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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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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5-05
Words:
1,669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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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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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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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未竟之事

Summary:

佐助啊,你是為我孕育而生的嗎?我是為了這一天才來到這個世上的嗎?

Work Text:

我要讓你看見的,是你即將到來的死相。佐助的聲音斬釘截鐵。

其實,所謂的死相,他並不好奇看見,因他已經在構想中提前推演了成千上萬次,以確保萬無一失。就好像佐助大概在夢中也在不斷推演他的死法一樣。

他想看見的,只是正在他面前的佐助。

這無異於癡人說夢——他的眼睛已經近乎全瞎,並不能看見,更遑論看清佐助現在的模樣。佐助長得到底是更像母親,還是更像父親?佐助臉龐的線條是變得柔和了,還是變得堅毅了?或者,如鬼鲛所說,佐助長得和自己真的很像,一眼就能看出是親兄弟?然而他連自己究竟有著怎樣一張面孔也不甚了解。總而言之,佐助還是不要太像自己這張短命不祥的臉為好。

他從很早以前就已經看不清佐助的五官,又不願意令他和其他那些面目模糊之人混為一談。於是,在他眼中,佐助永遠還是小時候那副模樣。在他心裡,無論是六歲還是十六歲,佐助似乎永遠還是小時候那個孩子。

佐助永遠是個孩子,這並不奇怪。而且,比起是父親和母親再次結合才幸運誕生的幼子,宇智波鼬很多時候有一種堅定不移的錯覺:佐助更像是由自己孕育而出的一個孩子。他一定是因自己而顯存於此世,正如自己一定是因他才降臨到這個乏味膚淺的人世。他離開佐助,那個夜晚,就好像經歷一場分娩的陣痛。

此時此刻,佐助當然長大了,不再是一個小孩;在他視野之外、在他沒有如約陪伴履行職責的漫長歲月中,佐助從夠不著他肩膀的矮小身高,變得強大、堅韌、似乎能與自己平視。他知道佐助的目光一直注視著自己,不管身在何處,不管發生了什麼。他知道那雙眼中盛著怎樣濃烈的仇恨與憎惡。宇智波鼬就是這樣的人,他即使不用寫輪眼,也能看清這個世上幾乎所有。佐助,這個自己的孩子,依然記得自己,依然按照自己所指引的道路在走,如同孩童憑本能追循著母親的腳步,跌跌撞撞,一直走到今天。從那時起到今天,如下棋一般,每一步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總是相信自己遠比佐助自身更了解佐助。他和佐助本是一體的,和那個一蓮托生的故事別無二致。

分離並不是永恒。流淌在宇智波血液中的有比分離更久遠的東西。在不遠的將來,他的眼睛會成為佐助的眼睛。他們會再次成為一體。這就是兄弟之間互相選擇、互相成就的命運。

就在今天,開端和末路,最終的時刻,宇智波被詛咒的痛苦就要在今天終結了,他罪惡的命運就要在今天終結了。他知道他應該為佐助最終並且注定的勝利而祝喜,應該了無遺憾、面帶微笑撒手人寰,正如一個完美的大結局應有的那樣。然而,在隱秘的心底、唯一自私的角落,他突然想起,他還有一件未竟之事。

……他還想再看佐助一眼。

這是最不可能之事,卻是他唯一難以釋懷之事。

在天照不死不熄的黑焰之中,在又一次咳血的間隙中,在搖搖晃晃撐起自己的嘗試中,在膝蓋的錯位中,宇智波鼬不合時宜地想起了佐助小時候。

佐助小時候是一點也不怕死的。他總是天真地說,哥哥,我要去死了哦。你今晚睡覺前不親親我的額頭,明天早上你起來就會發現我死了哦。哥哥,你要是下周再不陪我練習手里劍,我就真的會死了哦。

對於孩童而言,死並不可怕,自身的死亡就像一場寡淡無夢或者墜入永夢的睡眠。因為孩子畢竟一無所有。只有成人才對死亡諱莫如深。有太多想要挽留,有太多想要實現,有太多未竟之事,由此而生出對此身永生、不朽不滅的癡妄執念,在這個世界是很常見的。宇智波鼬並不是那樣的人。他從來沒有捨不得去死,沒有因為心生留戀貪念而轉移或改變犧牲自我的意志。他向來不害怕死亡,因為他本來就是一個被死亡的烏鴉環繞著的人,一個生活在永夜中的人。

甚至,許多年前,是他第一次把真正關於死亡的觀念帶給了佐助,讓佐助從那之後,活在親人死亡的慘烈陰影當中,再也無法把死亡當作玩笑。

在那之前,更早的時候,他是這樣回答佐助的:不要說這種傻話,佐助。你記住,哥哥是永遠會比弟弟先死的。這就是兄弟一詞的意義。

是的,直到如今,他始終深信,佐助會遠離死亡、戰勝死亡。

所以,他希望今天是最後的死亡。

他希望以後佐助的人生裡再也不會有黑夜與死亡,永遠明亮,永遠鮮花盛開。

他希望……

須佐骨架層層散盡,再也沒有任何力量的包裹。宇智波鼬感覺自己第一次像新生一樣赤裸,純淨。他被佐助淨化了。他走向他同樣赤裸純潔的孩子,像佐助剛出生那天那樣走向他,在茫茫命運中選擇走向他,想要再觸碰他最後一次,宛如觸碰他第一次。佐助啊,你是為我孕育而生的嗎?我是為了這一天才來到這個世上的嗎?

原諒我,佐助。

鼬沾血的手指觸到佐助的額頭,又從佐助的額頭滑下去。

在那之前,更早的時候,聽到鼬的回答之後,小小的宇智波佐助是這樣乞求鼬的:哥哥,你可不可以不要死?

 

然而天地不仁,竟沒有一滴雨為他們哀哭。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