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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实验室的纪挽泽刚得出关键数据,从椅子上站起身舒展身体。
太专注以至于忘了时间,心里想着他家那位该给他发了多少条消息,回去该怎么哄哄他,打开手机在众多新闻推送中却没有一条属于祝玄野的消息,不自觉眉尖微蹙。
推开家门,家里冷清得不同寻常。紊乱苦闷的冷杉气息从衣帽间溢出来,缠着他,引着他赶去。
衣帽间内,祝玄野将自己埋在属于纪挽泽的衣物堆里,山荷花的淡香几乎被灼热的呼吸蒸透。他紧闭着眼,额发汗湿,指节紧绷地攥着一件丝质睡衣,手背青筋隐现,身体的反应诚实得让他自我厌弃。
“……恶心。”他咬牙低语,内心抗拒却又不得不抒解身体的潮热。
“咔嗒。”
视线落在那片狼藉和祝玄野狼狈的脸上。在看到对方完好无损地坐在地毯上,只是用自己的睡衣自慰时,纪挽泽反而松了一口气。
祝玄野有恋痛倾向,越是疼痛反而越能带来快感。
房间里堆积的浓稠的信息素像是终于找到了它的归属,尽数缠上纪挽泽的身体。
纪挽泽站在门口,没有立刻出声。他脱下外套随手挂在门边,白发在昏暗光线下像拢了层冷雾。他先看了眼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帽间,视线最后落在祝玄野汗湿的侧脸和紧绷的手上。
“筑巢期提前了?”他问,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祝玄野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眼里满是血丝和来不及掩饰的惊慌羞耻。他几乎是慌乱地松开手,把那件皱得不成样子的睡衣胡乱往身后堆里塞,不敢看纪挽泽。“……你怎么回来了?”他声音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以为……你还要更晚。”
“项目有进展,就提前结束了。”纪挽泽走进来,脚步很轻,却一步步踏在祝玄野紊乱的神经上。他无视了满地被拽出来的衣物,径直走到祝玄野面前,蹲下身。冷杉和山荷花的信息素在极近的距离里激烈碰撞、交融。
祝玄野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他按住了肩膀。
“躲什么。”纪挽泽的目光扫过他潮红的脸、汗湿的脖颈、以及还在微微发抖的身体。“难受为什么不跟我说?”
“……丢人。”祝玄野偏过头,黑发黏在额角,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像个……控制不住自己的动物。需要靠你的味道才能……才能……”他说不下去,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
“动物?”纪挽泽重复了一遍,忽然抬手,用微凉的指尖碰了碰祝玄野发烫的耳垂。“筑巢期是正常的生理需求,和吃饭喝水一样。你觉得我实验室里那些依赖特定试剂才能维持稳定的项目,也丢人吗?”
祝玄野愣住,眼睛看向他。
“转过来。”纪挽泽命令道,手指下滑,捏住他的下巴,力道不大,却不容拒绝。“看着我。”
祝玄野被迫转回头,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蓝色瞳孔被银白的长睫遮了一半,里面的情绪他看不透,却奇异地让他狂跳的心脏缓了一拍。
“想要我,不丢人。”纪挽泽一字一句地说,指尖抚过他咬得发白的下唇,“但躲在这里自己难受,不告诉我,很蠢。”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鼻尖几乎碰到祝玄野的鼻尖,清冽的山荷花气息瞬间浓郁,温柔而霸道地包裹住对方。“现在,回答我。是继续待在你这个用我衣服堆的窝里,还是……”他停顿,呼出的气息扫过祝玄野的唇,“跟我回床上?”
祝玄野的呼吸骤然加重,眼眶又红了,但这次不是因为难受或委屈。他猛地伸手,抓住纪挽泽抚在他脸上的手腕,指尖烫人。“……回床上。”他哑声说,带着急切,“泽。我要你。”
纪挽泽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他反手握住祝玄野的手,将他从那一堆混杂着两人气息的衣物中拉起来。“先把这里收拾了。”他说,语气恢复了点惯常的冷淡,“明天家政过来看到,丢人的是你。”
祝玄野被他拉着站起身,腿还有些软,大半重量靠在纪挽泽身上。他贪婪地呼吸着近在咫尺的、源源不断安抚着他的信息素,胡乱点头:“……我收拾,明天就收拾。”
纪挽泽没再说什么,扶着他,或者说,半拖半抱地,将这只脆弱又黏人的大型犬,带离了这片狼藉的“巢穴”,走向真正能容纳彼此体温和气息的卧室。
紊乱的冷杉气息,终于在山荷花的引领下,缓缓归于平顺的缠绕。
卧室只开了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柔和。
纪挽泽把祝玄野按在床沿坐下。“等着。”他说完,转身进了浴室。
祝玄野蜷着手指,目光跟随着他。身体里那股躁动的空虚感还在烧,但比之前好多了。纪挽泽的信息素像清凉的泉水,缓慢地流经他灼热的血管。
水声停了。纪挽泽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拧干的热毛巾。他在祝玄野面前站定,抬手,用毛巾擦过他汗湿的额头、鬓角、后颈。动作算不上温柔,但很仔细,像处理一件沾了灰尘的仪器。
祝玄野仰着头,闭上眼睛,喉结动了动。
“衣服脱掉。”纪挽泽说。
祝玄野听话地照做。纪挽泽接过外套,挂好,又用毛巾擦了擦他锁骨和胸口。
“还觉得恶心吗?”纪挽泽忽然问,手里动作没停。
祝玄野身体僵了一下,睁开眼,对上纪挽泽垂落的视线。“……好点了。”他低声说。
“只是‘好点’?”纪挽泽把毛巾放到一边,双手捧住他的脸,让他抬起头,“看着我回答。”
祝玄野的睫毛颤了颤。“……不恶心了。”他纠正道,声音还是有些干涩,“但……还是很难受。”
“知道了。”纪挽泽松开手,转身走到床的另一侧,开始拆解整齐的床铺。他把枕头拍松,两个并排放好,又拽过被子,堆叠在靠里的位置,形成一个凹陷的、类似窝的形状。然后,他拉开自己那边的床头柜,拿出一件自己常穿的薄羊绒衫,扔进那个“窝”里。
祝玄野愣愣地看着。
“过来。”纪挽泽拍了拍那堆被褥。
祝玄野几乎是挪过去的,小心地爬进那个带着纪挽泽气息的“窝”里,背靠枕头,怀里下意识抱住了那件羊绒衫。熟悉的清冽味道包裹上来,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绷的肩膀终于塌陷下去一点。
纪挽泽这才上床,没有立刻靠近,只是侧身躺着,面对他,手肘支着额头。“现在呢?”
“好多了。”祝玄野把脸埋进羊绒衫里,声音闷闷的。
“筑巢期提前,为什么不告诉我?”纪挽泽问,语气平静,像在问实验数据。
“……怕打扰你。你最近很忙。”祝玄野顿了顿,又补充,“也怕……你觉得烦。”
“你觉得我会觉得你烦?”纪挽泽反问。
祝玄野不吭声了。
纪挽泽看了他几秒,忽然伸出手,指尖碰到祝玄野的后颈。那里是Alpha腺体所在,皮肤微微发烫。祝玄野猛地一颤,呼吸粗重起来。
“这里,很难受,是吗?”纪挽泽的指尖很轻地按压着那块皮肤。
“……嗯。”祝玄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抱紧了怀里的衣服。
“下次,”纪挽泽靠近了些,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提前告诉我。你的生理需求,我需要你需要我,明白吗?”
他的指尖开始释放出更浓郁、更平和的山荷花信息素,缓慢地、持续地从腺体周围渗透进去。
祝玄野浑身发抖,不知道是因为这过于直接的安抚,还是因为那句话。他转过头,眼眶又湿了,但这次没掉眼泪。“明白了。”
纪挽泽的指尖移开,转而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这个吻开始很轻,只是唇瓣相贴,交换着呼吸和信息素。然后他稍稍退开,看着祝玄野失神的眼睛。
“还要吗?”他问,声音很低。
祝玄野急促地点头,追过来吻他,动作有些笨拙急切。
纪挽泽接纳了这个吻,并重新掌握了主导权。他引导着节奏,手滑进祝玄野的衣摆,抚过他汗湿的脊背,感受着手下肌肉的紧绷和颤抖。每一个触碰都带着明确的意图:安抚,确认,掌控。
当纪挽泽的手向下探去,握住祝玄野早已挺立的欲望时,祝玄野猛地抽了口气,把脸埋进他肩窝,发出一声哽咽般的呜咽。
“嘘。”纪挽泽吻了吻他的发顶,手上动作稳定而熟练,“不是丢人的事。交给我。”
祝玄野不再压抑自己,在他怀里颤抖着释放。激烈的情绪和身体反应过后,是席卷而来的虚脱和深重的安宁。他瘫软在纪挽泽身上,沉重地喘息。
纪挽泽拉过被子盖住两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祝玄野汗湿的背脊。
过了很久,祝玄野闷闷的声音从他颈窝传来:“……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折腾你。”
纪挽泽顺着他脊背的手停了一下。“下次记得提前说,就不算折腾。”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