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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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的某个深夜，在由温菲尔德宅的车库改造的实验室里，杰诺让斯坦利将他自制的霍尔探头夹固定在刚刚经过了第五次修缮改进的主线圈上，而他自己则用一种每一块肌肉和脑神经都紧绷着的姿态，在电脑上庄重地按下起始键。
空气像凝固一般的寂静，连小斯坦利都瞪大了眼睛，看着杰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中央那条流动的绿色水平线。然而，那个熟悉的闷响并未出现，而电脑显示屏上终于画出一条精确到毫秒的规则波，斯坦利看看那个看起来就很漂亮的波形，又看看一下子撑起身在桌面上、凑近屏幕高速录入数据的杰诺，尝试发挥他的直觉。
“成功了……？”
他歪着脑袋，一边确认杰诺的神情一边问道，结果被一下子跳起来去查看线圈并发出爆鸣的杰诺吓了一跳。
“成功了！！！！终于成功了！！！快看啊！多么ELEGANT的脉冲时序曲线！！你看到了吗？斯坦！”
斯坦利微笑着露出虎牙，看杰诺把线圈收进保护套然后开始手舞足蹈、小跑着去拿下一步计划的图纸、并滔滔不绝地讲起脉冲电源系统之于电磁枪的重要意义。他听杰诺讲那些术语听得似懂非懂，但是他知道他们确实失败了很多很多次：每次粗导线烧断了都是他帮杰诺重新焊接。
“看到了，恭喜你啊。真是的…有这么开心？”斯坦利把电流传感器放好，然后坐上属于他的老位置——靠墙的一个宽敞结实的储物箱上，在最佳观众席看着杰诺忙来忙去。
“那当然。很开心很开心。非常非常雅致。”杰诺抬起头，雀跃地看他，眼睛亮闪闪的泛着水光，连白皙的脸颊都少见地浮起红晕。
斯坦利眨巴着眼睛和杰诺对视。
简直可以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星星。他想。
但是他很快被杰诺反盯得有点不好意思，准备移开视线，却被杰诺一把扑到他坐着的储物箱上抱住，杰诺挂在他的脖子上，贴得太近了，隔着实验服薄薄一层布料，连体温和呼吸都感觉得到。
“斯坦，所以说呢，现在我们已经解决了最棘手的供电部分，你知道下一步是什么吗？”
“嗯？”
“组装，然后试射。就像这样——”
杰诺挽起斯坦利的手，将他的无名指和小指卷起，摆成枪的样式，然后伸直手臂，将两人紧握的手对准车库天窗中央的天狼星。
瞄准——射击——嘭！杰诺模拟出射击的声音，然后非常、非常快乐地笑出声来。然后他靠在斯坦利身上，把刚刚用来模拟电磁枪的斯坦利的手放到自己腿上。
“斯坦利，你知道吗，在六年前初步设计这个实验的时候，我真心因为很多想破了脑袋都很难有解的事情苦恼，比如啊，手工制作机床、金属弹丸的加工、在金属框导轨和电容排的连接、当然，还有试射。”
他说试射的时候眯起眼睛，用他相比较下显得有些瘦弱纤细的手来回抚摸斯坦利长着枪茧的指关节和手掌，像是想要细细地研究每一条掌纹和肌肉的走向，搞清楚这只手到底是怎么发出那样精妙绝伦的射击的。
“弹丸加工、制作机床之类的这种活，或许可以花钱找工匠解决，但是试射不一样。我需要一个配得上我伟大的作品的雅致的家伙，一个理解我的天才，一个我可以推心置腹托付和信任的人……你要知道，科学家最苦恼这个。因为这和一个超级合拍的实验室搭档一样，是最可遇而不可得的。再精密的计算和推理都没有办法算出我在哪个经纬度可以遇到这样的一个人。”
杰诺突然收紧手掌，和斯坦利十指相扣。
“但是我遇到了你，斯坦利，这一切都简单地迎刃而解……这简直是一个奇迹。”
他一整个人都因为实践了自己的真理而闪烁，因为真心地感觉自己幸运而每个毛孔都冒出粉色的泡泡。
“杰诺……你就知道说这种话逗我。” 斯坦利这个时候感觉自己的脑袋糊糊的，再听杰诺这样讲下去他可能会爆炸，他尝试辨别那种陌生的、在心脏里乱糟糟地团在一起的、暖呼呼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彻底error了。
杰诺说他是一个奇迹，而他因为这一切快乐得想发疯，这就是全部的故事。在和杰诺在一起的时候，斯坦利淡漠的人生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这样无法分辨、无法言说的强烈感觉，然后是第二次、第三次……直到这种感觉和杰诺彻底绑定。他只是在乎且只在乎杰诺怎么想。疯狂地。
他靠近杰诺的脸，直到两个人的鼻尖几乎都要碰在一起。他眯起眼睛、微微张开双唇，拒绝继续发出言语，意思是想接吻。
杰诺笑了。斯坦利还是和以前一样好懂。他把实验服脱下来，放到一边。
“我没有逗你。”
他扶着斯坦利的脸颊，然后侧过脑袋，吻上他柔软的嘴唇。温柔的、湿润的、有一点点笨拙的青少年的接吻，在安静的深夜美国郊外住宅区，在长久地亮起清冷的灯的温菲尔德宅的车库，然后大火攀上屋脊，烧到星星和银河的另一端。如果接吻接得太久，两个人就好像要融在一起、然后一起融化进他们的肢体和组织相连织成的海洋里。
这简直是一个奇迹。遇到你是一个奇迹。我们是一个奇迹。
他们就这样接吻，直到斯坦利放开脸涨得通红的杰诺，两个人气喘吁吁地躺在大储物箱上。杰诺一翻身撑在斯坦利身上，扯他额前的刘海，眼睛里疯狂冒星星。“明天我们就去试射，好不好！斯坦，做得到吗？”“做得到。我把下午那两节课翘了。”斯坦利毫不犹豫地回答道。“不愧是我的斯坦！翘课也很elegant。”杰诺靠着斯坦利翻滚了半圈，把脸贴在他的胸脯上。
杰诺真是的。脑子里这个时候还只想着他的电磁枪。斯坦利摸摸杰诺银色的后脑勺，脑子里有点不满的念头盘旋而过。“那是明天的事。现在……”他抓住在躯体摆放上也很避重就轻的杰诺同学，有意无意地小小地顶了他一下，然后幸灾乐祸地看杰诺唰地一下转移视线扭动身体，半晌后小脸通红地瞪他。
最后杰诺坐起身来，双手抱胸。“斯坦利说得对，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这句话说得字正腔圆，很像演讲，“那现在……去我卧室吗？”这句话却很柔软，但是很坚定。他向还躺在储物箱上的斯坦利伸出手。而斯坦利笑着牵住他，从储物箱上弹起来，两人就这样手牵手从后门溜进温宅，两个人把鞋子褪在玄关，袜子踩在木地板上软绵绵静悄悄，也不开灯，就这样摸上楼。
杰诺父母的房间在二楼，从门缝的透光程度来看应该早就休息了。于是他们溜进杰诺在三楼的房间，锁上门，把挤占了太多空间的被子塞进衣柜。斯坦利脱得只剩一件单衣坐上杰诺的床，揽着杰诺的腰想让他上来。杰诺站在床沿，用双手捧着斯坦利的脸，让他的下巴贴在自己的小腹上，低头亲了一下斯坦利的额头，然后转身往浴室走“我先去洗澡？”“我和你一起。”斯坦利站起来，杰诺笑而不语地默许，然后两个人涨红着脸一起走进浴室。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后拥吻着上床，裸露的瘦长的肢体在印着星轨图案的深色被单上交织在一起，就好像他们自己就是彼此的伴星。星光下，杰诺的脸颊暖呼呼的，他还沉浸在刚刚成功的喜悦里，而现在急着把这样的喜悦分享给他的搭档，兼新晋的恋人。他咯咯笑着，在黑暗中摸索着，指引斯坦利。
“是这里？”斯坦利浅浅拓入一个小口，有一种生怕弄疼杰诺的小心翼翼。
“嗯。”杰诺的手握成拳头抵在斯坦利的胸膛的胸膛上，在进入的那一瞬间发出柔软的呜咽，把手指插进斯坦利后脑勺的金发里。
斯坦利放下整个身体的体重俯下身去，深深地拥抱和进入他，就用这样的姿势埋在最里面，也不动，只是和柔软地张开身体的杰诺久久地接吻。
这简直就不像是杰诺了一样。
不，这当然是杰诺。只有我能看见的…杰诺的这一面。
斯坦利把脸埋进杰诺的颈窝，他闻到杰诺浴室里那罐洗发水合成麝香与淡金属的气味，而他刚刚亲自把搓出来的泡泡抹满杰诺的银色头发。“……我好喜欢你。”斯坦利声音在安静的、只有呼吸声的室内轻轻响起，像天幕里划过一颗流星。
“那我知道。”杰诺把双腿缠上他的腰，“别这么温柔啦，斯坦。”
现在是看到流星后的许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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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个星系相碰撞、纠缠与重组，结局要么成为更加明亮的巨大螺旋盘；又或者，两个中心黑洞融合成一个超大质量的黑洞。
照亮世界或者毁灭一切都无所谓，斯坦利和杰诺根本不在意他们最终抵达的是哪里，重要的只是“他们一起”，那就一定是奇迹般的、完美的结局。起码此刻，对此的信念对这两个少年来说，炙热到能够从此刻瞥见永恒。
“……和你在一起，我似乎无所不能。”
杰诺紧紧地贴在斯坦利身上，小声地、缱绻地说。他的声音像被清晨的潮汐冲刷过。然后他的双手被从斯坦利的肩胛骨上剥夺，然后被深深地压进床单。
有新的天体在他们紧紧交叠的掌心中央诞生。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