他将水桶放在门边,正撞上男人打开门,将一盆浊水泼洒在庭院地上。

他怔怔望着对方的眼睛。像是西瓜的颜色……青红兽瞳……武之一字,登峰造极……童稚的女声和沙哑的苍老声音,刹那间仿佛有许多句话语在他脑海中交织,叫他终于从记忆的碎片中捞出这位曾声名在外的大当家的名字——

朔端着那铜盆,和气地朝他笑笑:

“……前些日子,舍弟有劳你照顾了。”

Notes:

好难写,磨了好久……希望有评论和kudos🥺🥺
下次一定要写带尾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