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1
一个哥哥应该是什么样的？哥哥应该怎么和妹妹相处？没有人教过夏以昼，应该怎样做一个好哥哥。
年幼的夏以昼站在公园的一角，目光扫过眼前来来往往的同龄人，最后落在了一对陌生兄妹以及一位年轻的母亲身上。
“你要管好你的妹妹哦，不要让她受伤知道吗。”年轻的妈妈弯下腰，撑着膝盖对只有她腰这么高的男孩说道。男孩牵着女孩的手，用力地点点头，随后和女孩一起目送妈妈离开。
哦，哥哥要“管”妹妹。
幼年的夏以昼这么想着。
……
淅淅沥沥的小雨顺着屋檐滴落，如同一首轻柔的小调，落在夏以昼的手心。
少年的夏以昼站在屋檐下，望着正在被雨水洗刷的世界。
这场雨过后，世界的色彩应该会更亮一点吧。
夏以昼想。
“哥，我想去买零食，你就放我去吧。”身边传来女孩撒娇的声音，夏以昼回头，只见女孩抓住他的衣袖，左右摇晃，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紧紧盯着自己。
“不行，上次出去你就买了一道伤口回来，这次，你无论如何也不能去。”夏以昼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面前灰蒙蒙的雨幕。
“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就一次好不好，再不去，那个小蛋糕一定会被抢光的！”女孩依旧抓着他的衣服，竖起食指摆在身前，渴求地望着自己的哥哥。
“那也不行，说不行就是不行。”夏以昼瞟了一眼女孩，干脆抽出手，抱起双臂。
“夏以昼！”女孩气急败坏地喊着夏以昼的名字，突然眼珠滴溜一转，准备直接逃走。
可就在抬腿的瞬间，女孩的身体仿佛被千钧的巨物压制，双腿这样死死地钉在地上，怎么也抬不起来。
“夏……”女孩抬起头正打算发脾气，却不料撞上夏以昼冰冷而凌厉的眼神。
“不、许、去。”夏以昼用不容拒绝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着，板着脸盯着身边的女孩。
女孩像是被吓到了一样，喊了一半的名字就这样硬生生卡在喉咙，满脸的不知所措。
夏以昼看着女孩惊慌的神色，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急忙撤掉压制女孩双腿的evol，换上温柔的笑容，说：“今天就先忍一天，明天哥哥去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说完还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女孩愣了片刻，后知后觉地说道：“这还差不多。”
雨幕下的世界像是蒙上了一层轻纱，叫人看不真切，就像少年人总是读不懂自己心中欲望。
夏以昼的心中恍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雨幕中出现朦胧的幻象，那是他的妹妹，是他一切罪责的源头。
少年的夏以昼并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兴奋，直到许多年后，他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第一次品尝到掌控的快感。
未来早已注定，一切都有迹可循。
2
爱是什么？父爱是什么？母爱又是什么？
每一次放学，你看着同学们被自己的父母陆续接走，而你却只能坐在渐渐冷清的教室，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
窗外的柳树被风吹起，新冒的枝丫在微风中飘飘荡荡，无所依靠。
“走的时候记得关灯哦，回家的时候注意安全。”刚开始，热心肠的老师还会在教室里陪着你，直到高年级下课时，夏以昼匆匆赶来。但现在，年轻的老师向你摆摆手，柔和地向你道别。
同学们说父亲是严厉的，母亲是温柔的。他们说父亲总是会因为一些小错误而责罚自己，一点也不好。他们说母亲会在父亲准备惩罚自己的时候在一旁劝说，事后还会温柔地安慰自己，他们说自己更喜欢母亲。
父亲是严厉的……母亲是温柔的……
幼年的你这样想着。
……
“哥——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求你了——就一次好不好，再不去，那个小蛋糕一定会被抢光的！”你摇晃着夏以昼的手臂，用乞求的眼神紧紧盯着他。
可夏以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你，甚至从你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臂。
“夏以昼！”你生气的时候就会喊他的名字，毕竟“有事好哥哥，无事夏以昼”。
“你不让我去又怎么样，我自己去。”你在心里嘀咕，偷偷瞟了一眼夏以昼，确认他的目光不在你身上后，马上抬腿准备开溜。
可惜，夏以昼直接用evol把你的腿钉在了地上。
你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准备让夏以昼尝尝自己的厉害。只是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夏以昼一个眼神吓得彻底熄了火。
“不、许、去。”夏以昼冷着脸，皱眉看着你，那双平时温柔地要命的眼睛如今却像毒蛇般死死盯着你。你分明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愤怒和威胁。
本能驱使着你逃离，可是夏以昼的evol还在你的身上，你根本动弹不得。
少年人的脸上向来藏不住心事，你的惊慌和恐惧全都表现在了脸上。夏以昼读懂了你的神情，自然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对，立刻缓和下来，安抚般摸摸你的头，说着：“今天就先忍一天，明天哥哥去给你买冰激凌好不好？”
你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淡淡回了句：“这还差不多。”
你别过脸，眼前却全是夏以昼刚才的模样。
“父亲是严厉的，母亲是温柔的。”
一个声音从你的心底响起，幼年的你跨过时间的长河，向你诉说着一切的缘起。
微风吹着雨丝，轻柔地落在你的身上。
严厉……温柔……
你回想着夏以昼方才凌厉的眼神以及安抚你时柔和的语气，觉得自己似乎在夏以昼身上看到了父亲和母亲的概念。
这就是父爱和母爱吗？原来被爱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如果没有人告诉你标准答案，那么心中所想即是正确。
心里升起一股隐秘的期待，你很想再次感受“被爱”的感觉。
3
夏以昼觉得，最近几天自己的妹妹似乎有些格外叛逆。
每天早晨，夏以昼照例去叫妹妹起床。原本只需要喊一声就会乖乖起床的妹妹，如今却裹着被子，怎么也不肯起来。
夏以昼有些无奈，坐在床沿拍了拍用被子把自己裹成毛毛虫的女孩。起初，妹妹还会扭动身子意思一下，但现在，她甚至就这么趴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我就是不起你能拿我怎样”的架势。
夏以昼有些疑惑，但又转念想了想，算算年龄自己的妹妹似乎确实到了叛逆期，自己还是应该包容一下。
据说青春期的孩子注重隐私，自己就这么进到妹妹的房间是不是有些不妥？夏以昼这么想着，转头对女孩说道：“既然想睡就接着睡吧，学校那边哥哥帮你请假。”
夏以昼说完，转身走出卧室，顺便给妹妹关上了房门。
夏以昼收拾完书包正准备出门，却见卧室的房门“嘭”的一声打开，自己的妹妹正气呼呼地向自己走来。
“夏以昼，你怎么都不生气啊？”女孩大步流星走到夏以昼面前，上来就是一句没头没尾的质问。
“啊？”夏以昼有些不解，挠了挠头，说：“我应该生气吗？”
“对啊！我都……我都那样了！你怎么还笑得出来。”
看着女孩气鼓鼓的样子，夏以昼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真可爱。
夏以昼笑着揉了揉女孩还未梳理的头发，打趣般说道：“哪样啊？不就是赖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你应该生气啊……”可能自己也意识到这些话有些像无理取闹，女孩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好啦，快去洗漱吧，上学要迟到了。”
4
自从那天以后，一颗种子在你的心中生根、发芽，隐秘的欲望渐渐爬满心脏，心中是无法忍受的瘙痒，脑海中是夏以昼生气的模样。
早晨，你裹着被子假装听不见夏以昼的呼唤。夏以昼见你没有回音，缓缓打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拍了拍你的被子。
其实这本来没什么，只是夏以昼似乎没看好位置，拍到了你的屁股上。
一种奇妙的触感电流般穿过全身，你下意识扭了扭身子。夏以昼以为你在赖床，又在同一个位置拍了两下。
每一下拍打，都让心中的瘙痒加重一分。用赖床来让夏以昼生气的计划今天怕是行不通了，不过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尝试。你这样想着，磨磨蹭蹭地起床。
接下来的几天，你都没有按时起床，总是等着夏以昼进门，期待着他会像之前一样拍拍你的屁股。
虽然隔着被子，但皮肤上依旧会传来清晰的拍打感，他的手掌很大，骨节分明确不算消瘦，健壮有力的手掌拍打在被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蒙在被子，心里却渴望着夏以昼的手掌落在你的裸露的屁股上。你不敢动作，期待着夏以昼会因为像那天一样，冷着脸把你从床上拎起来，再安抚般为你洗漱、梳头。
可是夏以昼只是沉默了一会儿，说：“既然想睡就接着睡吧，学校那边哥哥帮你请假。”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了房间。
你不理解。
当时你不过是想去买个零食，夏以昼能生这么大的气，现在你连着赖了好几天的床，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你忍不了，掀开被子“嘭”的一声打开房门，走到夏以昼面前就是问：“夏以昼你怎么都不生气啊？”
5
妹妹为什么会问出那样的问题呢？为什么会想让自己生气呢？
夏以昼百思不得其解。
夏以昼坐在教室，眼睛看着黑板，手中转着笔，思绪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脑海中又回想起雨天的屋檐下，女孩可怜又慌张的神情，隐秘的欣快感再次涌起，朦胧的雨中，那个摇着自己手臂撒娇的女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瘦弱的身影。她跪在地上，低着头，双手在腿上紧张地相握。夏以昼走到她的身前，伸手抬起女孩的脸。女孩满脸泪花，颤抖着开口：
“哥哥，我错了……”
啪嗒！笔尖落地的声音像一声惊雷穿过夏以昼的耳朵，也唤回他的神智。夏以昼把头埋进臂弯，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缓缓说道：“我真是疯了。”
如果身旁无人，夏以昼此时怕是已经一拳打在了自己的脸上，但现在，夏以昼只能甩甩头，把那些可怕的想法抛诸脑后，若无其事地捡起掉落的笔。
可是，人又怎么能轻易欺骗自己的心。
傍晚，天空乌云密布，又一场雨就要落下。夏以昼望着灰暗的天空，只觉得心中烦闷。越是刻意回避，那幻想中的场景越是缠着他不放。因为久跪而泛红的膝盖，因为紧张而颤抖的肩膀，紧握的双手，湿润的眼眶，每一个细节都在夏以昼的脑海不断放大、放大。他看见自己的手扣住妹妹的下巴，迫使她和自己对视，看见女孩无助地摇头，不断地求饶和道歉。
夏以昼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正常的哥哥又怎么会对自己的妹妹有这样的想法？
6
微风夹杂着细雨，缓缓落下，世界蒙上了一层灰色的纱。
你跪在木质的地板上，低着头，双手紧紧握在一起。突然，有人扣住你的下巴，迫使你把头抬起。黑暗中，你看不清眼前人的模样。兴奋夹杂着恐惧，你的眼眶蓄满泪水，双唇不住地颤抖。一声惊雷从你的耳边响起，闪电照亮了眼前的景象。夏以昼毒蛇般紧紧盯着你的眼睛，那双紫色宝石般耀眼的眼眸，此刻却藏着无尽的危险。你缩着身子，颤抖着开口：
“哥哥，我错了……”
“……求你罚我。”
眼前的夏以昼轻笑了一声，不知从哪拿出一条皮鞭，抵在你的耳边。
皮革轻触皮肤，激起一阵战栗。你听见夏以昼不容抗拒的声音在你的耳边响起：
“脱了，趴下。”
又一声惊雷响起，你猛得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
你花了很久才勉强从那无比真实的梦里回过神来。
一定是昨夜的闷雷和大雨影响了你休息，你才会做那样的梦。你这样想着，心里却忍不住回味梦中的情景。
隐秘的期待在心中渐渐生根，你似乎察觉到了自己的欲望，你希望夏以昼能够像梦境般对待你。
7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无边的乌云压的人喘不过气。豆大的雨点疯狂地拍打着玻璃，一下一下地挑动着夏以昼的神经。
夏以昼花了很久才看清自己的欲望，掌控她的欲望，管教她的欲望，惩罚她的欲望。
啪！
夏以昼用戒尺抽打在自己的左臂，留下一条暗红的痕迹。
“嘶……”夏以昼吃痛下意识出声，看着手臂的红痕喃喃自语：“太重了……她会受伤的……”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来，那就让自己先感受一遍所有的疼痛，这样夏以昼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8
天气闷热，窗外的雨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你有些烦躁地在家中乱转，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夏以昼的卧室门前。
夏以昼不在家，还要很久才能回来。
你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打开卧室的房门。
夏以昼的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各类书本、文具整齐地放在桌上，被子叠成一个豆腐块放在床头。
你坐在夏以昼的床上，把头埋进柔软的被子里，贪婪地吞吐着属于夏以昼的气息。熟悉的气息将你包裹，你愉快地晃着腿，却“咔哒”一声踢到了一个硬物。
你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伸手在床底下摸索，拉出来一个黑色的箱子，却在打开箱子的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皮鞭、皮拍、戒尺……
你捂着嘴看着眼前的景象，说不出自己是恐惧更多还是兴奋更多。
就在你手忙脚乱地把箱内物件复原，盖上盖子的瞬间，卧室房门被“咔哒”一声打开，门外的夏以昼看不清神色。
你和夏以昼之间仿佛隔了一场暴雨，他隐在暴雨后，看不清情绪。
可大雨总会落下，乌云终将散去。
两条红线蜿蜒着不断靠近，终于在这一刻，相交于一点。
∞ 等最后一场大雨落下
“哥……你……你听我解释。呃……我不是故意翻你东西的，这是意外，你相信我……”你浑身僵硬，双手还停留在箱子上，抬头断断续续地对他说着。
夏以昼没有马上回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扶着你坐到床沿，然后把你紧紧地搂在怀里。
“哥，你……”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儿。”夏以昼的声音很轻，伴随着温热的气息在你的耳边响起。
你闭上眼睛，抬手抚上夏以昼的后背。夏以昼持续有力的心跳掩盖了窗外的雨声，在你的耳边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他有些虚弱地开口：“可能以后就再也不能这样抱着你了。”
“为什么？”
夏以昼松开手臂，轻轻抚上你的脸庞，指腹擦过你的脸颊，有些粗糙的触感在你的心中激起阵阵水花。
“以后……你会去到更多的地方，遇到更多的人，直到有一天……你会遇见对你来说最重要的那个人，然后……我会牵着你的手，把你……”夏以昼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你伸手想去摸他的脸，却在半空被他抓住手腕。夏以昼捂住了你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不要看……”
“可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啊。”
你拉下夏以昼的手，倾身吻在他的眼角。泪水溢出眼眶，润湿了你的唇。一吻毕，夏以昼惊愕地睁大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你。
“可你明明都看见了那些……”
“夏以昼，我和你是一样的。”你从箱子里拿起一把戒尺，递给夏以昼，说：“不只你一个人有那些想法。”
夏以昼接过戒尺，愣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点点头。
可夏以昼却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把戒尺丢回箱子里。你以为夏以昼打算继续逃避，正要开口，却听夏以昼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等这场雨落下，我们就不再是单纯的兄妹。”
“但在大雨结束之前，再让我以哥哥的身份好好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