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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が閉まれば

Summary:

行刑日的正午,米尼莫斯按照约好的时间,分秒不差地抵达威震天所在的牢房。

Notes:

1. 本文算是写文复健……威&米(通),cp/cb自由心证。
2. 用这篇文参加了和朋友的同人文换头活动。如果在AO3看到和本文内容一样只是角色名字不同的文章,那就是活动文。
3. 本文标题来自【初音ミク】サイハテ 【小林オニキス】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行刑日的正午,米尼莫斯按照约好的时间,分秒不差地抵达威震天所在的牢房。这座建筑有着赛伯坦重建后安保指数最高的设防系统;遵纪守法如他,都难免在经过第十八道双重防护门后,在心底里悄悄感叹:对于一个乖乖自首、认罪伏法的囚犯,他们可真是怕得够呛。

威震天一动不动地坐在他的牢房里。那是个给中型机用的房间,米尼莫斯打开门后,连门都挤不进去,就停在外面。

“威震天——”他在习惯性说出“船长”二字之前制止了自己,“时间到了。”

那台几乎摧毁了整个赛伯坦文明的战争机器缓缓站起身来。还在失落之光号上的时候,威震天定期要进医疗室保养(虽然更多是因为他想要找借口去学习医术),等待判决的这些天里他连最低等的能量都接触不到,现在显得格外苍老。他挺直腰背:“我知道了。”

米尼莫斯的下嘴唇颤抖了两下。按照程序,此刻他应当向威震天宣读自己作为他的职责,并且阐述接下来死刑执行的步骤。作为威震天的辩护律师,以及赛伯坦为数不多有权限和武力装配的执法者,米尼莫斯被指定负责将死刑犯押送到处刑室。在那里,他要将威震天交付给银河议会派来的警卫。他们会对他进行最后的机体检查,关闭他的发声器,以防这位能言善辩的霸天虎创始人再说出任何煽动性的发言。然后,就由一名(据说是有机生物的)刽子手对他开枪。在三声枪响之后,威震天的脑模块、变形齿轮和火种将彻底停止运转,赛伯坦长达四百万年的内战就此正式结束。

这不是他第一次押送犯人去执行死刑。可是,这些熟悉的字词此刻却卡在米尼莫斯的发声口,死活不肯出来。

威震天像要为他解围一样,发出一声轻笑,说:“带我过去吧。”

他们沿着那条空旷的走廊,向监狱深处的处刑室走去。威震天腰间的排风扇因为这些天缺少维护而发出格外粗糙的噪音,在嗡嗡作响的白色电灯下,一切都是灰白色的。通常情况下,米尼莫斯享受这般宁静,也享受白色:安静的环境意味着纪律,白色象征着整洁和干净,不见一丝灰尘。

“你还穿着装甲,”威震天说。

米尼莫斯被他忽然开口吓了一跳。他随即感到一丝羞愧。

“没错,”他低下头。地面离他很远,“今天是最后一次,为了工作。”

米尼莫斯·安珀斯的身份早在战时就被注销,以确保他能够安全地为提尔莱斯特工作。只有穿着装甲,他才拥有法律认可的身份,也才有人平视他、肯听他说话。

威震天哼了一声,没有做出评价。

米尼莫斯和铐着手铐的威震天并肩走着,却觉得自己才是要走上刑场的那个。一步一步地,他在将赛伯坦最大的罪人送向刑法正义的死亡,可是他却忽然自私地想,这也是在葬送自己最深刻的一段友谊:他在谋杀四百万年来唯一一个与他同样深刻地喜爱着诗歌、纪律和哲学思考的人;唯一一个真正看见他的人。

“警车决定不公开执行死刑,怕你成为烈士,”米尼莫斯脱口而出,“他们打算将你的尸体进行粉碎处理,然后把材料回收再利用。”

威震天笑了一声,摇摇头。

“这是我应得的。”

“有人不敢苟同,”米尼莫斯说。他想起被拆解的失落之光、失败的量子跃迁,想起令他反胃的酒精味和充满愤慨啜泣的来电。

“那这个人对我太心软了,”威震天平淡地说,“我累了。能够这样结束一切,正是我想要的。我不奢求别的结果。你觉得呢?”

一股如错误使用标点符号般令人反胃的眩晕感涌上米尼莫斯的火种。他不同意,但他也无法反对:“我最好还是不说了,”他说给自己,还有走廊里每隔几米就安装着的摄像头听。

“嗯,”威震天点点头。“你是个公正的人,米尼莫斯。我很荣幸能有机会和你共事。”

什么才叫公正?他活了几百万年,直到几个月前才开始怀疑正义和公平的定义。法律明确、清晰、真实,比思考人际交往和道德伦理轻松得多,一度是通天晓的靠山:他可以卸下所有包袱,允许自己盲目服从一切规章条款,逃离战争带来的不安全感和焦虑。可是自从威震天上了失落之光,他发现自己投入越来越多的时间用以思考惩罚、公平和修复性正义。

现在威震天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如果他想的话,随时可以把他劫走,带着他越狱、逃跑,这将是威震天最后的机会。可米尼莫斯什么都没做。他不会用公正形容自己,一个公正的人不会有怀疑。他向来不善言辞,更不擅长平衡私人情感和公事。当情绪席卷而来时,他不会像失落之光号的另一个船长一样求助于酒精和近乎自残的冒险行为,而是会宕机。

他们又在一个岔路口右转,墙上的指示牌标明再向前就是处刑的房间。泛着惨白色光芒的长条形灯管嵌在天花板上,一步一步移到他们身后,就在这时米尼莫斯发现自己又一次失去了对于通天晓外壳的控制。他的装甲按照已经编撰好的程序,机械性地迈着步子向前走,可他却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他仿佛一时间失去了负重者的能力,如失落之光号一般沉重的压力全数压迫在他身上,害他浑身燥热。在走廊尽头的处刑室是一间与普通牢房或会议室相差无几的房间,只是面积稍大一些,在门上贴着标准新赛伯坦语的门牌和操作屏,显示着:处刑室05号,请输入您的权限

通天晓装甲按照数百年来的行为习惯,按部就班地输入了米尼莫斯的执法者编号、威震天的身份编号,还有其余种种他烂熟于心的数据信息。在他头顶,一根白色灯管开始在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忽明忽暗地闪烁,不一会儿,厚重的门移开了,两个佩戴银河议会的标志的警卫走了出来。

米尼莫斯还在努力重拾对机体的掌控,可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在短时间内同时处理多个事由(这一向是补天士的专长;在旅程的后期,米尼莫斯不得不对他另眼相看)。如同一具没有火种的人造机器,他身不由主地完成了交接工作,把威震天的手铐和控制器的权限也交给了对方。他觉得自己可悲至极:通天晓高大无比的外壳一度在战争时期给他带来安全感,带来规则和权力,可此时此刻,它却像一间他量身打造的牢房。

他多么想要向威震天展示自己真实的内心!他做不出——也不会做出——任何违法之事,他不会大喊“跟我一起逃走吧”然后挟持威震天离开,打心底里仍认为威震天应该得到处罚、他罪有应得。可是哪怕此般死刑是最公正的结果,他也依然不想……

他用尽浑身的力气,终于在威震天进门前抬起通天晓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甲。或许他还扯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不和谐的笑容,或许没有。威震天立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保重。而在踏入行刑室之前的最后一刻,威震天的的确确、清清楚楚地笑了;日后,离开赛伯坦的米尼莫斯将一直保存着这段记忆录像,哪怕他仅重播过一次,还是为了给补天士看。

处刑室厚重的门徐徐闭合,一个时代就此结束,走廊里只剩下他一人。米尼莫斯彻底失去了对于装甲的控制,机体锁死动弹不得。他忽然想起今天过来之前,本想和威震天分享自己最近新写的诗,是受到他最爱的那首威震天在战前所作之诗启发而作,还想要征求他的意见。可是,一看到诗人本人,米尼莫斯就把这件事忘了,今后只能自己摸索着继续写下去。他如同一具雕塑一样伫立在处刑室门口,站了整整三十分钟才重新获得行动的能力,而门的另一边没有传来任何声音;没有任何人说话,也没有三声枪响,只有那根短路的灯管发出毕毕剥剥的杂音。灯闪了一会也恢复了常亮,走廊里安静、洁白,一切如初,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Notes: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