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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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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02-14
Words:
5,424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121

雪天使

Summary:

谢谢你的爱

Notes:

请给我评论。

Work Text:

善于欧巴最近脸色太吓人了吧?是因为考试心情太糟糕了吗哈哈。
连发色都换回黑色的了是怎样kk黑色心情吗。
人群里面金善于没有表情的坐着,社团的学妹们把他围起来像河蚌里藏着的珍珠。他微微仰着头透过交错的冬季制服裙看到助教进来点开了暖气,又朝他们说外面下雪了一会出去记得小心看路。学妹们叽叽喳喳的说,已经是初雪啦真想和隔壁班的欧巴一起买红豆年糕哎,开玩笑吧上次那个男朋友呢甩了吗,哎呦别提了行吗。
金善宇沉默着紧闭嘴巴,把冲到喉咙的呕吐感咽回肚子。肺部挤压的酸痛压迫着喉管,他缓缓地在人群里弯下腰默默蜷缩起来,护住心脏的位置。直到被人发现不对劲才被七手八脚抬去了保健室。
保健室的老师让他小口喘气,从鼻子到嘴巴吐出。又给他拿来了止痛药,让他慢慢平复。虽然是老毛病了但是总感觉最近情况变恶劣了啊善于君,要不给你病休吧。
保健室的老师有他的病历,给他批了假条赶他回家。善于君一个人吗,还是快点回去吧别赶上初冻感冒了。
一众女生尴尬又有点期待地抱着手,哎呀我还没去过善于欧巴的家呢要不就…
我来,我和他一起的。
门被打开,好像掐着点准备好的台词从背后落下。金善宇选择不去理,闭着眼用手捂着嘴巴继续轻轻的呼气。
呀溪村力同学你终于来了,把表格放在那边吧。
老师起身去拿来了另一份资料,麻烦帮我交给你们老师吧麻烦了哈哈,话说要是你要送金善宇同学的卷我帮你也批张假条吧,今天的社团就请假了。
哇二班的那个,街舞社的新人,超厉害超有名头的不是吗,啊善于欧巴你怎么偷偷认识了这么有名的人又不介绍给我们!
金善宇总算喘过气来,又冲学妹们眯起眼睛的笑,没有啊我也不认识他。诶欧巴骗人!明明就…!
你先去班上拿书包,我去送东西,在大堂见。溪村力自顾自说完又离开了保健室。学妹们面面相觑,本来以为的打趣这下子变得尴尬起来,大家沉默了下来,把金善宇扶出门就以社团活动为理由一股脑逃走了。
金善宇捏着假条,一步步挪到大堂。外面阴着天,大家都在社团,现在一个人也没有。他没打算等,换上室外鞋就走出来了。
真的下雪了。虽然不明显但是总有小小的细细的凉丝落在身上,路过的绿化带上也积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是初雪啊。金善宇的耳机丢在教室只能自己在心里放歌。但是没还等金善宇唱到那句对你说圣诞快乐就被追上了。一阵风朝着他打来,溪村力从学校里喘着气跑了出来。金善宇在凉气里捧着脆弱的心肺,头也没回地继续往前走。
等一下哥。溪村力有点粗暴的从后面绕过来一条围巾,猛得把金善宇前冲的势头打断往回拽,差点卡住金善宇的喉咙。哥没拿书包。
金善宇被勒得一个白眼,又被口水呛得咳嗽。嗯想到你就不想拿了。他本来想很帅地把围巾甩在地上在潇洒地走过去就像沾上肮脏泥水的是这个没礼貌的死鸭子的脸一样,但是都怪冬天他只能靠溪村力围巾带来的暖意来支撑到家。不能真的甩围巾他只能再多狠狠地朝不怕冷的溪村力背影翻几个白眼。一路安静地到了家金善宇眼球几乎要被他翻得整个和后面的视觉神经调转,他一边揉着眼角放松一边想要是路再长一点就要看见脑子的构造了都怪溪村力。眼睛这么痛也都怪溪村力。快要感冒了也怪溪村力。
被万千诅咒的本人正在前面开门。厚重的木门开启,玄关旁堂堂立着一具瓷白十字架,来自金善宇的母亲,她算是位不怎么虔诚的基督徒。再往里赫然所以两张黑白照挂在墙上直冲着门口。妈妈爸爸我回来了。金善宇照例对着厅内两张黑白头像问好。溪村力则在心口划下十字。
他们是邻居嘴里可怜的异国孤儿,据说他们父母间的婚姻只持续了热烈激情的三个月就被过量的海洛因送去了天堂。即使在当时金善宇已经有16岁了,面对一夜消失的家和比他更茫然无措的弟弟也始终无法适应。由于他们父母不负责的一丝浪漫要素溪村力基本上是被父亲从日本偷渡来的,韩语认知局限在好的谢谢和我找爸爸。在唯一有韩国国籍且满足民事负责限制的金善宇忙着处理丧葬手续的时候溪村力就被撇在他们父母死去的屋子里。仅仅距新婚三个月不到屋子还是空荡荡的,只有夫妻的行李和那张kingsize婚床。溪村力每天缩在房间的另一头,把金善宇妈妈带来的旧约看足十八遍,从八点到晚上九点,才等到金善宇放学。从那个时候起,溪村力学会了第一句完整的韩语同时成为了一名新的教徒。

哥要记得吃药。
进房间之前溪村力对着金善宇说,也许也没对着他在说,从某一天起他们再也没有对视过,后来又逐渐发展成以空气代替对方的角色进行一切互动,甚至连对方有没有回音都不重要了。
金善宇翻了个白眼。把围巾胡乱扯下来丢在地上耶进了房间。他备好了晚上要吃的药片就上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其实肺部的抽痛已经缓解了不少,但他还是注意控制着呼吸的节奏,将身体努力伸平放松,医生说冥想的状态有助于他调整肺部的使用,从头皮到脚尖慢慢释放,想象光芒从身体内部产生,从胸口射出。医生这样嘱咐他。
可是过度的放松只会让他更快陷入睡眠的准备。盯着空白的天花板,金善宇终于还是困了。应该从心口释放的光芒涌到了脑子里,眼球不自觉开始上翻,他睡着了。

又来了。
冰凉的手臂沿着微弱起伏的胸膛一路直到脖子,又自然而然地把他的睡衣扣子一颗颗解开,接着整个人贴了上来,刺激着他好不容易捂热的皮肤。
根本没有安详的日子。
金善宇又开始发寒了,已经零下的气温也不是开玩笑的。但是他从未在这时候睁开过眼睛。
溪村力是个变态,一个来自日本的怪物。天知道是哪部分的血在操控他小得可怜的脑子,一边若无其事的这样相处着,一边又像街边快冷死的狗拖着肮脏打结的毛发不管不顾地蹭在新鞋上为了得到温暖。
溪村力要是只狗,也是世界上最讨人嫌的丑狗没有之一。
恶心。
金善宇知道溪村力的想法,就像他们真的是从同一个子宫里剖解出的双胞胎一样。异母异父的双胞胎居然也能有心电感应还真是令人笑不出来。
他还是闭着眼。他感受到冰冷的躯体相接,对方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光着的,两条营养不良的胳膊纠缠着连一点暖意都没法共享。他感受到溪村力在靠近他的脸,夹杂冰渣的气息刺着脸颊,最后停在了脖子,溪村力把头埋在金善宇肩颈上,沉默无言地用自己的脉搏紧贴着金善宇的,他们的耳钉碰在一起,发出一点金属的撞击声。
溪村力停下了动作,盘踞在他脆弱的脖颈上。金善宇在诡异的姿势里回想起了打耳洞的那一天。

也是一个冬日的夜晚,那时候溪村力还只是没过一米七的屁孩一个,两个人刚刚共享了失去至亲的伤痛,溪村力粘他得不行,永远要将金善宇的某一部分抓在手里才肯安静。金善宇理解他,愿意把身体分享给这个独身在外的弟弟。他们每晚都一起睡,有时在客厅有时在房间里,两个人依偎着、或说是溪村力狠狠缠住了金善宇,他手脚并用,死死抓着哥哥脆弱的手。
是他先突破的边界。金善宇原先不习惯他有点过度依赖的肢体接触,但也就这么适应了。所以他根本没有任何的防备,也不会有人能像溪村力这样神经的在睡觉的时候掏出穿孔器暗算旁边的人。更不巧的是,作为暗算方的溪村力患有夜盲症,意思是他在黑暗里仅靠摸索企图对准算是另一种意味上的天方夜谭。
结果是毫不意外的戳歪了,不只歪了金善宇的左耳还捅破了溪村力的右手尾指,两方均是将将擦过,各自留下半边的贯穿痕迹。湿漉漉的液体顺着脖颈和手臂滑落。溪村力惨叫。
第二天他们两个都没有去学校,金善宇黑着脸拽着溪村力去了一条地下的巷子,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对于溪村力半撒娇性质的耍赖充耳不闻一路直奔负三层。
破旧的电梯里溪村力看着跳动的数字也不说话了,不再装疯卖傻。出来他绷着脸,甩开了金善宇的手拉开了距离。
金善宇懒得管他,一手拍在他的背上把他推进一家穿孔店。
最后两个人各带着两边的耳环出了店。溪村力突然在街上猛地蹲下。金善宇去推他。他又把头抬起来眼睛亮亮地对金善宇说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又咧开嘴冲他笑,金善宇我们下辈子也会在一起。
金善宇脸色缓和了一点,纠正他不是在一起韩语是再次相遇。溪村力笑得灿烂,很小孩子的笑,他站起来又把手缠上了金善宇的,我们走吧。

于是到了第二天。金善宇迷茫地睁开眼,太阳穴隐隐发痛。手臂的肌肉微微抽搐,他冷得有点感知不到自己的脸了。比起自然陷入睡眠,昨晚他简直就是晕厥过去的。即使现在已经到了中午他身上依旧冰冷,这也都怪溪村力。
金善宇慢慢坐起来,身上有液体流下。到处都有水痕,在他赤裸的胸膛上,整个被子床单上也都是。金善宇简直怀疑溪村力在他的身上洗了个澡。
与其在冷水窝里躺着他选择起来换床被子。走出房间家里当然空无一人,没有正当理由呆在家里的另一人早就回了学校。金善宇抱着被子瘫在沙发上等着烘干机把床单烘好。
他猛地咳嗽,受凉对恢复身体一点帮助都没有,他想,一会还要去吃多一点药。
到了夜上,金善宇空白了一整天疯狂的看悲情恋爱剧,对着屏幕又哭又笑,此时也终于撑不住了回到了床上。

 

在再次感到房门被推开时,金善宇屏住了呼吸。
他曾经想过睁开眼看看这个神经病到底想干什么,也想过干脆在他爬上床的时候直接推开他吓他一跳。可是他不敢,小时候母亲给他讲故事,教他晚上要是感觉有人那便是梦魔,是异教徒制造的怪物,他们发觉人醒过来就会把他变成马带回阴间成为坐骑。他明白这实质是恐吓他不要晚上闹腾,但他又觉得这故事不无道理,异教徒的邪恶力量也算是神明体现的象征吧?那么会附身这个悲催的宗教家庭里仅剩的教徒也未尝不可。
然而今天有些不同。溪村力没有上床,而是卡住他的腋下如同抱婴儿一般将他抱起来,又带着他慢慢站起来。
金善宇吓了一跳。难道这个神经病真的疯了要半夜跳楼殉情?还是把我扔到雪地里伪装意外死?
白天看的狗血剧集里阴险的角色设计的一百种陷害杀人方法在他脑海里回旋。天呐难道我就会这样不明不白的被溪村力杀了?金善宇惊恐地想,这时候应该可以睁开眼扇巴掌了吧?这算正当防卫吧?
但是他还是没敢睁眼。
溪村力的手带着他往前,用怀抱顶住他的身体直立。青春期生长分明的骨骼咯着他的肉,又因为过度柔软的肌肤而微微下凹,骨头紧挨着肉像一个暧昧的卡扣把两人如此相连起来。
所以金善宇尽职尽责地扮演一个睡着的人。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美人鱼化人时脚踩的尖刃。
顺着脑子的地图,金善宇发现他们已经走到了阳台。
完了这下真是雪夜殉情戏码。金善宇绝望地听着阳台的门被打开,风一下子就灌入了屋子打在他们的身上。
他被牵引着走进阳台。溪村力把他的背贴上玻璃门保持他站立,然后牵起了他的两只手,静静的,在冷风之中。
他们站得太久了。金善宇从开始的焦躁心悸逐渐平复下来,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冻成了冰块,将对方的皮肉粘黏在一起,谁也分不开谁的手。
只有风在流动。冰凉的气体不断朝着脸部侵袭,他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还在呼吸吗?或者已经变成了一个完全的空洞让风灌进来。
太冷了,金善宇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源源不断的被冷气带走,他已经连颤抖都没有了。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松开手。
他在等待。
终于等到一个时刻,他完全感觉自己的每一处,身体的每一个角落,灵魂的最深处,都回荡起了这一个声音,一声尘埃落定的水滴音,他认为那是上帝给他认可的回音,尽管他未曾过问但他做下了决定。
金善宇睁开了眼睛。
一瞬间,溪村力突然开始溶解,极速褪色变形,化作一滩水,从金善宇的手里砸到了地上。

 

金善宇惊醒了,这次真的睁开了眼睛。他还好好的睡在床上,衣服没少,门也没被开过。
他愣了一下,真的是梦吗?
他走出房间看到时钟已经是下午了,又去看阳台门,是关着的。他和溪村力都没有出门关好门窗的概念,他还记得是昨晚睡前关上的玻璃门。看来只是做了个噩梦。
金善宇甩甩头,又打开电视追起了昨天的剧情。
从三点到十八点,这部剧看完了,金善宇又接着打开作品对下一个系列作。一部三十集的电视剧演到三分之一,金善宇感觉饿了,从厨房找出最后一包拉面当做晚餐。男主女主分分合合终于突破重重阻拦在欧洲教堂接吻的时候,金善宇喝完了今天份的药。男主女主第二次离婚的时候,金善宇吃完了第二个薄巧杯。
电视剧结束了,可是溪村力还没有回来。
屏幕的广告界面不断闪烁,电子霓虹光映着金善宇的脸。已经快半夜了。
金善宇看着广告里的小孩夸张的笑关上了电视,又回到了房间。
今晚没有人来找他。

久违的好眠带来早起,所以金善宇决定下楼购入一些日用品补充库存。
他出门的时候没去看溪村力的房间,换上了厚外套就了下楼。
在小区的超市里他听见有人在说似乎小区门口有热闹看,路过的时候围得水泄不通,全都是阿叔阿妈在抢地方往里面挤呢。
正巧他憋了几天没出门,结完账金善宇决定绕路到另一边的门看看热闹。
果然围了不少人,里三层外三层。金善宇来得太迟只好挂在最外圈的角落朝里面探头。
突然人群的最里面传出一个声音叫喊:“是十四楼的日本小子!”
“去找他哥哥!”
突然,金善宇身边的阿姨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哥哥在这!”
所有人都把头扭了过来,在雪地里站立过久发白的脸,漆黑的瞳孔,像一群诡谲的猫头鹰。人海自动分开一条路,金善宇还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有人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他踉跄着跌进了红海。不断有人从后面拍上他的背,把他推着前进,人群保持注视,在他靠近的时候分开,又在他离开后重新合拢。
他脑袋犯晕,迷迷糊糊地被推到了中心圈层。这里有一片空地,厚厚的雪层上横着一个,金善宇拼命捂住嘴巴,要把所有尖叫和呕吐物死死捂住,可是眼睛,鼻子,耳朵,他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装拉面和薄巧的袋子掉在地上,圆形的冰激凌盒子从袋子逃走,一路滚到了地上的溪村力身边。
溪村力,不完全是溪村力。因为溪村力不会有这种肿胀的皮肤和青紫的肤色。但确实是溪村力,独特的挑染现在像枯草,但真的是溪村力。
金善宇好像失去了所有气力,一下跪在了地上。
有人帮忙打了119,金善宇被披上象征性的安慰毯也上了救护车。
在医院的走廊,警察找到金善宇,给他一份报告书。他们说,这是意外事故,小区门口过河的桥有一个扶手断裂了,从监控来看确实是地滑抓住了这个扶手跌落河水的。
请节哀。
金善宇捏着报告书,等了两个小时,最终领到另一份报告书,法医说,应该是昨天晚上的时候去世的,冬季河水冰冷加上水深耽误了他的自救。他给他指报告里布满伤口的手指图片。
请节哀。

金善宇离开医院,在路灯下站了很久很久,最终往家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回想起过去这段时间的夜晚。其实全都是梦,因为自从有了各自的房间后,他就从未忘记过把门锁上。
这是神异的魔力显现,不可思议的神之预言。他毫无血缘联系的弟弟一晚上的痛苦拉长成数个晚上显化在他身上,好像双胞胎无根据的共感,一方把手浸入凉水另一方即使不在同一房间也能感受打开痛苦。
他的虚弱,他的痛苦全部投射,他们共享着生命。他们像一株双叶植物互相支撑着,但是一切都是假的,只是一株寄生在了原有的草叶上,汲取了草叶的养分,长成了相同的样子。他们的根早就缠在了一起。
金善宇真心觉得溪村力是来折磨自己的。
他虔诚地在雪中祈愿,期望上帝让他们下辈子不再相遇。
接着他干脆地翻过栅栏,追随着昨夜的背影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