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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灯光漫过街角，在巷口投下阴影。杰帕德第一次走这条小路回家，无意间向漆黑中一瞥，视线便被巷中那抹突兀的粉艳吸引了过去。
桑博的重心支在左腿，露出右腿白花花的一片春光，带着情爱之后的慵懒斜倚在木门上，右耳的银质耳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他垂着眉眼，眼神还无法完全聚焦，徐徐吸吐着电子烟。白烟漫过微抬的下颌，像层软纱模糊了波桑面容，潮红的肌肤黏着些汗珠，蓄满了汗液便顺势滑落进乳沟里。
客户们更喜欢叫他“波桑”。
白雾中甜腻的果香随着夜风传到巷口，杰帕德努力分辨，是樱桃味的。
盛夏鸣虫的求偶声中，杰帕德攥住了衣角，目不转睛地盯着“女人”裸露的肌肤、垂落的发丝，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第一次明白书中美丽这个词的含义，心脏跳动得又甜又慌，仿佛回到他在管家的眼皮底下偷吃软糖的紧张时刻。
孩子的视线太过直白，桑博不自在地抬眼对上清澈稚嫩的天蓝色，杰帕德攥着衣角的手猛地收紧——那是蜜一样浓稠的松石绿，锐利的蛇瞳如弯钩一般，牢牢勾住他的感官，世界上仿佛只剩下这条浅巷，只剩下他和那个笑吟吟的“女人”。
金发的孩子站在原地发愣，傻傻的模样像极了一只不知所措的小狗，波桑弯起唇，指尖的电子烟轻轻晃了晃，食指微勾，杰帕德的双腿便不由自主地迈了一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走过去，只觉得心脏碰碰直跳，连手心都在冒汗。
情窦未开的年纪，他还不懂什么是一见钟情。
杰帕德的脚步被那对蛇眸牵着，走到距离桑博三步时才停住，呆滞地站着。玫粉色的长裙衬得桑博裸露的肌肤格外白皙，他蹲下身，揉了揉小孩软乎乎的金发：“走错路了吧，小弟弟？”
杰帕德害羞，低着头不搭话，却看到薄软的布料下乳尖凸起的轮廓，脸唰地红了，视线拼命地下移，最后盯着自己锃亮的小皮鞋，嘴巴抿得紧紧的。
桑博又问了两句，得到的还是沉默，正想着这小少爷打扮的孩子难道是哑巴，杰帕德却忽然抬起憋红的小脸，飞快瞟一眼来路方向，转身就往巷外跑。
小小的背影飞快地消失在转角。
桑博像猫一样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莫名其妙的小孩，他想。
从那天起，桑博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这个打扮精致的金发小子。最初杰帕德只是装作不经意地路过，走过巷口后还要探出半个脑袋远远望着，一但对上眼神就会慌慌张张地逃跑，一年之后才放下令桑博感到好笑的羞耻心，接受波桑的糖果喂投。
波桑的房间里总飘着甜香，他从抽屉里魔术般变出各种各样的糖果，裹着亮晶晶的糖纸，全是杰帕德没见过的——个被严格控制饮食的贵族小少爷，三餐的摄入都要按量分配，更别说这种不符合朗道家严谨饮食标准的、偏享乐性质的甜食。
“小少爷，没人跟你抢，糖要慢慢含着，可不能嚼碎~”桑博戳了戳杰帕德含着糖鼓起的脸颊，小孩的脸白嫩柔软，又让他忍不住多捏了捏。
漂亮的蓝色眼睛一直钉在桑博身上。
杰帕德上课很忙，波桑接客也很忙。
不过是某一年夏天没见，秋风扫过时，杰帕德的身高就超过了他。桑博微微抬头看着金发小子，褪去稚嫩的面容还带着清澈与天真，一张帅脸在那副神态下也显得呆傻。
“长这么高了？前几年还只有小狗一样大，”桑博带着点笑意，“小少爷，学校里那些名门小姐是不是都偷偷给你递过情书？”
“我有喜欢的人了。”杰帕德的脸侧向一旁。
“哎呀...真会让少女心碎~”桑博在躺椅上抓弄着琉璃碗里的葡萄，向杰帕德飞出一个媚眼，小孩立刻红了耳朵，埋怨地往桑博身上瞅。
可爱。
“明天下课晚，你等我，我一定来。”
桑博送走最后一位客户，从门缝里窥视那男人走远，转身把床上零零散散的钱收了。刚码好锁进柜子，就听到窗外雷声大作，随后是男人的骂骂咧咧，门户吱纽作响。突来的雨水挟着夜色冲洗着这座城，桑博只留了一条窗缝，听着沙沙风雨声洗去腿间溢出的白浊。
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哒嗒嗒地一遛停到桑博门前。桑博开门时，浑身湿透的杰帕德正站在檐下，金发黏在洁净的脸上，水珠顺着衣领往下淌，活像只落汤小金毛。
桑博赶紧把人拉进屋，拿干毛巾揉搓他的头发，指尖触到发间，头皮也湿漉漉的，不知道在雨里待了多久。“这么晚，来我这吃糖？”桑博笑着打趣，打开锁好的抽屉，挑了一块樱桃味的水果糖喂到小孩嘴里。
杰帕德也不搭话，始终闷着头嗦那块糖，直到桑博开始用手给他半干的头毛捏怪造型，他才像弹簧一样突然坐直，慢慢张开左手——掌心攥着的纸币一张也没被雨水打湿。
杰帕德顿了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把钱往桑博面前递了递，“我……”少年的声音带着未脱的青涩，“波桑，我今天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