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从江南到东北有多远?吴邪记不清了。
马车拉着关牲畜的笼子一路北上,白花花的肉体交叠着,被喂了迷药的人们陷在梦中昏迷不醒。
似乎是下雪了,他裹了裹身上唯一一件蔽体的单薄小衫发抖。
车轱辘碾碎了干瘪的稻谷壳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骑在马上的人贩子佝偻着背,把自己蜷缩成了一个臃肿的球,他把手中的马鞭高高仰起又快速抽向马背,破空声响起,马车加快速度疾驰二里,停在了一个村子,和广袤的高粱地前。
正是黄昏,太阳要落不落,红橙色的一轮半挂在高粱地边照的地里和村里又黑又红,方圆数百亩的高粱地像燃烧起来的火焰,又像吞噬人的黑,暗的瘆人。
“谁家缺媳妇儿不,不要的就拉到黑龙江做工了啊”
“都来瞧瞧,顶好的丫头小子!”
拉车的一嗓子吼出了气势,各家各户房门开开合合,媒婆拉扯着身旁的丫头走近,眯着的眼镜像只狡诈的狐狸,交头接耳的打量人。
“让让”
一个高大身影从人群后显现,吴邪隔着笼子的缝隙处看他——他穿着深色的马褂,里头套了一件白色粗麻小衫。天冷,男人身下穿着黑色的长裤,厚重的布料在他身上不显臃肿,反而衬得他的腿愈发的长。
日头要落下去了,他只觉得这男人身形高挑,目光沉沉,只可惜天色太暗,他看不清他的脸。
“大张哥……!”
几个凑在前面的女人都怕他,怯怯的喊他,忙着让出一条路。
一阵沉默,拉车的吊着根儿草咂出声响。
“妈的,你到底要不要啊”
“他”
吴邪猛地抬起头。
“我要了”
铜板滚落,他被自称阿坤的人用厚棉服牢牢裹住,扛了起来。
“做我媳妇儿,你愿意不”
棉服上残留有阿坤身上的温度,吴邪脑袋昏昏沉沉的,只是软软的一靠,又胡乱的蹭着人点头。
至此,他便在大张哥的身旁扎了根。
吴邪身子底不错,但一路向北被喂了太多迷药,东北又太冷,他一进阿坤家的门就浑身发起热来。
“大张哥……”
他口中呢喃,靠着炕上的木桌歪斜着,难受的不想动弹。
阿坤在在厨房做饭,他本意是让吴邪先坐一会儿,怕他饿,又怕自己呆在他身边搞得人不自在,就跑的远远的燃起了锅。
家里剩的不多,但对于别人家里算是富裕。
两个鸡蛋、几片紫菜、两个馒头、一小块儿猪肉,缸里还剩下一点为数不多米,但他还攒了许多钱票子,就藏在床头的柜子里。
一顿足以称得上再丰盛不过的晚饭出锅,阿坤盯着两个硬的能砸死人的馒头,打算自己把它解决掉。
紫菜蛋花汤里加了香油和几块儿瘦猪肉,慢悠悠的飘着油花,阿坤在米饭里拌了猪油和酱油,端着上桌时,吴邪两个脸蛋都烧的彤红一片了。
“吴邪,吴邪?”
阿坤着了急,拍打着吴邪的脸颊轻声叫他,吴邪哼了两声,睫毛扇动着睁开眼。
“没事,就是太累了……”
他进了阿坤家的门,就是阿坤的媳妇儿,他自幼学习礼数,自知不该在这个时候睡着,可周身的困顿把他牢牢捆住,叫他难以挣脱。
“吃了饭再睡,嗯?”
被搂在怀里的吴邪瘦的硌人,一勺一勺的饭喂下去,他身上也就没那么烫了。乡里没地方买药,医馆又太远,阿坤在炕下的火堆里加了柴,一遍一遍的换水给吴邪擦身,一晚上都没合眼。
吴邪“嫁”进阿坤家的第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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