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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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洛杉矶直飞十一个半小时后落地羽川，流川枫早就精疲力尽，在到达层出口处的时候又遇到前来接机的热情球迷，好不容易结束了合影、签名，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于是一进入机场贵宾室，才刚沾上沙发，他就睡得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鼻尖上感到一阵莫名的痒意，流川蹙了蹙眉，挠了挠，眯起眼：率先看到的就是一根黑色的、毛茸茸的尾巴在自己面前摇来晃去。
流川有点懵，尔后就看到一只黑色的小猫正在拨弄自己运动包上的篮球小挂件，看样子大概是把那个玩意当作逗猫棒了吧？
等等，这里怎么会有猫？流川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揉了揉惺忪睡眸，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猫，而是个六、七岁的斑类男孩，应该是年纪尚小，还不能完全维持人形状态，所以才会把兽耳和尾巴漏出来。
大概是工作人员或者是其他VIP的小孩吧？流川也没有放在心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准备接着打盹，可是没过一会儿，头皮一紧，传来拉扯感，流川再次睁眼，然后就看到小孩那张放大的脸就怼在自己面前。
最讨厌睡觉的时候被人打扰。流川有些不悦，却不至于对着一个幼儿发脾气，他坐起身，沉吟了一会儿问：“你妈妈呢？”
男孩冲他摇了摇头，用稚嫩的童音道：“没有。”
流川乍一听还以为他说自己“没有妈妈”，可转念一想，应该是同妈妈走散了，所以才会这么说。
流川不知道该怎么同孩子打交道，沉默了一会儿，本想问要不要自己联系他的家长，不料孩子忽然仰起头直视流川：
“我认识你。”
流川微愕，忽然被勾起了兴趣：“我是谁？”
对方歪着脑袋想了想，糯声回道：“……Rukawa。”
流川颇有些意外，于是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电视上看的，”男孩继续说，“还有爸爸的相册里。”
相册？应该是指杂志上的照片吧？也许孩子的父亲是自己的球迷……流川这般寻思。
“你爸爸喜欢篮球吗？”他信口问道。
“嗯，喜欢。”男孩说罢又指了指自己，“我也喜欢篮球！”
流川揉了揉男孩的脑袋，本想送点些什么给这位小球迷，可是手边一时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就在这时，一旁的经纪人满脸堆笑，还凑趣地递过来一颗5号篮球。
这是合作的品牌商所赠的儿童篮球，原本是准备在之后的活动里送给孩子们的。小家伙从经纪人怀里接过礼物后，流川本以为他会高兴的，可不知怎的，男孩先是低头翻弄了一下篮球，又在原地拍了两下，脸上遂露出些许嫌弃的神情。
“这是给小孩玩的，我都已经用7号球了。”
流川：“……”
就在这时，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走来，忙不迭地朝这边鞠躬示意，又蹲下身同那孩子说了一通，之后便牵着他的手离开了，想必应该是找到家长了。
“Rukawa。”经纪人忽然这般唤道。
“嗯？”
“那个孩子和你长得好像……该不会是你的私生子吧？”
流川当然知道对方在开玩笑，所以不以为忤。毕竟在他们欧美人看来，亚裔面孔全都长得差不多。
因为这段小插曲，睡意都散了。经纪人简单说了一下后续几天的行程，和Mizuno的商务会晤在明天上午，时间尚早，流川打了个哈欠，准备回酒店再好好倒时差。
从专属通道直接来到贵宾停车场，流川坐上了赞助商专门提供的丰田埃尔法。车内空间很宽敞，靠在座椅上可以尽情地舒展着四肢……流川本想再小憩一会儿的，只是目光扫向车窗外时，一抹红色忽然吸引了他的注意。
流川猛地坐直了身体，再定睛去瞧时，那抹红色似乎已经湮灭在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怎么了？”经纪人问。
流川摇了摇头，他大概是太疲倦了，所以才出现了幻觉。
车辆启动后，车身有节律地轻轻摇晃，睡意再度入侵，就这样，流川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
“你会来美国吗？”十七岁的流川这样问。
“哼，那还用说！”红发的少年当时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只要他想，一切都不在话下。
眼前闪闪发光的少年让人实在挪不开眼，那一瞬间，流川头脑一热，第一次主动迎了上去，一把抱住了他。
少年似乎吓了一跳，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出乎流川意料的是，对方也展开双臂用力回拥住了自己。
原本还患得患失的心霎时被狂喜淹没！
彼时正值盛夏，那一晚下了一场豪雨。黏腻、潮湿、彼此的呼吸、淋漓的汗水还有止不住的悸动……彼时，流川脑中唯有一个念头：好想让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天！
然后，他就醒了。
耳畔传来密集的“噼啪声”，他侧目望去，外面不知什么时候竟下起了雨，斜斜的雨丝挂在车玻璃上，越来越密，转眼便将外面的光景划得面目全非。
流川就这么静静地望着，窗玻璃倒映着他如今的脸——二十五岁，正值球员的当打之年，早已褪去十七岁时的青涩稚嫩……只是当初答应会不顾一切追上自己的人，如今却不知身在何方？
那家伙甚至早已销声匿迹，仿佛从未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
这么想着，流川下意识地摩挲起缀在包上的篮球小挂件，心绪难平。
这一整天，樱木花道都忙得焦头烂额。
一早上，他就在公司兢兢业业当社畜，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匆匆赶到幼稚园去接儿子，结果又是最后一个……所幸儿子很乖，并没有抱怨他来得晚了。然后开车回去的半路上，上司忽然打电话过来，让他临时去机场接待一名客户。樱木相当不情愿，可最后只能无奈地带着孩子，一起赶往了机场。
好不容易接待完客户，樱木本想带着儿子在机场餐厅里随便吃点什么填饱肚子，谁料只是接了一个电话的功夫，这小子居然不见了！
樱木急得满头大汗，找了一小时差点就要报警了，才从机场问询员那儿得知儿子不知怎的溜进了贵宾休息室……又过了十几分钟，小家伙终于被工作人员领着送到了樱木身边。
虽然火大地很想打这臭小子的屁股，可是樱木一低头就看到一张上仰着的俊秀脸蛋——长长的睫毛，澄澈的大眼睛……怒气值顿时被压了下去。他只好叹了一口气，牵起儿子的小手，带他走进了吉●家。
“晓，篮球哪来的？”
“别人送的。”儿子一边回答，一边熟练地在指尖转起了篮球。这个樱木只教过他几回，结果不用半天他就学会了。
“不可以随便接受陌生人的礼物。”樱木故意板着脸教育道，顺手夺过那颗旋转着的5号球，瞅了一眼印在上面的logo，有些惊讶地发现，居然自家公司的。
这个应该是之后的宣传活动准备的物料，只做了一些样品送给客户和合作商……也不知是哪个同事，居然把赠品给了晓。
不过这种小事樱木也没有放在心上，他看了一下手机，催促道：“快点吃，不然回家天都黑了。”
晓嘴里应了一声，可动作还是慢吞吞的。此时他正用筷子把不喜欢吃的青椒和胡萝卜一点点从餐碗里挑出来，然后用这些食材在空盘子里缓缓拼成一个圆形。
“爸爸，”他喊，“你看——蔬菜篮球！”
“你这么挑食，小心长不高！”樱木这般吓唬他，晓却不以为然。
“爸爸也挑食，怎么还长那么高？”
“胡说！我哪里挑食了？”
“你不吃香菇。”
“那是因为我已经是大人了，不吃也不要紧。”
“骗人。洋平叔叔说你从小就不吃。”
呃……这孩子怎么不好糊弄呢？樱木不禁哑然。
但他旋即话锋一转，道：“要你能乖乖把青椒和胡萝卜全部吃掉的话，爸爸今天就陪你1on1。”
闻言，晓眼睛一亮：“真的吗？”
“一言为定！”
晓很快吃掉了蔬菜，只是没想到父子二人离开机场之时，一场暴雨不期而至。
晓知道下雨天不能打球，回程的路上怏怏不乐。樱木试图逗他开心，可是收效甚微，于是便承诺道：“等到天晴了，爸爸陪你打一整天好吗？”
“骗人，”晓嘟着嘴抱怨，“你那么忙，哪有空陪我？”
樱木本想反驳来着，偏偏晓说的是实话，他根本找不到借口。
回到家中，父子俩先一起洗澡，然后晓在卧室里看动画片，樱木又忙不迭打开笔记本，处理起白天没来得及完成的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在发送完最后一封确认邮件后，樱木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此时卧室里静悄悄的，他寻思儿子大概睡着了，于是打开一条门缝望进去：却见晓正趴在榻榻米上，专心致志地翻看着什么。
“那么晚了，怎么还不睡觉？”樱木忍不住责备道。
晓却不以为然，甚至还冲他招了招手，道：“爸爸，你来。”
樱木凑近，发现晓正在看的是自己高中时的相册，也不知他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樱木正想把相册收走，哄儿子赶紧睡觉，却见他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道：
“今天我看到这个叔叔了。”
樱木定睛一瞧，发现这是高中二年级时全国大赛后篮球部的合照，而晓指着的人正是蹲在自己身旁、手里举着MVP奖状的流川枫。
虽然相片已经微微泛黄，可是里面的少年却永远青春洋溢，意气风发。
樱木看着照片里的流川发了会儿呆，少顷回过神，冲着儿子叱道：“不要胡说八道！”
“没有胡说，”晓一脸认真，“篮球就是他送我的。”
闻言，樱木心头一突：“……真的？”
晓点了点头，樱木这才猛地记起，之前看新闻说，流川将于休赛季归国……没想到那么巧，竟被儿子遇上了。
“他问你名字了吗？”樱木一边问，一边用力地握紧了拳头。
“没。”
再三确认流川与儿子之间的谈话内容，樱木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爸爸。”
“嗯？”
“你不喜欢那个叔叔吗？”晓望着他，一脸天真地问。
“不喜欢！”樱木斩钉截铁地说，“他是这个世界上爸爸最最讨厌的家伙了！”
半个小时后，晓终于睡着了。
摸了摸他圆圆的兽耳，又把长尾巴塞进了被子里，樱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小心翼翼地把门阖上。
躺在床上，樱木辗转反侧。
虽然顶着一天的疲惫，他却难得地没有任何睡意。
此时，大雨未歇，雨点正“噼噼啪啪”地叩在窗上，他忽然想起七年前，也是这样一个雨夜……
“可以吗？”
“什么时候了，你他妈地还问我这个？”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发出“窸窣”响动。
“咝……好痛！”
“进去之后就好了……”
沉默了一会儿，樱木忍不住骂道：“好个屁！疼死了！”
流川闷哼一声，哑声道：“我也疼……你就不能忍一下吗？”
樱木不作声了，少顷，忽然“咦”了一声，问：“……这就结束了？”
流川：“……”
樱木：“你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其实我也可以的……”
“……休想！”说罢，流川便再度欺身上来……
那一晚，是樱木的第一次，也是流川的……他们两个尝试了好几回，最后总算成功了，却也搞得筋疲力尽，一室狼藉。
如今樱木回想起来，初体验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不但屁股痛得要命，后面好几天腰酸得差点直不起来……
不过以上这些统统都是小事。
因为两个月后，樱木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始作俑者却远在太平洋的另一端，而他根本联络不上对方……
思绪回笼，樱木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要是被现在的流川知道，其实他还有一个六岁的幼崽……不知会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