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爱痛守恒定律》
01.
经过一夜酣战,卧室里弥漫着未散的潮热与腥膻。床上人早已虚脱,陷在柔软的枕被里进沉沉睡去。潮红未褪的脸半埋进被子,只露出毛茸茸的发顶和搭在枕边的一截白皙手臂,发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高个子男人起身走向阳台,点上一支卡比龙,目光落在对面楼的某一处亮起的房间。烟头火光明灭,薄雾在夜风里散开。
金虔佑本来不爱抽烟的, 某次做了之后才发现周安信开始抽烟了,当时对方抽的就是这款。
彼时周安信靠着栏杆,仰起脸盯着他,挑衅似的故意把一口烟全喷在他脸上。
金虔佑皱着眉猛地夺过那支烟,沉声问他什么时候学的抽烟,对面人不回答。
挑衅的代价是被人打横抱起来扔回床上,狠狠做到后半夜。
最近他跟周安信做爱的次数已经屈指可数,好几次他来了兴致就要扒人裤子,却被对方垂眼按住手拒绝:“找别人吧虔佑,我累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悻悻地提上裤子,转身去卫生间自己解决。金虔佑不缺炮友,只是摸不透一向百依百顺的周安信近来的态度怎么变得这般反常。他不该,更不会对此感兴趣,毕竟对方不过是他骗来的免费飞机杯,一个随叫随到的炮友,仅此而已。
金虔佑不愿对特定的某个人展露自己的极端控制欲。恋爱会让他变得不像自己,会吃醋、发疯,占有欲发作会患得患失。相比起爱上谁,他更爱自由的人生。所以一旦察觉到谁让自己产生了规束的念头,他就会警戒着后退。
恋爱让他没有安全感,所以他讨厌恋爱。但与周安信的关系却恰到好处,年轻的身体,漂亮的脸,叫床好听,能无套内射还不用担心意外怀孕。金虔佑真心觉得周安信是个无可挑剔的床伴。
一切都很完美。
愣神了一会,烟灰簌簌落进指缝,烫得他回过神来。不知道是烟雾熏着了眼,还是阳台的风太猛烈,金虔佑抬手抹了把眼角,那里竟有些湿润。
他们的关系完美在不够相爱,保持在随时可以抽身的距离。
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这么反复自证。可当周安信真的提出结束这场关系时,金虔佑还是控制不住地心脏骤缩。金虔佑不想承认,其实自己真的对周安信产生了感情。
此刻,周安信还在床上熟睡。浅棕色的刘海轻轻搭在眼睑上,乖巧得好像第一次见到他的那天。
那时金虔佑还住着破旧的廉租房,是个在网络上小有热度的写手。一本反响不错的书让他顺势签了家公司,而周安信就是公司派来上门催稿的人。
周安信第一次上门的时间挑的真好,大清早把他家门锤的震天响,差点把正在被窝里手冲的金虔佑吓得萎了。
金虔佑本就带着几分起床气,硬生生按捺住心头的不爽拉开了门。忽的一道阳光撞进屋里,对面的人脸上漾着开朗的笑容,高高举起手里的糕点袋朝他挥着, 暗红色的针织冷帽上两侧垂下的毛球随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的。有一颗可爱的虎牙,一侧的有和自己一样的酒窝。是一张清秀又漂亮的东亚面孔,好看得金虔佑心脏一震。
如果此后没有成为炮友的话,或许他会更珍视周安信一点吧。
可人就是很贱。
得到了便成了烂叶菜,心口的朱砂痣也干涸成一抹蚊子血。当他摸遍了周安信身体的每一寸,将人压在身下操弄得淫水淋漓,用不堪的dirty talk尽情羞辱他时,金虔佑不会记得初见时周安信也有过令他动心的模样。
此后周安信频频上门,他们也相处越发融洽亲密。有时周安信来了但稿子还没写完,他会把书桌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区域,让等在一边的周安信自己玩会儿,他会乖乖趴在桌上听着他码字,脸颊肉被桌面压得微微鼓起,总让金虔佑分神想伸手捏一把。
有段时间,金虔佑意志消沉,新作市场反响平平,稿酬也随之锐减。已经混熟了的周安信会蜷在沙发里,翻看他早年未发布的手稿,咧着虎牙笑:“写得很好呀,这些全都很好。”
周安信是欣赏他的,对此金虔佑能感觉到。但他自己却始终对新作品不满意,不知道怎么再能写出让人提起兴趣的内容。
“那就加点成人内容吧。”周安信轻描淡写地说,“就像卖座的电影,再厉害的导演也会加点情色镜头当宣传噱头。虔佑的书写得这么好,加一点也没关系。”
这样吗?
金虔佑眼神如猎豹,锁在周安信身上。
“太久没做,没灵感了。安信帮我,好不好?”
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答应了这么恶趣味的提议,原本金虔佑不准备当真的。
周安信对此给出的理由是“工作签证要到期了,需要这份工作。”
是个很扯淡的理由,可金虔佑能够理解,彼时他还住在那间狭小灰蒙的公寓里,生活的每一寸褶皱里都大写着“拮据”二字。钱和饭碗,从来都一样重要。
只是,周安信太过轻贱自我的态度,让金虔佑忍不住的臆想,这不过又是一个装纯逢迎的婊子,直到骑到人身上,他箭在弦上了才发现对方还是个处男。
他不想操处男,处男太难操了。因为生理结构不同,男人本身就不是用于交配的那个洞口,没有经过前人开发需要极其漫长的扩张时间,一套流程下来人都该萎了。
开发处男后庭是一个艰巨的任务,其实金虔佑也没和男人上过床。不想面对一地的排泄物,所以第一次就在卫生间给周安信灌了肠。完事后周安信虚弱地趴在马桶边,身边一片狼藉。小腹因为灌满了水微微隆起,好像那里有个三个月的孩子,如果他有子宫的话。周安信垂着眸子轻轻地用手按压着那里,把身体里的液体缓缓排出来。
金虔佑靠着门边看着周安信小小一团缩在那,看得他心下一悸又舍不得了,赶紧清洗好把人裹起来抱回床上。
察觉到周安信因为害怕憋得泛红的眼角,金虔佑鬼使神差地抬手给他抹眼泪。
好吧,金虔佑承认周安信哭得也很可爱,勾得他心底生出凌虐欲。如果能给他做哭,似乎也会很有成就感。
他们越做越顺,千百遍的负距离接触,几乎把周安信的身体开发到了极致。因为床事实在称心,这几年他倒是安安分分地把炮友都断了。
后来他的作品极尽能事地露骨描写,将那些与周安信床笫之间的亲密,情动处的种种细节,都借他主人公的身躯与感官,坦率地写进了书里。
新书大火。看着银行卡上的数字一日日翻涌上涨,金虔佑日子过得顺心又开始温饱思淫欲。周安信依旧陪在他身边,从那间狭旧的公寓楼搬出,住进了更加宽敞明亮的房子。这些到底是他自己的努力,还是周安信默默燃尽自己带给他的,他已经无心分辨了。
金虔佑安分了一段时间,经济充裕后一些长久不联系的炮友也逐渐恢复了往来,甚至因为跟周安信的美妙体验,他又结交了更多同性炮友来。只是他不会和他们在新家见面。还是会怕周安信知道了伤心的,虽然他们也算不上正儿八经的情侣。
新买的公寓地处CBD核心区,一楼是金虔佑的工作和待客区,二楼则是卧室休息区。金虔佑是个把工作区域私人空间划分很规整的j人。但他只跟周安信在这个房子里做,也只跟周安信在一楼做,这里的每一个物件都感受过他们的温热酮体,汩汩浊痕。
见面的时候他们会把家里窗帘全都拉得严严实实,屋里又昏暗阴沉,像之前那个老房子。金虔佑总说感觉对面楼好像有人会往这里偷窥,这个时候周安信眯着眼睛笑着索吻问他:“你是什么大明星吗?”
他们亲吻,拥抱,做爱,但从来不讨论明天和未来,甚至没有一起牵手出门逛过街,这个房子更像是他们的淫窝。
今天周安信来得不像往日那样早,进门的时候眼睛有些红肿,明显是哭过一场。金虔佑也只是抱着他轻轻吻了吻。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衣物散落得到处都是,脱得精光后一起陷进宽大的皮质沙发里。肌肤触上冰凉的皮面的一瞬间,周安信被冷得一颤,不由地往金虔佑怀里钻。
难得今天安信乖顺,没有拒绝想做的提议。金虔佑也兴致高昂,把人按在沙发里,抬手滑到身下,轻车熟路的伸进那个柔软的小穴里扩张。
顺利地找到敏感点,仅仅用指甲刮擦了几下身下人就抖得厉害,蜷着脚趾抽搐。重重按压,听见了意料中的闷哼。感觉扩张到差不多了,又开始用手指模拟阴茎抽插,动作又快又猛,穴口处被手指操出一些嫩肉又很快被推进去,慢慢在圈口打起白沫。舒服得周安信嗯嗯啊啊的叫着,求着他快点操进来。看着身下周安信已经被调教成食髓知味粗喘着气的模样,金虔佑满意地勾起嘴角。
感觉差不多了,金虔佑缓缓抽出,撵着黏稠的淫水,换了根手指又往人嘴里塞。
看着周安信乖巧的吮吸着他的手指,湿热的口腔嗦得他很舒服,指尖也带上了阵阵麻意。金虔佑迫不及待把鸡吧往小穴里塞,只进入一半,周安信就来了感觉。金虔佑把他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开始九浅一深地认真操弄。被硬挤进来的撕裂感让周安信痛得闷哼一声,内壁骤然收缩,绞得金虔佑差点直接泄了。周安信痛得想要逃跑又被抓住脚踝硬生生拽回来,箍住腰肢,被操得更狠了。金虔佑在床上一贯勇猛,除了他们的第一次需要认真开拓以外,后面的好几次都给周安信做出血来。金虔佑还纳闷,处男怎么还能流血,一看穴口已经撕裂了不小的口子。
他为数不多的温柔时刻就是给周安信上药,像打了个巴掌再赏一颗红枣。他乐此不疲。上之前还会先舔弄一阵子,弄得周安信下面又痒又疼,不敢求他操可自己又被舔得汁水连连。
周安信的身体在诚实地迎合,但是心里却渐渐有了别的心思,虽然也在骚叫,但不如以往销魂。金虔佑用力一巴掌拍在对比起精瘦的躯干略显丰腴的臀肉上,留下一片掌印,那块很快红肿了起来。
“叫啊,是不是太久没和哥哥做了?”
没得到满意的反应,金虔佑做得开始有些不得劲了,就着体位把人捞起来抱操。周安信两条白嫩细长的腿盘在他腰上,整个人悬挂着,他胳膊用力地圈住金虔佑,生怕自己滑落下去。两个人下体因为更换体位更加紧密相连。 金虔佑第一次产生了想把他带上楼去卧室做的想法。
三年多了,或许是时候给周安信一个名分了。无论是贫穷拮据时的自己,还是应有尽有名利双收的自己,应该都是爱着周安信的。虽然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判断出来的,是三年都没换掉的固定炮友位置?或者周安信真的是他的灵感缪斯,每次他们做完,金虔佑都有很多灵感,衣服都来不及穿,裸着身噼里啪啦地丝滑码完一整章。有时候在家里做完金虔佑都不准周安信穿衣服,以便他来了兴致时拉腿就能开操。
他抬着对方屁股,把两条腿往自己身上收拢,抬腿正往楼梯口走。周安信像是被吓到一样,身体猛地一震,把头埋在他肩窝上。
金虔佑腾出一只手轻轻揉了揉周安信的头发,“害怕了吗,楼上不想去就不去了吧。”
本来环着他脖颈的手臂收得更紧了。周安信低头抵着他肩窝,温热的液体一滴滴落下,黏糊糊一片,他轻轻说:“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不要再这样了,分手吧,虔佑。”
原来今天周安信是来分手的,怪不得眼睛都哭得红肿了。在金虔佑的意识里他们甚至都没有一个正常的开始,怎么能算恋爱呢。金虔佑沉默着没说话,继续抬腿抱着人上楼。每一次行动都伴随着抽出深入,性器在他身体里深深浅浅的进出。每抬腿跨上一个台阶,那里就被狠狠顶弄一下,周安信要被这严丝合缝的操弄带来的灭顶快感搞疯了,刚走到卧室门口周安信已经快晕过去。
“为什么要分手?”
金虔佑顺着力道将人轻轻抱到床上,指尖拨开周安信汗湿的刘海,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易碎的瓷娃娃。可那双微微上扬的眼睛却依然紧紧锁着他。
周安信偏过头,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生怕一张嘴不是呻吟就是哭腔。更怕那些拼命压下去的情绪会决堤。
金虔佑按耐住性子,深吸一口气声音又低了几分,问他:“安信爱上别人了,是吗?”
又是长久的沉默,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声。许久后,周安信终于转过脸来正视他,睫毛颤了颤,还没开口,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
果然被他猜对了。
像刀背狠狠划过心脏,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又不至于皮开肉绽鲜血淋漓。金虔佑撑在他耳侧的手背浮起青筋,声音却平静得可怕:
“是谁?”
声音落下时,周安信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金虔佑看着他的反应,喉头紧得发疼。
那些沉默,颤抖和眼泪,已经告诉了他答案:周安信真的爱上别人了。
可他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么生气呢?他现在已经功成名就,大不了再换一个炮友。坏男人不就应该这么潇洒吗?
才怪,他快气疯了。
那被刀背划过的心脏被发了狠地翻搅,现在好像痛得在滴血了。明明他才刚刚下定决心,以后要好好对周安信的。
“是那个叫LEO的,对吧?”
周安信浑身一颤,他不知道金虔佑是怎么知道他和理悟哥的关系的,也无从辩驳。已经哭过好几遍的眼睛里又蓄满了泪水,只能更紧地咬住嘴唇。
他其实他早就厌倦了和金虔佑这样的关系。身体和欲望予取予求,而灵魂却始终无从着落,飘飘荡荡的悬在半空。
他第一次读到金虔佑的书,是一本小众的军旅题材,里面很多场景和文字鼓舞着当时 尚且年幼的他,他不甘心这样好的作者被埋没。他曾经那么甘之如饴地伏低,哪怕自己只能从这无望的倾慕里得到半分慰藉。
金虔佑对他报以的是和炮友们重新保持联络的背叛。
如今,金虔佑什么都有了。而他这份早已磨损不堪的心意已经无需表明,也该离开了。一直以来,周安信都只懂得用最笨拙的方式去爱别人,献祭自己来满足对方,却忘了他也需要情绪反馈。
直到有人轻轻拍了拍他肩说:“你自己也很重要。”
就是那个眉眼凌厉,内里却温软包容的理悟哥。
“跟他断了。” 金虔佑的声音变得冰冷,语气里带着他自己最讨厌的控制和占有欲。
周安信摇头,泪珠随着动作坠落。
“或者,不然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也让他听听可爱的安信叫床的声音?”他熟练地解锁周安信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看到自己已经不在对方置顶栏的瞬间愣住了。
是什么时候安信开始不在乎他了呢?
心里一阵酸涩,金虔佑强压下那阵失落,恢复好表情,把手机强硬地递到周安信耳边。
周安信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到对面的人是这么恶劣。泪水汹涌而出,他支起赤裸的身子想要去抢回手机。金虔佑一只手按住他的上肢,一只腿从他两腿当中向外顶开,下身完全暴露在外。
“再哭操死你!”
“嘟”声戛然而止。
电话接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