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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1-20
Completed:
2026-02-21
Words:
56,599
Chapters:
1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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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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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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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44

冷光晕

Summary:

我是你的英雄吗,我是你私人的英雄吗。既然这样,卡卡西,不如就和我一起癫狂地、赤身裸体地奔向月亮,成为悬垂在上面的一粒琥珀,与一滴眼泪。

 

*战时 复健土x暗部卡 晓带卡前传
*已完结 金主定制的车稿 一切时间线捏造只为开童车

Chapter Text

1

卡卡西在医院看病,看的是手,他的手臂近日时常剧痛,影响到任务的执行。卡卡西没有骨折,没有被下幻术,木叶的医疗忍者并非庸才,只是他们看卡卡西的右臂,正是十多岁的年纪,除了新添的刀伤和旧时的结痂,其余皮肤光滑得如水底的鱼肚,一干人等散在屋内,拿他束手无策。这些人找不到症结所在,最后想出歪门邪道的法子,他们找来日向日差,请他为卡卡西照个CT。

日向日差是练拳的,在治病上显然算个门外汉,他掂着卡卡西的右手,没想到白眼还能起悬壶济世的作用。不过半晌,日向日差就下了道医嘱,他说卡卡西藏在右臂中的白骨像瓷似的完好,只是筋肉相连的关节处有些炎症,平日里可以多从村口树上敲些核桃来吃。

说完这些,卡卡西看着他,眼神并不罢休,日向日差憋出一句话来,你骨骼惊奇,是个练武奇才。

经此一诊,卡卡西的病症毫无进展,但日向日差捡了漏,他为日向一族的后辈找到了新的就业方向。

卡卡西不想再招摇,他已经问诊了数人,还病急乱投医到让日向日差来滥竽充数,但人人皆是无计可施,说不出半分门道,惹到不少闲杂人等前来凑热闹。于是卡卡西站起来,走进医院长廊,头顶黑漆皮灯的浊光沉下来,卡卡西正是抽条的岁数,细影像蜡似的摊在地上。影子是更加清晰的镜子,却照不出他的结症。

右臂的骨痛从未消过,那是只有卡卡西自己才知道的,仿佛被银针挑着细线来回不倦地、密密实实地扎穿,像片绣布,千疮百孔尽被美丽遮盖,连一丝活气儿也逃不出。

医院建了好长些年头,虽躲过了战火炮轰,但也到了亟需翻修的程度,顶层是一排重症病房,鱼鳞般挤簇着,卡卡西进了一间,因为锁芯老旧的缘故,他只是轻轻地掩上。回过头时,宇智波带土已经睁眼看着这边,是刚被惊醒,或是不曾入睡,卡卡西分不清。他靠近了些,将被子掖上去,严严实实地,但宇智波带土手一抬,让那被子又掀起了大半。

“热死了。”宇智波带土说。

卡卡西默不作声,打开了铁皮柜上的电风扇,风速调到最小,那风扇便咯咯吱吱地摇头晃脑起来,风扇旁摆着几个果子,卡卡西挑了一只,开始削皮。他右手还在痛,指头上架着柄小刀,削得并不利索,所幸宇智波带土只是盯着被拉得严丝合缝的窗帘,根本不看他。

果子快被剥光了,这时宇智波带土却扬手而来,嘭的,卡卡西手中的东西像烫水似的溅落了,果子连皮带肉、灰头土脸地滚进床底,小刀坠得急猛,在宇智波带土手臂划开一道口子。

卡卡西倏地回神,还是没说半个字,他将宇智波带土的手捉到眼前来,但再犀利的锐器,也只能在他的躯干上留下一条干涸的裂痕,卡卡西看到的仅仅是裂痕而已。

“我不吃,你回家去。”宇智波带土说。

宇智波带土已不是忍者,更不是能流出鲜血的正常人,他的肾脏、肝、心脉都在咯吱作响中衰败,他是一具空荡的玻璃、变成了随时会迸裂的泡沫。

可宇智波带土有皮肤和骨骼,有纹路和毛孔,有着人的重量和体温,所以他也不是玻璃、不是泡沫,他是一件皮具,木塞,海绵,一截被砍断的木头,但木头被割破也有汁液淌出,宇智波带土那杆渗白的臂膀,像是被抽尽了血水,干枯成一具果核,蜜肉已被啃食得精光,一刀割下去,如随意割破任何一样不具有生命力的物件,连疼痛也流淌不出。

宇智波带土想挣脱开,但手臂使不上力,只能任由卡卡西握着。

“疼吗,带土。”卡卡西明知故问。

“没事做就回你家去。”宇智波带土答非所问。

卡卡西捡起地上的果子,扔进垃圾桶,他拉开窗帘,让屋外的光线涌进来,宇智波带土却捂进被子,不愿照到一丝光。

“天气这么好,带土,你要不要试着走几步?”卡卡西想劝服他。

宇智波带土以原话反击。“天气这么好,卡卡西,你应该到外面去。”

卡卡西又不说话了,他只是重新坐回宇智波带土的床边,时间沉默地流淌,宇智波带土大概是被闷到,他掀开了条缝,声音从里面透出来:“卡卡西,你到底要怎样?”

卡卡西看向窗外膨胀得溢满世界的日光,说:“我想要带土和我一起,重新回到外面去。”

宇智波带土彻底掀开了被子,他盯着卡卡西:“你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卡卡西望着自己的右臂,那里又开始作痛,良久,他才说:“是带土先擅自决定了我的人生,我早在四年前就该死去了。”

宇智波带土想卡卡西向来擅长嘴皮功夫,与他争辩时从不肯让步,从小如此,现在依然如此。争辩无果后,宇智波带土吃力地坐起来,卡卡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宇智波带土让护士去拿纸笔,最后把那张白纸摊在卡卡西眼前。

“我右手不能用了,你来写。”宇智波带土对他说。

卡卡西没头没脑的,但还是照着宇智波带土的话,将笔捏在手心。

“借据。”宇智波带土慢慢出声,“你借的东西,我会陪着你一笔笔还清。还清后,我们就一笔勾销。”宇智波带土指向窗外,那里有打在葱郁枝叶之上的、洋洋洒洒的日光,“然后你就到外面去,就你自己。”

宇智波带土按A级任务悬赏令上的人头金额来估算自己的价值,由于他只是个中忍,所以宇智波带土的生命只值六十万两;黑市人体器官买卖中,一对眼角膜的价格是十五万两,虽然只有一只,但写轮眼并非普通的眼睛,这样折来折去,干脆就还是按十五万两来算。

宇智波带土算好了价格,他告诉卡卡西,只需还他七十五万两,二人便可以两清。木叶村任务金丰厚,还这些钱,卡卡西轻轻松松就能办到。

卡卡西听完这些话,手上不动了,他右手开始痛,因为执着笔,抖得也很明显,这回宇智波带土专心地盯着卡卡西写字,总算发现这件事。

右手太痛的缘故,卡卡西没有注意到,宇智波带土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手,然后抽走了那张未着一字的纸。

宇智波带土是被绑回木叶的,卡卡西亲手捆的绳索,他根本无需捆得多紧,连死结都用不上,因为宇智波带土只剩半边身子,另半边像是从他身体里生出的白色枯枝,卡卡西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他和暗部队长见到宇智波带土时,这个人倚在盖了红土的山岩下,呆呆地坐着,佝偻如同弃兽。

宇智波带土见到他们,即刻惊慌地回逃,想要藏到那岩缝深处去,但他的躯体已是畸形,于是重重地砸到尘土中,再也爬不起来。

卡卡西愣着向前,一步一颤,直到左眼中的那只眼球开始突突地跳动,如欲出的心脏。距离宇智波带土死亡已有四年,他终于意识到眼前是自己的光明、而他将要重获光明。

宇智波带土连重量也只剩一半,卡卡西轻而易举就将他带出石缝,卡卡西抱得相当紧,他和宇智波带土从未这样亲近过,头一回紧密相贴,但对方却已经不成人形。

宇智波带土的左肢还在挣扎,于是卡卡西不得不听从队长命令,将他的身体捆起来,但他看上去又那样痛苦,于是卡卡西悄悄地、捆得十分地松。

暗部外出任务,却带回了确认死亡四年的宇智波带土。来探望的人轰轰动动,其中有宇智波带土的同期,有未曾相识的陌生人,这些人仅仅是好奇,对卡卡西写轮眼来历的好奇,对神无毗英雄的好奇,对死而复生的好奇。宇智波带土被绑在病床上,形同一具砧板上挣命的活死鱼,透过病房那仄小的窗口,堵到密不透风的人头被吓得一哄而散。

最后那里只剩下野原琳的脸,她眼泪淌到下颌角,对屋内说:“带土,你吓不跑我的。”

宇智波带土停了,他拢住被子,蜷缩起来。卡卡西是唯一坐在房间里的人,他浑身是血,医疗部部长叫卡卡西回去,但他不肯,卡卡西看着完全盖住宇智波带土的那团棉被,忽然间感到右臂在痛。

这是卡卡西第一次发病。

卡卡西起初会在医院从早待到晚,即使是晚上,他也不愿回家,宇智波带土仿佛一具真正的尸体那样,粒米不食,滴水不进,自然连消化与排泄也不需要,但卡卡西能看到他眨眼睛,阳光下他鼻息间的尘埃,所以,宇智波带土还是一个活人。

墓碑上的名字,卡卡西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上几个时辰,所以守在身为活人的宇智波带土身边,即使什么都不做,只是像块磐石般静坐着,卡卡西也从未觉得时间有半分的难捱。

头一个来训斥卡卡西的是波风水门,水门老师说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哪怕是夫妻,也没有一方守着一方完全弃自己于不顾的道理,更何况卡卡西是火影直属的暗部,身在其位却整日守着医院,已经是波风水门因公假私。

卡卡西听从老师的话,确实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结果波风水门又说,带土就躺在这里,生命体征正常,他不会再离开了。卡卡西本来已经站起来,听到这话又立刻坐回去,他记得刚发现宇智波带土的那天,对方分明是想逃走的。

于是卡卡西头一次违背火影指令,他固执万分,不愿再起身。波风水门太了解卡卡西,他脾性又好,只能做好了继续包庇学生的准备,再给他几天缓冲的时间。

第二个来训斥卡卡西的是纲手,还没打仗的时候,卡卡西难得见她一回,但在牲畜横行的战乱时代,纲手既能杀活,又能救死,已回村驻守了整四年,此刻身后带着一众护士和医疗忍者,风风火火地挤占了宇智波带土的病房,纲手没有波风水门那样斯文,她袖子一挽,就把卡卡西拎了出去。

卡卡西站在走廊里看,看到有四五个护士按住胡蹬乱踢的宇智波带土,那些人在他身体中刺入针管,一管一管地往外抽取,又用细薄的刀片在他身上刮着。医院老旧,玻璃窗更是摆设一般,他听到宇智波带土喑哑的喊叫。

卡卡西攥住自己右臂,那一截的骨头都痛了起来,他倚着墙,缓缓地蹲下去。

纲手在那间病房里待了一整周,卡卡西也便有足足一周的时间没有见到宇智波带土,也没有再去过慰灵碑。战火纷飞,暗部已不是火影的尖刀,变成了硝烟中的血鸟,而大名们隔岸观火,事不关己,于是波风水门每日依然收到累累的任务卷轴。村里的忍者已前仆后继地化作白骨,卡卡西刚从前线回来,结痂还未撕去,又背上了任务。

没见到宇智波带土的这一周,他执行了两回A级任务,赏金一次十八万两、一次二十万两;五回B级任务,每次都是八万两左右。卡卡西一如往常那样出色,赚取任务金共七十六万两,还了宇智波带土的七十五万两,还可以剩余一万。

但卡卡西只是把这些新得到的任务金和以往的存款放在一起,最后拿出一些来,去甘栗甘买了几提糕点,又去宇智波的街道买了两套衣服。村内祥和静谧,商铺的买卖一如平常,只要宇智波带土不逃走,他就可以在木叶的保护下,慢慢恢复身体,重新成为忍者。

卡卡西在医院门口见到波风水门和纲手交谈,他无意窃听,但纲手远远望到他,便朝着卡卡西招手。卡卡西提着满满两手的东西过去了,纲手扫了一眼,对他道:“卡卡西,你以后少来医院。”

“纲手大人,我已经一周没有来了。”卡卡西叫着大人,语气却有些不恭顺。

纲手听出了卡卡西的心思,她看一眼波风水门,似是在征求火影的意见,波风水门朝她点头。

“就告诉你也无碍,宇智波带土身体里有很可怕的东西。”纲手说。

卡卡西知道,她指的一定是宇智波带土那右半边非人的躯干,但卡卡西不在意这些,他知道那仅仅只是包裹住宇智波带土的、不会再疼痛的外壳。

“再可怕有九尾可怕吗?”卡卡西犟着,他看向水门老师,“玖辛奈师母是村里最优秀的忍者之一,带土照样会是。”

波风水门只是温和地笑。

“现在的宇智波带土已经不是以前的宇智波带土了!”波风水门虽是后辈,却已做了火影,纲手冲着卡卡西说这话,实际上是说给波风水门听的。

卡卡西却说:“带土只是活下来了,他没有做错任何事。”

卡卡西今日表现得分外乖张,他提着那些东西,往医院顶层去了。

走到门外,卡卡西听到了野原琳的笑声,门半敞着,他看见野原琳坐在床边的背影,宇智波带土望着她,脸上竟也是笑容。宇智波带土被他带回木叶将近半个月,卡卡西第一次见到他笑。卡卡西将手上的东西轻轻放在地上,他站在门口,安静地等待。

野原琳没多久就起身离开,卡卡西就那样清晰地看到,她转身的刹那,宇智波带土脸上的笑迅速停止了,不到半秒,就又变成了那副漠然僵硬的模样。

野原琳和门外的卡卡西碰头:“卡卡西你来啦?”

卡卡西冲她点头。

“带土的精神好像恢复了很多呢!”她神色喜悦,俨然被宇智波带土骗到了。

卡卡西进了房间,把他带来的东西拎到铁皮柜上,堆得满满当当。等野原琳的脚步声都听不到了,宇智波带土左脚蹬开被子:“热死了。”

自他躺在这里以来,卡卡西听到最多的便是这句话,但不论是护士、还是野原琳,都只会帮他掖紧被子。卡卡西照常打开风扇,风速调到最小。

“现在只有我,你不用把我当成琳对待。”卡卡西解开塑料袋的死结,将那里面的糕点拿出来,“我知道带土现在不需要吃饭,但是要尝尝这个吗?”

宇智波带土看他一眼,扭过头去。

卡卡西把糕点摆在他枕边,又开始解另一个袋子,最后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背后印着宇智波一族鲜艳的族徽:“等你想到外面去了,就穿上它,带土现在长得这么高,我买了大尺码。”

宇智波带土仍旧不动声色,风扇将他后脑勺的长发吹得微微飘动。

“带土不需要对我强颜欢笑,想不说话就不说话,想怎么躺就怎么躺。”卡卡西叠好衣服,放进柜子的下层,他坐下来,“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么,但如果需要发泄的话,我就在这里。”

这时宇智波带土的手扭着,伸到背后来摸索着,卡卡西轻轻挪了挪那盒糕点的位置,宇智波带土便顺利地拿到了一块。

“上次说的借据,我愿意签。”卡卡西突然这样开口。

他凑近,看到宇智波带土侧躺着,嘴里包着糕点,渣屑零零碎碎,掉得满枕头都是。

“带土不是说要陪我一笔笔地还清吗?”卡卡西身子覆盖上去,呼吸和宇智波带土的脸颊挨得极近,他耐心地、一点点地捡起那些碎屑,最后带走了宇智波带土嘴唇上的一粒渣,“现在我帮你收拾了床铺,这值多少钱呢?”

“这不值钱。”宇智波带土闷闷地说,卡卡西离得过于近了,他推开他,想坐起来,卡卡西伸手扶着,让他借力,这回宇智波带土没有拒绝,他攀着卡卡西的右臂,慢慢蹭起身,却不知道卡卡西那里正在剧痛。

宇智波带土从枕头下摸出上回的纸和笔,纸已被压得皱巴巴,卡卡西接过,开始在上面书写。

借据,旗木卡卡西借宇智波带土金额共计七十五万两,还清即两清。

卡卡西咬破自己嘴唇,拇指盖上鲜血,压在白花花的纸上。他定定注视着宇智波带土,宇智波带土犹豫着,还是伸手,指腹碰到了卡卡西的下唇,沾上他的血液。

双方盖了指印,借据即刻生效,宇智波带土对卡卡西说:“七十五万给我,你可以走了。”

卡卡西却说:“我没有这么多钱。”

宇智波带土瞪大眼睛看他。

“按木叶医院护工薪酬来算,我在这里照顾带土一天,就算我还了八千两,我待了大概六天,所以是四万八千。但我又什么都没做,整日只是坐着不动,因此只能折半。带土,我现在还欠你七十二万零六千两。”卡卡西功课太好,他就算一直盯着宇智波带土的脸看,脑中根本没有思考和计算,也能将这些数字准确无误地脱口而出,“如果带土希望我早点从这个房间消失,想快些与我两清,就让我多照顾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