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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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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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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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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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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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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侑治】钥匙在你那

Summary:

*温馨提示:不要背着兄弟吃夜宵。
*双性治

“按摩师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一系列表现几乎使宫治相信他就是无可置疑的专业人士,但看到倒腾他那一袋子瓶瓶罐罐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样子后,宫治决定延长考核期,这个差点拧错瓶盖,以及手背碰到他指尖就要烫伤般缩回去的家伙,看起来和“绝对靠谱”这个词宣传的那样着实有一段距离。”

Work Text:

1.
宫治绕到店铺后门,金属门锁“咔嗒”一声清脆,在空荡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响亮,但一如往常。颈后突然传来一阵凉意,他下意识回头,白日里繁华的商店街已经陷入了睡眠,只有路灯亮着,电线切割过的影子规规矩矩贴在地上,没有多出任何一条。一切正常。

于是他继续往前走,路上只有他和看不清面孔的野猫赶着回家,好在零星的街灯足以照亮脚下,但渐渐地,往家里走的影子也只剩下了他这一个。脚下这双轻便的软底鞋陪宫治在饭团宫的时间或许胜过他那个人生中最甜蜜的烦恼,宫治熟悉它发出的声音就像清楚调料罐在台面上摆放的位置,他一步步踏过柏油马路,却不知道从哪一步开始,骤然意识到自己在听脚步声——路上真的只有他吗?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故意在踏下第三步前悬空脚尖,但想象中的脚步声没有跟着贸然闯出,他拧拧眉头,又在接下来的几十米里重复突袭了多次——多余的回声,没有。脚步重叠的延迟,没有。但诡异的感觉仍旧黏在他的脊背上,拐角处的玻璃映出他困倦的影子,只有两个,其中一个影子的肩线似乎比他记忆里更宽一些。

宫治猛地转身。

大抵是哪户店家粘贴不牢,一张海报似的纸在深冬的寒风里瑟瑟发抖,翻滚几圈,接着战战兢兢地缩到不远处的自动贩卖机后头躲着。自动贩卖机依旧上着非报废不停止的夜班,金属壳中的机器低低嗡鸣,但除此以外,什么都没有。

最近太忙了吧?一定是是累了。他只当疲倦产生多疑,紧了紧领口,努力将半张脸缩进外套里,哈着气往前走,热气带来了一时的温暖,但慢慢濡湿了布料,风一吹将它冻得冷硬。再过两个转角就是小区大门,他本想咬咬牙,一鼓作气冲回去,可迎面撞上了个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此刻他就像即将倾覆的轮船上瞭望的水手,远远看见滔天巨浪的那边是云销雨霁后过于明亮的灯塔,黑发男人顺手将玻璃门带上,将兵库的夜色留在身后。

门口感应器把欢迎光临叮叮咚咚唱了千千万万遍,在这个时间点迎接宫治还是头一次。店里唯一的顾客在冷柜前站了五分钟,终于艰难地选择一碗通心粉作为夜宵,仗着店内温暖,结账时还匆匆跑去拿了瓶汽水,额外配上满满一杯的冰块。高大的男人在店里的椅子上就座,看起来并不是很在乎自己近乎蜷缩的姿态,热气顺着碗沿往上爬,爬到他冰凉的指尖,蒙上薄薄的水珠,他索性随便抹在了自己的衣摆上。

第一口下去的时候,宫治无声地长舒一口气,差点原地打一套空气拳。倒不是多好吃的缘故,只是因为这东西是“确定”的。牙齿咬下去会面临阻力,加热融化的奶酪会拉开长度,舌尖会尝到咸甜和酸的微妙交织,这些都是预期之内会发生的事情,没有任何需要警惕的危险。便利店的灯亮得不近人情,任何试图在此过夜之人都需要在闭眼打盹前思虑再三,但也因此而可靠。收银台后的姑娘打了个哈欠,微波炉“叮”了一声,她将宫治忍不住另买的饭团拿来递给他,然后又恢复沉默,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冷柜里压缩机规律地工作着,世界似乎就收拢在这间便利店中。

宫治将饭团揣进口袋,慢慢用勺子刮着碗壁,肩膀不知不觉放松下来,等到吃得酱汁也不剩时,他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会儿没去确认玻璃倒影,也没再关注可疑的脚步声。汽水的气泡在喉舌间炸开,凉得他眯起眼睛,却惬意地想——果然是累过头了。

他收拾好空碗和杯子,向店员点头道了声谢。玻璃门又一次开合,用“欢迎光临”欢送宫治的背影,他竟然笑出了声,大步走在路上,方才的紧张已经被吃进了肚子里,他蜷了蜷左手,塑料包装在布料中依旧温温热。

开饭团店的老板大半夜跑去便利店买速食饭团,说给宫侑听恐怕要被他笑掉大牙,但宫治并不打算同远行的运动员分享此夜经历,不管是夜宵还是撞鬼。回家的路程一下子短得不可思议,他甚至哼起了歌,盘算着明天的早餐要怎么凑合来将就他睡懒觉的迫切需求,直到他在自家门前停下。

前几日大风,院子里的矮灌木被吹得七零八落,宫治本想忙完这阵再去收拾,但此刻它们都齐刷刷地被修剪过,抚摸过断口,新鲜得像还在渗出汁液。歪斜了许久的门牌被重新钉正,边缘的木刺被磨平,甚至上了一层漆,檐下感应灯自动亮起,反射出一小块冷光。还有他的车——昨天才因为右后侧胎压检测出现了问题而送修,本不该出现在门前,这也是他不得不步行回家的原因。

宫治站在原地,刚刚因为背着双胞胎偷吃夜宵而产生的愉悦顷刻间荡然无存,一阵风经过,像有人用指尖捏着他的后颈,一寸一寸地将皮肤提了起来。他慢慢转头,看向窗户,看向门,似乎是完好的样子,没有被撬开的痕迹。钥匙插进锁孔的时候,宫治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推门进屋,慢慢关上门,落锁,转身。这一次金属声响得很轻。

黑暗里打眼扫过去,整体看起来似乎没有异常,但异常正随着宫治向前的脚步慢慢显形。开灯,一双男士拖鞋被整齐地摆放在玄关地毯上,鞋尖朝前;挂大衣的衣架全部换了个颜色,挂钩朝向变成了外面;沙发边有个零食架,自从宫侑外出比赛后就空置着,但现在已经补上了宫治看电视时最爱随手拿取的盐味饼干和薯片;厨房的垃圾桶被清空了,里面换上了干净的新袋子;冰箱里少了一盒昨天过期的豆腐;调味料被重新排了一遍,常用的在最顺手的外侧;浴室的镜子被擦过一半,另一半还留着水痕,毛巾被折成了他本人不会折的方式,而洗衣篮是空的。他记得自己昨晚换下来的内裤明明还在最上面——深色那条,随手一丢软趴趴卧在衣服堆最上面,但现在那儿全是空的,连一根线头都没有......

宫治深吸一口气,最后来到卧室。闹钟被调回了往常时宫治起床的时间,端放在床头柜上,早起时被怨念踢翻的被子平整地铺好,有倾斜角度设计的枕头被调了个方向,下面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一封信?信封很薄,内容物摸起来倒有些厚度,颜色暧昧得不知分寸,被压在枕头下面,像一块故意露出的肌肤。没有署名,只是在封口处极轻地压过,宫治一阵战栗,掌心像被那只手轻轻按压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去拆那封信。他将枕头放回原位,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坐到床沿,掌心在大腿上停了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机。昏暗的房间里,屏幕亮起的一瞬间,电子冷光刺了他的眼睛一下,却反而让他心底升起一股安心。他给聊天软件里置顶的人发了条信息。

“你那边几点了?”

宫侑很快回复:“刚下训,怎么,有人半夜想我?”

宫治笑了一下:“刚收店,有点累,家里乱七八糟的,像有人特意光顾一样,怪不习惯。”

那边隔了半分钟:“你这是在炫耀吗?我不在家还有人帮你收拾?”

宫治盯着那行字,喉结轻轻滚动:“搞破坏的人少自恋。唉,可能是我最近忙昏头了吧,总感觉有人来过咱们家。”

这次隔的时间不长:“你现在人安全吗?”

宫治抻了抻身子:“在家,都锁好了。没事,你专心训练。”

宫侑没有再追问细节,而是直接发起了语音通话,接起时宫治听到他的背景音,没有球馆的嘈杂,反而只传来深夜酒店走廊空调声般的响动。“阿治,”宫侑的声音压得低低的,“你先睡一觉,好吗?你现在很紧张,笨猪的笨脑瓜就容易想东想西吓自己,有什么事等天亮了再说。”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轻松:“和副店长打声招呼,你明天早上就别去店里了吧,你肩颈不是老不舒服吗,我给你约个上门按摩,好好放松一下。”

宫治眨了眨眼,点了免提扑到床上,平整的被子再一次皱得像干旱多年的土地,蜷起的手指松开来:“你在哪?听起来这么安静。”

“我在厕所行了吧,真是的,大球星上厕所都要打电话安慰他那疑神疑鬼的亲爱的双胞胎,”宫侑似乎隔着电话翻了个白眼,“诶诶诶,就来——有人催我出去了,阿治你早点睡,睡不着就点开我上次发给你的精选鬼故事合集热闹热闹。”

宫治一把挂断了电话。

 

2.
睁眼时手机竟然握在右手上,屏幕定格在昨晚和宫侑的对话框。续航真是好。宫治打了个哈欠,活动了一下肩膀,侧睡带来的酸胀感比他预想中更明显。闹钟还有七分钟才响,世界按部就班,没有任何异样,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两秒,还是往他们那个堆积如山的垃圾场对话框里投放了新鲜消息。

“我醒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感觉怎么样?”

宫治懒洋洋地敲着键盘:“还活着。”

“肩膀不舒服的话注意别做大动作,我打过招呼了,人应该一小时内到。”

宫治皱了皱眉,下意识看了眼时间:“你动作这么快?”

一只尾巴翘上天的狐狸表情包:“绝对靠谱,背景证件都齐全,人是专业的。”

对话框顶上的输入状态持续了近两分钟,宫治安静地等待手机的震动,惺忪着眼在这间隙里摸出一套干净的家居服——谢天谢地,衣柜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丢失什么,也没有打乱顺序。宫侑终于补全了下句:“要是不舒服,直接让他走,不用给我面子。”

宫治看着他憋了半天的那两行字,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你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宫侑没有回复。

他坐在床边揉了揉后颈,肌肉在掌下确实紧绷得不像话,他叹了口气,脸朝下栽回被窝里。闹钟吱哇乱叫起来,宫治攒不够毅力把手伸出床沿,恨不得就此闷死。

——据说闷死在一个惬意的回笼觉里算喜丧,来者显然没有轻易放过宫治的打算,门铃在九点整准时响起。他将自己从一堆吃人的布料里拔出来,挠挠头带着怨气地打开手机,确认自己没有点外卖,兴许是把他和邻居的门牌号弄错了。但解锁之后的聊天记录提醒他九点与人有约,走到门前,他盯着宫侑的头像看了两秒,意识到自己心跳正在加快。

门打开。

身材高大的男人站得很直,几乎要碰到门框,制服崭新得几乎没有折痕,背包干净,肩线利落,从鸭舌帽里跑出来的额发被晨风吹得有些凌乱,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见门打开,他先后退了半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早上好,我是受侑先生委托负责您的按摩师。”那人声音偏低,又故意抬高了尾音,显得有像个才入社会需要虚张声势给自己壮胆的毛头小子。他没有多看屋内,也没有立刻递出名片,只是站在原地等待宫治的点头。

这一家的男主人之一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蓬松又凌乱地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他,半晌才侧身将他让进来。或许终于意识到见外人也需要注意仪态,他在按摩师进门时单手随意地拢了拢敞开的领口,扬了扬下巴:“请进,拖鞋在这边。”

对方道了谢,换鞋的动作很轻,没有碰乱另一位男主人在玄关摆放的任何东西——或者说没有使它们混乱的程度更往地狱级倾斜——宫治注意到这一点,也同样注意到他在换鞋的间隙极短暂地瞟了眼自己的脖颈。

“方便的话,”按摩师站直的时候,已经重新收拾出了一副专业而温和的语气,“治先生,我需要先确认一下你的肩颈和腰背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不舒服,请随时叫停。”宫治的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将他一路领到卧室,神情自然:“你们都这么体贴吗?”

按摩师笑了笑,将随身背包靠着床头柜放下,目光掠过与闹钟并排的相框,没有说什么,而是利索地从包里拿出了一张足够宽大的防水垫铺在床上,再将好几块毛巾叠放得整齐。接着他观察了一会儿宫治的站姿,视线在肩膀和颈侧巡逻似的,像在仔细阅读一段别人写在身体上的词句:“您平时是不是习惯用右侧发力?”

宫治不习惯被这样的目光打量,似乎自己在对方面前不着寸缕,于是下意识给出了模糊答案:“嗯......大概吧。”

按摩师胸有成竹地点了点头,一系列表现几乎使宫治相信他就是无可置疑的专业人士,但看到倒腾他那一袋子瓶瓶罐罐的时候手忙脚乱的样子后,宫治决定延长考核期,这个差点拧错瓶盖,以及手背碰到他指尖就要烫伤般缩回去的家伙,看起来和“绝对靠谱”这个词宣传的那样着实有一段距离。

“抱歉,”他低着头,翻起眼睛有一下没一下的觑着宫治的脸色,像背着人做了坏事的幼犬,“其实我是......第一天上班。”

“没关系,”宫治坐在床边看他,语气平稳,“阿侑应该帮我预约了你的一整天,慢慢来,我们有很多时间。”

“咳,”按摩师展开双臂拉平一条大毛巾,像是在遮掩绯红的面颊,即便他的口罩依旧好好地焊在脸上,看不出什么,“治先生,麻烦请您脱一下衣服,等会要上精油,恐怕会弄脏。”

宫治脱去家居服,顺从地跟随他的指令趴下,柔软布料随后贴着背部展开,冷空气让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细小的颗粒。与此同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乎被吞回喉咙里的吸气声——那似乎不是专门从业者该有的反应。

温热的手掌终于落下,比预期中更重一些,掌根贴着脊柱两侧肌肉缓慢上下移动,宫治能感受到它们每次从肩胛骨经过时轻微的停顿。揉捏,推拉,从脖子后再到尾椎骨,反复几次后,那双手悄无声息地向下拓展着起终点。

“......”按摩师低声说了句什么。

宫治偏过头,一块冒着热气的毛巾隔绝了他的视线,声音隔着布料泛起几分蒸汽的模糊:“你说什么?”

“没事。”他立刻回答,转身拿起精油,“啵”的一声弹开盖子,“只是......发现您的皮肤,很柔软。”

这句话说得太近了,近到气息似乎拂过耳后。腰间传来的凉意冲散了那一小块火热,宫治感觉到微黏的液体正顺着自己皮肤的纹路缓慢爬行,他忍住痒意和立刻拆穿对方的冲动,重新把脸埋回去,声音搅合着些许困意:“你手法......还不错。”

按摩师的肩膀似乎放松了一点,带着点不自觉的得意:“是吗?看来我还挺有天赋的。尤其是......服务顾客的时候。”

“鉴于您是我的第一位客人,会很紧张吗?”他接着问,手指滑过侧腰,停在毛巾边缘,“您的背一直是绷着的。”

宫治沉默了一秒。

“最近睡得不太好。”他伸出手指在脸上比划了几下,隔着毛巾在眼周画圈。

“工作?”宽大的手掌揉过宫治的双臂,“你的黑眼圈确实加重了一点。”他最近体重稍微增加了点,戴着袖套的时候变得紧绷,按摩师的手指多加照顾了那两圈浅浅的勒痕,离开时意味深长地发力按压几下,发红皮肤上的白色指印很快取而代之。

“......也许。”

那人低低笑了一声:“或者,是因为男朋友?”手上的力道微妙地加重了一点。考虑到冰凉的精油滴在皮肤上会造成不适,继续添加润滑的时候,他还是选择先将精油滴在手掌中彻底搓热,然后再给宫治的身体印上发烫的痕迹。

双手力度适中,节奏规律地揉捏其他僵硬的脖颈,宫治舒适得忍不住轻哼,呼吸乱了一拍。“他在外地比赛。”他说得很慢,“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

“这样啊。”声音贴得更近了,宫治庆幸刚生成的油膜多少抵挡了一些他呼出的热气,不至于让自己立刻兴奋得发抖,“我刚才看到他与您的合照,你们看起来真相配。”

“那他一定会后悔。”那人像是在自言自语,“没能听见你现在这个样子。”

宫治的喉结动了动,大拇指按揉腰窝产生的刺激顺着脊背一路攀升,听过对方的话后,他咬住下唇,拼命抵抗快感的浪潮,好在那双手大发慈悲放过了他过于敏感的地带,转而滑向了还未完全放松的肩颈,有模有样地按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那双手重新停下,按摩师语气恢复成刻意的职业腔调:“我现在只是在按摩背部。如果等一下手伸到毛巾下面,您介意吗?”

短暂的安静。

“......如果不舒服,我自己会说的。”宫治回答。

那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然。”他说,“我会服务到您满意为止。”

 

3.
宫治的呼吸不自觉地被牵着走。空气里另一层气味逐渐明晰,这款独一无二的薰衣草精油的后调是掩盖得并不彻底的,一点点运动后残留的气息和橙花香氛洗衣液的味道。宫治抽了抽鼻子,分不清是对方靠得太近,还是自己正在无意识吸得更深。

“让我先把毛巾掀起来,在你腿上涂点精油。”布料在摩擦时发出细微的声响,话虽如此,但按摩师将毛巾折叠成了一个小块,塞到了宫治的小腹下——只是因为这个姿势能让你的脊柱处于最正确的位置——他是这么解释的。

“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姿势更好受力吗?”方才那条面巾凉掉了,宫治拍拍按摩师的手臂示意他换一条,此刻他正在享受新一轮的蒸汽敷脸,句末尾音惬意上扬。

按摩师清清嗓子:“我们刚才说到哪儿了?对,您的跟踪狂。是这人让您这么紧张吗?是‘他’还是‘她’?”

“身材和我男朋友差不多——唔,跟你也很像。”在臀峰推拉的手掌规规矩矩地舒缓着肌肉,精油摩擦皮肤的声音直让人生出倦意,确实存在的焦虑和疲倦同身体的酸胀一道被挤走。按摩师进门时拉上了窗帘,此刻的氛围很适合打哈欠,宫治确实这么做了,感受到警惕心也慢慢地被男人灵巧的手掌揉化。“他不仅跟踪我,还擅自装点了我的家,是有点吓人的。”

从几天前就开始出现在饭团宫休息室里字迹扭曲的神秘便签和没见过的男性衣物,到下班后脊背发毛的被注视感,再到彻底印证猜想的家中陈设,按摩师的手从臀缝滑到腿根,听完后尽职尽责发出一声惊呼:“天呐,听起来有点可怕——这里不舒服对吧我再用点力——你报警了吗?”

“没有,”宫治耸耸肩,“大概会被说是妄想症吧,而且我们家门口的监控坏了有段时间了,我们没顾得上修。但不管他应该也没什么大事吧,他并没有真正伤害到我,毕竟上了一天班回到家,谁能拒绝一个贴心的家政先生。”

他顺从地跟着按摩师的动作翻了个身,手捂热精油覆在小腹,缓慢移至侧腰,顺肋骨之阶逐级而上。掌心紧贴腋下向中间聚拢,托住因平躺重力而微微外扩的胸乳。还没等宫治本能地挣扎,拇指就顺势拨弄起来,他的指尖修剪齐整打磨光滑,蹭过乳尖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抖,而后频率逐渐加快,乳珠凸起殷红圆润的两粒。宫治忍不住向上挺了挺身,但按摩师停下了动作,若无其事地退回了安全地带:“如果他真是个神经病怎么办,如果他真的伤害你怎么办?你怎么办?你说你很害怕,而他也是你紧张产生的源头——但我并没看到你真想摆脱这种情况,我不明白。”

“除非我们在讨论的是另外一种意义的‘紧张’。那一切都说得通了,我能感受到的你身上每一寸皮肤的紧绷,”他骤然发力,将宫治的双腿往胸口压下,露出挺翘的臀部,一个响亮的巴掌顿时让这个场景包裹进难以启齿的氛围中,“被一个神秘的男人跟踪、侵入生活空间、掌握你的身体让你感觉很兴奋吗,嗯?”

“我说的对吗?治先生,这就是为什么我把毛巾拿下来的时候,发现你已经全湿了对吗?”按摩师的一只手按住宫治挣动时滑到口鼻的面巾,另一只手顺着腹部的沟壑向下探去,蘸着耻骨上没完全推开的精油缓慢揉着他的囊袋,顺势滑到更隐秘的小穴入口。但宫治的呼叫不被允许逸出,呜咽中想要合上双腿却被强硬地扳开,于是按摩师自顾自接上:“你想要我更多地触碰你吗?可这就是我刚才二十分钟一直在干的事啊,亲爱的治先生。”

他将面巾塞进宫治口中,很自信对方不会逃走似的,只凭单手就制住他的双手,空闲的手并起四指,顺时针拨弄着阴蒂,时不时变为戳刺,打前锋的食指和中指状若无意地拨开肉瓣没入穴中:“真的很湿、很热,是因为你终于意识到我就是你的跟踪狂了吗,还是我正用手指操你的感觉实在是很好。”

“你的大腿在颤抖。就像我们之前讨论过的,你确实很紧张——我是说你的小穴。你的确需要通过按摩好好放松一下了,就先用我的手指吧。”按摩师低低笑了起来,“应该比你自己的要灵活一点。我们都知道你想着你的跟踪狂究竟自慰了多少次。”

宫治还是挣脱了。他偏头甩开嘴里的布料,兴许是缺氧的缘故,他的面上泛起酡红:“滚开。”这显然没什么威慑力,尤其是当他的阴茎顶端正被一下又一下刮蹭着,另一只不怀好意的手不间断弹弄着他肿胀的阴蒂。按摩师察觉到了他逐渐攀升的兴奋感,翻转手腕包裹住逐渐硬挺的柱体,以同样的频率上下撸动起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在监控里看得清清楚楚,昨天和你男友的甜蜜通话挂断之后,你拿着前天晚上带回来的男人外套在我给你铺平的床单上高潮了多少次。”

他没有余裕为不知何时在家中窥探的摄像头震惊。我知道你每一个敏感的地方,我知道你身上每一处开关,我能让你比对手的拦网还更快崩溃,而这仅仅只是我的手指。那如果是我的舌头呢?如果是我的阴茎呢?没错,想象一下,叫出声音来,让大家都知道只有我才能让你高潮——喃喃的耳语让宫治几乎崩溃,很快手指的抚弄全部停下,按摩师俯下身来,掀起口罩的下缘,埋进了他的两腿之间。

“我今天还为你带了一层防水垫,看来是多此一举了,饥渴的混蛋早就迫不及待毁掉了一切。”他加快舌头在阴道中抽送的速度,声音含糊。宫治不自觉扭动配合着,臀肉连着腿根亲昵地夹住不请自来之人,“你看看你,这么狡猾,用精油当掩护喷出这么多水。”

宫治说不出话了,即便他已经摆脱了唇舌的束缚,快感还是霸占了他负责言语的神经,整个人抖得厉害,只能梗着脖子死死盯着男人被口罩覆盖的那张脸。精油的香气渗入四肢百骸,他渐渐止不住向上翻动眼皮,腰部抬得越来越高,视线里的男人变得模糊,但和记忆里的某一张清晰的面孔逐渐重叠。

他站起身,早已硬挺的阴茎终于从紧绷的衣裤中释放出来,滑到湿润的入口深深浅浅地向内戳刺,小穴刚刚才被扩张过,又有精油的润滑,插入是毫无阻碍的事。宫治张张嘴只能发出无声的尖叫,脚尖绷紧在空中迷茫地晃,按摩师按了按他的小腹:“你真的很想被我操啊,治先生。看来你很庆幸自己最终没有报警,对吧,把这样的我留给自己来享受——啊,这是顶到子宫了?”宫治没有回应。粗壮的阴茎被肥厚的阴唇绞住,轻巧的一声“啵”完全拔出,再深深进入抽插出水声啧啧,按摩师抱住他的双腿,大开大合地操干起来。宫治前端射出的白浊全溅在了他自己的胸口和小腹,几回之后已经射不出什么东西,只能颤巍巍地吐出清液,很可怜的样子。

“天,你把我绞得更紧了。”按摩师腾出一只手来扇了那不安的性器一巴掌,然后顺势往上掐住宫治的脖子,随着下身的凿弄慢慢收紧。宫治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空气正在被榨干,那感觉比他年轻时打完整场比赛,中间一次都不休息还令人绝望,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窒息而死,但由于缺氧而紧绷的身体过度放大了快感,扭动和挣扎反而让对方更加愉悦,瞬息之间发生的情事对他来说像长达两个世纪的漫长折磨。在忍受到极致的时候,他拍了拍按摩师的手臂,随即大量的新鲜空气涌入鼻腔,生存的喜悦萦绕在他的肺部,但这场上门服务还没到预约结束的时间,对方旋即又合拢了手指,粗暴地将他当做玩具似的使用。

“名字......”宫治终于攒够了呼吸,堪堪吐露出几个破碎的音节。

“嗯?你想知道高潮时应该喊什么吗?”按摩师突然笑了出来,他的尾音上扬俏皮,骤然停下了所有动作,“叫你男朋友的名字吧,对,叫我的名字。”

宫治刚才的潮吹淋了他满脸,他将鸭舌帽扔到一边,透明的液体分不清是汗水还是什么,他顺手沾着它们把自己的头发捋到后面,金灿灿的发丝反射出淫靡的水光,宫治伸手去勾,口罩绳顺从地从耳后弹出。

“嗨,阿治。”

宫治一阵痉挛,耳边低低的闷笑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就将他蛊惑上了高潮,快感像跳跳糖一样在他的每一条血管中炸开,内壁恋恋不舍地吸住宫侑的性器,对方配合地放缓了进出的速度,顺着他的背让他跟着节奏深呼吸,于是余韵就像海妖缥缈的歌声,若即若离地与他在欲望之海浮沉。

“你对所有客人都这么贴心吗?”宫治平复下来,摸摸宫侑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制服,眯了眯眼,“还是只对我这样?”

宫侑的身体开始颤抖,呼吸粗重起来。他刚刚将床上的人侧了个身,臀部和大腿因为重力顺从地压在了他的腿上,唯一的顾客已经有力气支起身子,玩弄着他用来起不到多大伪装作用的口罩。窗帘被风吹起一个缝隙,阳光钻进来照亮宫治的半张脸,睫毛投射下深邃阴影,但一缕发丝垂在眉骨上沿几近透明,另一只手撑着脑袋看着他笑。高潮时宫侑突然想到前几日自己随手画在便签上的涂鸦,白车轴草——也就是最常看到的一种三叶草,它的花语是幸福。

他在十九岁伊始打了个哈欠,在十九岁的尾巴终于想出一个留住宫治的方法,很老土,但奏效——让一枚戒指在双胞胎兄弟的左手无名指上安了家。这个小家伙打着送礼者的名号入住,大张旗鼓地和旁边两根手指当起了邻居,宫治稍一做出抓握之类的动作,就硬邦邦地嚎叫着“我在这儿!”。

它的身价是宫侑当时半个月的工资。放今天来看肯定不算什么,但当时要把它从柜台移到那个小小的首饰盒里,再从深色绒布转移到宫治的指根,意味着他接下来得勒紧裤腰带过一段日子。这个尚未成名的大球星牙一咬,心一横,就把它带到了心上人面前,只轻飘飘一句“送你了”,显得多么潇洒,小盒落在手心却沉甸甸的。他送到这儿的东西总是沉甸甸的——射气球头奖的巨熊,砸到后脑勺的跳发,半夜压在胸口的黄毛,以及一颗赤诚的心。

宫治确信他知晓这枚银环代表的世俗含义,因为他们都不再是会将易拉罐的环戴满十根手指装霸王龙的年纪,只是他又开始相信这个小小的圈掌握了将相爱之人永远捆绑的神奇魔法,仿佛圆环能越抽越长,最终化成无限的细线,牢牢拴住这个世界上的两人。有用吗?可能有某种公示效力吧,它也许宣示着你和某人之间的特殊关系,但并不代表你心有所属。

没必要、浪费钱、很幼稚......宫治从没有用这种字眼来评价过这个二十岁生日礼物,只是收下、打开、再戴上——他甚至忘记把盖子打开再将盒子塞过来,但瞥见了他轻轻颤抖的手,宫治就决定大发慈悲原谅这个装酷把头扭开的人。

“演得开心了吗,大球星?比赛结束这么久不回家就是为了这一下,”他把手上的戒指摘下,模仿他们交合时的动作在宫侑的无名指尖进出,在对方被闹得兴起想要再来一轮时,哼哼笑着将它推到指根与原来那枚并列,宫侑像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右手那样翻来覆去地看,伸长手臂对着阳光看,“你比我更清楚我什么时候会停,还老是跟我讲什么‘不舒服了就说’,说了你就会停么。”

“这样显得我很绅士,”宫侑笑嘻嘻的,对手上添的新物件很满意,“而且我的意思是太过分了的话你可以用安全词,我们又不是没有。”

“‘鲱鱼罐头拌蓝纹奶酪夹榴莲’,我的天,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种东西的?”宫治做出一个反胃的表情,“你也不想我一边念这种咒语一边对着你的屌吐出来吧?你就没意识到我们从来没用过吗?”

“那正说明了我们的性生活十分和谐,咱俩是世界第一好炮友。”宫侑嘿嘿笑了笑,偏头去蹭宫治的颈窝,然后向上拱,从下巴一路吻到他的嘴唇,“过来亲亲。刚才戴着口罩亲不到真是太遗憾了,我们要再做一次能一直亲亲的色色。”

但宫治对某个说法明显不是那么满意,他偏头躲掉了那个吻,重复了一遍宫侑的前半句话,于是宫侑恍然大悟:“可是我查到宫侑的必吃榜里面只有一种叫宫治的精品小猪,其他人并不在食谱里,误食就会中毒死掉。我还查到,只有给宫治一只猪很多很多的吻、很多很多的拥抱、很多很多的爱,哦,还有很多很多吃的,他才能白白胖胖健康活到八十岁——别人找炮友也需要这样钻研养猪心得吗?”

宫治给了他一个白眼,反而被羞答答地叫能不能咬住嘴唇一直翻,因为他刚才就是这个表情——气得宫治根本不听他絮絮叨叨说一个人住酒店有多寂寞、左手写字有多别扭、躲在贩卖机后面有多逼仄、搞跟踪究竟有多难,一脚踹过去,宫侑熟练闪躲,于是他不慎踢翻了一瓶开盖没拧紧的按摩精油。

“我是最机智的,”宫侑吹了个婉转的口哨,“防水垫果然没带错。”

虚惊一场,宫治懒懒地趴回床上,突然想起什么:“监控是怎么回事?”

宫侑又不说话了,头部环绕几圈像在做赛前热身,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开始夸自己买衣服的品味很棒,打扫家里的水平稳步提升,以及这款队医推荐的按摩油真是很好用,要多买一点回家。

宫治眯起眼小憩,把手搭在了运动员结实的胸肌上:“你决定吧按摩师,钥匙在你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