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送货员按响门铃的时候维斯塔潘还在睡梦的边缘挣扎，以为那个从模糊到尖锐的声音只是一个过于真实的梦境碎片，延迟了一分钟才意识到真是自家门铃的声音。从可视猫眼里看到送货人员旁边一人多高的巨大货箱时，他面无表情地掐了一下自己，确定不是在做梦。
他努力在记忆中搜索，可能是车队寄来了某种需要他紧急测试的部件，或许是FIA寄来折磨车手的整蛊道具。他在脑子里搜刮了半天，毫无头绪，直到接过送货单，才想起来这是很久以前他在模控生命定做的仿生人。
那应该还是在大半年前，模控生命凭借革命性的仿生人制造技术成为世界上最炙手可热的科技公司，网络、电视乃至街区上到处都是他们铺天盖地的广告。他之前没有留意过太多，却在某天鬼差神使地被一个广告标题吸引了注意力。
定制您的专属仿生人
一片纯白的画面，光点逐渐汇聚，勾勒出一个人形轮廓，随后形成一个除了太阳穴上亮着蓝色光圈外与人类一般无二的半身像。一个温润但稍显无机质的男声平静地说着：“您想要什么样的陪伴？模控生命可以让您的生活，由您定义。”
广告进入技术展示环节，全息界面滚动着定制选项：
· 外貌复刻精度：基于照片/影像，可高达99.9%
· 人格行为刻画：可基于默认模板导入文字记录、音频、视频等进行智能模拟
· 专项功能加载：从家政服务到专业学术，超过2000项技能库可供选择
镜头推进，开始展示定制界面：用户上传一张照片，系统瞬间解析出面部骨骼结构、肌肉走向、甚至最细微的表情纹路，生成一个与照片相比几乎以假乱真的人形。调整栏细致到不可思议，身高、体型等基础数据不用说，肤色、发色、瞳色等都可以根据图片最大程度上还原真人。如有误差与不满意，细节皆可以通过手动微调，就连微笑时单侧嘴角上扬的角度都可以通过滑块精准调整。
“我们复原的不仅是外貌，更是存在本身。”广告中温润的男声继续解说，“精确定制您的专属仿生人，全球100名限量发售，欲购从速！定制请联系我们的客服人员。”
维斯塔潘愣住了，他打开电脑，登录模控生命官方，点开了定制界面，屏幕上冷色的光将他的脸映得有些发蓝。
—您好，我是模控生命的专业客服人员，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您。
—我，我想精确定做专属仿生人。
—收到，请提出您的需求，诸如外貌、性格、用途等等。
—……真的可以外貌外观都按照我的需求吗？
—是的这位先生，您提供的信息越多，定制的精确度越高。
—如果用真人的信息定制是否有法律风险？
—这一点先生您不用担心，目前仿生人技术还是新兴技术，尚无法律明文规定不可以。家用仿生人属于您的个人私有财产，只要您注意设定好使用场景，不会有法律上的风险。精确定制是本公司推出的高端服务，只对全球开放100个名额，我们会最大限度上保护好每位客户的个人隐私。
……
诚如模控生命的客服介绍，精确定制仿生人是高端服务，其价格几乎与限量版跑车看齐，足可以劝退大部分人。幸好维斯塔潘是一名全球顶尖的F1车手，并且是四冠王，他的薪资完全可以让他承担这样的高端消费。
“模控生命感谢您的定制，签收请在这里签字。”送货员露出统一培训过的标准笑容。
维斯塔潘接过闪着微光的电子签名板，留下自己龙飞凤舞的大名。他现在还是没什么实感。定制的时间太久，久到他几乎要忘记这回事，而他对于成品的效果当初也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现在，他的心跳却开始慢慢变快。
真的可以一模一样吗？
他拆开封装条，开始打开那个竖立起来几乎有两米多高的箱子。高级复合材料在他手下发出细微的撕裂声，白色的保护性气体逸散而出，精心设计的箱体如同花瓣般向四面展开。箱体内部的温度略低于室温，之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修长的身躯，覆盖着模控生命简单的外包装服饰，粗略看一眼就能感觉到肩线平直，腰身收束，双腿细长笔直，犹如一件展柜中的艺术品。
多亏了与他同为车手的George Russell在互联网上公开的topless与穿着超短裤的照片不计其数，因此他的定制完全不缺素材。尽管他并没有公开关注他的社交账号，好像这样就能隐藏自己对他的真正关注，他在无数个日夜里，对着那些照片按下保存按钮，小心收藏的行为便无人可发现。这里躺着的身躯，几乎就是对拉塞尔精确到每一寸细节的完美复刻。他亲手收集上传的那些来自领奖台、采访、商务活动以及个人社交平台的照片与视频数据，此刻都被模控生命精心还原制作成了他眼前的存在。
气体散尽后，精心制作的成品清晰地展露在了他的面前。柔和的金棕色头发，带着拉塞尔特有的看似随意，实则精心打理过的微卷弧度。他仔细观察着那个熟悉的脸庞，脸型、五官，鼻梁的线条，嘴唇抿起时特有的细微弧度，乃至眉毛的形状都分毫不差。眼睛此刻正安静地闭合着，但他知道，一旦睁开，便是那片会令他沉溺的深海。
请输入/选择：
身高：_______
肤色：▽_____
体型：▽_____
……
如需导入特定对象数据请上传（图片/视频）：➕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是他的完美作品，亲手输入的各项数据与要求都被一一认真执行了。他的视线扫过仿生人裸露在外的脖颈、锁骨，再向下，仿生人的身躯修长，皮肤在室内光线下呈现出健康自然的白皙光泽与质感。他的手触摸上去，虽然没有人类的温度，肌肉走向与皮肤纹理却栩栩如生，每一处起伏都严格遵循了他提供的那些图片与影像资料。肩膀的宽度、腰线的弧度都似乎与拉塞尔真人一般无二，虽然精瘦看上去也蕴含着赛车手特有的力量感，甚至连那微微外翻的肋骨都被忠实复刻。双手手指亦是细长而骨节分明，此刻正自然交叉在身前。
他的视线继续向下，越过平坦紧实的小腹，在那本该有所构造的腿间，却是一片空荡荡，没有显露出任何生理特征的存在。他感到一丝诧异，却发现旁边一个纤薄的亚光黑色信封被磁吸在侧边上，上面印着模控生命简约的logo，他将其取下，抽出里面写满了密密麻麻字样的纸张。
请选择您所定制的仿生人类型：▽家政
陪伴
教育
性爱↑
……
他将鼠标移了上去，按下确定键。
产品说明：【尊敬的用户，感谢您选择模控生命“完整个性化”系列产品。】
【为尊重用户多样性需求及提供最大灵活性，本产品标准未预装特定生理模块。】
【随箱附赠：“基础生理组件库”一套，包含男、女性仿生性爱模块各一件。均采用与主体同级的生物相容材料制成，具备完整的温感、触觉反馈及生理反应模拟功能。】
【您可根据需求，择一安装或随时更换。安装过程详见内附全息指南。所有组件已通过最高等级无菌封装及生物安全检测。】
【配件存放于箱体下层专属暗格内。】
【模控生命，致力于为您提供最符合心意的陪伴体验。】
维斯塔潘的目光转向说明书指向的地方，依照说明，轻轻按压了箱底一个印着指向箭头的地方。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暗格打开了，里面并排固定着两个长方形的密封盒，旁边还有一些标注着“专用护理及接口维护工具”的小盒子。
他拿起标着男性图标的那个盒子打开，之中的部件泛着与仿生人躯体一致的光泽，形态逼真，甚至细节处都清晰可见。很遗憾他再关注拉塞尔也不可能得到他这个部位的数据，所以这应该是模控生命性爱仿生人的通用款式。旁边确实放着一个小小的的全息投影仪，想必就是安装指南。
这个酷似拉塞尔的仿生人依旧静静地躺着，宛若等待被唤醒的睡美人。尽管维斯塔潘从前戏称他为Princess George过，但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让他脑子里闪现过了童话里的各种公主。
他按下了开机键。一阵细微的蜂鸣声响过，仿生人的太阳穴处亮起一个蓝色的小光圈，那双紧闭的眼睫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瞳孔最初是失焦的，其中是无机质般的浅蓝，但几乎在瞬间，内部的生物光学组件便完成了校准与人格数据加载，眼神迅速活了过来，露出了与那个维斯塔潘在无数场合见过，无比熟悉的人相似的神情。仿生人的视线精准地落在维斯塔潘脸上。他的嘴唇微启，嘴角自然地向上牵起，露出了和拉塞尔极其相似的微笑。
“初始化完成。”声音也很相似，“我是您的定制仿生人伴侣，型号gr-63。很高兴见到您，维斯塔潘先生。”
他说话时，胸口伴随着模拟呼吸微微起伏，一切自然得令人乱真。他顿了顿，那双蓝眼睛专注地看着维斯塔潘，仿佛在等待，又像是在学习。
从前人们评价拉塞尔的长相很像仿生人，是因为他的脸过分端正，笑容仿佛经过精密的计算，带着一种仿生人版的距离感。但真当拥有了拉塞尔长相的仿生人在面前时，维斯塔潘才知道真正的含义，不是说他像机器，而是他漂亮得有一种非人感，这种漂亮，超越了血肉之躯，使得他像一尊被赋予了呼吸和温度的神像。
“请输入您对我的称呼，以及我对您的称呼。这有助于我更好地和您互动，满足您的需求。您希望叫我什么呢？”
“George，你就叫George.
“叫我Ma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