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And I won't ever let you go
Wait for me to come home
圣诞节也许算得上韩国人一年到头最重要的节日之一。
即使是寒冷的冬日也无法阻碍人们庆祝节日的热情。满街张灯结彩的节日气息让刘众赫不由得有些愣神,他站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一时之间甚至记不清自己为何出现在这里。
“喂,刘众赫!”身后传来熟悉的呼唤声,刘众赫还未来得及回头,就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他转身,穿着白色羊毛风衣的金独子笑嘻嘻地对他挥了挥手。
他的穿搭似乎与以往并无太大不同——羊毛风衣之下,套着一件黑色西装,里面搭着白色的高领毛衣。他的手上像所有忙碌的上班族一样拎着一只黑色的公文包,手臂上还随意地搭着一条深色羊毛围巾。
“你怎么站在这里发呆?”金独子自来熟地靠近他,过于亲昵的距离让刘众赫下意识想要躲避,又在反应过来面前人是谁之后深深忍住了。
“走吧,不然预定可要迟到了。”
——对啊,金独子好不容易劝动刘众赫陪他出门吃饭,因此他才会在金独子的公司楼下等他。
“圣诞节都要加班也太不是人了吧?该死的破公司。”金独子恶狠狠地抱怨道,内心第无数次升起想要把公司点着了的想法,“还是自由职业好啊——真好啊——我也想要有成为电竞选手的天赋啊。”
“梦里想想就好。”
金独子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喂喂,你这家伙……”
预定的餐厅在圣水洞,从金独子的公司出发需要坐五站地铁。节假日的地铁简直比晚高峰还恐怖,两人等了两班车终于挤上了地铁。车厢里摩肩接踵,被堵得水泄不通。就连刘众赫生人勿近的气场都失去了效果,两人被人流推到了车厢的角落,背靠着另一边的车厢与座椅旁的扶手栏杆。
金独子被困在刘众赫和车厢门之间,空闲的一只手握着一旁的栏杆勉强保持平衡。刘众赫一只手拽着头顶的手拉环,他们俩的距离如此近,他低头时呼吸的气息都能吹动金独子头顶的发丝。金独子正在此时抬头看向他,柔软的发丝扫过刘众赫的下巴,留下一阵令人心神意动的痒。
方才抱怨公司的时候还是一副病恹恹的社畜样,此时提到美食的人又精神了起来,金独子的眼眸在车厢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这家店一定能让你改掉你那奇怪龟毛的毛病。这可是我提前几个月就咬紧牙存钱才预定上的店,你要是敢说不好吃就死定了。”
刘众赫还来不及对金独子有些嚣张的挑衅做出回应,地铁忽得一个急刹,惯性下的人潮一下涌来,刘众赫被身后人一推,险些将金独子撞进了自己的怀里。他下意识伸手撑住金独子的肩膀,两人的距离在混乱间被拉得几近,动作间都能听见风衣布料摩擦的声响。
“……抱歉。”不知为何,刘众赫的喉咙发紧,落下的声音轻得几乎被轰隆的铁轨声湮没。
两人呼吸间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也许因为这样亲密的距离,金独子也放轻了声音说:“没事。不过要是再来一次,我身后可没地方退了。”他说得漫不经心,言语间带着一丝笑,偏偏挑动了刘众赫隐秘的窘迫的情绪。刘众赫绷紧了下颚,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假装专注地研究起了车厢上顶部的广告贴纸。
一时间没有人再说话,却也没有后退的余地。车厢随着地铁前进轻微地晃动着,每一次地铁缓缓进站停下时,人群一阵涌动,又会将他们的距离推得更近一寸。
刘众赫的视线又不自觉地下移,盯着金独子头顶的发旋出神。方才动作间弄乱了金独子的发丝,有几搓调皮地翘起,刘众赫几乎忍不住伸出手将他们抚平的冲动。
金独子忽得抬起头,撞进刘众赫的眼里,将他看得出神的模样抓个正着。刘众赫下意识绷紧了脸,后者却只是轻轻一笑,满眼间都是莹莹笑意。
金独子松开握着扶手的手,几乎带着刻意的暗示意味说道:“众赫啊,我们到站了。”
“圣水洞,圣水洞到了。”印证着他的话语,车厢里响起到站广播的播报。刘众赫还沉浸在偷看被抓包的窘迫,又懊恼自己怎么会看着金独子出神了。拥挤的车厢里人头熙攘,车厢门开启的电子声响起,由不得刘众赫思考,他抓住了金独子的手腕,将后者拉着出了车厢。
车站内来来往往都是欢庆节日的人们,拥挤的程度不亚于沙丁鱼罐头一般的地铁车厢。他们一前一后地穿梭在来往的人潮里,刘众赫走在前面拨开人群,金独子躲在他的身后拿着手机指挥路线。谁都没有提起松开手的事——人这么多的地铁站里,本就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人群冲散了。
到达了地铁站口,似乎再也没有什么让两个大男人握着手的理由。刘众赫佯装自然地松开了金独子的手,轻咳了一声。
“怎么走?”
金独子垂涎已久的是一家氛围幽静的西式小酒馆,藏在圣水洞的小巷中。然而酒香不怕巷子深,据说这家餐厅口碑非常好,大牌艺人们有时会来用餐。刘众赫在金独子的指挥下七拐八拐,终于在一条小巷的尽头看到了小酒馆暖黄色的招牌。
两人推门而入,还未来得及说什么,”砰“的一声,漫天的彩带就在两人面前炸开,纷纷落落洒满了小酒馆玄关的地板,还有刘众赫金独子二人的头顶与肩头。
刘众赫下意识绷紧了身体,迅速摆成了准备攻击的姿势。彩蛋纷纷扬扬地落下,有几位穿着侍者服的男女迎了上来,其中一位面容绯红的女士将一束小型的花束交到了还愣在原地的金独子手中。
“恭喜两位——你们是今日来访本店的第99对情侣!”一位经理模样的人站在一旁高兴地给他们二人鼓掌,“为了庆祝这个美好的日子,我们特别为你们准备了免费的情侣套餐。金先生是吧?请随我们入座吧。”
刘众赫皱着眉,忍住发火的冲动沉声道:“我们不——”
“我们当然——是情侣啦!”金独子一把抓住刘众赫的手臂,将人紧紧拽住,贴上去作小鸟依偎状,“真的可以吗?那真是太幸运了!”
一旁的侍者们纷纷露出了羡慕的神情,经理笑着点点头:“当然可以了!我们尊重任何可能的恋情。请随我来吧。”
金独子笑着点点头,同时手紧紧挽住刘众赫的手臂,不允许后者轻易逃离。
刘众赫挣扎着,低声咬牙切齿地问:“金独子,你在干什么!”
金独子面上笑意不减,小声地凑到刘众赫的耳边说道:“笨蛋啊,他们家的情侣套餐可是这个数。”
“……”刘众赫沉默了下来,“真的这个数?”
金独子点点头:“这次是我们赚翻了好不好。牺牲一下面子有什么!反正又没人认识我们。”
金独子温热的呼吸喷在刘众赫的耳畔,将他的耳廓染上一抹红。虽然刘众赫过往的人生坚信贫贱不能移,然而这样的好事只因为这样的口舌之争就放弃也太可惜了。
更何况……他也不介意被这样的误会。
不仅仅菜单升级成情侣套餐,就连他们预定的座位都是二楼的窗边座,窗外便是灯火通明的圣水洞。金属色的小圆桌上摆着一盏圆头脑的小橘灯,昏暗的暖光照亮了一旁插在耳壶中的玫瑰花束。
“亲爱的,你先坐吧?”也不知道金独子是敬业还是想看他笑话,即使到了桌边也不忘演他那亲密情侣的戏码。刘众赫杀气腾腾地瞪了他一眼,还是依言在靠近自己的一边坐下了。
环绕四周,满座皆是庆祝节日的情侣,其中有几对似乎也注意到了先前玄关的动静,好奇地打量着两人。
在别人眼里,自己和金独子会是恩爱的情侣吗?这样的思绪突然闯入刘众赫的脑海里,令他不由自主地吓了一跳。
他抬头看向圆桌对面低着头在阅览酒单的金独子,后者注意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轻声问:“嗯?怎么了?”
也许是酒馆的灯光太昏暗,小桔灯的暖光下,金独子的轮廓模糊,唯有一双应着光的眼依旧透亮。刘众赫又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
”……没什么。“
事实证明金独子做的调查不错,这家店的餐点的确可圈可点,就连几乎不吃外食的刘众赫也有些刮目相看,不知不觉将盘中餐扫荡了干净。餐厅角落的Live音乐台上,自弹自唱的钢琴手弹奏着爵士小调,与车站时的喧闹不同,小酒馆的一切都很安静,只有刀叉触碰的声响,还有情侣们低低的交谈声。
“偶尔吃一吃大厨做的菜也不错吧?”金独子拾起餐巾擦了擦嘴,车厘子酱将他的唇色染上一层鲜艳的红。
“味道不坏。”刘众赫顿了顿,如果真要说什么的话……分量也太小了。
金独子显然深有同感。在经理和侍者们热情地欢送他们出门之后,金独子在街灯下伸了个懒腰,忍不住抱怨道:“我有点没吃饱。”
深有同感的刘众赫:”……“
”早知道还不如去吃烤肉。“金独子和刘众赫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出来,”下次还是不要来这种精致餐厅了。我们已经过了追求潮流的年纪了啊。餐量才是正道,量啊。“
圣水洞的圣诞冬夜比其他热门商圈要安静些。他们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道路两旁的景观树上也挂起了装饰的彩灯,照亮了漆黑的夜。商店的橱窗里也摆出了各式各样独具特色的圣诞饰品,有一家西班牙餐馆还在窗边贴上了卡通的意面绘画,一旁围绕着戴着圣诞帽的Q版鱿鱼和另一种看着脑子有些不好使的扁平鱼。
路边停靠着各式小推车,有些也应景地装饰上了红绿色的彩带。有的摊主在热情地兜售加了圣诞特调的热红酒,热气中混着桂皮与柑橘的香气令人食指大动。也有一些摊位依旧摆出了传统的韩式小吃,鱼糕汤、辣炒年糕在寒夜里冒着腾腾白气,香味裹挟着寒风扑面而来。
金独子吸了吸鼻子,嗅着空气中浓郁的美食香气。下一秒,一阵寒风吹过,他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刘众赫偏过头看他,挑了挑眉,停下脚步有些嫌弃地道:“穿这么少,是想冻死吗?”
说着,他伸出手,将金独子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的羊毛围巾扯了下来,小心而细致地替金独子一圈圈重新围好。他低着头,这个视角可以俯视金独子微颤的睫毛,和他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
金独子轻轻笑着,语气软软地道:“谢谢啦,众赫。”
身前人此时的语调听着似乎比方才吃的巧克力圣代更加绵密可口。刘众赫闷闷地嗯了一声,手上的围巾还剩下最后一小节,他拿着围巾尾部思考了片刻,然后伸手用力一扯打了个死结。
温情的氛围瞬间变成了谋杀片。金独子面色浮上一抹潮红,扯着围巾剧烈咳嗽了几声:“咳——喂!你要勒死我吗!”
刘众赫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道:“不想感冒就别乱动。”
金独子扫过他微红的耳廓,正想嘲笑报复,忽得路边传来一阵喧闹声,引起了往来人群的注意。刘众赫皱了皱眉,转头看向一旁路边的鱼饼小摊。摊主是一位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瞧着像是附近大学的工读生,女生梳着双马尾,一瞬间让刘众赫想起自家那个不安分的孩子。
女生正紧紧皱着眉,有些困扰地瞪着摊位前的一名食客。那食客瞧着四五十岁的大叔年纪,他手里扬着一叠A4纸,自鸣得意地逗弄着无力反抗的弱者。
金独子顺着刘众赫的视线望去,扫了一眼大叔不修边幅的穿着,有些不忍道:”又是那些收高利贷的家伙。“
刘众赫顿了顿,抬步走了上去。那大叔正玩到兴头上,面前的小姑娘敢怒不敢言,大大满足了他内心的虚荣心与暴虐欲。他正想伸手去捏小姑娘的脸蛋,忽得感觉左肩一痛,几乎连骨头都将被捏碎似的,险些大叫出声。他转头想怒骂是哪个兔崽子,又感觉有人轻巧地想要将他手里的合同扯开。
大叔敏锐地死死拽住了手里的纸,警惕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他身后的两人。
”两位,有什么事吗?“
金独子见偷袭失败,倒也不恼,脸上挂起平时敷衍客户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未曾松懈:“喂,大叔。你这样有点过分吧?”
大叔斜了他们一眼,脸上挂着佯装和蔼的微笑:“两位小哥,可能有些误会啊。我只是在和侄女叙叙旧,这是我们的家务事啊。”
“什么家务事都快把小姑娘说哭了啊。”金独子笑眯眯地说,手上抓着合同的劲不放,“圣诞节哎,不必这么大动干戈的吧?”
“这是我们自家沟通的方式。两位不要多管闲事了。”大叔使劲拽了拽,从金独子的手里拽不动那份合同,有些不怀好意地变了脸色,掀开大衣的衣角,露出内袋里的刀柄,“如果不听劝的话,可不要怪大叔不客气啊。”
金独子显然没想到这大叔居然敢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亮刀子,即使如此,他们已经将人得罪了,此时若是露了怯,一会儿这大叔指不定怎么拿那少女出气:“大叔,不如把这合同让我瞧瞧吧。也得看看有没有法律效益啊。”
“多管闲事的家伙。”那大叔直接翻了脸,伸手要去拔怀里的刀。
却不想刘众赫突然动了。
刘众赫猛地一脚上去,将那大叔踹倒在地。他紧拽着合同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松了劲,被金独子一把夺了过去。大叔倒在地上捂着被刘众赫气急败坏地大喊:”你们这两个狗崽子!给我抓住他们!“
金独子环视一圈,眼尖地看到人群中有几个油里油气的人渐渐围了上来,其中有几人的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都握着什么凶器。
“完蛋了。快跑!”
在刘众赫反应过来之前,金独子一把牵住了他的手,拉着他钻进人群中。冬日的冷风在耳边呼啸,他们挤入人群逆流而上,身旁人群似乎响起声声愤怒的惊呼,身后隐隐传来那个大叔气急败坏的吼声,然而这一切都显得如此遥远,刘众赫望向前方,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他视线所及之处,只有金独子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后脑勺,还有他坚定着握着刘众赫而没有放开的手。
“打车!这里!”
他们钻进计程车的后座,汽车打转方向潇洒地呼啸而去,将尾气留给抱怨的人群和被揭穿的卑劣者。刘众赫望向一旁的金独子,后者气喘吁吁,还在努力平复着剧烈有氧后的心跳,他的脸庞染上生气的潮红,带笑的眼神中满是温暖的快活。
刘众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嘴角也不自觉地抿起。暖意从五指顺着手臂一路传递至四肢百骸,输送向他有力跳动的心跳。
他们的手没有分开。他骨骼分明的手指摩擦着金独子的指骨,有力地夹紧了后者微凉的五指,透过相互碰触的掌心,他似乎能感受到金独子命运的纹路。
那其中的一段分叉,会交织着与刘众赫相关的纠葛吗?
“西八!太爽了——早就看那些流氓不爽了!”金独子显然还是很兴奋,自由的另一只手在空中挥舞,似乎还嫌不够,恨不得能狠狠砸在那大叔身上才解气。
“我们要不要把这合同交给警察?你说呢?喂——刘众赫,你怎么不说话?”他转向刘众赫,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也因为激动染上一层艳红。车窗外车灯闪耀,道路两旁明亮的街灯照亮他带着狡黠笑意的脸,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正在撩拨什么。
刘众赫的心底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就如同他每次与金独子争吵之后一般,一种胸腔里被点燃的躁动的火,燎得他喉咙发紧。堵住这张嘴就好了。只要堵住那张嘴——就能将金独子留在这里,也不用再听到这家伙说那些令人烦躁的诡辩理论了。
他一只手撑在金独子耳畔,彻底杜绝了后者逃离的可能。另一只仍与金独子十指相扣的手轻轻一扯,将人拉得与自己更近了些。金独子一愣,他嘴角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消散,刘众赫用力地吻上了那嚣张的唇。
不是青涩试探的触碰,刘众赫几乎莽撞地压迫下来,密密麻麻地印在了金独子的唇角。杂乱地气息在两人鼻息间流转。金独子在短暂的愣神后放松了肩膀,主动张开了双唇。
默许的行为助长了掠夺的气焰。刘众赫的吻带着与他本人往日那副冷酷模样不同的热切,他的舌侵入金独子的口腔,舔舐他的上颚,纠缠他的舌尖,缭乱他的呼吸——他恨不得掠夺金独子的一切。
耳边的心跳震耳欲聋,一时之间分不清究竟是谁在紧张,与或者两者皆被这隐秘而热切的气氛渲染。金独子的一只手落下,五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没有槲寄生,没有圣诞树,没有围观的人群,也没有末日心惊胆战的人生。
他们躲藏在黑暗中,在计程车的后座接吻。
“那个,两位。如果你们要搞起来的话我可要请你们下车了啊?”
司机用力地咳嗽了一声,尴尬而无奈地打断了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刘众赫身形一顿,慢慢地退开。金独子没有动,依旧维持着方才的姿势半倚在车门与座椅之间,胸膛随着纷乱的呼吸起伏,嘴唇微张,脸上还残留着沉溺的情意。
“不好意思。”刘众赫呼吸一滞,声音微哑,努力让理智回归到现实的秩序社会,“不会再这样了。”
司机没说话,只是默默调高了收音机的音量,电台里低声浅吟着圣诞情歌的优雅女声在静默的车厢中缓缓流淌。
他们依旧十指相扣,刘众赫动了动手指,金独子也微动手指而回应。刘众赫偏过头看向他,后者也正注视着他。窗外车水马龙,灯影流转,映照出他眼底的温柔。
金独子的唇一张一合,在柔美的圣诞歌声中,他的声音飘散在了空气里。
“圣诞快乐,刘众赫。”
“希望你做了个好梦。”
刘众赫从一片黑暗中醒来,视线仍是一片迷蒙。他眨了眨眼,意识到自己又回到了末日后的战场,方才那个吻的气息还留在唇畔,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心,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金独子微凉地体温。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身旁突然响起一道陌生的声音。
「体验如何?我们吠陀引以为豪的‘复活的节日’不错吧?」
「只要你选择复活的节日,将金独子带回不过易如反掌——」
”滚。“刘众赫释放出超凡座的位格,一时之间,就连用部分神识降临的摩奴都受到影响,不由得后退了半步。
”你——!“
在失去了金独子,众人心神动荡的当下,与吠陀对上是极不明智的。然而若是‘那家伙’此时在这里,大概会说‘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没给过他们好脸色’这样自大的决定。
”金独子没死。“刘众赫沉声说道,声音中裹挟着难以掩饰的怒火,“那家伙一定会从某一个不知名的角落爬回来。不要用你这种劣质的东西来侮辱他。”
——为了一己私欲和蔑视人类的心情促成了这一切的星座,居然还敢在这里夸夸其谈地宣传自己的传说?
刘众赫握紧了手中的刀。感受到主人的心绪,黑刀的刀体愈发黝黑明亮,刀身微微颤抖发出争鸣之声。
“到时候,我会亲手收拾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