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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端起水晶杯，举到嘴边，“祝你健康，哈利。”
他一饮而尽，哈利惊恐地注视着，两只手紧紧地攥着石盆的边缘，攥得指尖都发麻了。
“教授？”他看到邓布利多放下了杯子担忧地问“你感觉怎么样？”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眼睛是闭着的，他一次次将杯子伸进石盆，舀起满满的一杯又喝了下去。
有那么一刻，哈利满怀希望地以为，魔药并没有那么可怕的效果。
喝到第四杯时，邓布利多踉踉跄跄地扑倒在石盆上，他双眼禁闭，呼吸沉重。
“别伤害他们，别伤害他们，求求你，求求你......”他在魔药地幻境里恍惚间回到了那个十八岁的傍晚，眼前是剑拔弩张的兄弟和爱人。“都是我的错，冲我来吧......”
眼前并不真实的景象突然变得更加模糊，一个牧师的身影自虚空中出现，邓布利多发现自己的痛苦减轻了一点。
“先生，你一心求死吗？”老人的皱纹里堆满了慈悲。
“是的，但也许得迟上几个小时。”邓布利多仍然剧烈地呻吟着，浑身滚烫，挣扎着没有从地上爬起来。
“虽然天堂早已留好了你的位置，”牧师合上手里的圣经，喃喃自语起来“但生命如日中天的隐秘时刻正是抛物线的顶点，死亡在此刻诞生。不愿意生就是不愿意死，生死是一直是同一条曲线。”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应该下地狱。”邓布利多说，他不确定自己的声音能否被牧师听到。
“不，上帝爱你所以决定拯救你。”牧师转身从戈德里克山谷老房子的大门走出去，幻境逐渐消失在邓布利多的意识里。
于是几个小时后，他浑身剧痛地从天文塔顶的一阵绿光中坠落，肉体的痛苦令他闭上眼睛。睁眼后他没有看到上帝或者撒旦，而是来到了国王十字车站。
01
送走哈利后，邓布利多头也不回地踏上列车，死神已经和他开了一次玩笑，这次总该让他上天堂了，他疲倦地闭上眼睛，不久就睡着了，没有注意到列车带着唯一的乘客掉头向着不知名的方向驶去。
他没想到自己还有睁眼的机会，这次他首先看到的是母亲坎德拉苍白汗湿的脸。浅橘色灯光将坎德拉的脸庞映衬得更加脆弱柔和，看到婴儿睁开眼睛，珀西瓦尔对上帝发出了一声保佑自己孩子平安顺遂的祈愿。
阿不思的感官似乎还停留在死亡的那一刻，但是头脑仍然飞快地转动，岩洞里幻觉中的牧师仍然历历在目。
“不愿意生就是不愿意死，生死是同一条曲线”，那么现在他回到了曲线的起点。
那双镶嵌在婴儿脸上的蓝眼睛此刻呆呆地盯着前方，急得一旁的助产士用力拍在阿不思的脚底板上，他配合地发出了新生的第一声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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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新生儿，阿不思并没有过多时间思考感恩或者忏悔，因为这具身体一天需要十几小时的睡眠，清醒的时间里他看着熟悉温柔的母亲，拼命忍住自己的泪水，他已经有将近一个世纪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怀抱了，就算是幻觉他也想多眷恋一会儿母爱的温暖。
倒错的经历让他甚至回忆起了前世幼年被忘在脑后的记忆，温暖明媚的夏日里金色的阳光穿过绿色的树叶，整个山谷沐浴在太阳的光辉之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显得更加清晰。他似乎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但是偌大的宇宙里只有他一个人。
这辈子阿不思一出生就在戈德里克山谷，的父亲珀西瓦尔是一名麻瓜牧师，母亲坎德拉仍然是女巫。在他出生七日后的一个阳光灿烂的星期日，他即将作为新生儿接受天主教的洗礼，坎德拉为他穿上白色的洗礼长袍，接着他被即将成为他的教母的邻居巴希达女士抱在怀里，在妇女们充满欢笑的聊天中走向教堂。
也许重生的代价就是让上帝多一名虔诚的信徒和传教士，不过爱的力量显然更强大一点，阿不思今生拥有牧师父亲和女巫母亲，这段足以被写进麻瓜小说的禁忌之恋让他有点想念麦格。
阳光在教堂前的瓷砖上光彩夺目地闪耀着，很快他就被抱到了洗礼池边，作为戈德里克山谷的牧师，珀西瓦尔穿着白色的圣职长袍和圣带在池子旁等待着他们。冗长繁复的经文让阿不思有点昏昏欲睡，原谅他吧上帝，没有婴儿能在这个暖融融的上午保持清醒。
父亲的声音像是隔了一道膜忽远忽近地传入到他的耳中“你们是否弃绝魔鬼和一切罪恶，弃绝这世上败坏人心的私欲？”
母亲和巴希达一次次替他回答着“我们弃绝这一切。”
但分明有一道不同的声音传来，“我邀请你同往，我邀请你加入。”阿不思一下子睡意全无，“耳闻你的声音，望见你的身影，需要你......”
这个声音的主人他无比熟悉，金色的炽热的，美丽的转瞬即逝的，带着无与伦比的光芒进入他的生活，本来约定好要带他逃离人世的庸常。但后来可怖的夜幕降临，太阳的光辉隐去，他无法将对方带回原来的轨道，只能让他在黑暗中鲜血直流，他自己也无法逃离这样的命运。
一阵痛苦击中了阿不思此刻幼小身体里的心脏，事实上死亡完全不是他恐惧的东西，他见过太多生不如死的人，也经历过许多这样的时刻，死亡只不过是一场伟大的冒险。比起活下去，他心甘情愿为更多没有被污染的灵魂而死。
忏悔是炼狱般生不如死的力量，阿不思闭上眼睛，与幻想中的鬼魂并肩。
“你想要向神寻求帮助吗？可惜的是上帝已经死了，否则他会同情你的罪过，出于怜悯免去你的刑罚，但你现在必须面对我。”鬼魂在幻觉中燃起冰蓝色的厉火。
“那么你想听我说些什么呢，盖勒特。你过度的野心已经带来了足够的恶果，你巧舌如簧、滥用能力，利用他人的善意宣扬自己的荣耀与正直。残忍地杀害了无数的生命，你现在还想怎么样？”
“老朋友，何必一上来就这么激动，不如想想自己的前世，我要把你隐藏在光影之下的东西拖出来，比如说你的爱，你的字眼越伟大，所谓的爱和怜悯就越病态。”
“那么，你怎样存在呢？你靠我心脏里流出的献血存活吗？”
“不，我就是你的一部分，也许是你的自我，这幅皮囊下的灵魂或许早已消散在了地狱的烈火之中，或许正在某个婴儿的肉体里。”鬼魂的面目逐渐模糊起来，“我只是来告诉你，你不需要忏悔，不需要赎罪，流血的受害者倒在你脚边不是因为你的冷漠与残暴，而是必须如此，生的道路上充满死去的人。”
幻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黑暗沉重，无尽的悲伤攥住婴儿的心脏，阿不思听到鬼魂的声音化作了他自己的“白昼还未进入黑夜，最坏的情况尚未到来。清晨比夜晚美好，鲜花在凋零前散发芬芳。记忆中的盛夏尚未到来，不要逃避自己的命运。”
被家人环绕的温暖盖过了心底的煎熬，夏日的山谷依然如记忆中一般风景如画。
感谢全知全能的神，我会珍惜这第二次机会。
阿不思在心中默默地祷告。
tbc
*鬼魂是ad想象出来的，本文会安排gg看到原本的未来恢复部分记忆。
*重生的只有ad，但人物的灵魂都是同一个，不存在平行世界。重生只是从生命线的末端倒回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