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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4-11-17
Updated:
2026-02-08
Words:
108,429
Chapters: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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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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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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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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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142

【带卡/佐卡】墟

Summary:

宇智波佐助晚上在火影办公室,等来了含着战犯精液的六代目。
原著存活if, 走心走肾,谨慎阅读

Chapter 1: 一

Chapter Text

夜晚的火影办公室很安静,窗前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摞着一叠叠厚厚的还未阅览的文件,屋子角落的盆栽植物在静静地呼吸着微凉的空气,伸展着暗绿的枝叶。不规则的影子随着月光微不可闻地涌动。

十九岁的宇智波佐助几乎与这黑暗融为一体。他安静而笔直地伫立在环绕着房间的玻璃窗边,只有窗外映进来的灯火落在他身上,才让他免于被阴影完全啃噬。与他一贯冷淡的表情不同,佐助心里却有按耐不住的情愫暗涌。

这是两个月来与那人第一次见面,他提前结束任务回到村子只是因为突然想看一眼平时冷静自持的六代目见到他时露出惊讶的表情。

一想到那人会无奈又宠溺的叫他名字,佐助便觉得自己胸腔中长出来一颗春天的树苗,枝繁叶茂、欢欣鼓舞。他知道那个银发男人对他向来偏爱和包容。虽然现在还没有直接回应他的感情,但假以时日,他相信自己一定能让那个男人只属于他。

时针滴答地挪向七的位置。佐助凝视着外面木叶不断延伸的黄色灯火,乌黑的眼中泛起暖意。村子比他小时候记忆中相比又发展了许多,边缘随之扩建,甚至连曾经偏僻的宇智波族地现在也已经不算偏远。他垂头看了眼手边因为主人的缺席而空荡荡的火影座椅,只有它知道那个本来无心当火影的人,在战后为了守护和重建村子而在这里埋头工作了多少个夜晚。

自从六代目上任后,佐助眼睁睁看着那人本就瘦削的身材变得愈发骨感。每次他从S级任务回来都发现本就盈盈不可一握的手腕似乎又纤瘦了一些。他曾经把鹿丸堵在火影楼的走廊角落,逼问六代目的体重这个月又掉了多少,惹来聪明的同期倾倒一肚子苦水「你们一个个麻烦死了,我哪里管得了六代目?要不你把他绑起来逼他吃饭。」

根据情况,这个办法或许可行。佐助想。

唯一的好消息是六代目不会再去慰灵碑前一站就是大半天了。佐助开始以为这是他将精力都放在了战后重建上,繁重的工作让他挤不出时间。后来机缘巧合下他发现六代目只是单纯的换了一个地方凭吊——在偶尔工作不那么繁忙的日子,他会瞒着所有人去木叶地牢的最底层,一动不动面对着那个被封印了双眼的战犯从日落站到午夜。

佐助厌恶那个战犯。

作为四战的罪魁祸首,宇智波带土被封印时他也在场。那人沉默而顺从地跪在地牢的墙壁前,双臂以一个令人痛苦的角度向后吊起,眼睛也被印满咒文的粗布蒙住。佐助冷眼看着封印班将他听说过和没听说过的封印术一个一个毫不吝啬地向那人身上甩去。密密麻麻的颜色和咒文在后者身上逐次亮起,佐助怀疑那人最后可能会连一根小指都动不了。

漫长的封印终于告一段落后,所有人都身心疲惫,六代目却不顾随行暗部的劝阻独自走上前去,俯下身对着战犯轻声说了些什么。战犯闭着锋利的唇线,固执的保持沉默,或许是不愿和故人过多交谈,也有可能是根本开不了口。

六代目又耐心地等了一会儿才最终放弃,起身离开。当两人擦肩而过时,佐助绷紧了后背。

「抱歉,佐助。」六代目这么低声对他说,「带土明明是宇智波一族剩下的不多的人之一了,却....」

「他为宇智波族的名声做出的”贡献“已经够多了。这里是适合他呆的地方。」

佐助冷硬地回答,努力掩饰着自己心中因看到六代目对昔日同伴所流露出的恻隐而泛起的阵阵醋意。

六代目愣了一下,点点头后便离开了。佐助转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萦绕在他身侧的氛围。

本以为战犯从此就会从六代目的生命里消失,在阴暗的地牢里腐成一堆烂泥。结果一个月后回村的佐助发现六代目仍然偶尔会独自去地牢里看望那个人。佐助尾随着他来到地牢。战犯仍然以他被封印那天一模一样的姿势跪吊在那里,双眼被蒙住,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柱间细胞让他不吃不喝也照样能存活下去,倒是替地牢的警卫省了不少事。

佐助在拐角的阴影中握紧了刀柄,哪怕战犯敢对六代目动一根手指他就会冲上去。结果他看到那两个人只是一个站着一个跪着,默默相对无言。一个小时后六代目站的有些累了便离开,这之间没有一句交谈,仿佛六代目面对着的只是那个他已经看了十几年的慰灵碑的石头。

就这么重复了几次之后,佐助便放弃了继续尾随的打算。战犯对卡卡西造不成任何实质性的威胁,而卡卡西看起来只是把那个人当做慰灵碑的替代品来使用。虽然从情感上讲,他并不想看卡卡西和那个人共度哪怕一秒的时间,他也曾试着让鹿丸劝说六代目放弃这个习惯,可不管自己或其他人抛出多少理由反对,六代目嘴上会笑着让步,行动上还是继续下去,毕竟那个人有时候非常固执。

但这没有关系,佐助想,卡卡西现在还会去地牢只是因为他对昔日的同伴仍然心存愧疚。但是人们都说时间会抹平一切——那个战犯代表的是卡卡西的过去,时间会让卡卡西从过去中挣脱出来。

佐助会在卡卡西的未来里等他。


窗外忽然有一颗颗或明或暗的微弱火星摇曳着飘向黑压压的夜空。佐助凭借着过人的视力看清那是一盏盏折叠工整的纸灯笼随着热气飘摇上升。他才想起今天是第四次忍界大战结束两周年的纪念日,村子里白天会举行仪式纪念所有在四战中牺牲的忍者,到了晚上村民们在河边自发组织祭典来庆祝来之不易的和平。

漂浮着的一盏盏灯笼映出天空深沉的底色,乌云密布,暴雨要来了。佐助没由来的想到宇智波祖宅里的两株紫盆花。现在正是开花的时候,紫色的花瓣很柔嫩,不知道会不会被雨打摧残。

 

 

「呀,佐助,你....你喜欢紫盆花?」山中井野和春野樱在战后主动帮助佐助清理祖宅时,看着后院的花卉突然说。

「我不喜欢花。是小时候母亲种的,我的生辰花。」

「.....」两个女孩子互望了一眼,神态犹犹豫豫。

「有话直说。」

「....」 井野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那个....」

「紫盆花的花语是,不能实现的爱情。」

 


在一片寂静中,门把手忽然微不可闻地转动起来,佐助猛然回神,心脏像夏日的湖水般涌起一小圈涟漪,他因为长久的期待而屏住了呼吸。厚实的木门吱呀地打开,门外的人影身披走廊暖黄色的光晕,白色长袍贴合着高挑的身形,露在长袍外的手腕和脚腕有着不像成年男性的纤细。

还好,看起来和两个月前差不多瘦。

佐助想要上前打招呼,再传达一下自己对等待时间的不满,可出色的瞳力却察觉到了那人周身与往常不同的落寞气氛。让他想起封印那天的银发男人离去的背影。

卡卡西肯定又跑去看那个战犯了。他下意识地止住脚步,酸涩地想。

晚归的六代目似乎不惊讶这么晚还有人在办公室里等他,反手轻轻关上门将走廊的光掐断。“鹿丸吗?怎么不开灯....” 屋里重新陷入黑暗,他卸下伪装的声音里透露出一丝疲惫。

然后六代目的脚步忽然停在门口。他正摘下斗笠的手不可察觉地顿了一下,才继续将斗笠在门边的柜子上放好。

“哟,佐助。” 

只有佐助才能听出他强壮镇定的语气中的一丝仓皇。

“...你又去看他了吗。” 

佐助缓慢地朝他走去。他每向前迈一步,六代目便往旁撤一步,步履有些虚浮。佐助冷冷地看着后者试图与他保持十步以上的距离,眼神在屋子里四处游荡却唯独不敢望向他的方向。

有什么不同。这不是卡卡西平时面对他的表现——哪怕是被抓到去看望战犯的现行,卡卡西也会笑着搪塞过去或者转移话题,绝不会向现在这样连对视都不敢。

没什么耐心的佐助不想再浪费时间在这种你追我退的游戏上,一个瞬身逼近到六代目身前,昔日高大的老师现在却已经被完全笼罩在他制造出来的影子里。离近后,非凡的夜视能力让他一下子就看到了六代目眼角若隐若现的潮红和耳朵上未消退的红痕。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一丝若隐若现的、让人脸红心跳的腥膻味。

花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味道,佐助瞬间头晕目眩。

——六代目火影傍晚从地牢看望战犯回来,身上带着性事的味道。

他不相信会在一向干净的卡卡西身上闻到这种堕落的味道。可当他的视线捕捉到御神袍上不显眼的泥土和六代目欲盖弥彰的眼神时,答案却昭然若揭。

“...佐助。”  被他堵在墙边无处可逃的六代目仰起头尽量用平常的语气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也不说一声,我好让鸣人和小樱....”

“旗木卡卡西——” 

一拳砸在卡卡西头侧的墙壁上,佐助觉得自己仅存的理智摇摇欲坠。“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后者瞳孔一瞬间放大了,面罩下的嘴唇张了张,但他最终没有说出任何反驳或辩解的话,低垂眼帘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佐助双眼通红,毫不犹豫地扭头向门口走去,声音是自己从没听过的嘶哑:”我现在就去杀了他。”

一只温度微凉的手紧紧钳住了他的手腕。”佐助!“ 

背后的声音那么急切无助,有那么一秒钟佐助甚至以为他哭了。但是六代目不会哭,他只是死死抓着佐助不放手,绕到他身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去路。

“你冷静一下——”

佐助强压着情绪,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卡卡西,你没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什么都好,说那人用木遁强迫他的,说他中了写轮眼的幻术,或者说有敌人给他下药.....只要给他一个理由,他就会原谅他的背叛。

“.....” 

右眼血红的视野中,那人只是低下头沉默,银色碎发下的表情慢慢变成熟悉的低眉顺眼——那是只有在面对与宇智波带土有关的事情时这人才会露出的隐忍而乖顺的表情——面对村子里人们的不解与愤怒,面对火之国大名的指指点点.......自从四战结束,这种表情佐助在六代目脸上看了不知道多少次。脸上柔软而顺从,可修长的手指还是死死抓着他不放,好像生怕一松手佐助就会冲到地牢去找带土算账。

“为什么不说话?!” 

佐助一把甩开他的手,心脏在黑暗中逐渐下沉:”你不是很能说会道吗,卡卡西?说啊,是什么让你在战争纪念日这一天跑去让那个战犯操?!”

空气在耳边沸腾,爆炸。像是没有想到这种直白的词汇会出自他从小看大的学生口中,六代目单薄的身子摇晃了一下,面罩外白皙的皮肤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完全褪去了血色,变成一种凄惨可怜的样子。佐助提起御神袍的领子将卡卡西狠狠按在墙上,近距离的脸对着脸,佐助看到后者浓密的银色睫毛在黑暗里脆弱无助地扇动。

为什么做出这种表情,佐助想,明明他才是快死掉的那个。

“卡卡西,说些什么...”  他听到自己一口开就有浓稠的绝望溢出来: “说些什么都好............求你了....” 

他脱力的将额头抵在卡卡西的锁骨上,闭上眼睛,肩膀在黑暗中微微颤抖着,仿佛一个罪犯在等待着最终判决。

屋子里重归寂静,只听得到一个微弱一个粗重的呼吸声在互相追逐。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久,久到佐助都要放弃时,那个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终于开口了:

“是我主动的。”

六代目轻声说,漂亮的唇形在深色面罩下微微颤抖,好像说出这句话需要巨大的勇气。

“就原谅我这一次,好吗,佐助?我保证不会有下一次.....”

后面说了什么佐助没有听清。他脑中只充斥着一个念头——是他主动的。

身体被名为真相的巨大箭矢射穿,宣判死刑的那一刻比佐助想象中来的更加冰冷和残酷。佐助觉得自己胸腔里那棵树苗上一秒还在为久违的重逢而欢欣鼓舞,下一秒便被雷电无情的击中,在一片火光中痛苦的焚烧殆尽。

一片扑朔的火光和剧痛中,佐助模糊的回想起卡卡西在战场上望向那个敌对男人的目光,隔着一片废墟,那目光颤抖又执着,掺带着太多他当时看不懂的情绪。他曾经以为那是对昔日同伴的愧疚,或对自己曾经选择的后悔,可现在他明白了,那只是单纯的飞蛾扑火的爱情。

“佐助?”

忍受不住沉默的煎熬,卡卡西轻轻呼唤他,银色睫毛下的眼睛中带着小心翼翼的祈求。

佐助的心脏早已因疼痛和绝望而麻木,只想要用黑色的火焰烧毁目中所及的一切,大脑却不合时宜地想,明明做着这种残忍的事情,这人还是该死的好看。

他此时此刻才明白了宇智波带土一直挂在嘴边的对卡卡西的称呼——垃圾。 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垃圾。他明明知道他对他的感情,却还妄图在事后求得他的原谅。一想到当自己按捺着欣喜在火影楼里等待一个晚归的人时,后者却正自愿的雌伏在战犯精壮的腰身上呻吟高潮,用后穴吞咽精液,佐助便觉得自己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在被人用钝刀一下下劈开,血肉横飞,残留下的部分如同被截断的肢体一样变黑、坏死。

这个垃圾刚才说什么,原谅他这一次?

佐助忽然咧嘴笑了。原来一个人绝望到极致会变成无机质的冷漠。他将嘴唇凑到银色碎发下小巧的耳朵边,喉咙里喷出热气:”那么老师肯定也会原谅我这一次,对吗?“ 

说完不等卡卡西能做出任何反应,他毫不犹豫地咬着边缘将那层碍事的面罩扯了下去。

 

——
他记得小时候他,鸣人和小樱曾经用尽一切办法去偷窥那面罩下的真容——是龅牙,厚嘴唇,还是什么其他见不得人的模样?但后来感受着那人手把手教他千鸟时对方皮肤微凉的触感和身上好闻的香味,佐助又悄悄希望那未曾得见的脸也如同他想象中那样好看。

如今那张一直被很好隐藏起来的脸庞无遮无挡地暴露在夜色里。

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唇透着雌雄莫辨的美丽,虽然皮肤没有一丝血色,但男人神色中的震惊和无措却像一剂强力春药,让佐助看着就硬了起来。

他毫不犹豫地伸头舔上唇边妩媚的小痣,感受着身下躯体的颤抖。

“佐助,停下....” 银发男人试图推开他的胸膛,却被佐助钳住手腕。感受到单手的不便利,佐助快速结印,碰的一声后,一个影分身已经用双臂将卡卡西牢牢困在怀里。

没有了阻碍,佐助褪去了银发男人的御神袍和外衣,男人一直在挣扎着,力气却比平时小了不少。

“被人操到没有力气了吗。”佐助冷哼一声,一把扯下深色长裤和内裤。洁白笔直的双腿暴露出来,他沿着细嫩的大腿内侧一路抚摸,然后握住双腿间垂着的阴茎玩弄了几下。

反抗不了的银发男人已经羞的满脸通红,逃避现实一般紧紧闭上眼,嘴上仍试图让学生回心转意:“佐助,现在马上停手,我就当什么也没....嗯——”

佐助将一根手指插入那个隐秘的穴口,搅动了一下。他还没有感叹那里湿润撩人的触感,就感到一大股液体争先恐后涌了出来。卡卡西全身的肌肉瞬间僵直了。

“...?”

佐助愣愣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沾满了白色粘稠的液体,鼻尖的腥膻味更浓了,而那液体还在从卡卡西的小穴里源源不断地淌出来。

卡卡西的屁股里仍然含着那个战犯的精液。

理智大概是在那时断的线。等佐助再次回过神来,他已经将卡卡西扒光了衣服按在宽大的桌子上操着。后者双手被御神袍牢牢绑在背后,只有屁股翘起来承受着这场强暴。素来能说会道的嘴里只能吐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呻吟,晶莹的唾液让唇边的痣更加撩人。 

佐助的影分身受不了这香艳画面的刺激也加入了进来。他站在桌子另一边掐住卡卡西小巧的下巴,将坚硬勃起的阴茎不由分说的塞进后者口中。卡卡西呜咽了几声,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涌出来,薄薄的嘴唇一下子就被操的通红。

阴茎被自己喜欢的人的肉穴和小嘴紧紧夹住,初尝禁果的佐助和影分身咬牙操弄了一会儿便一同射在了卡卡西前后两个小穴内。佐助喘息着将自己退出来,结印解除了影分身,顷刻间回归到本体的快感让他身子一晃。

卡卡西含着泪咳嗽了几声,瘫在桌子上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佐助低头看着被欺负一晚上的穴口重新被摩擦的充血红肿,不知道是他还是之前带土射进去的大量精液控制不住地流淌出来,顺着裸露的大腿和小腿内侧滑落。

下体又硬起来,佐助抓住纤细的腰身不顾银发男人的挣扎重新将阴茎操进去,狠狠将他过载的情绪统统撞向身下诱人的躯体。囊袋和臀肉撞击,令人耳红的啪啪声在屋里回响,被羞耻掌控的人试图将脸埋在桌里,却掩盖不住逐渐充血坚硬的下体。

“谁操你都能爽,你就这么淫荡?”佐助酸涩的质问,手摸上身下人被操到勃起的阴茎重重撸了几下。卡卡西发出一声惊喘,然后紧咬下唇将随后的呻吟堵了回去。

“不好意思承认?那我换个问题。”

已经射过一次所以更加游刃有余,佐助身下不停,手上开始捏弄卡卡西胸前挺立的肉粒,用无比色情的手法在指间来回揉捻,不出所料感受到正吞吐着他阴茎的穴肉一阵抽搐:“我和那个人渣,谁干你更舒服?”

“....啊....啊嗯......”

唇边终于漏出婉转的呻吟,卡卡西缩起身体试图逃离乳尖和后穴汹涌的快感,却被佐助的阴茎钉在原地,“....佐助,不要...了.....”

佐助对身下人断断续续的求饶充耳不闻,单手掐住皙白的腰肢,一个挺身来到前所未有的深度,换来卡卡西一声拔高的呻吟,表情在高潮边缘徘徊。他满怀恶意地用粗大的龟头在内壁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摩擦,却不用力顶弄,不出所料地感受到卡卡西浑身痉挛般颤抖起来,穴肉绞紧他的阴茎,连腰都微微耸动起来,像是在请求他用力操进来。

被肠壁吸得倒抽一口冷气,佐助一巴掌打上身下人白皙的臀肉:”你刚才也是这么吸宇智波带土的吗?“ 

“啊————”

后者却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承受不住般红着脸尖叫了一声,前面没有受到照顾的阴茎就这么毫无预兆地颤动着高潮了,小巧的玲口喷射出一些稀薄透明的液体。

没有想到仅仅是说了那个人的名字就让身下人有这么激烈的反应,佐助单手掐住卡卡西纤细的脖子,俯身在他耳边咬牙切齿道:”谁允许你射了?!“ 同时下身在高潮的穴肉不断绞紧的巨大快感中控制不住地狠狠操干起来。

“...啊!不.... ” 一晚上接连不断的性爱已经榨光了银发男人全部的精力,过度敏感的腺体突然再度受到佐助粗野的攻击,强烈的快感电流顺着脊柱将他的大脑操得一塌糊涂。他沙哑的声音里带上哭腔:“佐助...我...不行....了...”

也许是因为这哭声太过于可怜,也许是因为那人念着的是自己的名字,佐助忽然有一丝心软。 但一想到卡卡西之前也被那个战犯干到高潮,他的心马上又变得冷硬起来。他抓着把卡卡西的脚腕将人翻过来,揽住他细瘦的腰让他悬空坐在自己的阴茎上。后者惊呼一声,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洁白的腿紧紧缠绕在他腰上。这种好像恋人拥抱般的亲密姿势让佐助满意地眯起眼睛。

又抱着怀里的躯体用力抽插了十几下,那人在耳边的呻吟已经变成微不可闻的呜咽。

“这样就不行了吗,老师?” 佐助侧头说。说完他就想起来,体力从来不是卡卡西的强项。

这样正好。

他停止了抽插,转而惩罚般将龟头抵上前列腺的位置,炙热坚硬的阴茎在卡卡西肠道里一下下狠狠摩擦着腺体。卡卡西发出一声急促的尖叫,眼前一片白光闪过,后穴在剧烈的快感中干性高潮。他双眼一翻彻底失去了意识。

没有了支撑的小巧头颅无力的垂落到佐助颈侧,柔软的银发搔着他的脖子让心脏也跟着发痒。佐助侧头吻了吻那人汗湿的头发,抱紧无力的身体又缓慢的动起来,肉体相连的快感让他低沉喘息着。

那个银发男人这时终于只能乖顺的伏在他怀里,任他操干索求。

 

——
佐助不知道那晚总共射了几次。当所有积攒的精液都射光后他才终于将阴茎拔出来,卡卡西的身躯像断线木偶一样跌在地上。那个战犯遗留在里面的东西早在刚才的性事中漏光,只剩他的白浊现在争先恐后地从红肿泥泞的肉穴里涌出,弄脏银发男人被操的合不拢的臀缝和一双白皙笔直的双腿。地板上都是他和卡卡西射出的精液,配着蒸腾的汗味和旖旎的氛围,画面带着无法言喻的色情。

佐助眨了眨眼将自己的杰作收入眼底, 然后瞳色从骇人的猩红缓缓变回一片死寂的黑。

他扯着卡卡西后脑的头发将他拽向自己。 ”醒醒,卡卡西。”

“.......”

“卡卡西!”

“唔——”

后者因为疼痛而转醒,睫毛抖动着微微睁开,嘴角和眼角仍残留着性事的潮红,他的瞳孔试图对焦却因为过于虚弱而一片茫然。佐助俯下身来到他耳边。

“这下你就是我的了。”他郑重其事地宣布,尾音却带着颤抖。

这下旗木卡卡西就是宇智波佐助的了。

终于得到了心爱之物的人笑着。不去管冰凉的泪水正大颗大颗地顺着他的脸颊滚落。

 

tbc

Chapter 2: 二

Chapter Text

宇智波带土不知道自他被关在地牢里后时间又过去了多久。他的双眼被蒙住,视野里只能呈现出一片黑暗。

这黑暗很熟悉,因为他有一半的生命都活在其中。

铸就这黑暗的是岩忍操控着隆隆滚落的巨石,是银发少年眼角溢出的泪水,是穿透少女身体的电光,是地上永不干涸的血河与苍茫的夜空。这黑暗无边无际,无法逃脱,像只苏醒的巨兽般每时每刻都在他耳边呼出深沉磅礴的吐息,等待着将他吞噬殆尽。

起初他还能回忆起一些有鲜亮色彩的东西——比如宇智波族领地蓝色的幕帘和红白的族徽,比如木叶漫长的夏季和苍翠的树木,比如年少的琳和卡卡西 —— 琳穿着粉紫色的衣服,皮肤白净,棕色的发丝在她转头时划过脸颊上紫色的油彩。她透亮的眼睛兴奋的看向他。

「呐呐,带土,好不容易没有任务,我们今天去帮卡卡西扫除吧,他家那么大,一个人收拾肯定很辛苦!」

「谁要在休息时去帮那个笨蛋.....」

「卡卡西没准留我们吃晚饭哦!」

「......啧。就这一次,算他走运。」

他记得卡卡西在清晨的阳光中拉开木门时的神情。后者没有戴护额,银色碎发自然下垂,平时耷拉着的薄薄眼睑现在讶异的抬起来,露出里面干净的瞳孔。那人即使做家务时也穿着整整齐齐的暗蓝色忍服和面罩,衬得露在外面的一点皮肤愈加白皙。

「带土,琳?」

「卡卡西,我们来帮你打扫房子。」琳合手笑着说。在一侧的他不客气的直接甩掉鞋子,绕过比他矮半个头的银发少年自顾自往里走,「感谢我们吧,笨卡卡西。」

「等一下,带土。」卡卡西在他后面喊,伸手去拉他的胳膊,「 地板还是....」

他猝不及防被拉的转回身,脚下突然一滑,不受控制的往后倒去。比他轻的卡卡西被他扯着、两人一前一后结结实实的摔在木地板上。

「卡卡西,带土!」琳在后面惊呼。

「........」

「....疼」

他龇牙咧嘴的在潮湿的地板上微微撑起上半身,后背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气,却发现胸口沉闷闷的呼吸不畅。疑惑的低下头,他呆呆的看着银发少年温暖的身躯伏在他怀里,头发搔着他下巴。卡卡西年纪比他小,骨架也比他纤细,仿佛一只手就可以抱住。

他脸一红,急忙想要站起来,可卡卡西就在那时仰起了脸,慌乱的看着他,凌乱发丝下的耳朵还有不急察觉的绯红。

他忘记了呼吸和动作,只记得自己胸膛里紊乱又震耳欲聋的心跳。

 

自己在最后是怎么与卡卡西和琳告别、然后回家将自己关在屋里,他早已记不清楚了。他躺在没开灯的屋子里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作为一个不善于思考、永远凭借直觉做事的人,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对卡卡西有任何同伴之外的感情。大脑一片混沌,他视线盲目的在屋里打转,绕了好几圈后终于落在了书桌上贴着的少女的照片。各式各样的角度和场合,有放学走路的,有专心修炼的,有笑着冲他招手的。

——我喜欢的是琳。

他松了口气,想再看几眼少女的笑脸来冲散自己对卡卡西的胡思乱想,目光一斜却瞟到了一旁的水门班合影。被水门老师按着头、比现在还小一些的银发少年一脸不屑的对着镜头,仿佛还在为他的迟到而生气,傲慢的眼神与今早慌乱的在他怀里的人判若两人。

「........」

脸颊开始发烫,心脏又快速跳动起来,他索性一把掀过被子将自己像鸵鸟一样裹住。

想不明白的事就放到明天再想,反正来日方长。

 

但没有来日方长,意外发生的很快,命运没有等到他想明白的那一天。他记得撕裂身体的剧痛,卡卡西在滚石巨响中微弱的呼喊,斑苍老的面孔,月色下的树林,明亮刺眼的雷切,琳死前的容颜,以及雾忍此起彼伏的哀嚎......

一切尘埃落定后,血流成河的惨景中,只剩他一个人还站着。他闭着失去了眼球的左眼,低头俯视着银发少年没有知觉的身体,心脏痛苦到麻木。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终于像耄耋老人一样蹒跚的走到几步外,蹲下身,轻轻抚上琳冰冷的脸颊。与他一起长大的少女曾经的欢声笑语与现在惨白的面孔重叠,被无情穿过的胸口有一个血淋淋的洞。他觉得自己正身处地狱。

对着琳死去的容颜,他一遍一遍的无声默念:

宇智波带土喜欢的是这个曾经带给他无限温暖、对他永远充满包容与耐心的少女。宇智波带土对旗木卡卡西不曾有任何感情。宇智波带土对旗木卡卡不能有任何感情。

流淌一地的血涌起来,缓缓建起一个黑色的硬壳包裹在他心脏周围,阻隔了光线。夜色映在他眼里,他从此再也没有踏出过这黑暗一步。

 

——天真的少年怀揣着未能说出口的感情遗憾死去。谁也不是的男人要创造一个完美的世界,在那里没有人会伤心或后悔。

 

从那以后他将自己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月之眼计划,夺取生命以及带给人绝望对他来说稀松平常,他只是轻微揭开幕布、让对方看清那与他日夜相伴的嗜人黑暗的一角,对方就已经受不了的歇斯底里、精神崩溃,然后任由他当做棋子摆布。

计划如期进展,他脚下尸骸成山。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在雨隐村阴沉的雨水里,他再次试着去回想以前的日子,却惊觉已经记不清了。银发少年和棕发少女的身影在流逝的时间中被无情的黑色河水逐渐淹没,被蛰伏在他体内的巨兽残酷的撕咬、吞下,零落的残骸碎片变成围绕着他的黑暗的一部分。

他仰望着落雨的天空,明明所有雨滴都穿身而过,他却觉得脸颊有些湿润。

 

第四次忍者大战如他计划般进行。在最后的战场上,越过一片狼藉的废墟,他时隔十几年终于又用真实的面孔与那人重逢。他极尽所能,用最狠绝的语言刺激着震惊的银发男人,看着后者在面罩下艰难的喘息着、单薄的身躯在颤抖,却迟迟对他下不了杀手。

「带土,能不能就此收手。」卡卡西低声问他,「你还可以回头,找回当初的你....」

「看清楚,卡卡西,我的心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他残酷的回答。

「现在连疼痛也感觉不到。我早就将一切都抛弃了。」

 

最终卡卡西的手还是贯穿了他的心脏,就如他计划的那样。外人口中“冷酷无情”的银发上忍那刻却逃避现实一般紧闭着眼睑,穿胸而过的手指剧烈颤抖着,连一把苦无都握不住。

听着苦无落地的脆响,他近距离看着那人抖动的银色睫毛和薄唇轮廓,脆弱的神情与十几年前骄傲的少年一点一点重合。他麻木许久的心里忽然产生一丝可以算得上是心疼的感觉。他咬牙将自己的身体与卡卡西分离,一刻不停的用神威回到现实空间,用尽最后的力气结印成为了十尾人柱力。

十尾硬壳的碎片在他身边纷纷扬扬的落下,他终于与六道仙人的意志融为一体、俯瞰着这个曾经令他和卡卡西痛苦不堪的忍者世界。

但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废墟,无数的尸体,和血红的月亮。

 

鸣人和佐助如预期般向成为十尾人柱力的他袭来。交手时,他看着金发少年似曾相识的坚定眼神,不知为何越来越多带着色彩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他一片漆黑的视野——那是名叫“宇智波带土”的已经死去的少年的回忆,回忆里有琳温柔的帮他包扎的手,有未变声时的卡卡西强装冷酷的斥责,有水门老师温和的鼓励.......

他努力不让那些记忆霸占他的大脑,但鸣人的眼神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宇智波带土”的存在。最终,与九尾的查克拉相连时,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与他生活的这个黑暗世界截然不同。在那里,名叫宇智波带土的少年在琳死亡后选择了回到村子,彼时是色彩鲜亮的夏季,熟悉的同伴和老师围绕在黑发少年身旁,所有人都欢声笑语。

开朗的黑发少年继续长大,成为上忍,然后接替波风水门成为下一任火影。长大了的卡卡西也陪在他身旁,微笑着祝贺他实现梦想。黑发青年与卡卡西是最亲密的同伴,他们会一起讨论村子的发展,一起做饭、吃饭,闲暇时一起遛卡卡西的八条忍犬,也会一起捧着鲜花去给琳扫墓,清理墓前的杂草。他们将鲜花整齐的放在墓上,肩靠肩站着,轻声对她讲两人身上发生的各种琐事.....

他低头,看到少年形象的宇智波带土此刻就站在他身侧,瞪大单纯的黑眼睛说,这就是我和卡卡西的未来吗?

「........」

他缓慢的闭上眼帘,任由忍者联军将尾兽从自己身体中抽离。

 

战争结束了。斑死在了黑绝和辉夜手里,他却活了下来。战争伤亡惨重,作为战犯的他在牢房里等待着自己被五大国处决,最终却等来一个梳着朝天辫的年轻上忍。

叫奈良鹿丸的上忍通知他,他会被暂时封印在木叶地牢里,等候后续处置。

「卡卡西做了什么。」他问。

转告完毕已经准备离去的鹿丸听到后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变换,但还是说,「六代目火影在大名府外站了两天两夜,大名才同意重新考虑你的死刑。」

「我劝你不要浪费六代目的好意。」

「.......」

「这是警告,假如你没听出来。」鹿丸临走前补了一句,「你该庆幸来的人是我而不是鸣人、小樱或者佐助,我可不敢保证他们不会为了六代目而揍你一顿..........啊麻烦死了。」

他默默听着,没再说话。

 

封印那天来的很快。几个身强体壮的暗部粗暴的将他按跪在地上,用粗重的锁链将他双臂向后吊起,锁链另一端拴在墙壁的铁环上。姿势很痛苦,他却没有任何反抗或怨恨。

毕竟属于黑暗的怪物,最终只能回到属于它的黑暗里。

拿着咒文布的封印班一步步走近,想到这有可能是此生看到的最后画面,他心里不知为何忽然生出一丝不舍。他的视线在地牢里四处寻找着,终于找到了站在远处的六代目火影,后者的身子在一众暗部的簇拥中显得那么伶仃。他贪婪的用目光描绘着那头银发、瘦削的脸庞、白袍下的身躯,将看到的一切一刀一刀深深的刻在脑海里。

后者好像也在回望着他,银发下的黑眼睛像是月光下粼粼的湖水。他的心脏抽动了一下,然后视野就被布完全遮住。

黑暗再度降临,熟悉的巨兽在他耳边嘶哑的笑。

 

————

他不知道从封印那天后到底又过了多久。他不需要吃喝或睡眠,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它们的意义,他的世界又回到了战争前的那一潭死水。

除了轮班的警卫外,只有卡卡西的气息偶尔会出现在地牢最底层。每次后者都会径直走到他面前站定,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哪怕眼睛被蒙住看不到,带土也可以想象那人低垂的额发和落寞的眼神,就像他无数次站在慰灵碑前一样。

银发火影每次都不会停留很久,一两个小时后就如他来时那样轻轻离去。他能猜出卡卡西为什么会来,但是他不准备做出任何回应。

到了第三次时,他察觉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尾随在卡卡西身后,是佐助。卡卡西站在他面前时,佐助的气息就隐身在地牢某个角落全神贯注地关注着这里的一举一动。自从在战场上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后,佐助射向他的目光便是冰冷的、带着浓烈的杀气。即便在战争结束后的现在,他仍能从佐助隐藏的气息中感受到残留的敌意。

但出乎他的预料,佐助什么都没有做。黑发少年只是一言不发的尾随着卡卡西,再悄无声息的离去。

 

那天以后,每隔一段时间佐助的气息就会附在卡卡西身后出现。卡卡西可能也知道有人尾随他——不,卡卡西一定知道——但是卡卡西选择了放任。

也许是判断他对卡卡西造不成任何威胁,佐助的气息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一个阴雨天,轰隆隆的雷鸣声隐约传到地牢里。那天卡卡西离开后,佐助破例从阴影处现了身。缓步走到他面前站定,浑身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宇智波少年冷冰冰地对他发出警告:

「如果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会亲自来杀了你。」

「........」

「装哑巴吗。」佐助冷哼。

「我知道你一直不开口,不过是想让卡卡西知难而退,打消来看你的念头。」

「........」

「但是那个人脑子过于固执,你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

「........」

「....你最好一辈子这么装哑巴。」

 

那之后佐助也许又说了些什么关于村子和名声的话,他记不清了。他只记得最后黑发少年直呼他的名字,冰冷又滚烫的声音穿透黑暗:

「宇智波带土。」

「放过卡卡西。你不能给他的,我会给他。」

他枯井般的心里忽然波动了一下。那天如月下湖水般的双眼又出现在他脑海。他想起这双眼睛的主人曾经以老师的身份与佐助在战场上并肩作战,而那时的佐助虽然嘴上对卡卡西毫不客气,动作上却小心翼翼的保护着,战争结束后甚至还试图将他的一只眼睛送给卡卡西——场面有些熟悉,只是换了一个宇智波的黑发少年。

已经停止跳动很久的心脏体会到了一种类似于属于自己的东西突然被人夺走了的感觉。这种感觉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没有时间消化这种突如其来的情感波动,就听到佐助继续低沉的说,「就算你不放手,他也会是我的。」

说完利落的转身离去,只留他一个人对着无声的黑暗。

Chapter 3: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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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以后佐助再没有出现过,卡卡西却还在不知疲倦的来地牢看他。带土知道卡卡西一直在等一个原谅,就像蝉等永远不会来的冬天。

带土永远记得很久以前那日,地牢里漫长的封印结束后,卡卡西独自来到了动弹不得的他身边,俯下身低声对他说:「带土,是我对不起你......当初没有保护好琳,现在也保护不了你。」

当时他想说「不用内疚,不是你的错」,却因为刚刚被封印而无法说出口。可即便到了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封印微微减弱,加上柱间细胞的力量,他已经可以控制小指和一些面部肌肉,但每次面对卡卡西时他仍然选择了沉默。

他希望自己一如既往的冷漠态度能让卡卡西死心,停止为一个罪不可赦又不思悔改的战犯再多浪费心力。谁知他两年间的毫无回应不仅没有让卡卡西停止探望,反而让他变得更加执着。

看清了这一点后,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如当初佐助所说那般,他决定主动放手,放过一个他从来没有拥有过的人。

 

————

卡卡西再次出现在地牢那天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村子里似乎比往常热闹。凭借敏锐的五感,带土在地牢里也能听到隐约的烟火声。

卡卡西与警卫在地牢入口处简单交谈了几句,随后警卫的气息便离开了,只有卡卡西的气息独自悄然来到他身前。

“带土。” 自他被封印那天以后,卡卡西第一次在他面前开口,声音却不如他记忆中那样冷静平稳。“你可以选择不原谅我,但是有件事我.......”

“不要再来这里了,卡卡西。”

带土嘶哑的打断他,沉寂了两年的声带重新开始震动,喉咙里发出的每个音都带着生涩,“我原谅你了。所以不要再来了。”

他听到卡卡西的呼吸一下子乱了,不知道是因为他说话的内容,还是他终于说话了这件事。

“带土,我......”

“卡卡西。” 他没有给卡卡西开口的机会。“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我的原谅。现在你得到了。”他说。

“我不怨你。所以你不要再来了。”

“可是.....”

“你难道不需要为村子着想?”他背出在心里预演了上百遍的说辞,“五大国早就不满我在战后没有被马上处决,如果六代目火影还总是亲自来看望这个战犯,别人肯定会对你和木叶指指点点。”

“你作为六代目火影,不能做任何对村子的名声有损的事情。”

“....”

“况且村子现在需要稳定,年轻一代的忍者也需要榜样。他们需要听到的是六代目火影是一个在四战中英勇战斗、大公无私的忍者,而不是一个同情战犯的软弱的人。”

“....”

卡卡西最初还试图说些什么,但是到了最后他只是静静听着,没有半点回应。一步之遥,带土能听到身前人的呼吸从刚才开始就变得紊乱且微弱,像是一只重伤临死的鹿,半垂着乌黑而涣散的眼睛。

“.....卡卡西?”

没有回答。

带土咬了咬牙,狠下心说:“你听到了没有,卡卡西。以后不许再来了。”

那颤抖突然停止了,然后是漫长的寂静。他以为这是对面人最终沉默的接受了现实,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一切都会结束了,他想,佐助会得到他想要的,而自己则会继续待在黑暗里,等待火之国大名最终决定处死他的那一天。

 

但一切却不如他所料。他先是听到脚步声,下一秒一阵微风拂过,微凉的五指隔着粗布触碰在他的眼睑上,轻轻向下滑过他爬满伤疤的脸颊,最后虚点在唇缝。他感到一个温暖的吐息靠近他的鼻尖。

“卡卡....”

一个比羽毛还轻的吻,小心翼翼的落在他干涩开裂的嘴唇上。

带土大脑一片空白。他僵硬而被动的任由那两片薄唇覆盖着他的嘴细细的摩擦,鼻尖偶尔轻轻和他的碰在一起,鼻息温暖的纠缠在一起。他忘记了自己构思良久的下文,徒劳感受着唇瓣上的温暖和湿润,仿佛自己是个在沙漠中断水三天的旅人,口渴到不能忍耐。

就在他要控制不住的时候,那轻柔的触感却忽然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一个微弱而克制的声音问:

“不是作为六代目火影,只作为旗木卡卡西来看你,也不行吗?”

一字一句落在他心脏上,维持了十几年的黑色硬壳忽然“咔”的裂开一条缝。

带土用力勉强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嘶哑着声音说:“.....就算不是六代目火影,我也以为旗木卡卡西一直是个成熟理智的人,永远将村子放在自己前面。”

那个声音沉默了。过了半晌才轻轻的回答:

“........可惜在宇智波带土面前,旗木卡卡西只是个软弱的普通人。”

轰隆,维持了十几年的黑色硬壳终于在轰鸣声中塌陷粉碎、分崩离析,将他的心脏毫无保护的暴露出来。带土觉得自己呼吸变得急促,心跳开始加速,被蒙住的视野里却满是刺目的白光,耳边听到野兽濒死时震耳欲聋的嘶鸣。

对面的人不知道他正经历着什么,那温软的双唇又紧贴了上来,修长的手臂环上他的肩膀和脖颈,细长的手指在他后脑上打转。纤细而温暖的身体伏在他的胸膛,仿佛一环臂就可以抱住。

多年前那个清晨的回忆袭来,理智犹如洪水决堤,带土终于控制不住的张嘴狠狠回吻过去,吸吮舔舐着薄薄的唇瓣,索取着对方无暇吞咽的唾液。后者动着柔软的舌头努力回应着,青涩的反应却更像是一种挑逗。唇舌间变得滚烫,呼出的全是热气。

“呼....”

一吻结束,两人都有些头晕目眩。带土感到自己的双腿中间充血鼓胀,硬硬的挺立在裤子里。

卡卡西仍在微微喘息着,手指犹豫的抚摸上他腿间的热源,颤抖了一下,然后开始缓慢又不怎么熟练的揉弄起他炙热的阴茎。带土低喘了一声,感受着纤细的五指隔着裤子布料试图讨好他的性器,“卡卡西,你不用这样做....”

那只手没有停顿继续着抚弄,另一只手顺势解开了他的裤子。接着带土感到一个温暖的东西紧紧包裹住了他硬挺的阴茎,一个灵活而柔软的小东西开始青涩的上下舔弄粗长的柱身。

——那个洁癖的卡卡西在给他口交。

光是这个想法就让他完全勃起了。在黑暗中,带土想象着银发少年长大成人后的样子,依旧白皙的皮肤,小巧的下巴,嘴角的美人痣,殷红的唇瓣因为吞吐着勃起的热物而被撑成他性器的形状.......

他光凭想象就硬的不可自已。柔软的舌头不经意间重重擦过龟头下面的敏感点,带土闷哼一声,精液喷射而出。卡卡西毫无预兆的被射进喉咙,条件反射的弓起背咳嗽,五指掐住他的大腿。

“.....你还好吧?”

卡卡西渐渐止住了咳嗽,带土听到隐约的吞咽声,竟然是把残余的精液吃下去了。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卡卡西.....” 话没说完,他感觉自己的嘴又被吻住,这回带着他自己的味道。允吸着对方小巧的舌头,听着卡卡西呜咽的鼻音,他下体又硬了起来。

吻的动情的时候,卡卡西却突然推着他的肩膀分开了一段距离。带土听到衣服摩擦的窸窸窣窣,然后一个比刚才更加温暖的躯体靠了过来,他勃起的阴茎摩擦着光裸的大腿内侧。

卡卡西再度吻上他,坐在他跨上的躯体微微颤抖着,带土听到下面隐约的水声和卡卡西隐忍的喘息。过了一会儿,水声停止了,卡卡西的唇瓣离开了他的嘴唇,带土感到一个炙热、柔软又紧致的东西开始缓缓将他的性器吞进去。

怀里人的动作缓慢,只吞进了粗大的龟头便僵住不动了。带土难耐的咽了口口水,“卡卡西,放松......”

“嗯......” 后者趴在他肩膀上微微颤抖着,微弱的鼻音听得他下身又胀大了一圈,在夹紧的肉穴里进退两难。

“吻我。” 带土最后只能说。卡卡西听话的将唇贴过来,带土轻柔的舔舐着他的下唇,又将舌头伸进去温柔的安抚着对方的舌头,细致的按摩着口腔里的每一个角落。卡卡西的身子逐渐软下来,腿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而坐了下去,紧致的后穴将性器一吞到底。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带土......啊......”

卡卡西开始试着上下起伏动作,一直没有得到释放的性器一下一下摩擦在他紧绷的腹肌上。当性器某个角度插入肉穴深处时,卡卡西忽然发出一声惊喘,身体完全瘫软下来,只有手臂紧紧环住他的头。

带土顺势吻上贴过来的光裸胸膛,摸索着找到一颗挺立的肉粒,一张嘴含了进去,重重允吸着。卡卡西浑身颤栗,满胀的后穴一阵痉挛般的收缩,“那里!....嗯,不要......”

带土仿若未闻继续用舌头欺负着嘴里的肉粒,在敏感的乳尖上画着圈,如愿感到卡卡西的细腰无力的塌了下来,将胸和肉粒更深的送入他嘴里。

“......嗯啊.......带土,我........”

卡卡西的声音和身体都在发抖,终于在带土用牙齿轻轻咬上肉粒时发出一声高亢的呻吟,勃起的阴茎直接射了出来,高潮中的肉穴将他的性器狠狠绞紧。

“唔...” 带土闷哼一声,差点被夹射,咬紧牙关才勉强控制住。他放过了被玩弄很久的乳头,舌头舔上怀里人带着薄汗的胸膛。后者无力的挂在他身上喘息着,射出来的白浊液体顺着两人的腹部往下淌。

阴茎仍然被肉穴包裹着,带土在脑海中想象着卡卡西高潮时的脸和被精液弄脏的白皙身体,觉得自己的下体就要硬到爆炸,脑子里的念头只剩下将银发男人按在胯下狠狠操弄。但他的身体除了小指与一些面部肌肉外哪里也动不了,忍耐的汗水顺着他的额头和鬓发滑落。

卡卡西仿佛看出了他的煎熬,稍微恢复了力气后便撑着他的肩膀开始上下动作起来,一边努力吞吐着他粗大的性器一边发出撩人的呻吟。每当性器摩擦过敏感点时,怀中的身体会全身颤栗,然后将他的阴茎含的更紧。

“嗯啊.....带土.....”

有一段时间,地牢里除了肉体相撞的啪啪声、淫靡的水声和一高一低的呻吟和喘息外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当粗大的龟头再度撞上肉穴里最柔软的那点时,卡卡西的肠壁一阵激烈的收缩,腰控制不住的大幅度动作起来,一边摆腰又一边射了出来。

“啊————”

“唔.....” 带土被肉穴激烈的绞动着,耳边传来卡卡西高潮时愈加色情的呻吟,他眼前白光一闪,也全部射在了卡卡西体内。

剧烈的高潮和射精持续了几秒,他仿佛灵魂出窍一般,在一片刺目的光芒中,看到了世界末日、时间终结的时刻。

 

————

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讲话,两人只是静静依偎着,聆听着对方的呼吸。

“大名终于决定处决我了吗。”

等气息逐渐归于平稳后,带土才低沉的开口。说完,他感觉到扶着他肩膀的手指一下子扣紧了。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承认,“火之国大名受到其他各国的压力,原本是这么计划的。” 但他紧接着说,“可也许还有另一条路。如果你愿意封印瞳力,并且加入直属暗部出S级任务,那么....”

“是一样的,卡卡西。” 带土轻笑了一下,“你不会看不出来,这只是换个方式让我死罢了。”

“但是——”

“我不在乎这一两天。”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卡卡西,之前我做了太多错事,本应该像斑一样死在战场上。可我不仅活了下来,还得到了我想要的,已经知足了。”

肩膀上的手指一下子抓紧了。一颗柔软的头颅垂下来埋在他颈窝。

“带土,” 他听到卡卡西轻声但艰难的叫着他的名字,“就算是为了我而试着活下去,也不行吗?”

那握紧一线希望的卑微的语气让带土愣神。他忽然想起四战时当他执意使用轮回天生、用自己的命去换无数牺牲了的忍者的性命时,卡卡西那句带着绝望和无助的「活着也是可以赎罪的」。

带土沉默了。

也许他可以像卡卡西期望的那样活着赎罪;也许他可以封印双眼加入暗部,为村子出最危险的任务,可他不想成为旗木卡卡西人生的污点,让六代目火影有被别人指摘的把柄。他更不想成为将卡卡西永远困在过去的枷锁,明知有更好的未来在等着卡卡西。

——那是他最不想成为的,即便那意味着让他去死。

带土深吸一口气。“卡卡西,我.....”

一只冰凉的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了。”

卡卡西低声求他。一阵无言后,那只手缓缓抬起,带土感觉到银发男人的躯体也随之从他怀中离开。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声,接着是向外离去的脚步。

“卡卡西——.”

带土试图叫住他,却被一个轻柔且坚定的声音打断。

“带土,不管你说什么,我这次都不会放弃的。” 那个声音即像是在对他讲,又像是在对自己做出承诺。

带土动了动嘴唇,最终一个字也没有说出来。

 


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阴暗的地牢又恢复最初的寂静。此时此刻,宇智波带土才终于彻悟。

——只要他还活着一天,旗木卡卡西就永远走不出心里的那一片废墟。

Chapter 4: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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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是摇摆和模糊的,一丝阳光在有些陌生的合式屋顶上缓缓爬行,卡卡西努力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好像有什么在拉扯着他、不让他从睡梦中清醒。他花了几秒适应光线,试着坐起身时才发觉自己头痛欲裂,碎发汗津津的黏在脸颊上,被子里的身体汗湿发热。刚刚绷起的力量瞬间又消失了,他的身体一下子躺倒回去。

这间房子看起来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哪里。卡卡西试着回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脑子里却因为高热而一片混沌。

“....醒了吗。”

后知后觉的察觉到身旁有另一个人存在,卡卡西心里一惊,下意识的侧过头,一块已经被捂热的毛巾从他额头上滑落了下去。发热的额头接触到微凉的空气,使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散落的毛巾从榻榻米上捡了起来。

下意识的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去——有力的手腕和小臂,锁骨处白皙的皮肤,深色衣服上绣着团扇徽纹,再往上是黑色的头发和.......一张冰冷的俊脸。

“....佐助?” 卡卡西茫然的喃喃。

昨晚在火影办公室的一些画面霎那间用上脑海,卡卡西原本就发热的脸颊一下子变得滚烫无比,缺氧般呼吸急促,胸口乱跳起来。他别过头,不知道对着强迫自己一整晚的学生该露出什么表情。可现在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佐助就坐在他身旁,他无处可逃。

“还是不舒服吗。” 一只手随着那好听的声音探上他的额头。

卡卡西下意识的躲了过去,一张嘴却是控制不住的剧烈咳嗽起来。

佐助的目光一闪,被躲开的手僵在空中。但最终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收回手,冷眼看着卡卡西背对着他蜷起身子、仿佛要把整个肺咳出来。

“咳,咳——”

卡卡西捂住嘴咳嗽了好一会儿才堪堪停住。他吃力的撑起上半身,发现自己并没有穿着平时的忍服和面罩,顺着视野里的袖口看上去,身上是一件陌生又眼熟的深色浴袍,虽已经被他出的汗打湿,却仍带着隐约的洗衣液的清香。浴袍胸口处绣着红白族徽。卡卡西有些恍惚,他曾经认识很多宇智波族的人,却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穿上带着团扇标志的衣服。

“...是干净的。”

身旁的佐助突然说,对上他的视线后蓦然闭了嘴,头撇了开去。

卡卡西看着佐助黑发下的侧脸愣怔了一秒,心里五味交杂。看来自己昨晚被他带回了宇智波祖宅,对方给他做了清理还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黑发青年在火影办公室里不顾他的意愿、不由分说便强迫他的记忆仍然历历在目,自己露出来的皮肤上还有隐约的红痕和被衣服捆绑的痕迹。卡卡西知道自己完全有发怒和斥责的权利,可面对着眼前的青年,他却怎么也发不出火。后者好似又变回了他熟悉的那个宇智波佐助,外表看似冷酷与拒人千里、其实只是小心的藏起不知道如何表达的道歉和关心。

他的怒火就像吹鼓的气球突然让人放了气,一下子干瘪了下去。

“我把你的贴身物品都拿过来了。这几天你生病了就住在这里。”

佐助侧着头开口,语气仍然强势而生冷,卡卡西却听出一点内疚。

“我去拿早饭。”佐助边说边作势要站起来。

“等一下。”

卡卡西下意识的去拉他的衣角,因为发高烧而无力的手指却只是虚抓在布料上,什么也攥不住,更别提把人拉住。

佐助起身的动作却突然停下了。黑发青年顺着他手指轻微的拉扯又坐了回来,表情冰冷的等他下文。

被那只黑亮的眼睛看的浑身不自在,卡卡西垂下眼帘看着干净的被褥,一字一字斟酌着用词。

“佐助,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 他用低哑的声音说,喉咙每说一个字都在疼痛。

“昨天....的事情,是我的责任....全部都是我的错。你只是因为太过生气、一时冲动才.......” 卡卡西停下,因为高烧而绯红的脸似乎更烫了一点。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让我们都忘了昨天的事情,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他说完仰起头,却看到佐助眉头紧紧锁起、脸色一下子变得不能再坏。

“这就是你要说的?”

黑发青年的语气降到冰点。不给他反应的时间,佐助一把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衣角,攥住他来不及收回的手腕,发狠的力气好像要把他的腕骨捏碎。“你病成这个样子,醒来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和我划清界限?”

卡卡西吃痛皱了下眉,强忍着继续说,“佐助,你还有未来,还要复兴宇智波家。你不应该在我身上......唔——”

但他没能说完,因为佐助在听到某个词后一下子气到极点,连眼睛都在微微泛红。他被佐助猛然向后按倒在被子上,两只手腕被压制在头顶。卡卡西愣愣的近距离对上黑发青年愤怒扭曲的神情,不明白自己哪个字说错了。

“复兴宇智波家不是还有那个人吗?” 佐助低沉的怒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卡卡西!”

“?!” 卡卡西睁大了眼睛,心脏漏跳一拍。

“昨晚收拾散落的文件的时候,我都看到了。”

在他正上方的黑发青年瞪着他,发丝垂落下来,还未完全摆脱少年气的俊秀脸庞充斥着愤懑,痛苦,失望,绝望,似乎还有一点点的心碎。

“一份释放四战战犯的文件,是你起草的,上面还有你的签字,只差火之国大名的印章了。”

卡卡西说不出一个字来。

“文件里说要解除对战犯的一切限制,条件是让他加入火影的直属暗部,平时由火影监视。”

“冠冕堂皇的说是为了村子,但其实你想要的是将他白天黑夜都绑在身边吧!”

“谁能想到木叶的六代目火影却是如此假公济私?”

黑发青年用力捏着他的腕骨,声音咄咄逼人,那双异色的双瞳里藏着层叠的痛苦像海浪一样涌出来。卡卡西想象不到昨晚佐助看到那份文件后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将他带回家,帮他清洗和换衣服,早上还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的帮他做早餐。

“佐助,”卡卡西无力的摇摇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 佐助质问。“你敢说这么安排没有一点私心?”

“......”

卡卡西的嘴张开合上几次,最后还是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说没有私心肯定是假的,他用尽一切方法想让带土离开地牢、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但带土一手挑起的四战实在伤亡惨重,迫于形势这已经是他能与火之国大名谈判得到的最好结果,况且还不知道其余四国听到这份提议后会有什么反应。

——可就算世界上每个人都同意也没有用,因为宇智波带土本人否决了这个提议。卡卡西无不苦涩的想,无论他做了再多,那个人也宁愿去死。

 

就在两人无言僵持的时候,几个黑色人影倏然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纸门外的走廊上,隔着纸门单膝下跪。

“六代目大人,终于找到您了。” 领头的暗部说。  “昨天下午您遣散贴身的护卫后却一直没有回家,没有人知道您去了哪里,我们都很担心。”

卡卡西看了眼身上的佐助,后者保持着压制住他的姿势没有变,连看都不看门外的暗部,冰冷的视线仍然锁定在他脸上。

卡卡西只能侧过头朝门外沙哑的说,“抱歉。我有点累,今天想休息。你们回去时麻烦和鹿丸也说一声。”

听到他虚弱的声音,纸门上的剪影开始耸动,“六代目大人,您受伤了吗?” 说着领头的暗部有起身破门而入的趋势。佐助的右眼瞬间旋转着变成猩红的勾玉,丝丝杀气泄漏出来。

卡卡西反手握住佐助的手腕、用尽残余的力气不让他离开,同时努力用正常的声音对门外说:“我没有关系,只是有点感冒,休息一天就好。”

他转头用唇语冲佐助说,「佐助,把写轮眼收起来」。

佐助生硬的盯着他的脸,也用唇语回答,「凭什么?」

余光瞥到门外蓄势待发的暗部,卡卡西想到如果他们因为感受到杀气而真的闯进来、撞见他和佐助此刻的场面,「六代目火影衣冠不整、浑身吻痕,被从前的学生压在身下」的流言明天可能会在木叶村人尽皆知。他知道佐助一定不在乎被人看到,但是他不敢冒险。

咬了咬牙,卡卡西仰起脖子,因为发烧而干燥滚烫的嘴唇轻轻碰上佐助的唇。

但仅仅是碰上便离开了。卡卡西倒回被子上喘着气,红透的脸转向一边。

“........” 佐助也有些发愣。猩红的写轮眼旋转着变回了纯黑,眼神却一下子暗了下来。

 

听到卡卡西的话,门外原本已经要闯进来的暗部犹豫不决。

“火影大人,至少留下一个护卫.....”

“这里有佐助在,什么也不会发生。”卡卡西说,“你们退下吧。”

领头的暗部与其他成员对视一眼,终于还是单膝跪下说,“是。请您保重身体。” 便一起原地消失了。

确认暗部离开,卡卡西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去,抓着佐助的手指也无力的松开。他又缩起肩膀狼狈的咳嗽起来。

佐助却没有就此放过他。

仍然单手压制着他,青年俯下身,手伸进被子牢牢揽住他的腰,湿润的吻落在他浴袍外的锁骨和颈项上,温暖的呼吸喷在最脆弱的颈动脉边缘。

“卡卡西,是什么让你相信,有我在就什么也不会发生?”

佐助说话的时候嘴唇若有若无的碰触着他的皮肤。亲密的接触又勾起了昨晚的回忆,卡卡西全身条件反射的颤栗起来,想要逃走却浑身瘫软的无法动弹,任人宰割的样子像一条案板上的鱼。

似乎算准了他没法反抗,黑发青年的吻开始意图不轨的往上游走、来到他的下巴和唇边的小痣。卡卡西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被迫仰起头,目光盯着天花板,用虚弱而沙哑的嗓子说:

“因为佐助很善良,不是个趁人之危的人。”

“......”

吻停下了。

卡卡西喘息着,看着佐助慢慢从他身上站起来。黑发青年表情复杂的俯视着他看了几秒,才抬脚向门口走去。

“那份文件我已经烧毁了。“好听的声音又恢复了最初的冰冷。

“你不要妄想放宇智波带土出来。”

听着屋门合拢的轻响,卡卡西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疲惫的阖上眼睑。

Chapter 5: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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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往越想忘记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就会在脑海里变得愈发清晰。

卡卡西疲乏的仰躺着,右手背搭上滚烫的额头,试图让自己暂时忘记昨晚发生的事情。没想到这个举动只是让他看到了从浴衣袖口露出的手腕上淡淡的捆绑痕迹。他逃避似的紧闭上双眼,脑海中回旋的却是黑发青年在火影办公室里愤怒和心碎的眼神,乌黑的瞳孔映着窗外照射进来的灯火,剔透的仿佛可以滴出泪来。

「卡卡西,说些什么都好.......求你了.......」

 

“.........”

卡卡西无言的睁开眼,艰难的撑着身子坐了起来。他整理好散乱的浴衣,将身上未完全消失的痕迹堪堪遮住,然后在拇指上咬破一个小口,通灵出帕克。

“哟,卡卡西——”

帕克像往常一样懒洋洋的打招呼,才发现周围的环境和卡卡西都有些不对。它抬头嗅了嗅空气,又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一圈,才回到最初的位置蹲坐下,视线重新回到卡卡西身上绣有宇智波族徽的深色浴袍。

它耷拉着的眼皮抬起来了。

“你.........终于改姓了吗。”

卡卡西扶着抽痛的太阳穴,哑哑的说,“看起来像那样吗。”

“.........”帕克想说是,但是多年与卡卡西相处的经验让他住了嘴,它能看出来卡卡西此刻的状态很糟糕。

“发生了什么?”

“.....是我大意了。”

没有直接回答,卡卡西只是垂下手,看着自己手心的纹路自言自语,“我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顿了一下,随即嘴角露出一丝自嘲的苦笑,“不过只要和宇智波家扯上关系,事情从来没按我想象的进展过。”

“.........”帕克沉默的坐在原地,大概能猜出来卡卡西在想着那一族的谁。

“.....叫我来什么事?”它转移话题。

“麻烦你去地牢里,看看带土有没有事。”卡卡西用哑着的嗓音慢慢说,“佐助昨天很生气,我怕......” 他没继续说下去。

帕克有很多问题,但是它都忍住了。此刻卡卡西烧得发红的脸颊看起来不像是有余力解释的样子。

“还有其他事吗?”帕克问。

卡卡西轻微摇了摇头,又弓着背咳嗽起来,身子歪斜着似乎随时可能倒下去。

“你还是躺下吧。”帕克说,“要不要我找小樱过来?”

“不用。”卡卡西急忙转过头,语气急促,“不要告诉小樱。也不要告诉鸣人。我只是感冒而已。”

感冒而已?帕克叹了口气,“你不要太逞强了。” 它嗅了嗅房间里残留的气味,“佐助那小子在这里吧?让他好好照顾你。”

说完,它摇摇尾巴站起来,从纸门蹿了出去。

 

卡卡西并没有躺下,他只是出神的盯着自己的手掌心,所有与带土和佐助有关的凌乱记忆像打破的玻璃碎片一样在他脑海里四处飞溅。

就这么坐了一会儿,卡卡西才记起有一件事等着他去处理。勉强站起来,他才摇晃的走了一步,太阳穴便传来突突的抽痛,视野瞬间变得模糊晕眩起来。

就在他要失去平衡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旁将他扶住。

佐助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侧,皱着好看的眉毛,单手紧紧扶着他肩膀。他脚边的榻榻米上放着早饭的木质餐盘。

“你要去哪里。”黑发青年皱着眉冷冷问他。

卡卡西清醒了一些,一手用力揉了揉额角,“......屋里太闷了,我出去透透气。”

佐助没说话,只是按着他坐下,然后去将纸门拉开了一个小缝,让早晨微凉的空气涌进来。黑发青年重新回到他身旁坐好,手伸向餐盘上盛着粥的碗。

“佐助。”卡卡西看着他的一举一动,犹豫了一下才开口。“我不能....”

他想说我不能一直住在这里,可一抬头,却看到黑发青年正用仅剩的手小心的端着瓷碗,粥煮的浓稠正好,不知道在小火上滚了多长时间。青年用嘴轻轻吹着上面的热气,忽然被叫到名字,那只漆黑的眼睛望向他。

不知道为什么,卡卡西想说的话就这么卡在喉咙里。

佐助见他不说话,便把粥碗和勺子递给他。他下意识的接过来,手指上通灵术的伤口无意间接触到微烫的碗缘。他微不可察的缩了下手,下一秒碗就被佐助拿了回去。

黑发青年抓住他的手掌,目光移到那个小小的伤口上,卡卡西试着将手抽回来,奈何力气早已比不过曾经的学生。刚使用过通灵术的痕迹太过于明显,他忐忑的看着佐助垂下的眼帘。

谁知后者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放下他的手,又将粥碗拿了起来。

“要我喂你吗。”黑发青年抬眼,语气没有起伏。

卡卡西没料到这个反应。他赶紧摇摇头,用没受伤的手接过瓷碗,指尖随着碗的温度而暖和起来,鼻子里也涌入一丝清淡的香味。他看着白粥神色变换,最终还是舀起一口吃下去。

他吃的时候,佐助就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生冷的表情让人猜不出情绪。

怀着心事吃了几口,他便垂下手想要将碗放回去,却被佐助的眼神制止。

“都吃完。”黑发青年的嘴里蹦出来几个字。卡卡西无声的和那只漆黑的眼睛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败下阵来,又将碗和勺子拿起来。

等他将最后一口粥咽下去,佐助才伸手取回碗和勺子,然后稍微用力将他重新按躺回被子里,将被角掖好。

“佐助......”

一旦躺下眼皮便变得无比沉重,视野也模糊起来,卡卡西挣扎着想抓住这个机会说些什么。

一只手不由分说的覆盖住他的眼睛,遮挡了光线。“闭嘴睡觉。”

“......”

困倦无比的身体抵挡不住袭来的睡意,卡卡西感受着眼皮和脸颊上的温度,意识在一片柔和的黑暗中逐渐远去。他沉沉睡去的时候,似乎隐约觉得有一个柔软微凉的触感落在他的额头上。

 

帕克刚下到地牢最底层,就看到了那个双臂被吊在墙上的男人。男人垂着头,双眼被层层蒙住,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半张脸。它放慢了脚步,缓缓来到宇智波带土身前原地转了一圈,才蹲坐下来。

“哟。” 它说。

带土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认出了它的气息和声音。

“看来还活着。”帕克自言自语,“那么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说着站起来向外走去,准备回卡卡西那里报告。

一个干涩深沉的声音在它背后响起。

“.....卡卡西还好吗。” 那个声音问。

帕克的脚步停住了,它转回头来盯着带土的脸,那人也沉默的任由他盯着,锋利的唇线看不出情绪。

——不要告诉小樱。也不要告诉鸣人。他记得卡卡西当时是这么说的。没有提到宇智波带土,那么就代表告诉眼前这个人也没事,对吧?帕克思考了一下,将身子也转回来。

“那小子生病了,大概在发高烧。”

“生病?” 眼前人的语气紧张起来,“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帕克在心里说。

它在卡卡西还小时就认识了带土,那时没少看他在卡卡西面前吵闹和吃瘪的样子,吵架和打架都比不过卡卡西时还会掉一两滴眼泪。谁知道十几年不见,后者却变成了谁都不认识的模样,手上血债累累,不仅一手挑起战争,还试图让整个忍界覆灭。

他从卡卡西口中听说了战争大概的过程。四战结束后,这还是它第一次见到成年的带土。虽然对方早已变了样子,半张脸爬满阴郁的疤痕,沉默时下颌和唇角线条凌厉,给人无言的压迫感,但此时此刻突然紧张起来的样子还是与少年时如出一辙。

帕克一向懒得管闲事,这一秒却竟然觉得有些于心不忍。它的尾巴擦着地面左右动了一下,才说,“不用担心,他在佐助那里。”

“......”

谁知听到这句话,带土却瞬间缄默了。帕克说不清他现在是什么表情,几种互相矛盾的情绪浮现在他脸上,好似惊讶、好似放心、又好似失落。半晌,带土才低声说,“是么。”

“你要是有什么话,我不介意顺便捎给他。” 帕克说。

“......”

对方只是尽他所能的轻微摇了摇头。帕克看着带土被阴影笼罩的身影,知道他不会再说话了。

于是它起身摇摇尾巴离开。

 

卡卡西睡的并不安稳。

他隐约听到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呼唤他。那声音非常虚弱,断断续续,似乎随时会消失不见,卡卡西却辨认出那声音带着的特有的清澈,熟悉到让他想要掉泪——

「卡卡西,琳,你们没事吧?」

卡卡西颤抖着睁开眼,看到舍命救他的黑发少年被压在巨岩下,只露出全是擦伤的左半边身子。

「带土.....」他低头看着少年的脸庞,轻声喃喃。黑发少年也凝视着他,暗红的眼睛带着欣慰、不舍和释然。

「说起来,我还没有送祝贺你成为上忍的礼物。」

黑发少年慢慢说着,每说一个字都有血从他嘴里冒出来。卡卡西觉得那颜色红的刺眼。

「别担心,不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我把我的这只写轮眼送给你。」

卡卡西紧闭上眼睛,「带土.....」

——我不想要你的写轮眼。我只想你活着。

可黑发少年当然听不到他心里的话,开始用微弱的声音在塌陷岩石的沉闷声响中与他告别:

「再见了,卡卡西.....」

「带土!」卡卡西伸出手想去碰触黑发少年逐渐被掩埋的脸庞和身躯,手却落了空。

岩石和黑发少年不见了,他站在一个安静而未知的黑暗世界里。

一臂之遥的距离外有一个黑发男人背对着他伫立在那里。那人有他熟悉的短发,身穿深紫色的长袍,露出的右臂上带着白色的斑痕。他后背正中央有一个血淋淋的圆洞,正往下滴着暗沉沉的血。

手上传来温热黏腻的触感,卡卡西愣怔的低下头,发现自己穿着整齐的忍服,右手从小臂往下猩红一片,刺鼻的血腥味冲进他的鼻腔,血像小河一样从他的指尖滑落。胃里猛然一阵抽搐和翻腾,他痛苦的捂住嘴弯下腰去,却什么也呕不出来。

一阵轻微的衣料摩擦声,眼前的黑发男人开始抬脚向更深的黑暗走去,仿佛感受不到胸口的疼痛,也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带土!」卡卡西抬头急切的喊,却发现自己的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下意识的迈步去追,刚跑了一步,左手腕就被死死向后拉住。卡卡西诧异的回头,看到一个黑发青年站在他身后,与带土有三分像的俊脸上带着被背叛的痛楚。

「卡卡西,为什么。」

佐助紧紧攥住他的手腕,映着灯火的黑眼睛晶莹剔透,神情悲哀。透过那只眼睛,卡卡西恍惚间看到了少年时的自己,因命运的无情捉弄而蓦然间失去了一切,空空的手心里什么也留不住。

「....佐助」

就这么一瞬间的犹豫,他已经错过了挣脱出来的机会。卡卡西看着一动不动抓着他的黑发青年,后者神情破碎的回望着他。他再转过头,带土的背影已然离他远去,一点点被黑暗淹没。

「带土!」他心急如焚,张大嘴却喊不出声。一种溺水般的缺氧感毫无预兆的扼住他的喉咙,他用沾满鲜血的手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控制不住的大口大口喘息,视野却还是在窒息中迅速变黑了下去。

 

卡卡西蓦然从噩梦中醒来。

心脏仍然因为过于真实的梦境而快速鼓动着,额头满是虚汗,他眨动了几下眼睛,才看清自己还在宇智波祖宅。佐助不在身边,日落时分的斜阳携着斑驳的树影透过纸门,让整个房间暖融融的。

卡卡西试着动了动身体,全身疲乏汗湿,但头痛似乎好了许多,额头的温度也降下去一些。他撑着上半身坐起来,看到手腕和身上的痕迹已经消失的七七八八。

脚边的被子微微动了一下,卡卡西发现那里蜷卧着一只棕色的忍犬。

“帕克。”卡卡西开口,发现声音还是有些哑,“带土怎么样?”

帕克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他,“活着。”

“是吗。”他松了口气。

帕克四肢站起来抻了抻背,说,“佐助去医院拿药了,让我盯着你不要乱走。”

“.....” 卡卡西愣了一秒,“我以为我才是你主人。”

“可佐助是个宇智波。”帕克蹲坐下来,摇了摇短小的尾巴,“我不是战斗型忍犬。”

“.....” 卡卡西叹了口气。他掀开被子站起来,脱下浴袍、开始一件一件一丝不苟的换上平时穿的忍服。

“你要去哪里?” 帕克问。

“火影楼。”卡卡西一边套上外衣一边说,“有件事必须处理。”

帕克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说,“随你吧,我走了。佐助生气了不关我事。” 说完“嘭”的消失在一阵烟雾中。

卡卡西正将黑色面罩拉到鼻梁的位置,听到这话后手却顿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他的指尖犹豫的往上走,越过眉骨,摸在额头正中间的位置。

那里干燥温暖,没有一丝吻的痕迹。

Chapter 6: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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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的手搭在门把上,踌躇了一秒,才缓缓推开火影办公室的门。

空荡荡的屋子里面一如往常的干净整洁,文件分门别类的放在红木桌上,角落的盆栽植物亭亭伫立、不言不语,仿佛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日落后的最后一抹霞彩透过窗户温柔的洒进来,木叶村已经开始亮起星星点点的灯火。

卡卡西来到办公桌后坐下,看到桌角下有一小撮纸张燃烧后的灰烬。他凝视着,脑海里几乎可以想象佐助昨夜从一堆散落的文件中看到那份释放战犯的提议后,是怎么冷着脸一字一句读完,然后一个火遁将它烧掉。

他叹了口气,将视线移开。

“我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卡卡西抬起头,竖着朝天辫的年轻辅佐一手拿着文件一手插兜站在门口,“我在隔壁听到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感冒而已。”卡卡西想要一句话带过这个话题,他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那一小叠文件,“再有几天就是五影会谈了,这个时候我想休息也不行。”

“真的可以吗?”鹿丸蹙起眉头走近,“你要是因为工作而病情加重,佐助回来时又要算在我头上。”

“......”

听到那个名字,卡卡西翻阅着文件的手微不可见的停滞了一下。“不用担心那个。” 他低头垂眼看着文件,“佐助已经回来了。我以为‘雀’早上告诉了你。”

“‘雀’只和我说六代目今天生病休息而已。”鹿丸搔搔头,“什么嘛,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啊,对了。”年轻的上忍突然想起来什么,将手中一直拿着的机密文件放在卡卡西面前的桌子上,语气难得认真起来。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上午你不在的时候,云隐村传来了这个,密码班刚刚破译完毕。因为很紧急所以我已经先读了。”

入眼是一个红色的“急”字和雷影的印章。卡卡西拿起文件快速阅读起来,还没看完三分之一心便沉了下去。

鹿丸一边观察着他的脸色,一边耐心等他读完。

“......”

将不长的文件从头到尾读了两遍,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松开手,让纸张飘落回桌上。喉咙一阵发紧,他控制不住的掩住嘴咳嗽了几声,然后后背脱力的靠上椅背,目光却还是盯着那张薄薄的纸。

“......要么死刑,要么将宇智波带土从木叶转押到鬼灯城监狱?”

“看信里说的,这也是其余三影的意思,应该都是受了各自国内大名的压力。”鹿丸斟酌的说,“不得不承认,鬼灯城由五大国共同建立,表面上看起来是个更中立、更适合关押宇智波带土这种级别的战犯的地方。”

鹿丸停顿了一秒,“但是——”

“但是,这两个选项哪个都不是其余四国真正想要的。”卡卡西用有点沙哑的嗓子喃喃自语,“他们知道我不会同意,所以在几天后的会议上,其余四影会佯装让步,然后提出一个看起来比前两个选项更好的选择。前面的这一切铺垫只是为了让木叶更容易同意这第三个选项。”

鹿丸点点头。

“站在其余四国的角度来想,如果同意让宇智波带土活着,那么肯定是想要最大化的利用他的能力,所以这第三个选项大概是让他被五大国共同支配,帮各个村子清理对付不来的叛忍之类的。”鹿丸说。

“四战前的那次五影大会,所有人都见识到了他瞳力的恐怖,再加上时空忍术很适合用来暗杀,尤其是暗杀对所有国家都构成威胁的S级叛忍。”

“.......”

卡卡西默默听着,无言的盯着信上那行字。鹿丸继续说完他的看法,“五大国都在战争中损失惨重,我想其余四国不希望只有火之国得到好处。”

“......虽然这也不算完全在我们的意料之外。”

鹿丸说完才看到一直沉默的卡卡西略有些苍白的脸色。“六代目大人?”

“.......”

卡卡西用手指揉着额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没有完全痊愈的缘故,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

他清楚两年前战争结束后,四影完全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勉强同意延缓带土的死刑,并且交由木叶关押。两年的时间里,他想方设法说服了火之国大名,让后者相信带土对忍界不再有威胁,而且加入木叶暗部可以将功抵过、保护战后的和平。

这一切完全是出于他自私的想要带土活下去的念头。

卡卡西不是没有预判过其余国家对此的反应以及可能提出的要求。不论是转押鬼灯城还是成为五大国共同的战力,他都预想过。但是当真的读着雷影的信件,想象着带土此后的命运,他还是体会到一种类似于窒息的绝望,仿佛今早噩梦里的一切都在不可遏制的变为现实。

——死刑,余生在逼仄压抑的鬼灯城度过,还是从此辗转在各个国家暗杀最危险的S级叛忍?

 

“.....他大概还是会选择死吧。” 卡卡西低声自言自语,鹿丸一时间没听清。“什么?”

卡卡西轻轻摇摇头。他慢慢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年轻的火影辅佐,“你的想法是什么?”

“.....很可惜,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认为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了。”鹿丸直言不讳,“木叶和火之国不能为了战犯的处理权而破坏和其余国家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和平关系。”

“......是啊。”卡卡西垂下眼睑。

两人各怀心事,屋里有一阵子没人说话。

“....佐助那边怎么办。”

鹿丸忽然想起来另一个棘手的问题,“我不清楚他们两个宇智波之间发生的事,但是佐助对宇智波带土似乎一直有敌意。假设我们同意其余四国的条件.....”

“这件事不能让佐助知道。”卡卡西斩钉截铁的说。

“....佐助现在就在村子里,怎么瞒住五影会谈的事?”

“......我会想办法的。”

卡卡西扶着微烫的额头说,一想到黑发青年的脸,他的太阳穴再次抽痛起来。

看到他精神恹恹,鹿丸犹豫了一下还是说,“火影大人,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卡卡西放下手,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好,我一会儿就去。”

“......”鹿丸半信半疑的点点头。“那么,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先回去了。”

“嗯。”卡卡西保持着微笑,目送年轻能干的火影辅佐走到门口。

“鹿丸,抱歉。”

就在鹿丸准备推门时,卡卡西忽然开口。“我不应该让你也卷进关于带土的事。”

“......”

鹿丸的脚步停住了,他知道卡卡西在说什么。他的父亲奈良鹿久在四战中死于十尾的攻击,算是间接死于宇智波带土之手。

“....我只是为了村子而已。”

鹿丸最终只是这么说,然后推门离开。

 

只剩一个人的办公室显得有些空荡,彩霞已经依依不舍的褪去,傍晚的夜色和灯火从背后的玻璃窗照进来,将他孤寂的影子在地面上无限拉长。

“象,雀。”

无言的坐了一会儿,卡卡西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屋子说。

没有一丝声息,两个带着动物面具的暗部身影出现在他办公桌前,单膝跪地,低头行礼。“火影大人。”

卡卡西从办公桌后站起身,向门口走去。“我们两天后出发去铁之国。”

“是。”两个暗部说。

身材略微高大一些的‘象’在卡卡西经过他身边时犹豫了一下,还是仰起头。“最近火之国与雨之国交界的地方疑似有叛忍出没,身分和实力不明,火影大人应该多带一些护卫。”

卡卡西的脚步没有停下。

“铁之国在另一个方向,况且五影会谈向来只能带两个护卫。”他的手扶上门把时停顿了一秒,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侧过身,对屋里他最倚重的两个暗部弯起眼睛。

“是你们两个人的话,我很放心。”

 

佐助坐在宇智波祖宅的书房里,抿嘴盯着被他扔在地上的药盒。

夜色涌动,窗外无形的月光飘洒进来,在桌上和地上投下不规则的矩形暗影。家里只有他一个人,起居室很安静,偶尔一阵微风拂过,屋檐下的风铃被撩拨的轻轻作响。

他早些时候回到家时,卡卡西已经离开了,卧室里码放着被整齐叠好的被子和枕头。帕克也不见踪影,整个家里安静的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声,几缕月光顺着窗户偷偷溜进来,将黑暗的角落照的愈发孤独、寂寥。

——那个人大概是不会再回来了。

佐助在心里对自己说。他将特意从医院拿回来的退烧药随手扔在榻榻米上,来到矮桌边坐下,听时钟微不可闻的规律滴答声。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十一二岁的时候,每天回到这个“家”时,偌大的房子里只有黑夜在等他。

佐助冷淡的将目光移到手边被他摔得歪七扭八的几盒退烧药上,它们仿佛也在嘲笑他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你自私的想让他留在你身边,他就必须这么做吗?

佐助逃避似的将目光移开,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沉重的无力和疲惫感。他曲起一条腿,将额头抵在膝盖上。

这两年,不管他做什么,卡卡西永远将他当作曾经的学生和小孩,哪怕现在他已经长大到可以拥抱他,后者也从来不将他当作平等的成年人对待。

佐助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一秒后又无力的松开。他闭上眼,在黑暗中独自体会着胸口酸胀的感觉不断发酵,仿佛他处于一个只属于孤独和遗忘的空间,早已被这个世界所抛弃。

 

“刷——”

门口忽然传来纸门被人轻轻推开又阖上的响声。佐助的身体倏然僵住了。

他不可置信的听着一个裸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缓缓的靠近。那响声如此轻微,让佐助以为这一切只是自己的幻觉在作祟。

可几秒后便被证实那不是幻觉。他僵硬的转过头,看到一个白莹莹的身影出现在书房外的走廊上,全身仿佛披着月光。那人的余光瞥到他也愣了一下,无言的停下脚步,身子转向他的方向。

“.....”

“.....”

他错愕的注视着那个单薄的身影,一种难以诉说的巨大欣喜迅速充斥满他的心脏,混杂着炽烈的悸动,让他忘记了一切。

可这种剧烈的感情只持续了几秒,他便看清了卡卡西穿着御神袍,手里拿着斗笠,似乎只是偶然经过的样子。他马上明白了那人应该只是想取回他遗留在卧室的物品,接着便会离开。

胸口的悸动一瞬间被更加难以忍受的酸涩和溃烂所取代,令他几乎坐立不稳。佐助深吸一口气,撑着地面站起来,手捡起脚边的几盒药。

“.......这个是退烧药,护士说不能空腹吃。”

他勉强保持着冷淡的语气,嗓音却很沙哑。他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去,强迫自己不去看卡卡西的脸。“我去做饭,你吃完再走吧。”

“...佐助。”擦肩而过时,那个人想要轻声叫住他,可佐助没有停下。他怕自己一旦停下又会做出什么令他后悔的事情。

“佐助!”背后的人提高了音量。

佐助堪堪停下脚步。他用力攥着手里的药盒,盒子被他捏的变形。

“什么。”他问。

“.....我累了,今天住在这里,可以吗。”身后的人问。

佐助毫无防备的愣住了。反应了几秒才确定这不是他大脑制造出来的幻听,他缓慢的侧过身。

那个皎洁的人影就安静的立在他身后,皮肤在月色下白到透明,黑色的眼睛像摇曳的湖水。佐助觉得自己的身体被那目光所穿透,胸腔立刻如沸腾般喧嚣、躁动。

他蓦然转回身,试图掩饰眼中突如其来的狂喜。

“....我去做饭。”

他压抑着声音说,继续抬脚向厨房走去。这个家中的一切忽然都变得生动、顺眼起来,就连无处不在的暗影也变得温柔。

Chapter 7: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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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佐助觉得自己在做一个醒不来的梦。

他喜欢的人就安静的睡在一墙之隔的房间,他一闭上眼就能听到那清浅的气息,缓缓的一涨一落。与之相对的是他胸膛中如响雷般震耳的心跳声,他辗转反侧,直到天将要破晓时分才因为疲惫而堪堪睡着。

佐助再次睁开眼睛时,清晨的太阳已经高高升起,鸟鸣声在庭院里叽叽喳喳。他惊醒,一个翻身站起来,沿着走廊来到隔壁的房间外,手搭在木门框上时却胆怯了。

这时屋里传来轻微的窸窣声。

他松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门。屋子中央的银发男人正在穿外衣,贴身的长袖忍服勾勒出瘦削的肩膀与腰腹,他没有戴面罩,裸露出来的皮肤在清晨的光线中微微发亮。

也许是太习惯于看到银发男人将脸藏在面罩后的样子,偶尔看到那人的素颜佐助还是会有些愣神。他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描摹过卡卡西少有人见的挺翘鼻梁,嘴唇柔软的线条,还有嘴角的那颗带着一丝妩媚的小痣。后者仿佛在这视线中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将面罩拉到鼻梁。

“.......你....身体好些了吗?” 他问。

“似乎已经不烧了。”卡卡西回答。

“那我.....”

佐助想说那我去做早饭,可卡卡西却转过头望向他,抢先一步开口,脸上挂着与往常无异的微笑,“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再不去上班,鹿丸又要唠叨我了。”说这话时他的眉眼弯起来,仿佛过去两天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

佐助一瞬间理解了卡卡西的意思。他抓着门框的手蓦然握紧,下一秒又松脱。最终他还是从门口让开。

“晚上不要加班太晚。”

卡卡西愣了一下,点点头。“好。”

 

在那天早上的对话后,佐助清楚感到两个人之间达成了一种无言的妥协。卡卡西没有再提起搬出宇智波祖宅的事,他也如卡卡西所愿、假装那不堪的一晚从来没有发生过,仿佛两人只是关系亲近的师徒。

卡卡西白天都在火影楼上班,晚上下班后会回到家里和他一起吃饭。两个人本身都不是话多的性格,吃饭时就只是安静的吃饭,大部分时间没有什么交谈。

偶尔卡卡西会问他在外面出任务时过得怎么样,佐助认真的回想了一下,都是些生死一线的战斗和杀戮,没有什么特别值得记住的事情。他全部有温度的记忆全部集中在任务间隙回木叶的那几天,哪怕只是隔着聒噪的鸣人和生气的小樱看上银发男人那么几眼,仿佛就可以支撑他度过接下来远离村子的几个月。

“佐助?”

佐助回过神来,说,“.....没什么,就是像平常那样出任务。”

卡卡西似乎想说什么,但是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没有说出口,只是嘱咐,“一个人在外面要小心些,没有医疗忍者跟着你,要是受伤了鸣人和小樱会担心的。”

“...你呢。”佐助问。

“什么?”卡卡西没反应过来。

“你会担心我吗。”

佐助盯着那人银色碎发下的眼睛。后者的神情只失控了万分之一秒,就又露出了平常的笑容。

“我作为老师当然也会担心佐助的。”

“......”

这种若即若离的距离感让佐助深感无力和折磨,仿佛有利爪在他心上抓挠。他想要揪着那人的衣领将他按倒在地,问,你为什么不肯用看待成年人的眼光看我?你的心里为什么只有宇智波带土一个人?他想要狠狠亲吻、啃咬那人的嘴唇,将他拆吃入腹、从头到脚都打上他的记号。

但是佐助什么也没有做,只是握紧了茶杯。

他清楚如果自己再逼的太紧,那人只会从他身边逃跑。他所能做的只有忍耐。

 

原本以为这种折磨会像无药可医的慢性病一样将他杀死,但是第二天当他一个人在家中清理房间、准备料理食材的时候,脑中一想到晚上银发男人会回到这个家里、和他一起吃晚饭,仿佛一对普通恋人那样,佐助心中便被一种他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叫不上名字的情绪所充斥、包围。这种感觉令他整个人暖融融、轻飘飘的,暂时忘记了深藏的伤口。

 

“你在家吗?佐助!”

打断他思绪的是门外鸣人的喊声和小樱的拳头声,“你太大声了!”

佐助停下料理的准备工作,走到玄关处,看着不按门铃便直接闯进来的昔日同学。金发青年看到他,抬起一只手打招呼,“哟,佐助,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是啊,要不是从鹿丸那里听说,我们都不知道你回来了。”小樱从鸣人身后走出来。

“......只是被一些事情耽搁了。”佐助说。

“哎,遇到什么麻烦事了吗?”小樱问。

“嘛嘛,比起这个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鸣人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就往外走,“庆祝佐助回来,大家一起去一乐拉面,一乐拉面!”

“喂,鸣人!”

“鸣人说的对,回来了总要庆祝一下。”小樱也笑眯眯的推他。

佐助被两人连推带拽的带到木叶街上,却遇到了正在逛街的井野和佐井。鸣人几句话就把两人也一起拉了过来,一群人转弯去了热闹的烧烤店。

本来是要庆祝佐助回木叶村,结果不知道怎么聊着聊着话题就转到了井野和佐井身上。小樱用手撑着脸颊,促狭的目光在童年好友和曾经的队友之间来回转着圈,“呐呐,佐井,你到底喜欢井野猪哪里?”

“小樱!”井野恼羞成怒。

“对哦,所以说你们两个约会多久了?”鸣人也好奇的在吃肉的间隙问。

“那个,正式交往的话,大概十七天。”佐井掰着手指数了一下。

“哇,难道还没有接过吻?”

“我们....”佐井想要认真的回答,被井野一手拉住,“你不用每个问题都回答啦!”

“所以就是没有咯。”小樱揶揄的说。

“当然有!”井野的脸已经变得绯红。

“说谎。”

“......”

佐助在旁边看着同期们笑闹吵架,夹在小樱和井野中间的黑发男生不知所措。这时不知道小樱又说了什么,井野忽然“哐”的一声撑着桌子站了起来,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宽额头,你看好了!”淡金色长发的女生拧紧眉毛,脸颊通红,一把拽过旁边的佐井吻了下去。

“?!”小樱惊讶的捂住嘴,连鸣人都停下了咀嚼的动作,夹着肉的筷子停在空中。

“.......”

佐助愣怔的看着接吻的年轻情侣。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回忆起卡卡西那个似是而非的吻。严格来说那不是吻,只是短暂的双唇接触,瞬间便分离,但是他清楚的记得卡卡西唇瓣干燥柔软的触感,发烧时稍高的温度,那人闭着的双眼,和颤抖的银色睫毛,像是......

他在记忆中搜刮,也找不到同样美好的东西来做比较。

除了那个不算吻的吻,他和卡卡西还没有真正接吻过。佐助想。

 

当天渐渐黑下来后,聚会才在哄闹中结束。在店门口与小樱、井野和佐井道别后,只剩下鸣人和他一起往木叶村外围走。次第亮起灯火的主街上人流熙攘,金发青年在他旁边,双手抱头,走了一阵子后才装作漫不经心的开口。

“呐,我说,佐助。”

鸣人的语气一如往常,“你还没有告白吗?”

佐助的脚步蓦然停下。

他站在原地,错愕的望着金发青年的背影,花了一秒才消化完这话背后的意味。后者因为惯性多走了几步,见他没跟上来也就停下脚步,转过身来面对他。

“......所以你知道。” 他盯着鸣人,压低声音说。

鸣人露出一副‘你又把我当傻子’的表情。

“你看卡卡西老师的眼神太明显了啊。战争结束之后更是,只要卡卡西老师在场,你的眼神就只粘在他身上。小樱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她肯定也意识到了,你没发现这一年她都不主动找你了吗。”鸣人说。

“……”

曾经的吊车尾一直在出其不意的方面很敏锐。看到已经有路人停下来好奇的注视这边,佐助撇过头,绕开鸣人继续向前走。

“这不关你的事。”他说。

“你又来。” 鸣人小跑着跟上,“喂,佐助,你总是这幅死人脸,能追到卡卡西老师才怪。”

“.......”

被戳中心事,佐助再次停下来,扭头看着身侧的阳光金发青年。他绝对不会说出口,可内心深处他偶尔会有些羡慕鸣人,不管经历了什么,后者的笑容里还是没有一丝阴霾或裂痕。

他无法做到。尤其现在,他只能勉强和卡卡西维系着脆弱的关系,就像手心握着能割伤人的锋利丝线,他不敢用力,也不愿放手。

 

“......卡卡西大概在讨厌我吧。”佐助说。

这回轮到鸣人的表情像是在看傻子。“你在说什么啊。从以前开始卡卡西老师就最偏向你了不是吗,只把千鸟教给你一个人。”

“.....你没有雷属性查克拉,就算卡卡西教你也学不会千鸟。”

“嘛,只是举个例子。”鸣人说,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你为什么会觉得卡卡西老师讨厌你?”

“.....”佐助沉默了,垂下眼睛。他其实知道卡卡西大概不会真的讨厌他,不然也不会继续留在宇智波祖宅,但他同样对卡卡西建立起来的距离束手无策。

“真是的,” 鸣人用力拍上他肩膀,湛蓝的眼睛很认真,“喜欢的话就要好好讲出来啊!”

“不管别人怎么想,我绝对会支持你的。”

 

一直到鸣人离开后,佐助还在嘴中咀嚼着鸣人的话。他抬起头,眼睛望向夜空中扑朔迷离的星群。

现在才好好讲出来,难道不是已经晚了吗?

 

卡卡西是在战争过后才养成了偶尔看夜空的习惯。硕大的月亮早已恢复了往日的洁白无瑕,但是他看到的总是战场上那灼眼的红月,孤凄的像血一样。

彼时他因为被佐助的须佐能乎保护所以没有被拽入无限月读,可战后他偶尔看着月亮时会忍不住想,如果当时进入无限月读,他的梦境会是什么样的?

他猜那应该是一个父亲没有自杀,带土没有重伤,琳没有死去,水门老师也还活着的世界。他不会失去任何人,不会伫立在慰灵碑前一遍一遍体会什么是刻骨铭心的疼痛、绝望、与黑暗,也不会在十年的时间里只想着如何去死。

也许那个世界的旗木卡卡西不会成为名震五大国的复制忍者,也不会成为木叶的六代目火影,但是他会有伙伴和家人陪伴,会有无数温暖、美好的回忆。

一想到这里,卡卡西又会庆幸自己当时没有进入月读。假如真的亲身体验了那个世界,他肯定没有勇气挣脱那个虚假但完美的梦境。哪怕最后回到现实,也会被与梦境的巨大落差所击垮。

——因为现实世界的他什么也不剩,除了带土。而后者也随时会离他而去。

 

佐助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只穿着浅色浴袍的卡卡西独自坐在庭院的走廊边,仰头出神的望着月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后者侧脸的轮廓比平日看起来脆弱,头发和皮肤的颜色仿佛要在月色里消失。

「喜欢的话就要好好讲出来啊。」

鸣人的声音回荡在他耳边。佐助来到卡卡西身边坐下,默默听着庭院里的蝉鸣和树叶的沙沙声。

他犹豫了几秒。

“卡卡西。”

后者仿佛这才回过神来,侧头望向他。

佐助看到他银色的细密睫毛上仿佛有些湿润的痕迹,淡薄的嘴唇微微张着,看向他的神色有些无助和迷茫。

“......”

佐助的脑中变得空白。他托起卡卡西的后脑,控制不住的吻了上去。

 

————————

小佐我能给你的都给了。接下来终于要发展带卡了,土哥等的要发霉了

老福特那边会发早一点

Chapter 8: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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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不带一丝情欲。

卡卡西震惊的看着佐助在眼前放大的俊脸,脑内一片断线的空白。他茫然而被动的感受着双唇上略高的温度。

那与带土的吻完全不同。带土在地牢里的吻是狠狠的啃咬和舔舐,绝望又热烈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他裹挟,像洪水决堤、世界末日。

而佐助在月光下的吻轻柔、克制,宛如暮春随风落下的樱瓣,却又在不经意间泄露出深藏其下的岩浆一般的炽烈。透过交缠的唇齿,他仿佛在触摸着一颗鲜活跳动的年轻心脏,那里真挚而纯粹的情感让他措手不及。

——一切发展到现在都是自己的失误,卡卡西在失神的万分之一秒想。只因为他在佐助少年时给予了后者过多的关注。

那一半是因为佐助是带土仅剩不多的同族,另一半是因为他从佐助身上模糊看到自己小时候的影子。尽管理智告诉他不应该对一个学生偏心,可潜意识里,他控制不住的想要将他失去的补偿给黑发少年。他丝毫没有去想这种偏心带来的后果。

直到战争结束,佐助回归木叶村,卡卡西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黑发青年看他的眼神里充斥着不一般的感情。

那时他没有拒绝也没有回应,自欺欺人的以为佐助只是在他身上体会到了家的感觉,就像他年少时曾经在水门老师和玖辛奈师母身上感受到的那样。他期盼随着年龄的增长,佐助会明白这种感情的本质,进而放弃对他的执着,一切又都会回归正轨。

可是他错了。卡卡西此刻才清醒,是他的消极和逃避造成了如今无法收场的后果。

 

佐助不知晓卡卡西心里一瞬间闪过的凌乱思绪。

他只是单手托着银发男人的后脑,轻啄着淡色的唇瓣,近乎虔诚的描摹那柔软的轮廓。鼻尖萦绕着干净的气息,唇齿间含蓄但缠绵。他的时间停止了,高悬的明月,庭院的蝉鸣,夜里微凉的风和婆娑树影全部都离他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这个吻。

面前的银发男人或许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呆了,手过了几秒才抵上他的胸膛向外推。佐助抓住他的手,将修长的手指拢握在掌心。

“一会儿就好。”他轻声低低的恳求。

手心传来一阵微弱的震颤,随后抵抗停止了。银发男人最终垂下眼睫,由着这个吻在迷乱中继续。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瞬。直到蝉鸣间歇,皑皑的月光被流云遮蔽,佐助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他看到银发男人的脸颊和耳朵尖都已经红透,嘴唇带着柔糜的水色。

“卡卡西,我喜欢你。”

佐助说,在胸臆中汹涌多年的情感在这一刻只化为短短的几个字。

“不是错觉也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的,从很久以前开始。”

“........”

卡卡西的目光闪烁了几下。过了许久银发男人才轻轻动了动嘴唇,低声开口:

“佐助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

佐助只是看着他。

“我没有想听你的回答。”他说,将银发男人的手指在掌心握得更紧。他在咫尺之遥注视着那人的面庞,却只能看到后者逃避的神色和依然低垂的银色睫毛。

那种因为距离而产生的无力感再次翻涌上来,佐助忍不住抿起嘴。

“卡卡西,你什么时候才肯不再把我当小孩子看?”

他无法自控的稍微提高了声音,或许是柔和的夜色让人卸下平日的伪装和防备,一些憋在心里许久的话在这一刻冲破理智的防线,脱口而出:

“——你什么时候才肯看清,我对你的感情,与你对那个人的没有差别?”

 

有些话一出口就无法收回。

卡卡西的脸颊一下子褪去血色,全身剧烈的颤抖了一下,猛然抬脸看他,睁大的眼睛中带着令人恻隐的震惊和动摇,仿佛有晦暗的月光在其间破碎。银发男人就这么愣怔的盯着他看了几秒,继而又被他视线中的情感所灼伤,急忙别过头去,用垂下来的碎发遮住表情。

“……”

空气一下子寂静下来。连庭院中树叶的沙沙声也停止了。

佐助这才发觉自己刚才或许有些失言,但是他并不后悔。他轻轻松开手,从卡卡西身边站起来,低头对着银发男人单薄的身子,望着他苍白的侧脸。

“.......即便你从此讨厌我,也比永远只能假装是你的学生要好。”

他说,然后没有等卡卡西的反应便转身离开。这一切都与他预想的不同,佐助觉得自己必须去远离那人的地方才能将激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

他沿着走廊走到玄关,深吸口气推开木门。

 

月亮已经完全被流云遮住。卡卡西垂眼看着走廊地板的木质纹路,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般情绪失控。

嘴唇仍然湿润,他下意识的舔了一下,上面依然残留着黑发青年的吻的触感。

就在方才他才第一次真正用不同的眼光打量他从前的学生。不知不觉间,曾经的黑发少年已经长的与他一般高,甚至隐隐有超过他的趋势,脸颊和五官的轮廓开始由少年的清秀变为成熟的锋利。

黑发青年不像带土那样全身散发出生杀予夺的压迫感,但举手投足间却又透着一股相似的霸道和不容置疑,大概是流淌在宇智波一族的血里面的。

“........”

卡卡西猛的站起来,轻轻甩了甩头,让夜晚的凉风带走翻涌凌乱的思绪。

五影会谈迫在眉睫,带土今后的命运全部取决于会谈的结果。他没有时间再在这里耽搁。

卡卡西转身回到屋内,脱下浴衣,换上平时的忍服和火影袍,然后抬手结印。“嘭”的一声轻响,一个影分身出现在他面前。

他将浅色浴衣递给影分身。

“我不在的这几天,就拜托你了。”

 

————

犹豫了一下这个很短(也过于纠结)的一章还是给了小佐,带卡就留给明年吧(bushi)提早祝大家新春快乐

Chapter 9: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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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回到家中时,卡卡西屋里的灯已然熄灭,隔着纸门传来清浅均匀的呼吸声。他在门外安静的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将想要推门的手收了回来,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佐助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他做了好准备。

 

天刚朦朦亮起,晨雾还未褪去。

一队雨隐村忍者鱼贯穿梭在火之国葱郁茂密的林间,影子在树枝遮掩中一闪而过。他们进入火之国境内已有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远离城镇、偏僻无人的树林间赶路,只有到了黎明时分才慢慢接近了通往木叶村的大路。

离村子的距离渐渐缩短,所有人的精神都万分集中起来。这时,打头探路的忍者忽然举起右手,接着指了指十点钟的方位,用手势打了一串暗语。

位于队伍中间的领队忍者转头望向他指的方向。透过茂密枝叶的层层遮掩,他隐约瞥到林间大路上有三个小黑点一样的人影正不疾不徐的往远离木叶的方向走着,似乎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因为距离过远、他们的行进速度又很快,那三个人影只是在视野中一晃而过便消失了。领队的忍者转回头,用手势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暗语。

小队继续向木叶村的方向移动着,大路上的人影瞬间便被他们甩在身后。

继续前进了几分钟,领队忍者蓦然察觉到两个陌生的气息如鬼魅般出现在小队后面。那气息速度之快,几个呼吸之间已经近在咫尺。他心里一紧,想要出声警告其余人,却听到小队末尾负责断后的同伴忽然发出一声惊叫,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

电光火石之间,他只来得及回身格挡,苦无凌空撞上一把雪亮的短刀。握着刀的是一个浑身藏在浅色斗篷里的人,斗篷下露出动物的面具,暗红纹样在阴影里像是一只凌厉的雀鸟,面具后射出的眼神让人不寒而栗。

领队忍者没来得及说话,又是一声惨叫从他身侧响起。两个同伴的身体伴随着那声音从树枝上摔落,他的余光瞥到另一个披着斗篷、脸藏在面具后的身影。

“木叶暗部——”

他在咬紧的齿缝间挤出几个字。对面的暗部没有说话,雪亮的刀锋已经再次劈了过来。

 

战斗没有持续很久。

在三个同伴被杀、四个同伴负伤后,剩余的忍者便迅速放弃了战斗,扔下一个烟雾弹阻挡视线,随后四散开来往边境的方向撤退走了。

领队的忍者背靠树干坐在地上,左肩上一把短刀将他牢牢钉在原地,冷汗不停顺着脸颊流下来。他喘着粗气,勉强抬眼看向靠近的木叶暗部。后者的斗篷上还沾着他同伴的血。

暗部在他身前停下脚步,不发一言的举起手中的长刀,光晕在刀锋上滑过。

“象。”

一个不大不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暗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犹豫了一下还是收起刀,后退一步向旁边让开。

在因为疼痛和失血而变得模糊的视野中,领队忍者看到一个身着白色长袍的人影缓步走近。隐约能看出是个年轻的男人,头上鲜红的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

领队的忍者眼中精光一闪而过。他咬牙切齿,“六代目火影。”

来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抬手稍稍托起斗笠的边缘,露出下面银色的额发和清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此时闪着针芒一般的寒光。

“各位雨隐村的叛忍,一早去木叶村有什么事?”

 

鹿丸缓缓踱步到地牢里最底层时,正赶上警卫换班。他抬手向接班的警卫打了个招呼,后者便点点头走了出去。

等到地牢里只剩下两个人时,鹿丸才吸了一口气,向锁在墙边的战犯走去。

“哟,好久不见。”

他双手插兜、走到距离宇智波带土几米远的地方站定,俯视着赤裸着上半身、双臂被吊起来的男人。后者看起来似乎与两年前刚被封印时没有任何差别,双眼依旧被布遮住,白色短发蒙着一层黯淡的阴影。

“.........”

带土没有理会他。

鹿丸啧了一声,熟悉的怕麻烦的感觉又涌上来,但是这回却不得不继续。他仰天叹了口气。

“嘛,你不说话也没关系,安静听我说就行。”

“是卡卡西让你来的吗。”

谁知白发男人开口了,异常低沉的嗓音在地牢里回荡。鹿丸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这次我是背着六代目来的。”

“六代目在去五影会谈的路上,几天后才会回来。”

“......”带土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他的下文。

“也许你已经从六代目那里听说了”鹿丸开口,“五大国同意免除你的死刑,条件只有一个,要么将你转送鬼灯城关押,要么被五大国共同支配、清剿各个隐村的叛忍。”

“当然第二个只是我们的推测,不过应该八九不离十。”

鹿丸斜睨观察着带土的表情,却没有看到任何明显的反应。他蹙了蹙眉,继续说,“六代目会在五影会谈上尽力为你争取更好的条件,但是很可惜,这次其余各国也许不会让步。”

“........”

带土的头稍微抬起来了一点。明明眼睛被布蒙住,鹿丸在一瞬间却有一种自己被那人的视线所洞悉、穿透的错觉。

“所以,你来是想说什么?”

鹿丸烦恼的挠挠后脑勺,目光看着斜上方。

“怎么说呢,虽然这话由我说出来很奇怪.........”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看向带土,“但是我希望你接受五大国的条件。”

带土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鹿丸继续说,“虽说我个人对你没有任何好感,但是六代目期望你活着。村子现在不能没有六代目,如果六代目因为你的死亡而受到影响,事情会变得很麻烦。”

“况且,”鹿丸停顿了几秒,才低声说,“我也有重要的同伴,不是不能理解六代目的心情。”

“.......”

带土沉默了,他的头又垂了下去,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就在鹿丸以为这次谈话会在沉默中结束时,一个人影倏然毫无声息的出现在地牢里。鹿丸扭头,待看清那人的暗部面具后,控制不住的露出惊讶的表情。

“雀?我以为你在护送六代目。”

雀没有回答,而是抬手褪下斗篷帽子,站起身直直走到带土身前,一手按上蒙住眼睛的封布。

“到底出了什么事?”鹿丸有些紧张起来,“六代目呢?”

“.......”

确认封印完好无损、带土的一切体征正常后,雀才放下手,转过身来。

“在去铁之国的路上遇到了一小队雨隐村的叛忍,看起来是在往村子的方向来。我们从领队的忍者口中问出了他们的目的。”

鹿丸看了看雀的斗篷上干涸的血迹,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方法才从领队的叛忍口中问出的信息。他的眉头渐渐紧蹙起来,心里泛起一种不好的直觉。

雀扭头瞥了带土一眼,才接着说,“那些人是雨隐村比较激进的一派,因为不赞同战后加入忍者联军所以叛逃。这次进入火之国是为了暗杀四战的发起者宇智波带土。他们似乎相信是宇智波带土在战前杀死了他们曾经的首领和‘天使大人’。”

“?!”

鹿丸的视线转向带土。后者却似乎还沉浸在上一段对话中,对雀的话置若罔闻,仿佛这场预谋的刺杀与自己无关。

“据领队的叛忍说,他们已经有同伴提前潜进了木叶村打探战犯的消息,等待增援到达就会下手。”雀说。

“那么六代目.....”他问。

雀点点头,“六代目没有完全相信他说的话,但因为事关重大,不敢冒险,所以让我赶回来确认情况。”

“对方一共有多少人?”

“十二人。三人死亡,四人受伤,剩余的向雨之国边境逃走了。”

“........”

鹿丸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但一下子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他的视线在雀身上来回打转,试图重新捕捉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念头。

 

“他身边还有几个暗部?”

 

地牢里突然响起的深沉声音不属于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鹿丸和雀一愣,一齐看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发出声音的带土,却惊讶的发现后者的头已经抬了起来,封布后的双眼直直的朝向雀的方向。

——在记忆当中,鹿丸从来没在宇智波带土的脸上看到过“惊恐”“恐惧”或者任何类似的表情。哪怕在输掉战争的时候,他的神情只有接受命运的平静和了然。但此时此刻,白发男人锋利的唇线正在因恐惧而微微发抖。

“你想说什么?”雀面具后的眼神露出警惕,却听到后者低沉嘶哑的声音开始失控:

“我在问你,六代目身边还剩下多少暗部!”

电光火石间,鹿丸明白了刚才那隐约的直觉想要告诉自己的是什么。

那些雨隐村叛忍的目标是六代目。

 

“这不可能。”

雀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一坠,嘴上却还是说,“那些叛忍的忍术和体术都很普通。哪怕这是他们的陷阱,象一个人也.....”

“雨隐村擅长刺杀。”鹿丸僵硬的复述着脑海里各个隐村的情报,“村子的忍者在忍术和体术方面水平一般,但各类暗杀术非常发达,所以雨隐村主要从他国接受各种类型的暗杀任务.....”

雀也僵住了。

“佐助在哪里?”带土转向鹿丸,声音几乎是在质问,“为什么不让佐助跟着他?”

“........”

鹿丸感到自己的后背有冷汗滑下来。当初六代目明确不让佐助参与这件事,他是赞同的,因为佐助曾经在五影大会造成那么大风波,让他再次露面怎么看都不是个明智的做法。可谁也料不到佐助不在的时候会发生这种事情。

“.......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

鹿丸强迫自己用理智分析当下的情况,额头在重压下开始冒汗。“雀赶回来已经用了不少时间。如果真的如你所说,那些雨隐村叛忍的目标是六代目的话,那么他们一定会在雀离开后马上下手.......”

带土不说话了,失去了血色的脸色无限阴沉下去。

一直默默听着的雀抬手将帽子拉下,对鹿丸说,“即便如此,火影大人和象都有防备。我现在马上赶回去,一定还来的.....”

“你来不及的。”带土突然开口,声音还带着些苍白。“让我去。”

两双眼睛再次在错愕中一齐看向他。

鹿丸不由自主的回想起战场上那双腥红的万花筒写轮眼和凌驾时空的可怖瞳力。理智告诉他这或许是现下最好的办法,但是同样是理智对他说,私自让战犯离开地牢势必会引来各大国对木叶的怒火,造成不可挽回的外交风波。

“不可能。”

雀先他一步斩钉截铁的说,“没有火影大人的命令,没人能私自解开你的封印。”

白发男人的表情和语气一下子降到冰点以下,“你想看六代目被暗杀吗?!”随着他的话音,被封印的双眼前方竟然开始出现微小的时空扭曲,连封布都随之褶皱起来。

鹿丸震惊的看着那凭空出现的漩涡和其后带土冰冷愤怒的脸,脑海里突然涌现一个念头——如果当初宇智波带土不是乖乖等在地牢里让他们封印,凭他们有什么办法能锁住这个男人?

“但是——”

雀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被鹿丸轻轻拦住。他向前走了几步,低头看着白发男人,说,“我相信你不会趁这个机会逃跑。”

带土没有出声,仿佛这是一句不用回答的废话。

“雀,”鹿丸对身后的暗部说,“帮他解开封印。”

雀犹豫了,身子没有动。“这违背火影大人的命令。火之国不说,如果被其余四国知道....”

鹿丸叹口气,“那么我大概只能亲自跪着去各国赔礼道歉了吧。这总比失去六代目火影好。”他深深的吸一口气,才说,“况且我一直欠卡卡西老师一个人情。”

“......”

雀松开握紧的手,终于妥协了。他走到带土身前,抬手按在眼睛的封布上,犹豫了一秒,低声发出最后的警告:

“如果你逃走、或者不小心让任何人目击到你被私自释放,那么将会是火影大人替你承担全部责任。”

带土动了动嘴唇。

“不会有目击者。”

那个低沉嘶哑的男声如此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霎那间,雀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寒意顺着他的脊背爬了上来。哪怕历经过无数大小战斗,有一瞬间他也被这短短几个字中扑鼻的血腥味、以及眼前男人生杀予夺的气场所震慑。

旁边的鹿丸也有同样的感受。两人愣愣的看着带土。恐惧与愤怒从后者脸上消失了,白发男人只是用陈述事实的语气说:

“除了六代目和那个暗部,不会有人活着。”

Chapter 10: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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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扶住最后一个雨隐村叛忍的肩膀,稍稍用力,将右手从后者的胸口中抽出。

失去了支撑的尸体摇晃几下,然后直直倒了下去。卡卡西后退几步,视线缓缓扫过周围,雨隐村叛忍的尸体散落在树林间,空气中飘散着熟悉的、淡淡的血腥味。

“六代目大人。”

象的身影倏然无声的出现在他身旁,单膝跪地,背后的长刀还在滴着血。

“您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周围的情况怎么样?”卡卡西问。

“附近没有伏击,这些应该就是全部敌人了。”象说。

卡卡西点点头。他褪下浸满血的半指手套,擦干净手上的血迹。

 

早些时候,雀没费什么力气便从受伤的雨隐村叛忍口中问出了他们此次的目的。听到“暗杀宇智波带土”这几个字时,他的心脏失控的漏跳了一拍,一种很少体会到的恐惧感占据了他的脑海。

理智告诉他潜入木叶村不是简单的事情,最近他没有收到任何结界异常的报告,也没有听说有可疑的人进出村子。即使能潜入村里,地牢的位置也是机密,不会任人随意打探到。

因此,更有可能的是眼前的叛忍在说谎,自己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对方故意编造谎言,让他以为带土有危险,目的便是让他放松对自身安危的警惕,而且事关重大,他可能还会派两个暗部中的一个回去查看。不管怎样,结果都对敌人有利。

尽管理智清楚的知道这些,他还是选择让雀立刻赶回村子,因为他不敢想象万一对方说的是真话的后果。他知道自己无法面对带土第二次的死亡。

雀对叛忍的话也存有疑虑,最终还是领命离开。留下来的象将几个受伤的忍者用绳子绑起来。

等到雀离开很久、不可能再听到这里的动静后,离他最近的领头叛忍忽然朝他开口了。

「六代目火影,」叛忍脸色因为失血而惨白,眼中却闪着精光,「你不应该让那个暗部离开的。」

「——嘭!」

就在领头忍者话音落下的那刻,一大团青紫色的烟雾忽然从他身上爆出,一瞬间便将视野覆盖。鼻尖传来刺激性的气味,卡卡西在烟雾出现的一瞬间掩住口鼻,几个纵跃向后拉开距离,在烟雾覆盖范围外落地。

身体的反应告诉他自己方才或许吸入了微量的烟雾,可他的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甚至有些庆幸。这下毫无疑问,雨隐村叛忍的目标是他而不是带土,这是他最希望的结果。

烟雾散去后,几个受伤的叛忍已经从绳子中挣脱,对着他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将火影斗笠和御神袍脱下扔在一旁,手上随即跳跃着出现紫色的电光。离他稍远的象这时也奔了过来,抽出长刀。

战斗一触即发。

知道雨隐村擅长的是暗杀,所以他和象一开始都小心的保持距离。可令他意外的是,除了最开始那个毒烟雾弹外,敌人却没有使用出什么不同寻常的忍术。

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便以全部叛忍的死亡而告终。

 

卡卡西取回之前为了方便战斗而扔在一边的火影斗笠和长袍。

他在御神袍宽大的袖子里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传来一阵轻微的麻痹感,身体里流动的查克拉有些紊乱,大概是刚才吸入了少量有毒烟雾的缘故,但情况并不严重。

这时,一股查克拉忽然涌入他的身体,一些零星的画面随之出现在眼前。

“.......”卡卡西叹了口气,知道是他留在宇智波宅的影分身由于刚才的战斗和查克拉波动而解除了。

自己回去后应该怎么与佐助解释这一切?卡卡西无奈的想,后者这次大概再也不会原谅他了。

“火影大人,”象来到他身旁,“我们是不是留在这里等雀回来?”

卡卡西伸手拿起火影斗笠。“不,我们两个先去铁之国。”他说,“雀知道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是。”象说。

就在这时,林中忽然响起一阵尖啸,接着是什么锐物破空的声音。

两人倏然转过头,看到一排排密密麻麻的苦无用查克拉线连在一起、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的位置射来。每个苦无的末尾都带着一点翻飞的红色,卡卡西在千钧一发之际看清那是无数张燃烧的起爆符。

“象,趴下!”

卡卡西说。在听到破空声音的一瞬间他已经扔下斗笠,双手开始用肉眼难辨的速度结印,脚下的地面因查克拉的涌入而微微耸动。 但卡卡西最终并没有使出准备好的土遁。

在他结印完毕的一瞬间,第三个声音忽然在他身前凭空响起。“风遁·风切之术!”

一阵凌厉的强风忽然刮起,像镰刀一样将空中的起爆符和苦无切成两半,一时间林中只能听到风的呼啸和无数碎片纷纷落地的声音。风遁出现的同时,一个带着暗部面具的熟悉身影从虚空中跃出来,双手仍然保持着结印的姿势挡在卡卡西身前不远处,浅色的斗篷因为凌厉的风遁而上下翻飞。

所有苦无都逐渐被打落在地,周围的风遁随之慢慢减弱、消散。卡卡西这才慢慢松开结印的手。

“雀?”

他站直身来,皱眉看着没有任何预兆、凭空出现的暗部。从时间上来看,后者现在应该还在村子,怎么看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回来。

“六代目大人——”

雀转过身想对他说什么,但不等他开口,二十多道黑影忽然从林中跃出来,将三人围住,看护额的标识大概是雨隐村叛忍的增援。

卡卡西知道此刻的情况不允许他分神,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看着雀,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回旋,令他呼吸变得急促。

一下秒,像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不远处的空间突然悄无声息的裂开了一个口。

从扭曲的黑暗裂缝中最先出现的,是一双腥红色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出现便锁定了他的方位,直直的望过来。

接着,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从扭曲的空间中显现,紧闭的唇线衬得表情更加阴郁,浑身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无言的弥漫在空气中。

卡卡西微微睁大眼睛,几乎站立不稳。两年后再次与带土目光相接,他感到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手脚变得冰凉,完全忘记了环绕在四周的雨隐村忍者正准备杀他。

“带土,你怎么会.....”

后者没有回答,眉头蹙了起来,一时间卡卡西竟然分辨不出那双暗红的眼睛里面到底酝酿着什么情绪。

“你是——!”一旁的象震惊的看着战场上忽然出现的男人,条件反射的握上刀柄。

“宇智波带土!?”雨隐村叛忍的增援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计划,包围圈中没人敢擅自冲上前来。树林间的气氛一下子因为男人的突然出现而变得僵持不下,一时间竟然没人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听到风掠过树叶的沙沙轻响。

“..........”

打头的叛忍目光在卡卡西和带土之间转了几圈,表情沉了下去。“火之国的木叶村竟然私下撕毁约定,将战犯放出来。”

“果然,六代目火影包庇战犯的传言是真的。”

听到这句话,带土终于结束了与卡卡西沉默的对视。他侧头瞥了一眼发出声音的叛忍,而后又看向四周的增援,冰冷不带感情的视线在后者身上一一扫过,像是在看一具具尸体。

“既然你们知道,”带土一个字一个字慢慢的说,“还敢对他下手?”

最后一个暗哑沉郁的音节落下时,空气中温度骤降。所有叛忍都觉得裸露在外的皮肤寒毛倒立,用尽全力才能抵抗最原始的逃跑本能。所有人紧张的目光集中在那个男人身上,后者浑身上下看不到任何武器,却没人敢动手。

“....是你杀了我们的天使大人。”

一个叛忍强压下心中的恐惧与战栗,握紧了手中的苦无,目光中显露出一种疯狂,“现在你正好出现了,我们就将你和六代目火影一起——”

“住手。”另一个领队模样的叛忍伸出胳膊挡在他身前,低声喝止。他最后看了卡卡西和他身前一动不动的带土与两个暗部一眼,不甘心的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走。”

四周的同伴却没有任何反应,有几人握着苦无的手正在因本能的恐惧而抖动。领队模样的叛忍焦急的提高声音,“撤退!”其余的忍者才猛然惊醒,作势要四散溃逃。

这时,一直没有动的带土终于有了反应。

他只是眯了下眼睛。

下一个瞬间,无数粗大的树干藤蔓从四周飞快的破土而出、拔地而起,将来不及逃走的叛忍一个接着一个卷入其中。骨骼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卡卡西心里一沉,“带土,留下活口——”但是四周响起的惨叫瞬间将他的声音淹没。

此起彼伏的濒死哀嚎令人毛骨悚然,凄惨的声调仿佛已经超越了人类的极限。慢慢的,惨叫逐渐沉寂,变为树木疯狂生长的声音,染血的树干和枝叶扭曲的指向天空。

杀戮没有持续很久。当一切重新归平静时,树林间只余下下雨一样的、啪嗒啪嗒的声音。

暗红的液体顺着扭曲交织的树干流下来,从枝头落下来,像稀疏的雨水,空气中的血腥味浓到刺鼻。哪怕是历经无数惨烈战斗的象和雀也被这前所未见的场面所震慑,僵硬的说不出话。

过了一阵子,血雨终于渐渐停止。林间的草地和泥土已经被血浸透,树叶上不断滑落着血珠。

卡卡西已经无暇去管有没有活口,他只是抬头望着这地狱一般的景象。一些少年时最阴暗的画面从回忆深处的暗流浮上水面,他仿佛在重温十五岁那晚硕大而惨红的月亮,诡异扭曲的树木和上面的尸体,不断滴着血的天空......

许多年的疑惑在这一刻被解开,血色从他脸上一点点褪去,卡卡西望着带土的身影呼吸困难,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带土却没有察觉他的反应。确认无人存活后,带土转身直直走过来、一把拽起他的衣领,力气之大让他往前一个踉跄。

“旗木卡卡西,你是傻了么——”

男人迸发出来的低沉音节因为努力压抑却无法遏制的愤怒而颤抖。“这么明显的陷阱都看不出来?!还是说你特别想死在我之前?!”

“六代目大人!”象和雀作势要冲过来,被卡卡西抬手制止。

“带土。”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近在迟尺的男人,面罩下的嘴张开又合上了几次,才终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问:

“......琳死那天,杀死雾隐村忍者的,是你吗?”

“......”

带土的表情变了几变,揪着他衣领的手缓缓放开了。

一句话揭开了两个人共同的伤疤。那曾经的伤口之深、几乎穿透心脏,不论过了多久都拒绝完全愈合,只是在经年累月中被小心遮掩,假装它已经结痂。

从带土的反应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卡卡西颤抖着垂下眼帘。“既然你都看到了,当时为什么——”

当时为什么没有一起杀了我?卡卡西想这么问带土,可是手脚忽然一阵麻痹,视野边缘变得模糊,他摇摆了一下才稳住身子。那种麻痹的感觉又消失了。

带土往回收的手停在空中,语气忽然带上一丝慌张,“.....你怎么了?”

“没什么。”卡卡西甩甩头,手伸向身后的忍具包,准备从里面拿出备用的解毒剂。“刚才不小心吸入了一点烟雾——”

那只手却被带土握住了。没有了手套的阻隔,皮肤直接的接触让卡卡西全身一震。

“雨隐村用的不是普通的毒雾。现在立刻去医院找小樱。“带土抓紧他的手腕、不容置疑的说,写轮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着要将他吸入其中。

“不行。”卡卡西立刻抓上他的手阻止。看到对面人危险的眼神,他又不得不放缓语气,试图好言好语说服:

“带土,我带着小樱配的解毒剂,不需要回村子。况且这次五影会谈很重要,我不能缺席。”

神威的漩涡消失了。带土却没有放手,反而更加用力捏紧了他的手腕,“什么事情比命还重要?”

“.....是关于.......”

卡卡西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说出口,最后只能沉默的别过视线。就在他放松警惕的一瞬间,神威再次发动了。

“——带土!”

这次带土不再理会他的抗议,一把将他拉入了自己的空间。

 

宇智波带土此刻觉得无比的烦躁。

时隔两年,当他再次看到银发男人的那一刻,一种冲动又复杂的情绪便将他整个人吞噬。在地牢里所感受到的那种刺骨的恐惧,在看到卡卡西还活着时全部转化为了压制不住的怒火。对于卡卡西的怒火。

凭那人天才的头脑和细密的心思,他不相信卡卡西会看不穿雨隐村叛忍的阴谋。但就是这点让他愈加的愤怒,因为这表明卡卡西在明知这是陷阱的情况下,仍然选择让身边仅有的两名暗部之一离开。

他将这怒火全部发泄在了周围的雨隐村叛忍身上。当单方面的杀戮结束后,他的心情却并没有想象中变得轻松。于是他将矛头指向了身后的银发火影,一切的始作俑者。

可当他真的抓住那人比记忆中瘦的多的手腕,近距离看着卡卡西的脸和银发下躲闪沉默的神情,他的怒火又全部变为了一种抓心的烦躁。

这种烦躁不同于怒火,根本无处发泄,只能在胸腔里越积越多,哪怕在进入神威空间后也没有消失。

他强压着这种烦躁,拽着卡卡西的手腕在冷色调的矩形空间中快步走着。

其实回木叶的话他并没有必要这么做,因为他可以从神威空间的任意地方连接到现实世界的任意地方。但一种莫名的冲动让他没有立刻发动神威,而是拉着银发男人在无人的空间中漫无目的的打转,仿佛这样可以发泄掉那些过载的情绪。

“........”

后者只是仍由他扯着手腕,大概是明白这个空间完全由他掌控,任何反抗都没有用。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沉默地穿梭在空旷寂静的矩形空间里一个个冷色的方块间。

所有方向望去都是一样灰暗冷淡的景象和一望无垠的孤独,分不清来处,也没有目的地。时间在这里仿佛不曾流动,五感全部消失,只剩下两人手心和手腕皮肤相连处萦绕的温度。

 

就这么走了一段距离后,身后人脚下忽然微微踉跄了一下,但马上被试图掩盖过去。

带土的脚步蓦然停下了。被他拉着手腕的卡卡西因为惯性多走了一步,紧挨着他的肩膀停下。

“带土?”近在咫尺的耳边传来银发男人放轻的声音,皮肤似乎还能感受到后者呼吸时传来的温暖气息。

“.......”带土松开银发男人的手腕,沉默地发动了神威。眼前的空间开始扭曲,从裂口处露出木叶熟悉的街道和医院大门。

“直接去找小樱。”他用冷硬的语气说。卡卡西叹口气,听话的走向空间扭曲的地方。

擦肩而过时,带土还是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他握紧拳头,压低声音警告,“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谁知听到这句话,卡卡西却停住了脚步。银色碎发下的脸微微向他侧过来,看不清表情。

“以后?”银发男人轻声问,“在你死前,我还有多少时间再做这种事呢?”

带土皱起眉,“卡卡西——”

卡卡西却已经离开了神威空间。

带土无言的看着那人消失的地方。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缓缓伸手将自己从神威空间中抹去。

 

宇智波族地与记忆中相比似乎没有变化,仿佛时间将一切冻结在了灭族的那个遥远的夜晚。

时隔多年再次回来,带土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余光扫过那些熟悉的店面。

很多木门上还挂着蓝色的门帘,布料在日晒风吹中显得破旧褪色,带着一丝雨水的味道。门前的长凳大部分已经腐朽,勉强支撑着自身的重量。

每一寸街道似乎都能勾起少年时的回忆,但带土没有丝毫停留。他朝着族地深处的一处宅院走去,在距离那里还有几条街的时候,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几乎是同时,一阵熟悉的、尖锐刺耳的声音蓦然在安静的族地中响起。

那声音似乎是一千只鸟一齐嘶鸣,激烈的震荡着耳膜。里面透露出的不是那种带土熟悉的平静的杀意,而是充斥着滚烫的愤怒与狠戾。

“宇智波带土!!”

带土侧过头,一个黑发青年此刻正沿着身后的街道笔直的朝他冲来,手上亮到刺眼的电光盖不过右眼永恒万花筒的血红。

“卡卡西在哪里?!”

Chapter 11: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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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良鹿丸和漩涡鸣人赶到医院时,只穿着深色忍服的六代目火影正坐在病房的床边,勉强笑着接受小樱单方面的训斥。那人抬头看到他们来了,银发下的眼睛似乎看到希望般亮了起来,随即弯成一个熟悉的弧度。

“鸣人,鹿丸,你们看——”

“啊,正好你们来了!”

小樱转身看向身后刚进门的两个同期,“一起来帮我说说卡卡西老师。真不敢相信,他竟然不准备等到解毒剂配好就出发去五影大会。这种毒气的成分很不常见,有什么效果都是未知,现在随意走动根本就是冒险——”

“......是....这样吗。”刚走进病房的鸣人反手关上门,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小樱的脸色,又看看坐在床边的卡卡西,他试探的想要帮老师说几句。

“卡卡西老师看起来精神很好,也许,那个,我是说也许,并没有太大问题.....”然后面对小樱瞬间沉下去的脸色,金发青年立刻住了口。

“......”站在旁边的鹿丸终于结束了与天花板的对视,耸耸肩膀给了卡卡西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卡卡西塌下肩膀叹了口气。

"卡卡西老师,"小樱回身朝向坐在床边的人,弯下腰眼神认真的说,“我现在马上去准备需要的草药,解毒剂最快明天才能配好。这段时间你不要剧烈运动,防止血液流动过快。”她想了想,“最好就呆在医院哪里也不要去。”

“......是,是。”卡卡西无奈的答应,小樱这才直起身来。鸣人和鹿丸来到床边站定。

“所以,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敢袭击卡卡西老师?”鸣人问。金发青年表情少见的有些生气,似乎如果知道了名字就立刻要跑过去算账。

“是雨隐村的叛忍,大概对我个人有什么不满吧。”

卡卡西只是一句话略过,抬头对鸣人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过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他又转向鹿丸,“麻烦你等下派一队暗部去回收尸体,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鹿丸点点头,却看到卡卡西仍然在看着他,银色碎发下的眼睛忽然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这种杂糅着无数思绪的复杂神色很少出现在战后的六代目脸上,除非事情与某个人有关。

鹿丸眨眨眼,立刻明白过来卡卡西想要提起他私自解开宇智波带土的封印、让后者出现在战场上的事。他的后背微微僵硬挺直起来,原本以为肯定会被说一顿,谁知却听到卡卡西低声开口。

“这次的事我不追究,但是下不为例。”

“.....是。”鹿丸点点头。卡卡西又看了他几秒,忽然弯起眼睛轻声说,“不过谢谢。要不是鹿丸的话,我受的伤肯定比这个严重吧。”

”.....?“鸣人和小樱听着两人没头没尾的对话,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

“你们到底在讲什.....”鸣人刚要将问题说出口,窗外却突然传来一声隐约的爆炸声。

因为与木叶病院隔着一段距离,原本整耳欲聋的声音听起来却只像是来自遥远地平线的夏季雷鸣的闷响。四人听到声音后立刻向窗外望去,只看到一阵烟雾扬尘在村子远处飘散开来。

卡卡西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

那是宇智波族地的方向。

 

早些时候的清晨,当佐助在家中睁开眼时,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隔壁的人已经起来了,被褥整齐的叠放在柜子里。佐助走进起居室时,银发男人正坐在矮桌边喝茶,圆桌对面还有给他留的杯子。佐助觉得卡卡西看起来有哪里不太对,但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他来到桌边坐下,看着银发男人露在深色衣服外的素颜,发现后者脸色似乎不太好,眼睛也垂着没有看他。

“你又想要假装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吗。”佐助说,在桌下微微握紧拳头。

“......”

银发男人没有回答。不知道是因为他的话还是什么其他原因,那人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唰的一下站了起来。

“佐助,我出去一下。”银发男人对他勉强的笑了一下,然后便要起身离开。

佐助一把拉住眼前细瘦的手腕。“卡卡西——”他的话没有说完,银发男人突然就“嘭”的一声在一阵烟雾中消失了。

“......”佐助看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反应过来那只不过是卡卡西留下的影分身。

必然是银发男人趁着昨晚自己出去的那一小段空隙调换身份的。如果卡卡西需要留下影分身来瞒住他去做一件事,那这件事肯定和宇智波带土有关。

佐助觉得血气上涌,手脚却变得冰凉。

他凭着直觉来到木叶地牢,冲到最底层,只看到墙壁上还吊挂着粗重的锁链,曾经用来蒙住战犯双眼的封布凌乱的散落在地上。宇智波带土不知去向,也没有卡卡西的踪迹。随后他去到火影楼,火影办公室里空荡无人,连隔壁的鹿丸也不在。他又跑到奈良家,仍然没有鹿丸的踪影,甚至连一向喜欢睡懒觉的鸣人都不在自己的公寓里。

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脑中被不好的预感纠缠,明知道卡卡西的性格让他不可能丢下村子和火影的职责不管,可有几秒钟佐助甚至想到了那人瞒着所有人私自放出宇智波带土、从此流亡的可能性。

四处找寻不见,佐助准备返回家中,试试能不能找到卡卡西离开前的一些痕迹。就在他踏进宇智波族地的时候,一股熟悉的查克拉感觉迎面袭来,那是宇智波带土的查克拉。

他瞬间肌肉紧绷,仿佛置身于战场,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冰冷到凝固,然后又在下一秒被来自于自身的愤怒烧到沸腾。

“宇智波带土!!”

佐助向查克拉的源头奔去,视野捕捉到白发男人身影的一瞬间、在大脑能反应过来之前,嘶鸣的千鸟电光已经在他手上成型。

“卡卡西在哪里?!”

对方也早就察觉到了他的气息,侧过身用一双深沉血红的眼睛看向他。在他手上凌厉的电光碰到那人身体的前一秒,后者却在旋涡中消失了。下一个瞬间,白发男人出现在他的侧后方,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抓住他的小臂。

“这句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带土熟悉的低沉嗓音里竟然也带着止不住的怒气,“他这几天住在你家,你却连他去了哪里都不知道?”

“!”

佐助目光一紧,手上的电光瞬间蔓延到整只手臂,逼得带土松开抓住他的手。他顺势向后跃出,停在距离带土几步外的距离,死死盯着那人的身影。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似乎刚结束一场恶战。

“究竟发生了什么,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带土缓缓转过身来,紧抿的嘴唇昭示着极差的心情,一双万花筒阴沉的看着他,似乎表明了不会回答他的问题。

“...那就只剩一个办法让你开口了。”

佐助咬紧牙齿,电光与鸟鸣声再度响起。

 

当卡卡西等人赶到宇智波族地时,靠近外围的两三条街的房屋已经因为硕大火遁的相撞和随之而来的剧烈爆炸而变为断壁残垣。蓝红相间的布帘与家具散落在一片砖石中,有些角落还零星的燃着天照黑色的火焰。

黑发青年正踩着一片废墟冲向带土,手上的电光凝聚成利刃的形状,永恒万花筒红的刺目。

后者背对着赶到的众人,面对佐助的攻击身子不躲不闪,一些率先到达的零星电光已经毫无阻碍的穿过他的身体、从背后穿出。

看清带土在使用虚化、佐助的千鸟也会从他身体中穿过,卡卡西急忙伸手拦在鸣人、鹿丸和小樱前面,迫使身后的几人停下急奔的脚步。

“小心!”

 

全神贯注于战斗的带土蓦然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身体一震,虚化立刻停止了。千鸟变成的利刃已经逼近,尖端泄露出的电光在他皮肤上划出无数道浅浅的血痕。

“!”佐助在那一刻也看清了白发男人背后突然出现的几人。他一咬牙、硬生生将手上凝聚起来的凌厉电光收了回去,但已经止不住自身前冲的惯性,伸出的手变为一拳结结实实打在带土的腹部。

后者在一瞬间被他的力量击飞了出去,撞碎一连串残垣才堪堪止住,沿途在巨响中扬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带土!”卡卡西脱口而出。

“......宇智波带土?!”鸣人和小樱震惊的看着那阵扬尘,不知原委的以为是后者逃离了地牢,下一秒两人已经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鸣人,小樱,等一下。”卡卡西回身制止住两人。小樱犹豫的看着他,“可是,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冲她轻轻摇了摇头。他转身向前走了几步才停住,看似不经意的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佐助与带土摔落的方向之间。

“佐助,”

卡卡西的目光望向笔直的伫立在一片废墟中的黑发青年,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和,“这里发生了什么?”

但被叫到名字的人没有说话。

黑发青年用单只的写轮眼回望着他,原本暗红冰冷的眼睛里忽然掺杂了一些失落以及让人不忍的破碎。

“你不惊讶宇智波带土出现在这里。”黑发青年缓缓说,“所以你全都知道。”

“......”卡卡西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有办法反驳。他心知佐助一定是误会了什么,可在他能开口解释之前,后者已经自顾自的继续往下讲。

“还是说,你留下影分身后消失一整晚,就是为了放那个人出来?”

黑发青年用一种少见的压抑语调一个字一个字问他,抿紧的嘴唇没有血色,仿佛光是将这句话说出口都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佐助,你冷静一下。”旁边的鹿丸走上前一步,“这是个误会,我可以告诉你整件事——”

“嘭。”忽然传来的石头落地、摔碎的响声打断了他。

所有人下意识的寻着声音望去,看到带土正推开压在身上的最后一块残垣,从落下的扬尘中缓缓站起身来,手臂和腹部被千鸟划伤的皮肤在慢慢渗着血。

白发男人没有去看周围出现的几人,猩红的写轮眼还是直直盯着佐助的方向,后者也不躲不闪的用永恒万花筒迎着他的视线。空气中再度充斥起一种剑拔弩张的氛围。

可是带土最终没有动手。

他缓缓站直了身体,紧盯住佐助的眼睛,用沙哑的嗓音慢慢说着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懂的警告。

“....宇智波佐助,别忘记你说过的话。”

他说着的同时,一个扭曲的巨大漩涡开始将他的身子慢慢隐去。

最后,那双暗红的眼睛也像晨雾一般消散在空气中,仿佛整个人不曾存在过。

 

「宇智波带土。」

「你不能给他的,我会给他。」

 

“......”

花了一秒反应过来带土指的是什么,佐助的眼睛微微睁大,随后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因为他明白了那个人要做的事。

宇智波带土活着时做不到放手,所以只能以自己的死亡来结束。

 

——————

三人又齐聚在村里了,接下来终于又可以好好虐了(bushi

Chapter 12: 十二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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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这么走了?"

来不及阻止带土在众人眼前消失,鸣人扭过头来愣愣的说,“...他最后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第二个问题却是冲着站在远处一动不动的佐助说的。后者皱着一双俊秀好看的眉毛,垂下来的黑发贴着脸颊,冰冷却复杂的目光紧紧缠在卡卡西身上,根本没有理睬他的问题。

“......”鸣人只好望向鹿丸和小樱,后两者面面相觑,冲他摇摇头表示他们也不清楚。

“不会有事的,鸣人。”卡卡西这时才收回目光,转头来对他说,语气是金发青年所熟悉的那种令人安心的温和,也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带土不会逃出村子的。”

“.....”

鸣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目光随着卡卡西的身影来到佐助身边。银发男人在距离黑发青年咫尺之遥地方收脚,似乎轻轻叹了口气,才低声说,“佐助,你先回家,之后我会和你解释。”说完便要错身离去。

佐助却在银发男人擦肩而过时突然一把抓住他露在深色袖口外的小臂,将人强行留下。

“你这么急着去找他?”黑发青年冷冷的问,攥紧手指,露在外面的眼睛仍然是写轮眼的血红。

“....佐助!”

鸣人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向来清亮的声调少有的沉了下去。佐助慢慢的侧过头,从散落的黑发间看了后者一眼,凛冽但破碎的眼神令一向大咧咧的金发青年也短暂的愣了一下神。

可佐助最终还是妥协了。他没再说什么,松开抓住卡卡西的手,然后头也不回的抬脚离开。

直到黑发青年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废墟的拐角处,卡卡西才微微松了口气,低头看向小臂上被抓住的地方,却是留下了一圈红痕。

“卡卡西老师,你还好吧?”鸣人跑过来问。卡卡西点点头,他转身看向一旁年轻的火影辅佐,“鹿丸,一会儿你传信给其他四国,说木叶希望将这次的五影会谈延期。”

“.........”鹿丸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叹了口气,挠挠后脑的头发,“用什么理由?”

“就说我身体不适吧。"卡卡西有些疲惫的说,松懈下来后才感到手指尖又有些发麻。

“卡卡西老师,”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小樱这时才不无担忧的开口,“他们两个....真的没有问题吗?”不用说名字所有人也清楚她指的是谁。

她以为会再次听到银发男人熟悉的安抚话语,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可这次银发男人听到后却只是微微垂下了眼帘,似乎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

“小樱,不用担心。”鸣人靠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一如往常的明朗笑容。小樱迟疑的点点头。

她的目光望向佐助和带土消失的方向,现在那里只剩下一些房屋的残垣瓦砾,与残破散落着的、印有宇智波族徽的幡布。

 

 

 

 

屋子的窗帘紧闭着,只有中间留了一条细缝,将屋外白天的阳光过滤成一种朦胧不清的、暧昧的昏暗光线,其中悬浮着岁月的扬尘。这微弱的光线飘洒在窗边的书桌上,抚摸过一张张略微褪色的照片,几个年轻的脸庞自其中望出来。

成年的宇智波带土与少年时的他们对视着。他的手指轻轻自桌面和照片上滑过——上面干净的一尘不染,绝不是尘封十几年该有的样子,似乎经常被人小心的擦拭整理。

“.......”他的指尖停在照片上银发少年的脸庞边缘,在将要碰触到时又将手快速的缩了回去。

卡卡西推门轻轻走进房间时,看到就是那个白发男人伫立在回忆的稀薄光线里,目光默默的看着桌子上贴着的褪去颜色的照片。带土听到他的到来,但没有转身,仍然无言的背对着他。

有一阵子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卡卡西才在一片安静中轻声开口,“....今天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对。”他说,“我不应该对雨隐村的叛忍放松警惕。”

见带土没有反应,卡卡西稍微走近了几步,希望拉近与带土的距离。“在神威空间里说的也是气话,你不要当真。”

“........”后者这时却忽然转过头来,暗红的写轮眼无声的警告他保持距离。

卡卡西抬起的脚停滞了一下,但还是选择继续前进。“带土,我们可不可以好好谈一谈。”他一边靠近一边说,声音与他的脚步一般轻,似乎像是怕惊扰到这间不大的屋子里充斥着的岁月与回忆。

“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的说过话了。”

“.......”

带土嘴唇微微动了动。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马上让卡卡西停下靠近的脚步——也许在地牢没有视觉的黑暗中他可以对自己的立场坚定不移,可当真的看到银发男人在眼前时,带土才发觉自己总是低估对方对他的影响——就像现在,他本该让卡卡西立刻停下,可生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不是个喜欢闲聊的人。”

“......”卡卡西在距离带土仅仅半步远的地方站住,听到这话似乎有些意外。他面罩下的嘴轻轻笑了一下,嘴角是一些自嘲和苦涩。

“.....带土,你知道的,同样的话我不喜欢说两遍。”卡卡西说。两人的距离很近,露在外面的皮肤似乎能感受到彼此交缠在一起的温暖呼吸以及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一个晦暗深沉,一个脉脉执着。

“但是,只有这句话,我会一直说到你同意为止。”卡卡西轻轻吸了一口气,他在面罩下的脸颊微微烫起来,目光垂了下去。

“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

他说,然后才看向带土的眼睛,“可以吗?”

“......”

带土的身体没有动,可是卡卡西能从他的神色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动摇,那双暗红的眼睛闪烁着,卡卡西看到潮水一样的情绪在眼睛的深处涌动,又被什么制约着才没有失去控制。

将这看作是默许,卡卡西向前走出最后一步,抹去了两人间最后的那一点距离。他抬起手,慢慢的拉下深色的面罩。

在稀薄的淡金色光线与回忆的浮尘中,带土第一次看到了银发少年长大成人后的样子。眼前的景象超过了他所有的预想,让他不由自主的微张开嘴、屏住了呼吸。

那张无比好看的脸在他眼前放大。卡卡西闭眼轻轻吻了过来。

“.......”

带土无言的看着近在迟尺的银发男人颤动的睫毛。与唇上缠绵悱恻的触感不同,他的内心被一种剧烈而尖锐疼痛的撕扯所占据,像是要将他从胸膛中间生生撕为两半。足足十几秒后,他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而长的叹息。

Chapter 13: 十二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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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闭上眼,再次睁开时,瞳孔的颜色已经从暗红变回了无边的漆黑。卡卡西感觉自己的腰倏然被带土单臂紧紧揽住,唇上的吻瞬间加深了。一股温热又酸涩的液体涌上了紧闭的眼角,他摩挲着将双臂环上带土的脖子,轻轻张开嘴,下一秒带土的舌头已经侵入进来,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也许是迟来多少年的放纵,也是这昏暗又熟悉的房间让人回到年少时光,两人都有些失控。带土单手拦腰抱着他转身,走了几步,两人一起倒在屋子一角那张窄小的单人床上。他和带土的下半身因为这剧烈的动作和亲密的姿势而紧紧贴在一起,隔着裤子感受对方渐渐鼓起来的炙热。卡卡西的脸瞬间泛起潮红,一声轻微的呻吟被带土吻他的唇齿吞咽下去。

带土终于放开了他的嘴继续向下吻,舌头舔舐起他唇角的小痣,潮湿而温柔的触感令他浑身颤抖。卡卡西紧紧闭上眼仰起头,感到带土的手正贴着他衣服蜿蜒的下摆伸进来,顺着敏感的腰线揉捏着,掌心传来炙热的温度。

在这个意乱情迷的最不合时宜的时刻,卡卡西眼前忽而恍过另一个黑发青年的脸。

——火影楼那夜后的第二天清晨,也是像这样,黑发青年一边伸手进被子里牢牢揽住他的腰,一边将湿润的吻落在他浴袍外的锁骨和颈项上。卡卡西记起青年独自在家中等他时的落寞身影,抿嘴时固执而倔强的眼神,在厨房中为他单手做饭时略带些笨拙的背影,和在月光下走廊边一个轻柔而炽烈的吻。

直到此时此刻他才发现,最可怕的是那些回忆片段。它们发生的时候看似无足轻重、仿佛只是一抹毫不起眼的浪花或泡沫。可当他以为它们已经被大海所遗忘时,它们又如浪潮一般席卷而来,毫不留情的重重拍打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留下清晰而咸湿的痕迹。

「卡卡西,我喜欢你」那时黑发青年这样看着他说。那只与带土神似的乌黑眼睛带着一种隐藏在高傲下的寂寞与脆弱,孤伶伶的好似望进他灵魂最幽深的一角。

「你什么时候才肯看清,我对你的感情,与你对那个人的没有差别?」


就在卡卡西愣神的时候,带土的手已经带着炙热的温度抚摸上了他的腰线。也许是感受到他身体的僵硬,那只手停下了。带土平息了一下急促的呼吸,低声问:

“怎么了?”

“.....”卡卡西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又吻回去堵住了带土的嘴。带土吻了吻他的唇角,然后却将头拉开一段距离,

“…带土?”

带土的手抚摸上他的脸颊,下巴,然后拇指顺着喉咙来到修长的脖颈,最后停在了锁骨间的小窝上。他低头问:

“....你在想佐助?”

卡卡西眼睛睁大了,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带土望过来的眼神晦暗不明,声音有些发哑。

“你跟他做过了?”

“!”卡卡西下意识的想要否认,头摇到一半又蓦然停下。火影楼那一夜的糜烂画面在眼前闪过,仓皇失措的绯红不受控制的爬满他苍白的皮肤,可他没办法面对带土时说谎。

”.....“

但带土不需要卡卡西的回答。他的视线已看到了卡卡西露出的锁骨内侧一个几乎已经消失不见的浅淡吻痕。带土无言的用手指尖抚摸着那一小块白皙的皮肤。他可以想像同样姓宇智波的黑发青年是怎样啃咬着那处肌肤,留下只属于自己的记号。

“带土...” 卡卡西最后只能无力的叫他,自己也知道这话听上去更像是垂死挣扎,“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佐助....”他尝试了几次,却怎么也再说不下去。

带土什么也没说。他的双手轻轻离开了卡卡西的身体,从床边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那双好看的黑色眼睛重新开始泛起一层暗红色,带土垂下眼帘。

“这样就好。”

他的声音低而轻的仿佛自言自语,没有剧烈的情绪波动,声调裹着淡淡的释然和一些无人知晓、也无以言说的痛楚,“他会是比我更好的选择。”

卡卡西心里一颤,这声调很熟悉,仿佛来自遥远的往昔,让他眼眶不由自主的有些酸涩湿润,可他却一时间无法将带土的语气和表情与哪一段记忆挂上钩。

带土忽然抬起头来看向他,毫无预兆的换了话题:“今天早上,奈良鹿丸和我讲了其他四大国的要求。”

“什么...?”卡卡西睁大眼睛,一下子没有从上一段情绪中反应过来,就听到带土说:

“下次五影会谈的时候,你跟他们说,可以准备处刑的时间了。”

一双万花筒的纹路开始旋转,空间开始在带土眼前扭曲。

“封印就不用了,我不会逃走的。”

“带土,求你,等一下....!”卡卡西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心里一阵冰凉,情急之下从床上撑起来用尽全力向前伸出手臂,指尖却从漩涡中穿了过去。

带土已经从屋子里消失了。

“.....”

卡卡西望着空荡荡的屋子失神了几秒,身子脱力的跌回床上。

一滴咸湿的泪这时才徒然滴落在床单上,独自慢慢晕染开来。

 

 

 

 

——

写带卡累死了。。。下一章我要写醋味小佐

Chapter 14: 十三

Chapter Text


佐助坐在木质走廊边缘,灰蓝色单衣一侧的袖子因为没有手臂的支撑而服帖的垂在地板上。庭院中一如往常的安静,他听着微风拂过时草木叶子的絮语和檐下铃铛若隐若现的叮当声。

佐助发现与卡卡西在一起时,他总是在等待——等待从木叶传来的字迹工整的书信,等待危险任务后短暂重逢的日期,等待那个人发现他的感情、接受他的陪伴......十六岁后的日子在充满希冀和憧憬的孤独中一天天过去。

时间就像南贺川的水一般流过,将一颗深埋心中的、腼腆的幼苗滋养成巍然的大树。

可这棵树却在他蓦然撞见卡卡西对带土感情的那一刻被摧残殆尽,如今只留下一些可怜的残枝断木。

佐助的视线落在院子角落处的那几簇紫盆花上。它们被前些天的雨水打落了许多花瓣,看起来有些可怜,却仍然挺直自己的茎叶、固执而倔强的露出柔软的花芯。看着院角,一句已经被他遗忘许久的话忽而从记忆深处飘来。

「紫盆花的花语是,不能实现的爱情。」

佐助心里一颤。他立刻将目光移开,思绪却又不可遏止的回到昨晚那个绵长的吻。就在他现在坐着的位置,银发男人终于卸下了所有防备、放松身体任凭他啄吻着嘴唇,交换彼此温暖的气息。他们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像是寒夜中两只依偎在一起的鸟。

「佐助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答案呢?」银发男人在月光下问他。

佐助仅剩的手握了起来。他贪心的想要卡卡西说出一个他得不到的答案。他想要他说“我也喜欢你”。

 

 

“哟,佐助。”

凭空出现的金发青年蹲在院墙上,见佐助抬头便冲他打招呼。鹿丸双手插兜站在鸣人旁边,脸上还是一副嫌麻烦却又不得不来的表情。

“........”佐助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现在没有心情和同伴叙旧。

“你们来做什么?”

鸣人和鹿丸一前一后从院墙上跳下来,走到他身前。

“刚才鹿丸把事情的经过和我说了。”鸣人低头看他,随意的语气里藏着一丝认真。“我想你在冲卡卡西老师乱发脾气之前应该也听一下。”

“.......”

佐助的脑海中闪过卡卡西只穿着深色单衣的身影,旋即又变成白发男人低沉愤怒的声音和旋转的万花筒。自从战争前他在那个昏暗逼仄的洞穴中第一次见到宇智波带土卸下伪装的面目以来,那个男人给他的印象一直是阴沉、冷静、大势在握的,直到今早他才第一次看到那人失去自控。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佐助仅剩的手紧紧握紧,他生冷的挤出一个字。“说。”

鸣人与鹿丸对视了一眼。后者开始向他讲述地牢里发生的事情,包括雀如何突然出现、雨隐村叛忍的行动、以及他如何同意解开带土的封印。

“经过大概就是这样。”鹿丸最后说,“虽然我现在仍然没有完全信任宇智波带土,但结果表明至少他当时的判断是对的。”

“......”

“...佐助?”

鸣人见他没有反应,叫了他一声。佐助这才回过神来,感到衣服下的后背在因为迟来的恐惧而阵阵发凉,掌心传来一阵钝痛。他松开一直握紧的拳头,看到手心已经留下几个暗红色的指甲痕迹。

虽然知道当火影有危险,可他无法相信卡卡西竟然会在他不在身边的时候遭到叛忍的暗杀。

“那些人真的来自雨隐村?”他尖锐的目光射向鸣人和鹿丸,声音变得冷若寒冰,“雨之国还有没有其他残余的叛忍?”

“不知道。”

鹿丸耸了下肩膀,“有一支暗部小队在调查,还没有回信.......你应该能猜到,宇智波带土不可能留当时在场的任何人活着。”

佐助没有多话。鹿丸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时他已经从走廊上站了起来。

“喂。”鸣人叫住他,“带土也是为了卡卡西老师才做的这些。也许下次见面你应该和他道个歉。”

“......”佐助无言的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下一秒身子已经原地消失。

 

“真另我惊讶。”

当佐助离开后,鹿丸才看向身旁的金发青年。“你居然会在佐助面前为宇智波带土说话。”

“嘛......我当然是支持佐助的。”

鸣人双手抱头,眼睛里映出宇智波宅廊檐的铃铛和檐外湛蓝的天空,晴朗的没有一丝云流过。“但是,在战争的最后我看到过带土从前的回忆。他曾经为了卡卡西老师而死过一次,卡卡西老师的写轮眼也是他的。”

“......”

“带土之前确实杀过很多人,犯下无数罪行,是被人唾弃的战犯。可是,我总觉得.....”

“只有对卡卡西老师,他没有做错过什么。”

 

 

 

佐助顺着熟悉的查克拉气息来到二楼,伸手推开那间再普通不过的房门。

紧闭的窗帘中间只有微弱的光线透入屋里,在朦胧昏暗的剪映中,佐助还是一眼看到了踡坐在床边地上的单薄人影。卡卡西仍只穿着深色单衣,双臂环住膝盖,头深深的埋在臂间,只有银发柔软的散落在外面。

佐助毫不犹豫的走近几步,低头看着银发男人。他从未在卡卡西身上见过脆弱或颓唐的影子,更不用说将自己关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连有人进屋都没有丝毫没有反应。

“卡卡西。”

佐助曲起一条腿蹲下来,伸手拉住卡卡西的手腕轻轻向外拉。他不喜欢卡卡西蜷缩在带土床边的样子,他想将他带离这个地方。谁知卡卡西的身子固执的没有动,头也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

佐助只能停下手。他想让自己的语气缓和一些,可一出口的声音却是不受控制的带着情绪的冷硬,“鹿丸将一切全部都告诉我了。早知道你会做这种事,昨天晚上我即使用绑的也要把你留下来。”

“......”

卡卡西的身子动了一下。银发男人终于缓缓抬起头来,佐助一愣,他看到他碎发下的眼角似乎隐约有流过泪的痕迹。

“佐助,我说过要你在家里等我。”卡卡西低声说,嗓子有些哑,“而且我现在心情很差。”

佐助一下子便猜到了这间屋子里发生了什么——宇智波带土拒绝了卡卡西让他活下去的请求。

“.....我以为我在他心中有一些重量,”卡卡西摇曳的目光望着地板,低声自语,“可哪怕我压上我的全部,看来也还是不足以让他留在这个世界上。”

佐助盯着他,握紧了后者袖口外细瘦的手腕。“你什么也不明白,卡卡西。”

卡卡西沉默了几秒。“也许是这样。”他轻轻说,“因为我一直什么也不明白,才造成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我的错,那些照片上的人应该还全都活着。”

佐助皱起眉头,他的目光在不大的屋子中四处搜索,终于停在了窗边的小书桌上。他所有的动作都在看清书桌上贴着的照片的那一刻停滞了。

——粉色裙子的少女,笑容温和的四代目,还有开朗的黑发少年,所有回忆和时光都定格在十多年前那个郁郁葱葱的夏季。

然后佐助看到了年少的卡卡西。

后者穿着深色忍服,一头银发在微光中格外显眼,白皙好看的脸庞大部分藏在面罩下,看向镜头的眼神仍带着未被打磨的凌厉和高傲。

佐助用视线一寸寸抚摸着银发少年的轮廓。原来少年时的卡卡西是这个样子,他想,这便是只有宇智波带土才见过的模样。

一种酸涩感在他胸膛里蔓延,腐蚀着血肉。佐助自认为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此时此刻他却觉得自己输给了那个名为宇智波带土的男人—— 一个来自过去的幽灵,一个永远占有卡卡西内心的幻影。那个男人自从在战争中现身后便不由分说的夺走了卡卡西全部的注意力,事到如今还要顺带将卡卡西今后所有的人生一起埋葬在自己的墓里。

“你的心思从来只在宇智波带土身上。”

佐助转过身来,低头对着卡卡西轻轻说,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杂糅着令他自己都讶异的艰涩。“明知那些叛忍的圈套,你却仍然选择让雀回到村子。”

“你把那人的性命看的比自己的重要,可这些年来他带给你的除了痛苦还有什么?”佐助可以感到被他抓住的手腕开始微微颤抖,可是他还是选择继续逼迫下去:

“一个连为你活下去都做不到的人,你还要为了他而自暴自弃到什么时候?!”

“够了,佐助!”

卡卡西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蓦然用力一把将手腕抽了回来。佐助看到银色碎发下的神色几经变换,最后似乎终于艰难的下定了决心。卡卡西抬起银色的眼睫来看他,有些哑的声音带着少见的冷硬。

“你也早就应该看清,你不可能有取代带土的机会。我只把你当做曾经的学生,和村子里其他忍者一样的同伴,仅此而已。”卡卡西用尽所有力量才能直视他的眼睛,强迫自己将这些话说出口。

“况且我曾经是你的老师,现在是你的火影。我永远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

佐助的眼睛在不可置信中微微睁大了,似乎有人在他心脏上用苦无刮割,让淋漓的血滴下来。可他旋即掩盖住眼里转瞬即逝的受伤和落寞,嘴唇强装冷酷的抿成一条线。

看到他的表情,银发男人立刻后悔了,眼中终于露出刚才藏起来的不忍。“佐助,我.....”

“可是,我会为了你活下去。”

佐助打断他说,声音低低的,很坚定却又带着些受伤,每个字都吐的很轻。银发男人愣住了,佐助又逐字逐句的重复了一遍。

“如果我是他,只要你开口,我就会为了你活下去。”

“.....”

见卡卡西开始失神,佐助逼近一些,贴上银发男人的身体,用手褪下面罩、吻上那两片微张的唇瓣。柔软微凉的触感让他在沉溺中坠落向深渊。

——你是在趁人之危。一个声音在佐助脑海里说。卡卡西不会喜欢。

——那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卡卡西原本也不会喜欢上你。另一个声音对他说。你将那天在火影楼里对卡卡西做的事再做一遍又能怎样?

“......”

佐助用上全部的自控力才勉强让自己离开卡卡西的嘴唇。他微微喘息着,“为什么不拒绝?”

后者没有回答,抬手虚抱住了他的背。佐助下意识的屏住呼吸。这是卡卡西第一次主动与他发生亲密的身体接触,他的心开始猛烈跳动起来,脸颊发热。

“对不起,佐助。”卡卡西说,“忘了刚才我说的话吧。”

“对我来说,佐助也是无可取代的人。”

佐助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起来。他将脸低下去,埋进卡卡西柔软的银发,然后在温暖的黑暗里闭上眼睛。

“但是在你心里,我永远也不会比宇智波带土更重要。”他安静的说。

“......”

佐助慢慢的将自己抽离卡卡西的拥抱。他在屋子里微弱的光线中深深望进卡卡西的眼睛,像是在做出什么郑重的誓言。“卡卡西,我不会让他死的。”他说,“我会让他活下去。”

然后得到完整的你。

卡卡西愣怔的望着他。他的嘴微微张了张,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忽然神色一变。

紧闭的窗帘外响起两声叩窗玻璃的轻响。两人一同转头看过去。

“六代目大人。”

一个暗部的声音隔着窗帘传了进来。“前去雨之国调查的暗部小队传回了报告。”

Chapter 15: 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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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樱将银发火影深色忍服的袖子挽到肘部,侧身从托盘中拿起装满浅绿色药剂的针管。她轻推了一下尾部,将针头中的空气排空。

“卡卡西老师,保持这样不要动。”

说着,小樱熟练的将针头插入小臂内侧洁白的皮肤,轻推针管、将解毒剂稳稳的送入静脉,接着拔出针头,贴上创口贴,动作一气呵成。

“好了。”她说,将空了的针管放回托盘里。

“谢谢你,小樱。”卡卡西露出一个微笑。他将手臂收回来,正准备起身时,粉发的医疗忍者却冲他做了一个‘且慢’的手势。

“卡卡西老师,我虽然对解毒剂很有信心,但因为这种毒气非常稀有,我之前没有遇到过类似的例子,所以不确定解毒剂多久才会完全生效。在那之前还是小心为好。”

她说着,犹豫了一下,碧绿的眼睛才看向卡卡西身后一直沉默站着的黑发青年。

“佐助君,你这两天.....”

“我知道。”

佐助回应,目光却从来没有离开过银发男人坐着的身影。“我会看着他的。”

小樱稍微舒了口气,她点点头,视线还是忍不住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黑发青年英俊的侧脸上。片刻之后,那目光有些落寞的收了回去,小樱深吸一口气,脸上绽开一个笑容。

“那么,卡卡西老师,我回去继续值班了。”

“小樱,稍等。”

卡卡西站起来,顺手拿起挂在旁边椅背上的火影袍。“还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昨天,去雨之国调查的暗部传回了消息。”

小樱的动作停下了,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这么说....”

卡卡西点点头,“鸣人和鹿丸半小时后会来火影办公室商讨。你对那些忍者使用的毒气有更多了解,我也想听听你的看法。”

 

鹿丸一言不发的读完暗部小队传回来的卷轴,上面画着雨之国的地图和一些线索的位置。他将卷轴递给身旁的鸣人和小樱,思索了几秒才抬头看向坐在桌子后面的六代目火影。

“线索断在了雨隐村外。依我看,他们没有贸然进入是正确的选择。”

卡卡西无言的点点头。

“诶,为什么?”金发青年从卷轴中抬起头,眨了下他湛蓝的眼睛。

鹿丸无奈的和卡卡西对视一眼。小樱早已经习惯了鸣人的慢半拍,耐下心向他解释道,“所谓‘叛忍’是名义上已经脱离了村子的忍者,理应是被雨隐村追杀的目标。况且他们人数颇多,按理说应该会远离村子活动才对。可线索却指向雨隐村,这点很可疑。也许....”小樱沉思了一会儿,“也许那些自称的’叛忍‘其实并没有叛离?”

“......”

卡卡西交叉双手撑住下巴,“战争之后,雨隐村受邀加入忍者联军,和五大国都是同盟关系,很难想象他们会直接作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鹿丸斟酌着下用词,“基于一些....过往恩怨,我们也不能完全排除那些忍者其实是受到了雨隐村或者其他什么人的指使。”

“而且,他们所用毒素的成分让我有些在意。“小樱说,”这只是猜测,我想那可能是从雨隐村曾经的‘半神’山椒鱼半藏身体内产生的毒气中提取的。”

卡卡西沉默了下去。他知道雨隐村与五大国的关系向来复杂,后来又有晓组织与带土的出现、以及佩恩和小南的死亡,很难讲那个常年埋藏在雨水中的村子到底对五大国——尤其是木叶村——抱有多少未解的愤懑与仇恨。

他眼前闪过昨天带土离去前的神情和身影,晦暗的光线下、那双猩红的眼睛里仿佛藏着千言万语,他心里又是一阵抽痛。

这时桌子前一直一言不发的佐助忽然动了一下。“卡卡西。”

“让我去雨隐村解决这件事。”

鸣人、小樱和鹿丸的视线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卡卡西也抬起头来。他与黑发青年的目光对视了几秒。“佐助,你一个人去太过冒险。”

“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不是吗。”佐助的语气不退不让,“当时在场的敌人全部死亡,雨隐村一直与世隔绝,连暗部都因为对村里的情况不甚了解而不敢贸然进入。我们没有其他办法获得更多的信息了。”

“佐助....”

“我也会去。”

鸣人将卷轴扔下,俯身双手撑在桌子上,伸头看着卡卡西。“卡卡西老师,他们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下刺杀,还差点让你受伤,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傻的吗?”小樱一拳打在鸣人头上,金发青年立刻凄惨的喊了一声。“谁去也不能让你去!”

鹿丸也已经头疼的扶起了额头,“鸣人,只有你不行。你太显眼了,不适合潜入行动。”

金发青年捂着头,声音里带着不服气,“小樱,我哪里显眼.....”

“鸣人,你听我说。”卡卡西赶在小樱第二拳落下来之前开口了,试图安慰还没有完全褪去性格中冲动一面的学生。“你是战争的英雄,公认的下一任火影,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木叶村。让你去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可是....”

“没有可是。”卡卡西温和却坚定的打断了鸣人,“这件事的讨论到此为止。”他看向鹿丸,“刺杀的事一定对外保密。我们没有雨隐村与这件事有关的任何直接证据,如果处理不当可能造成和雨之国的外交事故。”

“是。”鹿丸点头,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雀已经在处理现场和那些叛忍的尸体。也许我们能从里面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后续就交给你了。现在当务之急是五影大会。追查叛忍的事等五影大会结束后再说。”

卡卡西说着低下头,目光在暗部传回的卷轴上又停顿了片刻。最终,他还是将卷轴慢慢收了起来。

 

讨论告一段落,鹿丸、鸣人、和小樱都相继离去,偌大的火影办公室里只剩下佐助一个人还站在桌前。空气变得安静起来,刚才被人声掩盖下去的疲倦又浮上水面。没有了旁人在场,卡卡西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向后靠上椅背,抬眼望向仍然固执的伫立在原地的黑发青年,后者黝黑的眼睛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

卡卡西发现,自己对着那只眼睛便很难说出一个‘不’字。他曾经以为,只要假以时日自己便可以将黑发青年彻底从身边推离,让后者回归生活原本的正轨。谁知时间的流逝却只是让他愈发看清,忍耐和包容黑发青年对他的任性与霸道似乎已经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他想将人推开,却又害怕太过用力而让青年受伤。自己的一句‘不忍心’,到底是借口还是残忍?

卡卡西无言的垂下眼。

 

”卡卡西。“

最终是佐助有些低沉但好听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隔着的安静。卡卡西轻轻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的话。“我猜,你想说你要一起去铁之国。”

佐助微微动了下头,轮回眼紫色的光芒从垂下的黑发间若隐若现的露出来。他的声音平静的不带一丝胁迫,却也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会去。”

“......”卡卡西深深叹了口气。他从桌子后站了起来,走到佐助身前,从火影袍宽大的袖口中掏出另一个卷轴递给佐助。后者接过来,单手将卷轴抖开。待看清上面的文书后,那只黑眼睛微微睁大了。

“我提前准备了这个,因为猜到了你会这么说。”卡卡西停顿了一下,继续讲,“佐助,抱歉,我不能让你这么直接在五影大会露面,所以只能做一些伪装。”

“从今天起,你就是火影的直属暗部之一,代号‘鹰’。”

Chapter 16: 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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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智波带土久违的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自从多年前完全掌控了雨隐村和晓组织之后,他便很少做梦了。即使偶尔梦见一些支离破碎的片段,也是笼罩在一层灰白暧昧的滤网中,或许能勉强分辨出少年少女的剪影,可醒来便不甚记得到底梦见了什么。

时隔许久,今天的梦却格外的清晰且轮廓分明。

他看到自己身穿深色族服、戴着白色面具,站在木叶村外围的一条小路上。路边是火之国最常见的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野草,天气有些阴沉,似乎不久就会下雨。带土觉得这地方非常眼熟,一石一木他都见过,连风吹过草地的沙沙声似乎都在勾起一些往昔的回忆。

接着他听到了轻微的脚步。一个十四、五岁的银发少年从路那头迎面走来。

少年下半张脸藏在深色面罩中,左眼被护额遮住,右眼皮垂着看向地面。他左手提着一个小木桶,里面装着清水和长木勺,右手小心翼翼的捧着一大束白色的鸢尾花,在阴沉的天色中含蓄而皎洁的盛开着。带土仿佛闻到馥郁的香气。

一个个回想少年生命中失去的人,带土一瞬间竟然不知道他将要去扫谁的墓。

他沉默的看着少年抱着花一步步走近,后者对他的存在似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垂眸走着。当那单薄的身体走到离他只有一臂远的距离时,带土犹豫着伸出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

可少年没有停下脚步,直接从他的手臂中穿了过去,接着又穿过他僵直的身体。

带土愣怔了片刻才回过身,银发少年的背影已经走出去了一段距离。在原地站了几秒,带土还是抬脚尾随了上去。他放慢了步伐在少年后面慢慢跟着,心里五味混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少年穿过木叶村外围的草地和树林,穿过村子早晨的街道,经过一个个正准备开张的店铺,绕过一个个熟悉的转角,最终来到了墓园。带土一言不发的跟随少年,看着他先是一丝不苟的为父亲的墓碑清理,然后端正的摆放上两枝鸢尾花;接着来到琳的墓前,认真的擦拭、清理、放花。

最后,银发少年提着水桶和剩下的一大束白花,来到了墓园尽头的慰灵碑前。

带土望着少年瘦削的肩膀,以为他又会将之前的一切重复一遍。谁知,少年却只是放下水桶,在碑前屈身坐下、将自己的身体蜷缩成一小团。他双手抱住膝盖,垂下的右眼默默望向慰灵碑上的某个名字。

带土想,那大概是自己的名字。

银发少年就这么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慰灵碑坐着。风吹过他的头发,拂过他单薄的衣服和身体,将他身旁那一大束鸢尾花吹乱。少年一动不动。不久后,雨水也开始淅淅沥沥的落下,世界因为雨声而变得安静又嘈杂,雨滴凌乱的砸在水桶里,砸在草地上,砸在慰灵碑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可少年只是安静的抱膝蜷缩在那里,头发和睫毛被打湿也仍然看着碑上刻着的某个名字。那个名字那么近、又那么遥远。

带土站在雨里,梦中虚幻的雨水将他淋湿。他也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少年的背影。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他才在雨声中听到一个微弱的呼唤。

“带土....”

那是他无论过去多少年也能一下子分辨出来的声音,如溪水一般清澈见底,平时总是倔强和高傲的,此时却充满他所不知道的脆弱和无助,像是身处于深渊中却努力寻找着一个依靠。少年冷清的眼眶有些红红的。

“如果那天死的是我该有多好。”

“......”

带土猛地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花了几秒时间才逐渐恢复呼吸,眼睛慢慢看清周围是神威空间灰蓝的色调和寥寥寂寞的巨型方块。没有银发少年的身影,没有雨中的慰灵碑,可梦中的剧痛依然在心脏附近盘桓。

脸上还残存有一些陌生的、温热的触感。他后知后觉的抬起手摸了摸,才发觉原来是迟来的眼泪。

 

————————

夜色下的宇智波族地笼罩在一片静谧中。白天的温度散去,微凉的夜风带着一点树木和鲜花和气味,绕过街巷和印着红蓝族徽的幡布,最后轻轻撩起佐助左手的袖口。

在距离族地大门不远处,他又经过了昨天与带土战斗后留下的残垣断壁。具体的事实已经对村子中其他人保密,只解释为年久失修的煤气管道泄漏引起的爆炸和房屋坍塌。毕竟曾经强盛的宇智波一族早已基本消失,族地也空置了十余年,没有外人清楚里面的状况,也很少有人对它抱有更多的兴趣,所以大家都轻松的接受了这个解释。

月光不甚明朗,将房屋建筑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佐助一边走着,一边感受着怀中卷轴的重量。那是卡卡西给他的直属暗部的任命书。

银发火影近在咫尺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佐助一直觉得那双幽清的眼睛像夜晚的粼粼湖水,平静的包容他一切的任性妄为,当他想要靠近时却又变为水中明月,始终与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

但在今天卡卡西终于让步了,他不再伸手将他推离,而是主动将身边的位置交给了他。这次,佐助想,这次他绝不会再离开半步。

在一脚迈出族地大门的那一刻,佐助感到一阵微风拂过。他蓦然停下脚步,下个瞬间写轮眼的暗红色已经在右眼中亮起,雷遁耀眼的光芒在他手中变为剑的形状。佐助毫不犹豫的向后转身挥臂,剑刃带着嘶鸣的鸟鸣和风声向某处扫去。

写轮眼暗红色的视野中,一个身影从空气中的漩涡中凭空出现。当那人站定时,千鸟的剑锋已经稳稳抵在了他的喉咙。来人却没有丝毫惊讶,也没有动,任由锋利的剑尖悬停在离他喉咙半厘米远的地方,雷遁的清光照亮了来人的脸和身子。

“......”

佐助这才看清了宇智波带土的打扮。比他略高些的男人戴着白色无纹的面具,一头显眼的白发被他用变身术变回了不惹人注目的黑色。他身上穿着深色长袍,宽大的束腰,黑色的手套,无言的压迫感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一切仿佛回到了战争前的样子。

“宇智波带土。”

佐助眯了下眼,他手上的剑刃紧了紧。“看样子,你不准备乖乖待在村子里。”

带土没有理会他的问话,一双腥红晦暗的万花筒自两个圆洞中露出来,面具后传出男人低沉暗哑的声音,“卡卡西这两天一定会去铁之国,到时你跟着他。”

“这不用你来说。”佐助的声音冷下去,他蹙起眉头,“倒是你,准备去哪里?”

“.....”带土沉默了几秒。

“去雨隐村。有些事必须斩草除根。”

佐助有些诧异,他冷哼一声,剑尖却略微放低了一些。“一个战犯堂而皇之的在我面前说要离开村子,你怎么知道我会放你走?”他威胁的眯起眼盯着面具后的男人,“就算你有办法从我这里离开,你不怕我告诉卡卡西?”

“你不会告诉他的。即使我不做这件事,你也会去做。”

”.......“

佐助不得不承认,也许是因为都姓宇智波,他与对面的男人在很多方面非常类似。带土说的没错,哪怕卡卡西不同意他独自前往,如果不是因为五影大会,他现在兴许已经在去雨隐村的路上。

佐助垂下手臂,千鸟的刀刃倏然收了回去,雷遁耀眼的电光消失。清冷的夜色中只剩三只写轮眼的腥红光芒在闪烁对峙着。

“你最好不要计划自己一个人悄悄死在什么地方。”佐助警告的说,”虽然我从战争开始后就想杀了你,现在更是比任何人都更想你死。可惜,我答应了卡卡西要让你活着。”

“.....何必做多余的事。”面具后的男声低沉平稳,“我死了,对你难道不是更好?”

“开什么玩笑!”佐助怒道,失控的零星电光在他手上闪过,“你怎么会不清楚你在他心中的地位?!你如果现在敢死,那家伙就敢将后半生在你墓前渡过——”佐助咬着牙喘息了几次,才低声继续说,“.....就像他的前半生一样。”

带土终于沉默了。不久前那个过于真实的梦境在他眼前闪过,他又看到蜷缩在慰灵碑前的少年身影,淋雨凝望着他被刻在碑上的名字,神情安静而无助。

面具后暗红色的双眼忍不住垂了下来。“....我记得很久以前,”带土慢慢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有人曾经信誓旦旦的说要从我这里抢走他。原来,却连赢过一个死人的信心都没有么。”

“...!”

千鸟开始奋力嘶鸣,在佐助的万花筒再次转动起来之前,带土的语气突然转了个弯。“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会活到公开处刑的那一天。”黑发男人说,面具后望过来的目光和声音忽然变得认真。

“佐助,这个世界上恨我的人太多了。大多数人没有胆量来直接杀我,只能将矛头对准木叶村和六代目。只要我还活着,类似这次暗杀的事件还会发生,卡卡西在火影的位置上不会安全。”

“我会要求五大国公开处刑。只有那样,天下人才会知道,他们憎恨的宇智波带土确实已经死了。”

“.......”

佐助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里。他瞪着面具后那双眼睛,“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怎么知道你死后对你的仇恨就会减少?对木叶的攻击就会消失?”

“卡卡西为了你才甘愿忍受全部指责、承担所有的危险。而你竟然只想着一死了之。你怎么对得起他?!”

“.....”

带土没有再说话,似乎认准了他们之间谁也不可能说服谁。空气中一个巨大的漩涡开始成形,佐助目视着带土的身影扭曲、消失。

他在黑夜中无力的闭上眼。

 

——————

前阵子三次元很忙,写文也不在状态。现在终于多了些空闲时间,定个小目标回归周更。

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写长篇真的好累(但快乐着

Chapter 17: 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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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铁之国。

漫天大雪无声无息的飘落下来,将松树的枝叶和其他植被覆盖住,脚踩在雪地上便发出一些零碎而松软的声音。从火影斗笠宽大的帽檐下看出去,三狼山中的一切都是略显冷淡的银白色,鼻尖呼出的热气也化作白蒙蒙的水雾。因为有厚厚的大雪做铺垫,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只能听到三人行走在雪地中的脚步声,以及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的声音。

大战前夕他初次踏上这片白雪皑皑的土地时,裸露在外的皮肤总是不适应那种无孔不入的寒冷,似乎也在诉说战前山雨欲来的窒息感。但随着战争结束、和平到来,五影会谈也频繁在各个国家中轮流召开,卡卡西已经来了三狼山不下五次。随着每次来访,他渐渐习惯了这里与火之国完全不同的气候,这个银白色的、无比沉静的世界也开始逐渐在他眼中展露出温柔的一面。

“六代目大人。”

卡卡西停下,他回头看向守护在他身后的两个身穿浅色斗篷的直属暗部。“前面有来人。”左边略微高大一些的暗部说。

“嗯。”卡卡西转回头去,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城堡塔尖,“是三船的武士,他们知道我今天会到。”他又看向右边那个一路没说话的暗部,后者的身子和头都藏在斗篷里,脸戴纹路类似猫的面具,只有一只乌黑好看的右眼从圆洞中若隐若现的望出来。

“六代目大人,这身装扮也许能瞒过武士们,可我记得水影大人和雷影大人身边都有感知系忍者。”象来到卡卡西身边低声说。

“暗部装扮只是为了让我们进入铁之国城堡时不在武士中引起不必要的慌乱而已。”卡卡西说,“真到了会场里,我没想过可以瞒住其他影们。”

“可是......”

“最近水影和雷影对佐助的态度已经有所转变。其他的由我来解释,你不用担心。”

象迟疑的点了点头,他还想说些什么,雪地中一小队武士已经迎面跑来,见到三人后礼貌的弯腰行礼。

“火影大人,三船大人让我们前来迎接。”

卡卡西用手稍微抬起火影斗笠宽大的帽檐,向他们弯起眼笑了笑。“麻烦你们了。”

三人跟着武士来到城堡外的吊桥上,远远便看到一身暗紫衣服的三船笔直的站在城堡入口的台阶下面,灰白的胡须因为等待而沾了一些落雪。他身后一左一右站着另外两名武士。

“六代目火影大人。”

“三船大人,好久不见。”

卡卡西在门口停下,摘下火影斗笠。三船的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两个暗部,没多做停留便侧身向里做了个请的手势。三人随着他进入城堡大厅。

“风影和土影已经到了,水影和雷影因为路途较远还在路上,明天才能抵达。今天就请各位在此休息。”

卡卡西点点头。三船领着几人一路来到城堡的顶层,环形的走廊内侧是一排和式的推拉木门,外侧墙上则是一扇扇宽阔明亮的窗户。从高处望出去,皑皑的白色雪景在视野中沿伸,透过稀薄的雪幕似乎一望无际,地平线柔和的蜿蜒开来、与浅灰色的天空连成一体。

在几人走过一个转角后,迎面忽然走来一个熟悉的红色身影。那人见到他们愣了一下,随后便放缓了脚步。

“六代目?”

红发的风影在三人前面停下,他看着卡卡西。

“之前听说你身体不适。已经没有大碍了吗。”

“嗯。因为这个而推迟了会谈的时间真是抱歉。”卡卡西向他笑了笑。

“没事便好。”风影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扫向卡卡西身后的暗部,似乎在佐助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才看向旁边的三船和两名武士。“三船大人,我和六代目有些话想要单独说。”

三船点头,向几人简单致意后便带着手下的武士离开了。卡卡西侧头向身后看了一眼,两个暗部的身影也在下一秒无声无息的消失无踪。走廊上只剩下卡卡西和我爱罗,两人走到一扇窗前,望向外面的景色。

“鸣人让我替他向你问好。”

卡卡西说。他又想起金发青年哭丧着脸背书的样子,原本阳光开朗的五官全部皱在一起,人也瘫在桌子上有气无力的朝他喊「卡卡西老师,今天咱们就学到这里吧?」

“他还说让你有空来木叶玩。他大概是真的学烦了。”

“有六代目你和鹿丸亲自帮他补课,鸣人应该感到高兴才对。”我爱罗板着脸说,下一刻他像是因为提到鹿丸的名字而想到了什么,五官稍微舒展了一些,冷淡的脸上露出一个接近微笑的表情。“不过,我和手鞠有空会去的。”

“随时欢迎。”

卡卡西笑笑说。两人之间又安静了下去,一时间仿佛可以听到大雪从天幕中一片片飘下、落在屋檐的瓦片和窗棂上的声音。

过了好一阵子,我爱罗才又开口了。

“宇智波佐助。”

卡卡西听到这个名字,心里一动。他看向红发青年的侧脸,后者仍然在看向窗外,苍绿的眼睛里映着落雪的倒影。

“两年前战争结束时,你花费了无数周折,才让他免于被囚禁在地牢中。两年后的现在,你又在为了宇智波带土而费尽心力。六代目,宇智波家的人对你而言到底意味着什么,值得你为他们做的一切吗。”

“......”

卡卡西又将头转回去,望着窗外的大雪。他无法简单的用一言两语便回答这个问题,而我爱罗似乎也没有在等他的回答。红发青年的语气向来是平坦而直接的,现在却似乎带上了一些更加深沉的感慨。

“六代目,你我都清楚,坐在‘影’这个位置上的人大多时候都身不由己。”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宇智波带土是死是活、或者关押在哪里都对我意义不大,也没有为晓组织的所作所为而向他复仇的想法。只要他不再危害忍界,木叶想怎么处置他都可以。可风之国的大名和平民、以及砂隐村的其他忍者们不一样。他们为战争付出了代价,我坐在风影的位子上便不能无视他们的意愿。我猜火之国与木叶村也是一样。”

“我无法干涉你要做的事,可就连我也看得出来,你想走的路会是条艰难的路。”

卡卡西注视着低垂的天幕和无边无际的大雪默默不语。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五代目,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代表着风之国和砂隐村的利益,却仍然愿意坦白的跟我讲这些,我也很感激。至于我......”

“我只是不能再次无能为力的看着带土死在我眼前。仅此而已。”

 

佐助和象无声无息的蹲在铺满青瓦的屋顶,在落雪中屏气凝神听着四周的动静。下方走廊中的谈话似乎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谈话的双方从开始到现在没有移动分毫,不知道究竟在讲些什么。

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佐助的斗篷上,慢慢积攒起来,在他的头顶和肩膀上铺成薄薄的一层。自从听到卡卡西遭到暗杀后,有种冰冷的恐慌和后怕一直在纠缠、折磨着他,片刻不得安宁。只有此刻这样近距离的守在暗处,感受着卡卡西查克拉平稳的流动,他心中那种冰凉的心慌感似乎才能稍微减轻一些。

“六代目大人一直希望你回村子。”

寂静的落雪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全神关注着下方走廊中一举一动的佐助花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是身旁的象在跟他说话。佐助有些意外的侧眼看去,高大的暗部身上也落满了积雪,目光仍然在警戒的看着城堡外围,话却是对他说的。

“你一个人出任务的时候,六代目一直很担心。”

“有一次超过大半个月没有收到你的任何消息,六代目曾经紧急让周边的暗部小队追查你的下落,直到收到你平安无事的报告。那段时间六代目因为缺乏睡眠、过度疲劳而住进过医院。”

佐助从来不知道这些,他花费了几秒才消化完象所说的内容,一瞬间不知道该感到高兴还是挫败。‘我会担心你’——这句永远不可能从卡卡西嘴里直接听到的话,却从别人嘴里被轻易的说了出来。

佐助回想起这些年他与卡卡西的相处、以及他对卡卡西所做过的事,心里一瞬间五味陈杂,明媚的欣喜与剧烈的后悔在胸腔中交织、盘绕,使他又将目光垂了下去。

“......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也不清楚。”象说,“大概只是我的直觉,无论你之前做了什么,六代目大人仍然无条件的信任你和依赖你。或许只有你才能真的保护六代目。”

佐助抬头看向无边的落雪,白茫茫的世界对着他默默无言。

Chapter 18: 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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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坐在靠窗的矮桌边,借着油灯的火光读着佐井传来的消息。铁之国的夜晚来临的很早,晚饭后窗外便已经黑了下去,只有远处不甚明朗的月亮虚虚高悬着,透过低垂的云层隐约露出朦胧的侧脸。

卡卡西手握卷轴两端,看着黑色的墨水在卷轴上蜿蜒曲折、凝固成一列列字迹,排列整齐的与佐井一丝不苟的性格一模一样。消息中说,雀所在的暗部小队已经收回了全部尸体,检查后确认那个爆炸的毒囊中的确是山椒鱼半藏的毒气。另外,卷轴中提到毒囊中残留着一些黄色的粉末状物质,暂时看不出是什么成分,暗部仍在继续调查。

卡卡西用手指捏了捏眉心。这时油灯的火光飘忽了一下,他立刻回过神来,将卷轴小心的收好,握着卷轴的手微微收紧,已经用查克拉将佐井的墨迹从里面抹去。

佐助推门而入时便看到银发男人坐在矮桌后,一只手正不留痕迹的将什么东西放在矮桌旁边的榻榻米上。

“那是什么?”佐助面具下的眼睛看向他放卷轴的地方。

“是佐井的例行汇报。”卡卡西平静的回答,顺手已经从旁边拿起下一个卷轴,拉开摊在桌面上,开始阅读起来,眼睛没有看向他。“佐助,明天会议便要开始了,你今晚早点休息吧。”

佐助看了看卡卡西手边的矮桌上剩下的那几个卷轴。“你呢,要工作到几点,又想住进医院吗?”

“.......”卡卡西愣了一下,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佐助看到他的眼睛下面有些淡淡的青黑色。

“是不是鹿丸或者象跟你说了些什么?”

“.......没有。”佐助停顿了一下,才说,“睡觉。”

卡卡西看着他,又看了眼手边的卷轴,轻轻叹了口气。他将未阅读的卷轴收好,从矮桌后站了起来,走到铺好的床边,脱下火影袍和忍服外衣整齐的叠好,然后拉开被子坐下。佐助也端着油灯走到屋子的一个角落、盘腿坐下,随手摘下暗部面具放在榻榻米上,然后以背靠墙,似乎便准备这样一直坐到天亮。

卡卡西的动作停下了。“佐助,这里很安全,晚上有轮班巡逻的武士。你也该去休息一下。”

佐助没有回答,只是将身边的油灯熄灭。屋里瞬间陷入黑暗,只有月光勉强描绘出各种家具与他们彼此朦胧的轮廓。

坐在床铺上的银发男人微微动了一下,佐助看到那双望过来的眼睛反射着一丝稀薄的月光,像是什么晶莹剔透的曜石。佐助也一动不动的回望过去,过了一阵子,那双眼睛的主人最终还是如以往一样对他妥协了。卡卡西侧身躺进被子里,将被子盖到脸颊,只有一头柔软的银发露在外面,颜色像是月光下的一场初雪。

佐助耐心的看着黑暗中的人影,一两分钟后,确认卡卡西似乎是真的准备入睡了,他才靠着墙阖上眼帘。

只有两个人的屋子里静悄悄的,闭上眼便仿佛可以听到时间流过的声音以及屋外浩大而缓慢的落雪。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人或事的打扰。有一瞬间,佐助在黑暗中体验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永恒感,似乎生命的意义也不过如此。

就这样过了很长一段时间,这种安静才被打破了。佐助听到了微弱的翻身的声音,以及一个轻轻的吸气声,似乎在被努力的控制着不想引起他的注意。佐助的眼睛睁开了。

他在黑暗中看向卡卡西的方向。

“冷?”

银发男人没有说话。

佐助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便从屋子角落站了起来,走到卡卡西背后,拉开被子钻了进去。在卡卡西有机会做出反应前,他已经不由分说的伸出一只手臂将银发男人单薄的身体环在怀里。佐助将额头抵在卡卡西的后颈,隔着一层薄薄的的布料感受着下面柔软的触感和微凉的体温。

银发男人轻微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便不再动了。佐助感到自己手臂下卡卡西的肌肉紧张的绷了起来,柔软碎发下的耳垂尖开始一寸一寸的染上一种令人心痒的淡红色。

佐助收紧了手臂,将自己的体温传过去。“睡觉吧。”

“.........”

怀里的人的身子继续僵了一会儿,才渐渐放松下去,耳朵上的红色慢慢淡去。

过了一阵子,佐助听到卡卡西的呼吸声逐渐变得清浅、均匀。他稍微撑起一点身子,借着微弱的月光静静注视着卡卡西的睡颜,目光描摹着面罩下好看的轮廓。佐助犹豫了一下,然后才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拂过银发下清秀的眉骨和高挺的鼻梁,然后又摸了摸纤长浓密的银色羽睫。

过了几秒,佐助停下手,惊讶于卡卡西竟然没有醒来。在他小时作为七班一员出任务时,只要有一丁点风吹草动,卡卡西一定是最先醒的那人,哪怕不是他在值夜。

今晚他大概是真的累了。佐助想,他又盯着卡卡西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手顺着低垂的睫毛,来到左眼下的伤疤边缘。他轻轻用手指摩挲着,想将那道疤痕抹平。他想要让一切有关于宇智波带土的痕迹从卡卡西身上消失。

可无论他怎样努力,那道疤仍然横梗在哪里,就像某个阴魂不散的人,注定要跟随卡卡西一生。

 

————

雨之国。

头顶的天幕是一如记忆中的那般阴沉,空气潮湿,雨水聚在厚重的云中将落未落。清晨的街道上没有什么行人,钢筋与金属搭建而成的建筑静默的伫立,阴暗而冷淡的墙壁挤压着狭窄的街巷,不时有积攒的雨水从高出坠落,砸在金属上发出空洞而沉闷的回响。

带土无声无息的从漩涡中现身,脚落在墙边的阴影里。一个昏迷的雨隐村忍者同他一起从漩涡中掉出来,摔落在地面上。带土弯腰伸手、将忍者的头拽起来与自己对视,面具后的写轮眼迅速旋转,消除了忍者记忆中一切与他有关的片段。等后者醒来时,只会记得自己昨晚在酒馆喝得酩酊大醉、第二天上午在村子某处的街道中醒来,却不会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

将昏迷的忍者放下,确认周围没有任何目击者后,带土才又消失在神威空间中。

两天前他再次来到雨隐村时,便诧异于村子里与往日不同的、略显破败的景象。失去佩恩与小楠后,雨隐村的雨水不再连绵不绝,干燥的金属建筑像是脱了水的生物,在阴沉的天色中展露出年久失修的铁锈与裂纹。街边的很多店铺都关着门,行人也不多,带土用变身术伪装成一个过路的外村人,混入了一家还算热闹的酒馆了解些情况。

从周围喝的有些多的顾客们的谈话中,他听说原来自从失去了佩恩与小楠对村子绝对的控制,雨隐村便陷入了混乱和对权力的争夺中,村子的上层不断更换统治者,哪怕在战争结束后加入了忍者联军,村子也因为连续不断的内斗而渐渐成为了无主之地。

何况雨隐村原本擅长暗杀,从前无论是政治暗杀还是私人恩怨,都可以委托给雨隐村忍者解决。可和平时期到来后,有关暗杀的委托在慢慢减少。失去了一部分经济来源,村子也逐渐萧条,加上村内无人管治,便成为了很多五大国的罪犯和叛忍的藏身之处。雨隐村的忍者们本应该追杀或者驱逐这些罪犯和叛忍,很多人却因为收了贿赂来维持家用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眼。

带土花了一天时间找到一个传言中收受贿赂的雨隐村中忍。昨晚那人已经用得来的不义之财在酒馆喝的大醉,带土在他付了钱、摇摇晃晃走出酒馆后便一把将人拽入了神威空间。

他用写轮眼读取了那名忍者的记忆,其中经常出现一个深藏地下的类似集会地的场所。屋子里有很多人,从中他看到了一些眼熟的面孔——是不久前试图在火之国郊外暗杀卡卡西、最终被他用木遁杀死的叛忍。

 

带土再次从神威空间中出来时,人已经来到了村子边缘一个废弃的钢铁建筑外。粗大的管道盘根错节的将建筑缠绕,一扇不起眼的铁门将建筑内部与外部隔绝开来。他抬手推开铁门,金属的门轴发出一声干涩刺耳的锐响,向下的金属楼梯黑漆漆的不知道延伸向什么地方。

带土毫不犹豫的顺着楼梯走了下去,尽头是一条长长的走廊,偶尔有昏暗的电灯泡在头顶一明一暗的闪烁着。他孤零零的脚步声在走廊中回荡。

没走多久,眼前出现了又一扇门。从紧闭的门缝中传来隐约的对话声,被门过滤成一种低分贝的嗡鸣。就在带土在门前站住的那一刻,屋内所有的声音忽然在同一瞬间停止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键。下一秒,椅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以及凌乱的动静响起,似乎是很多人同时在试图做好战斗的准备。

带土站在门前没有动。在门被人猛然向外打开的那刻,他出手了,无数粗壮的树干带着枝叶和藤条一齐向屋内疯涌了进去。他没有看到屋内人的脸,只听到他们嘶声裂肺的惨叫和咒骂。

带土安静的等了一会儿,不过多时门内的声音就消失不见了。一些暗红色的血液从残破的门和粗壮的树根下无声的流淌出来。带土伸手握住门的一端,一用力将它从门框中扯了出来,像片废铁一样扔在旁边。他从树干的缝隙间进入屋子,终于看清了门里的情况。

屋子正是他在读取记忆时曾经看到的那个集会房间,此时却纵横交错着树枝与七、八个忍者的尸体。染血的地面上散落着桌椅,食物,酒杯,凌乱的纸张和卷轴,还有一些火之国的地图与情报。

带土心里一动,他在一堆卷轴中翻找了一下,从最下方抽出一个看起来与其他似乎有些不同的卷轴,后者侧面印着一个狭长的“侍”字。他将卷轴展开,果然是从铁之国来的传书,里面告知了五影大会的时间,以及六代目火影预计到达的日期。

铁之国有武士泄密,所以那些叛忍才能准确出现在六代目去铁之国的路上。

带土扔下卷轴,俯身从脚边捡起一个摔碎的酒杯,凑近面具嗅了嗅。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清酒的香味,似乎这些忍者曾经在庆祝些什么。

他的眉头下意识的紧蹙了起来,余光却在这一刻瞥到了房间角落里的一个东西。带土心里猛地一跳,立刻抬脚走近。

那是一个被遗弃的面具。比火影直属暗部的面具要更加丰富多彩,鲜亮的绿色油彩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无比深沉,上面两个空洞的黑色圆洞盯着他,仿佛一个呲牙咧嘴的怪兽。

那是现已解散的“根”成员曾经佩戴的面具。

带土觉得他的心脏在剧烈下沉。他猛然扭头盯住屋子远端的另一扇门,那里正有一股查克拉从地底更深处传来。

Chapter 19: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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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的宽敞屋子中,写有五大国名字的巨大帷幕隔开了前后的空间,幕帘上隐约绰绰透出护卫们的身影。三船坐在屋子居中的位置,背后深红的墙壁上印着一个威严的‘侍’字。

卡卡西推门走进屋子时,发现其他四位影已经各自就坐,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约而同的向他望来。卡卡西将火影的红色斗笠摘下,弯起眼睛笑了一下。

“这次又是我最后到吗。”

看到他身后跟着的两个暗部,除了风影在外其余三影的眉头一下子轻微皱了起来。雷影和水影互相望了一眼,最终没有说什么;土影则一下子条件反射的站了起来,诧异的盯着佐助的方向,几秒后摇摇头自言自语。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为所欲为了。”

卡卡西微笑着说,“因为有各位前辈的包容。”土影对他叹了口气,又坐了回去。只有一旁的风影似乎早已知晓,向卡卡西轻轻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见四影再无其他异议,卡卡西终于向后看了一眼,佐助和象的身影已经从他身后消失、转瞬后又出现在写着‘火’字的白色帷幕后。卡卡西走到属于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那么,我们开始吧。”三船清了下嗓子,他矍铄的目光向两旁扫视了一圈,用苍健有力的声音说:

“这次五影会谈的主要目的,是决定四战战犯宇智波带土的最终处置。”

 

 

 

带土从漩涡中出现,地下最深处的屋子中阴冷停滞的空气扑面而来。他最先看到的便是屋子半空中一朵硕大无朋的嫩红色花朵,粗壮的根茎深深扎进地板中、埋入地下。盛开的花瓣已经全部张开了,屋子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黄色的粉末。

巨大的花朵旁边,一个红发的忍者正摆出双手交合、手指紧紧握拢的姿势,似乎在聚精会神的发动什么忍术,周围漂浮的黄色花粉与忍者的查克拉共振着。

“木遁?!”带土红色的眼睛眯起来,脚下却没有丝毫停顿,身子已经像离弦的箭矢向红发忍者冲去。

看到他袭来,红发忍者立刻松开手结了另一个印,一根尖锐的树枝向着自己的胸口刺来,似乎试图了结自己的生命。带土在千钧一发之际抓住那人的肩膀向旁使劲一拽,树枝堪堪错过了左胸要害、从右侧径直穿了过去。

一口血从红发忍者嘴里涌出来,带土也看清了那人头戴的雨忍村叛忍的护额。

“像长门一样流落到雨之国的漩涡一族后裔么.....可惜,木遁的忍术对我没有效果。”带土一手斩断了穿透红发忍者胸口的树枝,将人扯着领口提起来,他的声音危险地沉下去,“是谁给的你柱间细胞?”

身受重伤的红发男人却没有回答他,喉咙里发出嘶哑而断续的低笑,根本不打算回答。

“....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带土狠狠将红发忍者拽到离自己不过半尺的距离,写轮眼开始转动,进入后者的记忆——

 

屋子的颜色是雨隐村特有的金属冷色,老旧的灯泡在头顶昏暗的闪烁着,将屋里每个人的脸色照的阴晴不定。屋子里除了雨隐村叛忍外,还有一些戴着其他忍村护额的叛忍,所有人都神情紧张的盯着屋子中间。

众人目光的聚焦处站着三个‘根’的暗部,脸隐藏在画有鲜艳油彩的面具后,正中的暗部正将一个装有少量白色人体组织的透明容器递过来。

「这是木叶村曾经用来做移植实验的柱间细胞。」领头的‘根’成员说,「你是漩涡一族,只要成功接纳初代目的细胞,应该就能够驾驭木遁之术。」

红发忍者没有接过容器,而是警惕的看着‘根’的成员。「你们是木叶的暗部,我们怎么能信任你们?据我所知,哪怕‘根’目前已经解散,但你们仍是木叶的忍者,我怎么知道你们不是六代目火影派来的.....」

「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根’只为了实现团藏大人的意志而存在。」

‘根’的成员说,然后看着他话锋一转,「我知道你们不满于木叶村在战后包庇战犯、迟迟不将他处决,所以聚集了各个忍村对宇智波带土和木叶村心怀仇恨的忍者,计划在未来暗杀六代目火影。」

「!!」屋内所有人立刻如临大敌,有人甚至已经拿出武器、摆出战斗的架势。「你们从哪里打听到的?!」

‘根’成员抬手让屋里众人安静下来。「我们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凭你们现在的实力,是杀不死六代目火影的。」领头的‘根’暗部停顿了一下,又将手中的透明容器递了过来,面具后的目光炯炯。

「相信我,初代目细胞会对你们的计划有所帮助的。」

 

回忆逐渐往后跳转,屋子中的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硕大的花骨朵。未开放的红色花瓣紧闭着围住花蕊,粗壮的根茎将地板穿透。屋子的阴影中走出来一个戴着‘根’面具的忍者。

「这是....?」‘根’的成员望着将开未开的花朵问。

「只有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斑用过的木遁,花树界降临。我不能使出千手柱间木遁的规模和威力,目前只能勉强长出这一朵花而已。」红发忍者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不过,它与我的查克拉完全共鸣,不管距离多远都受我控制。」

「你的意思是.....」

「只要让伪装后的花粉进入六代目火影体内,然后由我在五影大会时发动忍术,六代目就会在其他影们面前因为肌肉和神经麻痹、逐渐丧失心跳和呼吸而死亡。」

「....你确定能做到?」

红发忍者没有出声,伸手指了指屋子角落已经冰冷的几具尸体。‘根’成员在面具后的双眼亮了起来,像是两团幽暗的火。

「.....果然,找到漩涡一族是正确的。」

说完,他再次将视线看向那朵盛开的花,喃喃自语,「六代目的死会是给五大国最好的警告,也是一个开始.....」

 

眼前的画面逐渐消失,带土猛然回过神来,脑子里全部被一个银白色的瘦削身影占据。“.....卡卡西....”他只觉得心脏被一种死寂般的冰凉攥紧,从进入雨隐村开始那种一直萦绕不去的不详预感终于变为了现实。

“刚才的木遁,不是对你用的。”红发忍者因失血而涣散的瞳孔转向他,嘴唇干裂,虚弱但充满残酷笑意的嗓音带着来自死亡的嘶哑。

“....宇智波带土,你来晚了。”

带土低头看去,发现被他拽住衣领的红发忍者已经死了。

他松开手,任由红发忍者的尸体跌落在地上,然后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失神的盯着男人一动不动的尸体。精神上巨大的冲击令他几乎站立不稳。一两秒后,带土才反应过来,暗红的写轮眼开始飞速旋转、将他的身子吞没在扭曲的漩涡里。

 

——————

前半部还剩一两章就收尾了,准备写好了一起发出来。至于后半部...我要重新好好开车,嗯

Chapter 20: 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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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在清晨的阳光中苏醒,木叶病院的走廊还很安静,只有一些值早班的医疗忍者在远处的前台后面轻声交谈着。小樱从病房中出来,一手抱着病例一手将门轻轻关好。

刚转身向下一间病房走去,她忽然感到一股微风从背后拂过,紧接着,一只裹着黑色手套的手从咫尺之遥伸过来,牢牢地抓住了她抱着病例的小臂。小樱吓了一大跳,条件发射性的一拳向旁边挥去,手却毫无阻力的从来人身体中穿了过去。

她睁大翠绿的眼睛,才看清那里站着的是一个熟悉的黑发男人,深色长袍和黑色手套遮住他全身的所有皮肤,全身上下只有两只万花筒写轮眼从白色面具后俯视着她。小樱赶紧从带土手中挣脱出来,向后退了一步,“你怎么在这里?!”

只听带土压低嗓音、语速极快的问她,“纲手在哪里?!”声音里透着不同寻常的极度焦灼。小樱警惕起来,她又后退了一步,“你找师父做什么?而且,你还没有回答我的....”

“纲手在哪里?!”

带土抬手一把摘下面具甩在一边,面具撞在走廊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小樱这才看清面前黑发男人的五官和神情,剑锋一样的眉毛紧紧纠缠在一起,暗红色的写轮眼中显露出一种可怖的腥红色,明明是令人后背发凉的愤怒的表情,可小樱却没由来的觉得眼前的黑发男人似乎马上要哭了。

她被带土的表情吓了一跳,嘴上下意识回答,“师父现在不在村子里.....”

“那你跟我走。”带土上前抓住她的胳膊,立刻开始将她吸入神威空间。

“等——”小樱的话没有说完,人已经消失在走廊中。

“小樱?”闻声而来的医疗忍者只看到散落的病例在空无一人的走廊中缓缓飘荡向地面。

  

  

铁之国。

屋外的大雪还在继续缓慢的落下,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三船轻轻咳了一下,开口说,“六代目火影说的对,两年前由宇智波带土与宇智波斑一同挑起了战争没错,但对决大筒木辉夜时,宇智波带土的存在也至关重要。当时如果没有他出手帮助,辉夜不一定能被成功封印。”

“......这也是他为什么没有在战后被马上处死、而是被允许活到今天的原因。”土影双手环胸说。

“战争结束两年了,宇智波带土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很多云隐村的忍者都开始不满于现状。”雷影开口,“六代目,我们能想到的办法都已经写在了信里。你的看法是什么?”

卡卡西缓缓开口,“雷影大人,战争后的和平来之不易,是所有忍者一同努力的结果。宇智波带土的万花筒写轮眼的能力众所周知,如果能让他将功补过、作为一名忍者来维护五大国之间的这份和平,难道不是比将他处死或者关押起来更好的选择。”

雷影与其余三影们对视了一眼。

“我们也考虑了这个选项。只不过,他曾经对整个忍界和五大国存有根深蒂固的仇恨,如果现在给他自由,怎样能保证他不会突然改变心意、再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该来的还是会来。卡卡西轻轻吸了一口气,“那么各位的意思是?”

“说实话,这是我们想到的不得已的办法,”水影叹了口气,用手拂了一下棕色的长发,表情似乎在惋惜什么。“宇智波带土可以作为一名忍者活着,但我们会用忍术将他的......”

卡卡西却只听到了前几个字——因为在水影说到一半时,他的视野蓦然一阵晕眩。

正对面三船严肃的面孔变得模糊,他还能看到水影的嘴唇在一开一阖,耳内却被一阵阵低低的嗡鸣所取代,听不到任何声音。

卡卡西心里一惊,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没料到全身的肌肉开始失去力量,起身到一半整个人便向前倒了下去。

“卡卡西!”

在撞上桌子的前一刻,他的身体被人迅速但温柔的接住。黑发青年蹲下身将他护在怀里,低头焦急的看他。

“六代目!”其余四影一下子站了起来,幕帘后各自的护卫们也全都一起跳了出来。

“青,去外面看看有没有入侵者!”水影高声命令自己的护卫。风影也对手鞠和勘九郎说,“你们一起,不要让任何人逃走!”接到命令的三人跑出屋去,屋内则是一片紧张和混乱。

卡卡西吃力的向佐助看去,内查克拉的流动瞬间缓慢了下来,让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他想起了佐井昨天传书中的内容,知道这大概是雨隐村暗杀忍术的作用。

——看来那时自己还是大意了。

涉及到带土的事情,他从来不能处理好。卡卡西感到自己的视野在变暗下去,胸膛中有一种窒息感,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这是最后了吗?他想。

从五岁当上忍者的那一天起,卡卡西便不惧怕死亡,甚至十几岁有一段日子他还暗暗期盼着死亡的那一天,那样他便可以抛下一切作为忍者的责任去到净土,再次见到他的家人、伙伴......和他喜欢的人。

等了那么久,今天或许就是死亡终于到来的时刻。卡卡西的心里反而一阵轻松。他知道如果没有了自己的干预,带土一定会选择死刑。当带土也死去的那天,他和他会在另一边相见,而那时彼此之间再也不会有任何现实的隔阂与限制。他们会一同去到净土,与父亲、琳、水门老师、还有那许许多多早先逝去的同伴们重逢。

如果自己死了,鸣人和小樱肯定会非常伤心,卡卡西想。但是过一段时间他们就会走出来,毕竟他们有那么多伙伴的支持和陪伴。

他心里只有一个人放不下。

黑发青年正单臂紧紧抱着他,姿态仿佛正抱住的是最后一线希望。卡卡西仰头对上黑发青年万分焦急的目光,似乎在叫着他的名字,连面具后紫色的轮回眼也露了出来。

......佐助。

心里涌上一些不忍和疼痛,卡卡西想最后叫一次对方的名字,努力了很久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抬起一些的手最终还是无力的垂了下去。他的视野完全陷入黑暗。

......抱歉,这次可能又要留下你一个人了。

  

  

  

佐助抱着卡卡西,他脑中第一个反应是喊小樱,下一秒却想起小樱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木叶。银发男人倒下的异常突然,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佐助也不曾感受到屋子中有人入侵的查克拉。象跳到他旁边、正焦急的对他说着些什么,可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卡卡西....”佐助看到怀里的人试图向他伸出手,却在中途脱力的垂了下去,银发下的瞳孔也迅速涣散开来。

“卡卡西!”

佐助单臂将卡卡西紧紧搂在怀里,无能为力的看着怀里人的气息在快速衰弱,脸色苍白,银色的睫毛颤抖着垂下,隔着胸膛传来的心跳一下比一下轻微、缓慢,似乎不久就要永远停下。佐助只觉得自己濒临疯狂的边缘,查克拉在他的眼部聚集,将视野全都染成血红色。

“我是医疗忍者,请让我看一下!”一个金色短发的云隐村忍者落在他身旁,伸出手掌悬在卡卡西胸口,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卡卡西苍白的脸庞。

“这是......”希皱起眉头,“有什么东西在六代目的体内。”

佐助这才惊觉自己在极度的慌乱中竟然忘记了使用写轮眼。他低头急忙观察卡卡西体内查克拉的流动,如希所说,很多微小的异物正在随着血液在银发男人全身游走,麻痹着肌肉和神经。

希努力控制着手上的绿色光芒,额角流下冷汗,“抱歉,我更擅长感知,想要完全清楚异物的话需要精准的手术,这超出了我的医疗忍术范围....”

佐助咬紧嘴唇,写轮眼红得像要流出血,他全身都在颤抖,却再一次感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如果卡卡西就这样慢慢在自己怀里停止呼吸,自己会怎样?一想到那个可能性,佐助的呼吸便开始变得急促,下一秒全身查克拉疯狂涌动起来。他仰起脸,天照的黑色火焰失控的喷涌而出,似乎要将视野中的一切烧毁殆尽。

“宇智波佐助!”屋中震惊的众人在厉声喊着什么,佐助却听不到。

他的心在胸腔中像一只被击中的鸟一般坠落,世界在他周围坍塌。

  

  

当带土在屋子中出现时,只看到黑色的火焰在绝望的燃烧。屋子中央的桌椅和一侧的墙壁全部被吞噬,火焰边缘勾勒出参差不齐的、苍凉的形状。屋子中的众人乱成一片,护卫们将各自的影挡在身后,努力远离黑色火焰的范围。

带土的目光隔着燃烧的桌子找到了那个银白的人影。

后者此刻正倒在暗部装束的佐助怀中,头发柔顺的散落在佐助的手臂上,整个人安静的没有丝毫气息,仿佛一片即将融化的雪花。只有那人胸口的微小又极度缓慢的起伏证明他仍然活着。单手抱住卡卡西的黑发青年低着头,脸藏在暗部面具后看不清表情,只有圆洞中的写轮眼在失控的旋转着,通红的眼眶中藏着透明的泪水。

“宇智波带土?!”屋里的众人立刻发现了他的出现,随后便是各种武器接连出鞘的声音,“怎么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带土却对周围的嘈杂声充耳不闻,只是盯着卡卡西的方向。虽然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亲眼看到这个画面,心中突如其来的无以比拟的愤怒让他全身的查克拉随之暴动起来。无数巨大的树枝从他的肩膀疯狂的抽出,在空中扭曲、纠缠,轰地一声将燃烧的墙壁打穿。坍塌的砖石、瓦片混着屋外的大雪和冷风一下子呼啸着涌进来。屋里的其余人没有预料到这突如其来暴走的木遁,只能向后躲闪。

“佐助!”带土低吼。

听到带土的声音,佐助才勉强找回一丝理智。他懵然抬头,透过被打穿的墙壁、隔着屋外白茫茫的雪幕,隐约感受到了远处小樱的查克拉。电光火石间,他明白了带土闯入这里的目的。

这时铁之国巡逻的武士们闻声赶来,涌入屋子后先是被燃烧的黑色火焰和坍塌的墙壁吓了一跳,随即有人发现了屋子中间的人,可碍于天照不敢靠近。“宇智波带土?!”

带土却对自己身边的情况看也没看一眼,他只是再次用沙哑的声音冲屋子另一边说,“还等什么!”

佐助毫不犹豫的单手托抱起昏迷的卡卡西,向坍塌的墙壁外冲去。旁边的象也立刻尾随了上去。在从带土旁边经过的千万分之一秒,佐助用余光看到带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怀中昏迷的卡卡西。但他无暇顾及,身体已经冲到了墙外。

寒冷的空气和落雪迎面扑来,天和地都白茫茫的,没有任何温度或者颜色。

 

带土目送佐助抱着卡卡西的身影如箭矢一般冲出屋外,象也紧跟着冲了出去,三人一前一后消失在铁之国的漫天大雪中。

“六代目!”“六代目火影!”

带土闻声转回头,看到风影的沙暴正快速向洞口飞去,似乎要去追赶佐助;同时,雷影被雷电包裹的拳头也已经袭到了眼前,下一秒就要用全力砸向他。

“轰!——”

剧烈的冲击让整个屋子跟着震颤,站在屋子外围的铁之国武士全部被震开、跌倒在地,随之扬起的灰尘和四散的沙子一下子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

等待尘埃缓缓的落下,众人才看清发生了什么——带土站在原地没有动,须佐能乎蓝紫色的巨大胸骨将他包裹住,硬生生接了雷影的一击。一根上臂的骸骨从他身侧伸展出去,巨大的骨架手掌覆盖住洞口,死死挡住了席卷的沙暴。

“为什么要阻挡我们。”

风影的声音冰冷了下去,无数沙子在他身侧上下浮动。“六代目现在有生命危险,你和佐助要带他去哪里!”

雷影在几步远的地方重重落地,地板立刻在雷遁的冲击下龟裂开来。雷影站稳后,挺直高大的身躯向他怒吼,“事到如今,你和宇智波佐助又在打什么主意?!”

“........”

须佐能乎巨大的骸骨一动不动,挡住所有人的去路。带土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感知佐助和卡卡西的查克拉。过了一会儿,等他们与小樱的查克拉汇合、一同消失在大雪里,带土才转回头来。他的写轮眼望向屋内的所有人,一些武士下意识的向后退缩了一步。

“....六代目会没事的。”带土开口,“我有一些话要说,才请各位留下。”

“难道你想要绑架六代目,来和我们谈判吗?!”雷影咬牙切齿,手臂上再度亮起雷遁的电光,似乎随时会发起袭击。

带土摇了摇头,“不是。”

“那么六代目出了什么事?”水影轻轻推开挡在她身前的长十郎,上前一步沉声说,“你的目的又是什么?你应该被封印在木叶的地牢中才对,如何能够来铁之国?”

“六代目中了雨隐村的暗杀忍术,佐助会带他去安全的地方。”

“至于我,”带土说,“没什么能完全封印万花筒写轮眼的力量,何况封印术这两年已经减弱,只是木叶不知道罢了。”

“你——”

“私自离开地牢,并且闯入五影大会的会场,我会承担所有的责任,接受五大国的任何处置。”

“....你是说,你逃出地牢就是为了来这里自投罗网?”土影飘在空中,已经做出防备的姿态,白色的尘遁在他手上汇集。“你让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

带土沉默了几秒。他转头,目光聚焦在燃烧的黑色火焰上,巨大的漩涡开始将全部带有火焰的砖石与木头残骸吞噬、消失在神威空间。然后,须佐能乎巨大的骸骨开始如雾气般自他周围蒸发,像是海市蜃楼慢慢消失在清晨的空气中。当最后一点蓝紫色的查克拉从他身上消失时,带土的双眼也从腥红骇人的万花筒恢复了一片漆黑。

“.....那么,这样可以吗。”

四影面面相觑。土影卸下了防备的姿态,将双手背在身后,如炬的目光仍然一动不动的盯着他。"宇智波家的小子,你最好不是另有什么打算。”

带土缓缓的摇摇头。

“只要你们以五大国的名义宣布我的死亡,并且不向木叶追究我出逃的责任,你们如何处置我都接受。”带土短暂停顿了一下,“我原本希望得到死刑,但看起来,五大国不会仅仅满足于那样的结果。”

雷影冷冷的哼了一下,“一个战犯,不仅逃出地牢、大摇大摆的闯入铁之国,现在还要和我们提要求?”

“不是要求,是请求。”

带土直视着雷影说。“何况......”他微微垂下眼帘,再睁开时,已经是一双凌厉的万花筒写轮眼,黑色的纹路在血红的底色上,那里面平静的没有一丝杀意,可看到的人都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五大国都想要得到这双眼睛的力量,不是么。”

“......”

屋里一片寂静。寒冷的空气从墙壁上的洞中涌入,屋外的大雪还在飘扬着落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声音。

“为什么?”

水影忽然在这片寂静中发问,“六代目原本想要保证你的自由。你的举动却毁了他战后所有的努力。难道你不想......”

“卡卡西...不,六代目火影,他的未来里不应该有我的存在。他也本不需要为我这样的战犯做出任何努力。”带土打断她。“而我,”他的眼睛轻轻垂了下去,过了几秒,目光才又重新抬起来,瞳孔中是一种纯粹、轻柔又隐忍的黑。

“......知道他能好好活着,就足够了。”

四影看向对方,交互的目光中都有一种不置信和复杂。而带土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最后的判决。

半晌,四影似乎达成了妥协。水影叹了口气,土影也背着手飘回了座位上坐下。“真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怎么求人。不管过了多久,和宇智波家的人讲话还是这么让人不快。”

“......”

雷影手臂上的电光消失了。他上前一步说,“你既然说接受五大国的一切条件,那么今天就会被移送鬼灯城关押,不能再回木叶村。”

“好。”带土平静的回答。

“还有一个。”水影开口,对他简短的讲了几句话。说完,棕发下的绿眼睛盯住他,“这是第二个条件。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放心。”

带土听后,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最终,在四影的注视下,带土还是点点头。

“....好。”

“宇智波带土。”一旁全程沉默的风影忽然开口了,红发青年看着他,平板直白的语气中少见的带着一丝真诚。“你今后大概不会再有这个机会,如果还有什么话,我不介意代为转达给六代目。”

带土看向他,“....我想对他说的已经全部说完了。”

风影苍绿的眼睛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半晌才说,“是么。”他向身后使了个眼色,勘九郎抬起手,无数蓝色查克拉丝线像他缠绕过来。

带土仍由查克拉线将自己的上半身紧紧绑住,他的视线却从墙壁的洞中穿过、望向屋外。

大雪在不知不觉中渐渐停了,不甚明亮的太阳从云端露出一点侧脸,朦胧的照亮下方的世界。山峦都是一片温柔的银白色,宛如某人的头发和从小到大每次对他微笑时的样子。仅仅靠回想那人的脸庞,带土便觉得自己的心脏也随之温暖起来,仿佛雪化后悄悄来临的早春。

这次大概真的到此为止了,笨卡卡西。

他看着屋外的山峦,心里默默说,仿佛声音能传到远处那个人的身边。

......再见。

  

Chapter 21: 二十(上部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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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抱着卡卡西,心急如焚的跃过城堡外一圈圈的围墙,终于在不远处的一颗雪松下看到了一抹粉色的身影。

“小樱!”佐助抱着人在她身前单膝落地,将卡卡西从怀中轻轻放下,“卡卡西他.....”

“刚才带土已经和我简单讲过了。”

小樱立刻俯下身,绿色的光芒在她手掌上亮起,覆盖住卡卡西的胸口,“我会把我的查克拉输入卡卡西老师体内维持心跳和呼吸。这只是紧急处理,花粉要等回到医院才能清理干净。”

“可是....”

“相信我,佐助君。”

象这时也在两人身边落下,声音里带着焦虑,“这里离村子太远了,六代目大人的身体坚持不了那么久....”

“不会的!”佐助和象一齐看向说话的小樱,后者因为使用医疗忍术而额头冒出细汗,翠绿的眼睛里却没有一丝动摇。

“只要我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卡卡西老师死在我面前。”

“......”

佐助低头看向银发男人愈发苍白的脸色和低垂的睫毛。他握起卡卡西的手,紧紧贴在自己冰凉的脸上。

他犹如祈祷一般闭上眼睛。

  

 

  

卡卡西在温暖的黑暗中做了一个梦。他久违的梦见了很多很多年前,他九岁那年的夏天。

那天是父亲的忌日,他扫墓回来时已经是傍晚。太阳困倦的停靠在林梢上,天空被染成暖融融的黄粉色,飞鸟都已经成群的归巢,村子郊外的小路上没什么行人。

他照例从家中拿来鱼竿和小桶,在小溪边钓鱼。溪底的石头一颗颗被打磨的光滑透亮,清凉的溪水在赤裸的脚踝边欢快的流过去。他举着鱼竿在小溪中耐心的等着,那时只有微风从林间穿过,带来隐约的叽喳鸟鸣声。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天一直没有鱼上钩。等到太阳快要从树梢间消失时,手中的鱼竿才忽然被什么拽了一下。他立刻一抬胳膊,一条银灰色的小鱼被从溪水中拽了出来。他伸手去抓,却没能抓牢光滑的鱼身。鱼挣扎着又跳回溪水中,反而是他的手指被裸露的鱼钩划了一条口子。

“.......”

卡卡西看看波光粼粼的溪水中小鱼消失的地方,又看看自己拇指上那一道长长的伤口,轻轻的叹息了一口。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回家随便吃些什么。他有些气馁的想着,准备收拾鱼竿回家。

这时,卡卡西听到身后低矮的灌木丛里忽然有些窸窸窣窣的动静。他警惕的回头望去,看到远处深绿色的灌木中正探出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一双黑亮的大眼睛朝他看过来,脸颊上健康的肤色在夕阳下红彤彤的。

“.....带土?”

卡卡西心里漏跳了一拍。黑头发的少年从灌木丛中迈出来,一路跑到他身边,在卡卡西反应过来前,带土已经紧张的抓起了他被划伤的手。

“你没事吧,卡卡西?”

皮肤相触的那刻卡卡西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自从父亲去世后,很少有人如此关心过他。村里认识他的忍者看到他都会在背后指指点点,根本没人会在乎他的死活,更别说在意他是不是受了这点小伤。他看着带土近在咫尺的黑亮杏眼和关切的眼神,心里一阵乱跳,脸上莫名其妙的发烫起来。

说起来,卡卡西想,带土好像也是父母双亡的孤儿?

“卡卡西?”带土见他发呆,握着他的手又问了一句,“你的手疼吗?”

“...不会。”卡卡西轻轻说。

但是带土和我不同,他是个这么温柔的人.....卡卡西想。被带土喜欢的那个人,一定会很幸福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里忽然有些酸涩和不是滋味起来。卡卡西将手抽回来背在身后,吸了一口气,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现在是晚饭时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还不因为你今天没来上学,我很无聊,就过来看看。”带土说,眨了眨黑色的大眼睛,又歪头去看他试图藏起来的手,“你的手真的没关系吗?奶奶说受伤了要赶快包扎。”

卡卡西摇了摇头。他犹豫了片刻,抬起眼帘看向带土,试探的问,“你.....如果还没吃晚饭的话,要留下来吃饭吗?”

带土的一双大眼睛亮起来,点点头高兴的说,“当然了!”

卡卡西被带土看的有些耳朵发烫,急忙俯身拿起鱼竿和小桶开始往回走。他走了几步却又突然想起什么,停下了脚步转回身,正对上带土的黑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刚才的鱼跑掉了,我家里也没有什么别的东西,所以,晚上大概只能吃蔬菜天妇罗........”

他的声音逐渐小起来,眼皮也垂了下去。这算什么,邀请别人来家里吃饭,结果只能吃最简单的天妇罗。

“有什么关系。”带土却不在意的说,对他无忧无虑的笑起来。那时落日的余晖温暖的反映在他的黑眼睛里。

“卡卡西,你做饭这么好吃,就算让我天天吃蔬菜天妇罗都没关系。”

  

  ..........

  

  ..............

  

  

卡卡西再次睁开眼来,恍惚的视野中是医院的天花板和黄昏时被微风吹起来的窗帘,像不愿降落的白色飞鸟。

木叶病院的加护病房中非常安静,只有清脆的知了叫声和隐约的鸟鸣透过窗户缝隙传来,一切恍如隔世。卡卡西花了几秒的时间适应屋内的光线,然后余光看到床边还坐了一个黑发黑眼的青年。

卡卡西稍微侧头望去,发现佐助也正低头注视着他,轻轻蹙起的眉间杂糅着惊喜和生气,眼里布满血丝,不知道几天没睡。

“.....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死了。”

佐助说,嗓音异常沙哑,也许在没人时流过眼泪。

“.....”卡卡西抬起小臂,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脑中闪过一些铁之国的片段。他终于想起来之前发生的事,立刻想要撑起上身起来,“五影会谈怎么样了?”佐助却伸手牢牢将他按回床里,卡卡西只能转头看着佐助,“我昏迷了多久,带土现在在哪里?”

佐助漆黑的眼睛望着他,没有回答。卡卡西的心在一寸一寸的下坠。

“佐助,告诉我带土在哪里?”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也不清楚。”

“.....?”

“三天前,宇智波带土闯入五影大会的会场,并且接受了五大国的所有条件,成为五大国清剿叛忍和罪犯的工具。那天他被转押到了鬼灯城,之后便不知道了。”

佐助停了片刻,才继续说,“为了确保他不再做出伤害忍界的事情,四影用雾隐村的忍术抹去了他之前的记忆。今后他会用虚假的身份和回忆活下去。”

卡卡西的眼睛渐渐睁大了,呼吸急促起来。佐助看着他,眼神有些不忍。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卡卡西。”

“..........”

“你、我、宇智波一族,还有村子的其他人,他都不记得了。”

“..........”

卡卡西花了很长时间去理解这些话的含义。然后,他缓慢的闭上眼睛,全身瘫软下去陷在床中。

世界在离他远去,无边的黑暗中,从小到大带土的模样在他眼前闪过。九岁时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时的样子,十四岁被压在巨石下仍然试图安慰他时的样子,战场上重逢时冰冷的样子......最后,一切定格在几天前昏暗的房间中,带土轻轻离开他的身体、站在床边望向他时的样子,表情落寞。

一股温热的液体涌上他的眼角。

“...是么。”卡卡西轻轻说。

  

原来在自己昏迷时,一切都结束了。

带土就像他少年时淋的一场大雨,是长久的心悸,是一场模糊的旧梦。他努力试图延长自己活在梦中的时间,可梦终究还是醒了。

卡卡西无言的躺着,一种无能为力感将他吞没,伴随着撕心裂肺的疼痛。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失去一个人的感觉,现在才发现,原来第二次失去同样一个人仍然可以疼到让人窒息。

佐助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坐着,静静的等他平复情绪。

不知道过了多久,卡卡西才重新增开眼睛。他向窗那侧别过头去,黄昏的天空像梦境中那样染着绚丽的颜色,而他却出神的望着那还未升起的月亮。

“....忘掉以前那些痛苦的回忆,对他来说也许是最好的选择。”卡卡西声音有些沙哑的的说,“不用再忍受琳死亡的折磨,带土也许能重新开始,从此活的轻松一些。”

“卡卡西,你不用....”

“抱歉,佐助,我累了。”卡卡西手揪着被单,躲开佐助的目光,“让我休息一下好吗。”

佐助看到他苍白的侧脸,银色的睫毛,没有血色的嘴唇。他没有按照卡卡西说的那样离开,而是俯下身,用手将卡卡西的头和肩膀轻轻揽到怀里,低声说,“卡卡西,你不用强撑着。”

卡卡西的躯体微微颤栗了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压抑了许久的泪水才失控的从他眼眶中涌了出来。

  

  

第二天卡卡西便恢复如常,对来探病的人们一个个笑着打招呼。当鸣人坐在他床边哭到一把鼻涕一把泪、不停用袖子擦眼睛的时候,他还会伸出手去摸摸鸣人金色的短发。

晚上,当喧嚷的访客全都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佐助和卡卡西两个人,气氛再一次变得安静。卡卡西靠坐在床头,稀薄的月光将他的皮肤照成一种透明的颜色,高挺的鼻梁和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秀气的阴影。

佐助坐在床边,让银发男人吃饭、喝水、吃药,后者都乖乖顺从。哪怕他倾身去拥抱他,卡卡西也不会拒绝,甚至将头轻轻靠在他肩膀上。佐助单手环住他,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柔软的银发。

“小樱说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嗯。”

“出院后搬来我家住吧,东西我会帮你收拾。”

“.....嗯。”

“..........”

佐助停顿了片刻,心脏因为紧张而开始狂跳,摩挲着银发的手也停住了。

“卡卡西,”佐助轻声问,像是不敢惊醒一场过于美好的梦。“我爱你。往后和我在一起,好吗?”

“..........”

“好。”

怀里的人回答。佐助低下头去,只看到银发男人正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目光里有一种空洞,仿佛留在这间病房里的只是一具空壳,真正的他此刻正身处什么遥远的地方。

怀里仍然充实而温热,佐助却觉得自己的心正在逐渐变凉、死去。

“卡卡西,”他抿紧嘴唇,强忍着心里的酸涩,低声说,“如果是同情,那就算了。”

良久没有回应。佐助低头去看,才发现卡卡西疲惫的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他又静静抱着人坐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小心的让人躺回床上,正将被角掖好,忽然听到银发男人蹙起眉头,在梦中轻轻说什么。佐助俯下身去听,发现原来卡卡西只是在一遍遍的重复着几个简单的音节。

“.....带,土.....”

佐助的手停下了,他愣愣的看着卡卡西的睡颜。

良久,他才直起身,黯然的离开了病房。 

  

 

宇智波带土仍旧活着,可是宇智波佐助最害怕的事终究还是成为了现实。

  

  

第二天清晨,天色刚刚亮起来,淡金色的阳光将朦胧的鸽灰取代。宇智波祖宅中满庭院的花草在微风中传出窸窸窣窣的轻响。

佐助坐在屋中,用仅剩的手将贴身衣物一件件慢慢叠好,整齐的放入行囊中,然后有些笨拙的用嘴咬住布料、打结。

走廊上传来一阵很轻微的脚步声。佐助却没有停下手中收拾行李的动作。

不久后,卡卡西在屋外的走廊上停下,目光看了看他散落在榻榻米上的衣物。

“我以为出院的时候你会来。”银发男人开口。

佐助背对着他,强迫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我的暗部任命是临时的,现在你的身体已经没事了,我也应该离开村子出任务了。”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放轻了一些。

“况且,我的忍耐也有极限。我做不到看着一个永远不会属于我的人。”

卡卡西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背后不远处望着他,屋中的安静让佐助觉得窒息。过了半晌,银发男人才开口了。

“新上任的暗部队长,第一天就要擅离职守吗?”

“.......”佐助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听到卡卡西继续说:

“而且你不在的话,宇智波家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很不好打理。”

“.......”

佐助花了些时间消化这短短几句话背后的意思。

他一点点转过身,懵然的看着银发男人的脸。后者望着他,银发下好看的五官柔和起来,素白的皮肤在早晨的光线中微微发亮,与病房中那种空洞的表情不同。佐助盯着后者愣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不知道自己听到的是不是真的,又或者这只是他做的另一个梦。

“....卡卡西,你真的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卡卡西凝视着他,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柔声音叫他名字。

“佐助,我失去的已经够多了,我不想连你也失去。”  

佐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银发男人见他只是愣愣的盯着自己一动不动,目光开始摇曳,面罩外的脸颊和耳朵尖这时才后知后觉的泛起一层薄红来。

“.....当然,如果昨晚你在病房里对我说的不是真话的话.....”

在卡卡西能将话说完之前,佐助已经扔下手中的东西,大步朝那人走过去。他用力将卡卡西拉向自己,失控的紧紧环住单臂。后者一个踉跄跌在他怀里,两人紧贴着,胸膛严丝合缝的契合感让佐助的眼角和身躯一并发烫,似乎有眼泪要掉下来。

“是真的,怎么可能不是真的。”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夹杂着哽咽,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在颤抖,“卡卡西,你已经答应了和我在一起,就算现在你立刻后悔我也不会放手了.......”

在屏住呼吸的艰难等待中,在满屋子风铃与草木的絮语中,一双修长的手无声的回抱住了他。

银发男人抬起脸,拉下面罩,用微凉的薄唇轻轻碰了碰他脸颊的皮肤。

“好。”

佐助感到温热的泪水正大颗大颗地从眼眶中滚落。

  

  

  《墟》上半部完

  

 

***

写在后面的一些胡言乱语:

上半部就狗血到这里啦,站佐卡或者想要带卡绝美be的小伙伴们可以就此止步。

想看三人行、而且追到现在还没有被这胃疼的文风和剧情劝退的朋友们,咱们下半部见啦。

最后,是大家的支持鼓励着我写完这些。今后请继续给我点赞推荐和评论!!

Chapter 22: 番外《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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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开个车。时间线在上半部结束的一年后。

————

 

汤之国的温泉小镇地处一处山谷中,红色的木质拱桥错落的跨在清浅的溪水上,夏日微热的晚风从桥洞中穿过,拂上溪水边的树木,又穿过街边一家家邻里的小铺子。街上满是参加祭典的热闹人群,穿着浴袍的年轻男女们成群结伴的在各式各样的店铺前驻足,一串串灯笼映着树梢皎洁的月色;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烟花声,很快又被街上喧闹的嬉笑压了过去。

熙攘的人流在街道上往来,很少有人将视线转向街旁一条不起眼的石板路小巷。往小巷深处走去,祭典的喧嚣便逐渐淡去,在小巷尽头,一家和式旅馆安静的伫立在夏日的夜色中,门前的两盏灯笼照出一片幽静的光晕。院中的小径旁是一条木制回廊,里面是一间间隔开的客房。因为客人大都去了夏日祭的缘故,大部分的房间里都熄了灯,只有一扇中还透出暖黄的光,映出两个坐在榻榻米上的、穿着浴袍的侧影。

 

“这次特意给鸣人和鹿丸买了很多伴手礼,希望他们不要在意我们将两天的假期延长到了五天。”

卡卡西低着头,正将手中的绷带仔细的缠绕在佐助曾经的断臂处。那里现在已经接上了柱间细胞制作的义肢,除了颜色外与身体其他部分看起来没什么分别。

“随他们发牢骚好了。”

佐助专注的看着卡卡西银发下染着暖光的侧脸,露出的素颜总会让他想要屏住呼吸。他的视线顺着卡卡西下巴上的小痣往下,随着裸露出的脖颈线条、最终落到消失在松垮浴袍中的锁骨以及胸膛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让人不由自主的遐想布料下的光景。后者仍然在认真的替他的手臂缠着绷带,并没发现他露骨的视线,只是轻轻笑了几声,语气里无奈和宠溺大过真正的抱怨。

“回去之后要面对他们唠叨的可是我啊。”

“.....”

佐助没说话了,因为他全部的注意都集中在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银发男人身上移开,防止自己真的顺从内心的冲动做出什么来。两人计划明天一早启程回木叶,如果起晚了卡卡西肯定会生气。

“怎么了?”

卡卡西终于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抬眼问了一句。佐助摇摇头,用完好的手臂伸入浴袍怀中想要将怀里的物品掏出来,谁知片刻后手却顿住了。

“...钱袋不见了。”

“?”

佐助的手又在浴衣里翻找了一会儿,还是一无所获,好看的眉峰不由得紧紧蹙了起来。“大概是白天在镇子上弄丢了.....里面有你之前买的御守符。”

卡卡西一愣,然后露出一个笑容,语气不太在意,“没关系,下次再买过就好了。”他说着又低头继续将绷带在义肢上一圈圈缠好。

“手臂,还会疼吗?”

“.....”

佐助漫不经心的摇摇头,视线却是垂下去的,浓密的睫毛遮住乌黑的瞳孔,眉心微微耸起来,心里仍然在因为弄丢了卡卡西特意买给他的礼物而万分懊恼。

身侧的银发男人当然看到了,手继续缠着最后一圈绷带,嘴上却不着痕迹的换了话题。“当初突然听你讲想要接上手臂的时候,还真的有点意外。”他仔细的将绷带绕了一圈,在末尾打了个工整的结,“我记得战争刚结束时,你可是想也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

佐助将手臂收回,小幅度动了几下,又试着握了握拳,绷带松紧正好。他心里也终于接受了御守符丢失的事实,无奈的叹出一口气,接着才抬起脸盯着卡卡西,认真的说,“毕竟一只手不方便抱你。”

卡卡西将剩余的绷带收回医疗包里的手一下子僵住了。佐助在近距离看着银发男人的脸上瞬间腾起一阵绚烂的绯红,身子本能的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佐助便在这时凑过去,用刚缠好绷带的手臂不容置疑的将后者拦腰抱住,拉向自己怀里,低声在银发下的耳边说,“我指的是这个。你在想什么,卡卡西?”

“......”

银发男人没有出声,脸颊的红色在佐助的注视下一路蔓延到了脖子后,连银发下的耳朵都红透了,像是成熟了的果实。之前所有的克制在这一刻全部作废,佐助顺着自己的本能轻轻咬上眼前纤细的耳廓,顺势将人压倒在榻榻米上。

“佐助,等一下!...”

卡卡西急忙拦住佐助伸入他浴衣怀中意图不轨的手,“明天一早....木叶.....”

“反正已经晚了三天,也不在乎明天一天。”

佐助低头舔咬着银发男人的脖子与喉结,嘴里有些含混的说,另一只手从下方握住浴衣下双腿中间的部位、熟练的抚摸揉弄起来。卡卡西呻吟了一声,说不出话了。佐助便当他是认同了自己的意见,抬手将卡卡西的浴衣腰带解开,松垮的前襟立刻散落开来,露出下面光裸的躯体。

不论两人已经做过多少次,每一次与曾经的学生坦诚相见时,银发男人的脸颊和身体仍然会一如始终的泛起淡淡的红色,羞涩的反应每每让佐助的下身硬到发痛。他分开银发男人的双腿,用手指插入毫无防备的肉穴匆匆搅动了十几下,当柔软的内壁变得又湿又热时,佐助便将手指拿出,换成自己勃起的阴茎,从粗大的龟头整根没入、狠狠插到深处。

卡卡西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喘息,接着便开始随着佐助挺胯的动作而断续的呻吟起来,神色和姿态都是一种青涩与放荡的结合,让佐助欲罢不能。

“….佐助….慢一些….”卡卡西的手无力的抵在他的胸膛上,一双长腿欲拒还迎的缠着他的腰。佐助却挺身操得更厉害,囊袋拍打在肉穴下方,肉棒每次整根没入、接着快速的抽离,带出噗嗤噗嗤的水声。

卡卡西的叫声拔高了,佐助近距离的望进银色碎发下那双迷离的灰黑色眼睛,他真是爱死了银发男人被干时露出的沉溺到失控的表情。

“啊…啊嗯….”

佐助掐住银发男人紧实的细腰,因为快感而喘息着,“卡卡西….你叫这么大声,是不是想让全镇子的人都知道,六代目火影正在被自己的学生操?”

他喜欢在情事的时候说一些浪荡的脏话,这给他一种完全支配了身下银发男人的感觉,再也没有人可以与他抢夺。

卡卡西一惊,凌乱的摇了摇头,立刻咬住下唇试图强忍快感,眼睛里马上便被逼出薄薄一层泪水。不巧这个表情成功勾起了佐助施虐的心理。他低头用牙齿咬上卡卡西胸前挺立的肉粒,舌头划着圈,重重允吸起来。卡卡西喉咙里发出一声甜腻的惊喘,然后急忙用双手捂住嘴,断续撩人的喘息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泄露出来。

佐助一边含着乳头、身下一边用力操了几十下,身下人呜咽着、目光愈发涣散。佐助看到银发男人那无人照料的阴茎已经被操到全部勃起,直挺挺立在小腹上,随着肉穴被操着的节奏而下流的一抖一抖,完全打开的玲口吐出一股股清亮的前液,将男人的胯骨和小腹弄湿得一塌糊涂。

“想射吗,卡卡西?”佐助停下了操弄的动作,低哑的喘息着问。

银发男人紧捂着嘴、轻点了下头,用沉溺于情事的湿润眼神望向他,目光似乎在求助,看起来却更像是赤裸裸的勾引。他甚至保持含住肉棒的姿势微微抬了抬腰,似乎想让自己在高潮边缘的阴茎更加贴近佐助。

真要命。佐助一边开始急速挺动腰部,一边伸手环住卡卡西阴茎的根部,上下狠狠撸动。

“啊!!——”银发男人喉咙里立刻发出一声难耐的呻吟,全身剧烈抖动,大腿和后穴随之抽搐着夹紧,开阖的玲口喷射出一股股白浊。

佐助被高潮中的肉穴疯狂的绞着,不得不停下动作,咬紧牙关才勉强没有射出来。他等卡卡西慢慢从剧烈的高潮中缓过来,才重新开始动作。

“佐助…等…让我休息下….”

佐助根本没有减慢速度的意思,一下下撞击着肉穴深处最敏感的凸起。卡卡西的喘息一下子变得更加淫荡色情,仿佛被情欲折磨的猫。

当第二次被佐助操上高潮而失控的射精时,银发男人的声音已经带上沙哑的哭音,来不及咽下的唾液顺着嘴角流出来,打湿唇边的小痣。佐助抓着身下人纤细轻盈的脚踝,将修长无力的双腿折起,胯部一下一下打桩一样将自己坚硬炙热的巨物毫不留情的插进银发男人红肿的后穴深处。

“卡卡西....叫我的名字。”

“..佐助….”

银发男人瘫在褶皱散乱的浴袍上,肌肉匀称的胸膛和小巧的下巴上沾着自己前两次射出来的浓稠精液,用迷离而无法聚焦的眼神望向他,眼角通红,嘴里凌乱而沙哑的呻吟,“….佐助…….”

佐助俯下身去含住那双发出撩人呻吟的薄唇,下身用力在泥泞的肉穴中凶猛的操了十几下,也终于攀上高潮,将积攒的精液全部射进了穴里。银发男人仿佛被滚烫的精液烫到,身体在高潮的余韵中战栗,什么也射不出来的玲口却只能流出来一些稀薄的液体。

“....哈...”

佐助缓缓退出卡卡西的身体,身下人的肉穴因为被操得太久而合不拢,可怜的吐着他的精液。精疲力竭的银发男人阖着双眼,汗湿的碎发贴在额头上,垂下的睫毛微微颤动。佐助俯身,在卡卡西的额头印下一个吻。

回应他的只有银发男人在月光下平稳的呼吸声。

 

 

 

镇子里的夏日祭还在热闹的继续,远处烟花的声音变得密集,硕大而璀璨的各色花朵在夜空中轮番的绽开、消失。

溪边的街道中仍然人来人往,一串串灯笼的光晕下,谁也没有特别留意一个停留在饰品铺子前的黑发男人。

男人戴着面具,身形笔挺,一件深色袍子将全身遮住,双手也藏在黑色手套中,整个人似乎只适合于存在于夜色中。此时他却站在灯笼的灯光中,微微抬起头,出神的凝视着店铺前挂的白色狐狸面具。暖黄的微光照进黑色的双瞳中,映出潭水一样的深不见底。

“这个只要一百个铜板。”

店铺的主人以为男人看中了这个面具,挂着笑脸说,“这个白狐的款式最近可是很受欢迎。”

“.....”男人回过神来。他向店主缓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有要买的意思。店主也不在意,视线偶然瞥到男人衣服上雾隐村的水纹标志,便随意闲聊说,“原来你从水之国来呀,今天是路过汤之国吗?”

男人沉默的点点头。

“准备去哪里?”

“.....”男人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了,面具后的声线有一种独特的低沉暗哑。“....火之国。”

店主眼睛亮起来,他弯腰从桌子下面找出一个钱袋模样的东西,向男人递过去。

“你要是经过木叶村的话,可不可以顺便把这个带过去?“

听到那个名字,男人微微愣了一下,喃喃重复,“....木叶村?”

“是啊,白天我发现这钱袋掉在街上,上面印着木叶村的标志,肯定是哪个游客落下的。我看这里面钱不少,还有御守符,大概是挺重要的东西,原主人应该正着急。”

“......."

黑发男人盯着那钱袋看了一会儿,犹豫半晌,最终还是用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接了过来。

“...好。”

店主笑着舒了一口气,“真是麻烦你了,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好心人。”

“......."男人不置可否,微微颌首后便转身离开。

再次融入熙攘的人流前,也不知为何,黑发男人短暂的抬起头,目光望向悬挂在树梢上的硕大的月亮。

 

那朦胧洁白的光,正照耀着这个世界上无数人沉静安详的梦。

 

 

 

番外《胧》 完

Chapter 23: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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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盛的树林在夏季的末尾仍然郁郁葱葱,越靠近雨之国的边境,空气愈加湿润起来,粗大的藤蔓爬满了树干,脚下的地面也因为青苔而变得打滑。两个雾隐村叛忍模样的人正在树林间疾驰,不时抛出苦无斩断挡路的茎叶。

“不久就能离开火之国了。”

“哼,穿过这里真是花了不少时间。”

“按情报来看,往前不远应该有个小村子,我们应该.......”

“?!”

话未说完,两个忍者忽然一同停下脚步,震惊而戒备的瞪着前方。

一个戴面具的黑色身影立在不远处的树下。那里本来空无一物,没有人察觉到那人何时、从哪里出现。凭空而来的黑发男人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却似乎有无形的压迫感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雾隐暗部?!”

一个叛忍说话时,单手已经暗暗在背后开始结印。戴面具的男人没有回答,脸微微抬了起来,面具中的双眼闪烁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红光。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来。

“....你们从雾隐村窃取的机密卷轴在哪里?”

“........”

两个叛忍对视一眼,下一秒已经不约而同的向黑发男人发起了攻击。

”水遁·大瀑布之术!”

”水遁·水阵柱!”

磅礴的水遁呼啸着凌空飞去,却毫无阻力的从戴面具的男人身体中穿了过去。下一秒,男人的身影已经不在原地,而是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一个叛忍身后,手中的苦无顺着他的手指打了一个转,然后利落的贯穿了后者的腿部。

大量的血立刻喷溅开来,染上男人的长袍和面具。受伤的叛忍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当黑发男人正准备袭向第二个叛忍时,不远处的树林中忽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以及一个压抑的轻呼。

——一个似乎来自附近村子的少年看着战斗的血腥景象,提着的水桶掉落在草地上,水全部撒了出来。少年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有一头少见的白色头发,身形单薄,黑眼睛里露出慌乱害怕的神情。

视线捕捉到白发少年的那一刻,黑发男人不知为何猛地停下了进攻的动作,目光愣怔。旁边没受伤的叛忍却看准了时机,毫不犹豫的挥刀向少年奔过去,想要抓一个无辜的村民作为筹码。

白发少年双腿颤抖着想要逃跑,身子却被巨大的恐惧钉在原地不能动弹。叛忍眼看就要得手时,眼前忽然一晃,戴面具的男人已经出现在少年旁边,用自己的身体护住后者,同时抬起一只手臂挡住了挥来的长刀。灌入了查克拉的刀锋立刻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

黑发男人不为所动,反身一脚将握刀的叛忍踹飞、顺便踢断了后者的三根肋骨。接着他一刻不停的发动瞳术,两个叛忍的身影立刻开始旋转、扭曲。

一切发生的很快。在少年还没能反应过来时,两个叛忍的身影已经凭空从树林间消失,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潮湿的风微微拂过,林间散落的血迹泛起一阵腥味。

“.....你没事吧?”

黑发男人松开环住白发少年的另一只手,想要查看后者有没有受伤。白发少年却下意识的推开他,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惊慌的视线扫过他沾满鲜血的面具与手臂,脸上写满了恐惧。

“......”

黑发男人的手僵在空中。白发少年还在原地颤栗的看着他,努力想要与他保持距离,却又不敢转身逃跑。

一种从未有过的心烦意乱在他胸腔中肆虐。他不理解这种情绪的来源,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最后只能握了握拳站起来,后退几步,沉默的用漩涡将自己吞噬。

 

雨点断断续续地穿透稀薄的雾气,给清晨的空气带来一丝微凉。山谷间的雾隐村沉睡在白纱之下,静谧安宁,只有偶尔从树林中传来的鸟鸣声打破这份寂静。离村子不远的地方,一间房子独自立在林中的山涧旁,经年听着不停不歇的溪水流过的声音。

房子的主人没有在家,熄灯的卧室里有些昏暗。冷清的光线透过雾气照进来,只能勉强勾勒出几件家具简洁的轮廓,其余角落便被阴影覆盖。

一个巨大的漩涡忽然出现在屋子中央。鸢无声无息的自漩涡中央出现,屋内原本停滞的空气被扰乱,悬浮在空气中的尘埃开始无序的四处飘动。

随着男人的出现,屋子里开始弥漫起一股淡淡的血的腥味。

鸢用右手摘下面具,随手扔在桌子上,半张爬满疤痕的脸随之露了出来。自从那场战斗后,一种烦躁的感觉一直挥之不去,手臂上的伤口也不断释放着疼痛的信号,似乎在向他预兆着有什么即将发生。鸢微微皱起眉头,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向自己左侧被划开一个深长裂口的袖子。

——那时他应该有几十种方法阻止叛忍靠近白发少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偏偏想也不想的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为少年挡刀。

新鲜的血液从他的左手指尖坠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干净的地板上。他将裂开的袖子直接扯下来,露出下面还在不断渗血的深深的伤口。

——在他的记忆中,自从十五岁加入雾隐村的暗部,他一直在高效、冷漠地完成着各种危险而肮脏的任务。三年前那场战争结束后更是如此,他因为能力出众而受到五大国的重用,为清缴各国的叛忍和执行其他机密任务而周游各地,本来受伤流血是家常便饭的事情。可自从一场意外而获得了他现在这双眼睛的力量后,已经很少有战斗可以让他受伤,何况在他内心深处,他对自己是否受伤、甚至死活都不太在意,所以身上和家里都没有备存任何急救类的医疗物品。

他在家里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什么可用的东西,最后只是用浸了清水的毛巾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然后脱下深色外袍,将下摆的一部分撕成布条,草草地将伤口缠起来。

当他拾起外袍剩余的部分时,一个沉甸甸的东西忽然从衣服的口袋中掉落了出来,砸在地板上时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

“........”

鸢将钱袋捡起来,这才想起自己在汤之国曾经答应要将东西带回到木叶村,却因为任务的缘故而彻底忘记了。他将钱袋随意翻转了几下,手在看到另一面的木叶村标志时忽然停下了——因为任务的原因他到达过各个国家,如果是某些特别机密的任务的话他还会直接与忍村的影见面。但奇怪的是,明明是五大国之一,他却很少收到来自火之国木叶村的联络。哪怕偶尔有任务需要传达,也会是以书信的形式。

他记得那寥寥几封来自木叶的信字迹整洁悦目,内容简短明了,除了任务外从不多言,但令他意外的是,信结束前角落处总有一行小字——

‘目标危险,小心慎重’。

信的落款是旗木卡卡西。

他听说过不少关于六代目火影曾经事迹的传言——从少年天才,到复制了上千种忍术、名扬五大国的忍者,再到两场战争的英雄。他却从来没有亲自去过木叶村、或者见过六代目火影本人。

“.....或许有空应该去木叶村看看。”

鸢低声自言自语,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将钱袋默默放在一叠薄薄的信纸旁。他转身从衣柜中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准备去村中买些药和绷带。

 

清晨的雾隐村大门附近没什么行人,负责看守的忍者因为长久的和平而放松了警惕,在桌子后耷拉着头昏昏欲睡。所以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深色的身影在村外的大路上凭空出现。

水影曾经特别告诫他,因为他任务的特殊性质,他的身份要绝对保密。除非是战斗,平时绝对不能在外人面前展露他的瞳术或者真容,所以鸢从来只使用神威到村门附近。

确认没有人看到他的出现,他像往常一样准备走进村门,下一刻抬起的脚却又突然顿住了。在他身后,另外两个陌生的查克拉正在慢慢靠近。

“.......”

心里立刻警戒了起来,鸢缓缓转过身。山谷中常年不散的薄雾宛如一层灰白的纱幕,透过湿润的雾气,两个人影正沿着树林间的大路朝雾隐村走来,一前一后,脚步在潮湿的土地上出极轻的声响。

走在前面的人全身笼罩在一袭白色长袍之中,衣角在微风与雨滴里微微摆动,身形高挑清瘦,压得极低的红色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斗笠正面写着一个大大的“火”字。鸢一下便认出了那是火之国的六代目火影。

或许也察觉到了他的查克拉,那人脚步一顿,微微愣神。接着,红色的斗笠缓缓地抬了起来——

深色面罩下,一张年轻的面庞显露出来。隔着雨雾,鸢看到银色碎发下的一双眼睛漆黑而澄澈,带着某种令他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在与银发男人目光交汇的瞬间,鸢的心脏猛然收紧,如遭雷击。意识深处,有什么深沉而悲怆的东西被撩动,陈年的记忆像滚烫的水般凌乱翻涌,可他抓不住任何清晰的片段。

“............”

他的大脑变得空白,周围的景色在退远,苍绿的树林与细雨变得模糊。唯有那道来自银发男人的凝视,泛着粼粼波光,穿透他冷寂的世界。

Chapter 24: 二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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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个人的一生中总有一两个刻骨铭心的时刻,那么对于鸢来说,那一定是在雾隐村外树林中、他的视线第一次与六代目火影相遇的那个瞬间。

关于名叫旗木卡卡西的忍者他听说过不少流言蜚语,也曾经有过一些模糊的猜测。在他的印象中,那个人应该是个与雷影一样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人——或许还要更加冷血无情,因为据说他曾经在十几岁时便亲手杀死过自己的同伴。可令鸢不太明白的是,同样一个人,却又在四战结束后一意孤行的包庇战犯两年之久,仅因为那个杀人无数、血债累累的战犯与他从小相识。

六代目火影,这个未曾谋面的忍界传奇在鸢的脑海中从来只是一个充满矛盾的、模糊的剪影。

可当他真的与那人隔着稀薄的雾气目光相接时,他脑中一切既存的想象全部化为乌有。银白色的碎发下,那是一双过于清澈温柔的眼睛,令他无端想起夜空中皎洁含蓄的月亮,或者是冬月初落的一场大雪,其下掩盖着无数悲伤黯然、不可言说的废墟与残骸。

鸢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牵引着身体,在有意识之前已经抬起脚,朝着银发男人的方向迈出了一步。

可在下个瞬间,一个红白相间的猫脸面具蓦然占满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陌生的黑发青年,没有任何预兆的在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凭空出现,牢牢挡在他面前,将他望向六代目火影的视线切断。

青年与他差不多高,穿着木叶暗部的利落装束,左臂从上到下缠满绷带。猫脸面具后一双罕见的异色眼睛正锁定在他身上,瞳孔在一瞬间收缩,仿佛什么猛禽的眼神,或是从空中下降的鹰。

黑发青年的右眼是猩红的写轮眼,左眼是淡紫的轮回眼。在鸢的记忆中,只有一个人符合这个描述——赫赫有名的宇智波佐助,曾经震动五大国的叛忍,后来的四战英雄,以及现在木叶暗部的队长。

“….”

年轻的暗部队长皱起眉凌厉的打量着他,挺拔的身形一动不动,目光冰冷而充满审视。当他与黑发青年的目光相接时,两人间的气氛开始微妙的紧张起来,尽管鸢并不明白为何如此。

“….佐助。”

在周围的空气愈发降温前,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从宇智波佐助的身后飘了过来。那是一个令他很难形容的声音,声线偏低而轻柔,理应让人觉得温暖安心,鸢却觉得自己的胸口一紧,呼吸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

听到那声呼唤,黑发青年稍微动了一下,面具后亮起的红色写轮眼慢慢暗了下去、直到恢复漆黑,轮回眼的光芒也隐去了。萦绕在两人周围的剑拔弩张的氛围突然消失。青年像收起了利爪的猎鹰,沉默的站在原地没有动。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六代目的身影从青年身后出现,缓缓走到他面前停住。

鸢一瞬不瞬望着那个近在咫尺的白色身影,有些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人的双眼。可惜六代目火影的脸却已经藏回了红色的宽大斗笠下,他只能看到深色面罩以及下面小巧的下颌线条。

“你是雾隐村的暗部吧。对不起,吓到你了。”

那个陌生的声音用轻缓的语气说。鸢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六代目火影是在和自己说话。

“….没有。”他花了数秒才找回自己喑哑的声音,“是我突然出现。”

话刚说出口,他便发现自己竟然完全忘记了见到其他忍村的影时该有的礼节,只能略微生硬的补上,“.….六代目火影大人。”

听到礼貌的敬语,六代目火影似乎微微愣了一下。过了片刻,鸢才听到对面的人轻轻说,“‘大人’就不用了。”

“…是。”鸢回答,接下来却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他能猜到六代目火影应该是来水之国与水影商谈要事,自己不应该耽搁他的时间,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双脚只是一味的定在原地,目光无法从眼前人身上离开。

而对面的人似乎也没有要绕过他继续前进的意思。银发男人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出口,只是安静下去。鸢看不到六代目的脸,只能感到有一束视线正从斗笠后默默打量着他。

鸢不明白那束目光的含义,却能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膛中急促的跳动。他望着银发男人作为忍者来说略显单薄的身影,感到一阵手足无措,内心一种强烈的冲动让他想要说些什么。

“我.….”

“卡卡西。”

他与宇智波佐助的声音同时响起。黑发青年站在六代目火影身侧,偏冷的声音似乎在轻轻催促。

“五代目水影快要到了。”

鸢一愣,果然察觉到照美冥和长十郎的查克拉正从村子中靠近。而他刚刚竟然没有发觉。

“….….”

六代目点点头,终于往远离他的方向撤了一步。一阵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鸢努力压下这种感觉,礼貌的侧身让出道路。

抬脚离去前,银发男人短暂抬起脸,从火影斗笠下向他缓缓投来深深的一瞥。

鸢终于再次看到了那双轮廓深邃好看的眼睛——离得近了他才发现,银发男人的左眼上有一道旧伤疤,颜色已经随着时间而淡去。伤疤贯穿了整个眼睑,又在他左眼下方白皙的脸颊上拖曳而过,没入面罩中,仿佛一道永远不能被拭去的泪痕。

他们的对视只短暂的持续了一秒,却让鸢屏住了呼吸。六代目望向他的眼神深沉寥廓,似乎隐含了无数未说出口的言语,可后者最终还是轻轻转过脸,红色的斗笠檐又将他的表情遮去。

在错身而过时,鸢的余光似乎看到银发男人单薄的身躯在白色长袍下微微颤抖。

“…..”

他转过身,目光追随者那个身影与他的暗部队长渐行渐远,直到完全融入在雾隐村清晨的那片薄雾中。

那颤抖必然只是自己一时的错觉,鸢想。

毕竟从刚才开始,他整个人便经历着一种未曾体会过的恍惚,几乎分不清哪些是现实,哪些是他未能醒来的梦境。

 

水影楼位于雾隐村中央,圆形建筑外的树木郁郁葱葱,山谷中的雾气让一切看起来宁静平和,很难想象很多年前这里曾经是被人称为‘血雾之里’的残酷地狱。

五代目水影坐在宽大的桌子后,棕色卷发遮住半边脸颊,神情可能因为来人的缘故而比平时轻松缓和一些。

“六代目,你们长途跋涉来水之国,为什么不在雾隐村多留几天?长十郎可以陪你们转一转。”

她说着,碧绿的眼睛看向身旁背着大刀的青年,后者的脸一下子红了,腼腆的点点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希望能多住几天。可惜,村子里还有工作等我。”

卡卡西站了起来,从身旁的佐助手中接过火影斗笠。他向照美冥露出一个苦笑,“如果再回去晚了,鹿丸和鸣人会杀了我的。”

照美冥听后也跟着站了起来,“那我就不勉强了。”

卡卡西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向外走,只是站在原地。照美冥反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的目光瞥了瞥一旁立着的佐助,又看向卡卡西,最后才转向长十郎。

“长十郎,你先离开一下。”

“是。”背着大刀的青年立刻说,转身走出了屋子,轻轻关上门。等屋子中只剩下三个人时,卡卡西才开口了。

“…他的情况怎么样?”

“一切正常,”照美冥回答,“任务也都完成的很完美,没有失手的时候。”

“是吗。”

卡卡西轻轻吸了一口气,“一直以来麻烦你了。”

照美冥没有说话,她仔细盯着卡卡西看了一会儿。

“我听说你从来没有让他接近过木叶村。虽然我赞同在这件事上需要格外小心,可如果你是因为担心封印的力量….…”

卡卡西摇摇头,侧过脸,视线转向窗外薄雾中的树木和村子里错落的建筑。

“‘宇智波带土’在一年前已经死了。”

他念出那个久违的名字时带着一种轻柔和小心。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水之国才是他出生长大的地方。火之国木叶村只不过是一个遥远又陌生的地方罢了。”

“…..”

卡卡西向照美冥转回头,眼睛弯了起来,露出一个有些苍白的笑容。

“既然他现在过得很好,何必再受陌生人的打扰。”

Chapter 25: 二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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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他现在过得很好,何必再受陌生人的打扰。”

卡卡西说出这话时,佐助的目光正好望向了他。黑发青年一直将自己的脸庞与视线隐藏在暗部面具后,一言不发的伫立在六代目身侧,此时他才露出了一侧漆黑的眼睛,带着温度的视线望向卡卡西,仿佛一个无声的拥抱。

“….….”

照美冥听后没有说话。她与卡卡西对视了几秒,才叹口气,像是已经了解对面人在某些事上的固执。她将脸转向佐助,“你们今天便启程回木叶?”

“嗯。”佐助收回目光,点点头。

照美冥从桌子后走出来,”我送你们出去吧。”

“不用这么客气。”卡卡西向她笑了笑,“我们在村子里采买些路上用的东西,然后便回去。”

“至少送你们到水影楼外,”照美冥说着已经不容拒绝的向门外走去,水蓝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摆动。“不然青又该在我耳边一板正经的唠叨了。”

卡卡西的脑海中闪过鹿丸的脸,也不由自主的跟着苦笑,最终还是与佐助一同走了出去。

 

水影楼处于雾隐村中央的位置,高耸的砖瓦建筑被茂密的树木围绕着,两侧的街道干净整洁,秀丽的景致在常年不散的薄雾中带着静谧的淡绿,是一种与木叶村完全不同的氛围。卡卡西和佐助告别了水影,转身不疾不徐的向村口走去,路上偶尔碰见一些认识的雾隐村忍者,两人还会停下来简短的打声招呼。

四战之前,各个忍村仍旧在互相防备和敌对时,一个忍村的影出现在另一个忍村的街道上是根本不可想像的事情。而短短几年后的现在,雾隐村的居民们看到六代目火影经过却好像都已经习以为常,见怪不怪。

“‘和平’真是个奇妙的东西,不是吗。”

当两人与又一个雾隐忍者道过别、沿着绿树成荫的街道往外走时,佐助忽然听到旁边的卡卡西轻声说,语气更像是自言自语的感叹。

“十几岁的时候,我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踏上雾隐村的土地。可现在,我竟然已经对这个村子那么熟悉了……..”

佐助微微侧过头,看到银发男人在红色斗笠下的侧脸,后者的五官线条在薄雾中柔软朦胧了许多,细看的话还能感受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佐助猜卡卡西一定是在想他那个叫‘野原琳’的、死去的同伴。

“……..”

佐助没有回话,他伸出手去,借着火影袍宽大袖口的遮掩握住了卡卡西纤长的手指,在外人看来两个人只是走的近了一些而已。佐助脸上不动声色,用手指摩挲着银发男人干净莹白的指尖。

卡卡西脚步停顿了一下,才被他轻拉着继续向前走去,红色的斗笠檐向下压的更低了。佐助知道如此在公开场合秘密的牵手早就超出了银发男人做事的尺度,此时深色面罩下的脸颊一定已经红透了。

“卡卡西,我会帮你一起守护这个和平的。”

佐助低声说。片刻后,他感到卡卡西在袖子中轻轻回握住了他的手。

 

当鸢从村子中买回医疗包和药品将手臂的伤口包扎完毕,并且写好任务报告时,时间已经过了午后。他直接用神威来到五代目水影的办公室中,坐在桌子后面的棕发女人正在阅览文件,并且似乎已经习惯了他这种毫无预兆的出现方式,下垂的视线没有抬起来。

“人呢?”

“交给负责审问的暗部小队处理了,应该不久就能问出机密卷轴的下落。”

照美冥这才抬起头来,看向他藏在面具后的双眼,“任何有关你能力的记忆也清除了?”

“嗯。”鸢说。

水影点点头。鸢上前一步,从怀里拿出任务报告放在水影的办公桌上,收回手时,却因为手臂上深而长的伤口被牵动,动作略微停滞了一下。虽然马上被他很好的掩饰了过去,可水影的目光还是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僵硬。

照美冥似乎来了一些兴趣,她挑起眉毛,单手撑住下巴,棕色头发柔顺的搭在胸前,耐人寻味的视线在他的胳膊上转了一圈。

“真少见。以那两人的水平应该还不至于让你受伤。”

“…...”

鸢又想起了在火之国偶然遇见的那个白发少年。后者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画面定格在少年拒绝与他接触的惊慌表情上。胸口中那种茫然又烦躁不安的感觉再度涌了上来,鸢往后退了一步,慢慢说,“没什么,只是分神了一下。”

“是吗。”

照美冥没有继续细问,似乎短暂的好奇心也就到此为止。她的身体又靠回椅子里,拿起手边的文件开始阅读起来。

鸢明白这代表任务报告就此结束,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选择站在原地没有离开。照美冥便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用目光询问他还有什么事。

“…...六代目火影会在村子里停留多久?”鸢问。

明明是很普通的问题,可将那个名字说出口时他还是莫名其妙的带上了一些小心翼翼。

“你见到六代目了?”照美冥有些诧异。

“…只是今早偶然遇见。”

照美冥终于放下了文件,双手交叉起来。“六代目只是来商讨火之国和水之国之间新的商船航路,不会停留很久。”她碧绿色的眼睛锁定在他身上,似乎想要探寻什么真相。

“为什么忽然问起这个?我记得你对任务目标以外的其他忍者都没什么兴趣。“

鸢张了张嘴,初见六代目火影时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当然不可能作为理由,他只能将大脑中蹦出来的第一个想法讲了出来。

“我只是想到一直没有机会向六代目火影道谢。”

“?”

“一年前我出任务时受了重伤,双目失明,是六代目火影同意将宇智波带土死刑后遗留下的写轮眼移植给我,让我能以这双眼睛的力量继续保护忍界的和平…..”

话说到一半,鸢发现水影棕发下的目光已然沉了下去。她打断了他的话,“所以你想亲自向六代目道谢?”

鸢点了点头。照美冥又看了他几秒,似乎选择接受了他的理由。她望向墙上的钟表。

“不巧,六代目他们今天返程回木叶,现在也许已经离开村子了。”

“…...”没有料到六代目和佐助会离开的这样快,突如其来的失落让他沉默下去,心中被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所填满。

 

午后,雾隐村中的薄雾终于散去了一些,不甚明媚的阳光透过村中的树木洒下来,一种淡金的浮光漂在空气中。

鸢从水影楼出来,独自穿过村子向外走去。快来到村子边缘时,他看到一条小路拐角处的树荫空地中,几个忍者学校的学生正在一边嬉笑打闹一边练习掷苦无,路旁的木栅栏上画着巨大的靶子,上面歪歪扭扭的插着一些手里剑。其中几个小孩看起来有些眼熟,也许他曾经在村外的小溪边看到他们玩耍或者修炼。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查克拉。

鸢一愣,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不敢置信的顺着小路急走了几步,转过一个弯。果然,在路尽头的一颗苍郁的大树下,有一家新开不久的茶铺,六代目火影洁白的身影正坐在树下的长凳上。

红色斗笠被他放在了一旁,一头柔软银发随意的散落下来,遮住一部分额头与眼睫。哪怕六代目手握茶杯,他的脸却还是藏在深色面罩下,鸢只能隐约看到清瘦好看的五官轮廓,他却莫名觉得那头银发与六代目白皙的肤色、甚至左眼上的伤疤都很相称,似乎一切本该如此,哪怕他在今天以前根本不知道六代目火影长什么样子。

看着那个人影,脑中所有想好的说辞都像被退潮的海水洗去一般,消失的一干二净,鸢站在原地不知道是进是退。

远远的,六代目火影也同样看到了他。银发男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神,随后他将茶杯缓缓地放下,站起身来,露在面罩外的眼睛向他露出一个类似微笑的表情。

“真巧,我们又见面了。”

“…...”

鸢深吸一口气试图将心跳恢复正常,他抬脚向六代目走去。“六代目火影,”他记得银发男人之前的话,将敬称咽了回去,“我听水影大人说,你们已经离开了村子。”

六代目张了张嘴,还未回答时,小路另一侧传来一阵子笑声和苦无凌空相撞的叮当声,大概是那些忍校的孩子们在模仿什么高级的投掷苦无的技巧。随着碰撞声稀稀落落的结束,鸢的余光瞥到一两枚偏离轨道的苦无正越过小路旁的围墙,在空中歪歪斜斜地向着茶铺的方向飞来。

“!”

当鸢反应过来时,他的身体已经下意识瞬身到了六代目身前,抬臂将两枚苦无稳稳地接在手中。金属在他带着手套的手指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也为自己的反应愣了一秒,低头看向自己手中训练用的苦无,才反应过来面对这种小孩子打闹程度的危险,六代目火影怎么会需要他的帮助?

自己作为一个陌生人不由分说的冲过来,完全可能被误会成想要袭击火影。

“抱歉......”鸢心里一惊,急忙转身看向六代目,“我.....”然后他便一个字也说不下去了。

六代目原本就站在他身后咫尺之遥的地方,并且与他身高相仿,所以当他一转身时,头上戴的面具便几乎贴在了六代目的脸上。隔着木质面具,鸢几乎能感受到六代目温热的呼吸。 他无法自拔、不能自已的看着对面人好看的脸庞,银色的睫毛、以及眼睑上浅色的疤痕,看着六代目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的瞳孔中映出自己的倒影。

鸢觉得全身的查克拉都在向这双曾经属于战犯的眼睛涌去,随着一阵刺目的疼痛,他的视野转成了一片鲜红。

鸢不由自主的后退半步,强迫自己将忽然发动的写轮眼关闭。然后他才看到六代目刚刚准备接苦无的右手还停滞在空中。那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手指又长又细,指尖圆润——他无法想象这只手曾经带着电闪雷鸣穿过多少个敌人的胸口。

“啊,那是我们的苦无——”

几个孩子叫喊着从他身后跑来,在他与六代目身边堪堪停下,看着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鸢将苦无递去,孩子们高兴的接过,向他说,“谢谢!”然后又叽叽喳喳的笑闹着跑走了。

“…...”

鸢回身,发现六代目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出神的目光却仍然在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在那清澈目光的注视下,鸢觉得自己的脸一下子烫起来,心中第一次庆幸自己戴着面具。

“六代目?”

后者这才回过神来,脸上重新露出微笑。那个笑容无比好看,可鸢却下意识的不喜欢银发男人露出这个表情,因为那总让他有一种后者在隐藏什么的感觉。

“刚才谢谢你。”六代目说。

鸢反应过来他在说接苦无的事。

“该说谢谢的是我。”

见银发男人露出略微困惑的神色,他便解释道,“六代目,你可能记得一年前,有个叫鸢的联军忍者在任务中受了重伤,双眼失明。当时宇智波带土刚被处以死刑,是你同意了写轮眼的移植。”

“那个叫鸢的忍者就是我。”

六代目静静听着,表情没有向鸢想象的那样发生任何剧烈的变化,只是在提到‘宇智波带土’的某一个瞬间,一种令人心碎的光芒在他眼里一闪而过。随后,那双眼帘垂了下去,银发男人微微侧过头,深邃的眉眼间是一种悲伤与缅怀混杂在一起的温柔,像是沉浸在什么往昔的回忆中。

鸢瞬间明白过来这个表情不属于他,而是属于那个已经逝去的战犯。他猜六代目大概是在回忆与战犯一同度过的时光,一种异样的酸涩感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我知道。”六代目忽然轻声说。

“什么?”鸢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知道是你接受了这双写轮眼。”

“….....“

鸢愣了一下,接着恍然大悟,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更为巨大的、混沌的酸楚——他终于明白了六代目对他暧昧不清的态度、还有宇智波佐助看他时无比警惕的眼神。

这一切仅仅只是因为那个死去的战犯的眼睛如今在他身上。

“如果你真的想要感谢我的话,那么就答应我的一个请求。”

六代目重新抬起脸,迎着他的目光说。

“请保护好你自己。这双写轮眼对我….和木叶村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六代目说完,不等他回答便轻轻后退了一步,俯身拿起长椅上的火影斗笠。

“不好意思,我该离开了。但是很高兴能见到你。”银发男人向他露出最后一个微笑,接着便向来路走去。

鸢转身,看到宇智波佐助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伫立在路口,手中提着刚从村子中采买来的物品。

“我们走吧。”六代目向黑发青年说,后者一言不发的跟随了上去。在两人一前一后转过街角时,鸢看到黑发青年的右眼从暗部面具后短暂的看向他。

那是一只年轻、高傲又凌厉的眼睛,鸢却从里面读出了一丝沉默的不安与隐忍的孤独。

 

——————

怎么办呢,堍哥免不了自己吃自己的醋()

Chapter 26: 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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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与佐助下榻的旅店位于水之国边境的村子,紧挨着船只出航的港口。夜晚的风带着潮湿的味道,月亮已经在云雾后从容的隐去,偶尔几声蝉鸣传入屋内,但更多的时候只有海浪的窃窃私语。

当卡卡西将最后一圈绷带在佐助的胳膊上缠好时,一只鹰刚好飞落到了他们客房的窗外,隔着玻璃扑棱着翅膀。

佐助从床边站起身来,打开窗户伸出手。信鹰降落在他缠满绷带的小臂上,乖顺的低下头来。佐助将一个印有封印的卷轴从鹰背上取下,轻轻一抬胳膊,鹰便又扑扇着翅膀飞走了,变为一个黑点消失在无星无月的夜色中。

“卡卡西,是佐井的暗部小队。”

佐助拉开卷轴读了几秒,眼神一亮,随后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床边的银发男人。后者正将绷带和其余随身物品收拾整齐,目光垂着,没有带面罩的侧脸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他们在火之国边境发现了一些重要的线索,几天后会回到村子.......卡卡西?”

“.......”

卡卡西只是有些出神的看着手中的绷带,没有回答。他的脑海里从刚才开始便在不断回放着在雾隐村与带土的相遇。对方戴着面具看不清脸,可身形似乎瘦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接连在外出S级任务的原因。

当雾隐村的孩子们不小心掷来苦无时,带土下意识抬起的不是他惯用的那只手,卡卡西只能猜测他惯用的那侧手臂受了伤。可后者体内有柱间细胞,任何小伤都会很快的自然愈合,所以最后的结论只剩下一个,带土惯用的那一侧手臂受了伤,而且伤口比较严重。

一想到这里,卡卡西心里便轻微的揪了起来。按照带土的性格,再严重的伤也绝对不会主动去医院,说不准只是自己在家随意包扎一下了事.....

“卡卡西。”

一个略带低沉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打断,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将他抱住,随后一个炙热的胸膛贴了上来。

“你在想什么?”

卡卡西停下了整理物品的手。他放松身体靠进佐助怀里,手抚上佐助没有缠绷带那侧的胳膊,感受着黑发青年比他略高的体温。

“没什么。只是带土的手臂.....”

他只说了前几个字便停住了,因为从背后环住他的手臂一下子收紧,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卡卡西想转过身,却被手臂限制着动弹不得。黑发青年将头深深的埋在他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露出的皮肤上。

“.....佐助?”

黑发青年没有回答。卡卡西任由他抱了一会儿,后者的声音才从他背后低低的传了过来,外人面前的强势与凌厉不见了,只剩下孩子一样的不安。

“你动摇了吗,卡卡西?”

卡卡西愣住了。他这才想到,自从离开雾隐村后佐助便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大概是因为遇到了带土的缘故。

卡卡西叹了口气,侧头看着黑发青年的眼睛,抬起手摸了摸后者脸侧的发丝。“怎么会。我答应过你的,不是吗。”

“....”

佐助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卡卡西用手环住黑发青年的肩膀,后者一边吻着一边将他揽腰抱住,按倒在床上。

黑发青年的动作比往常急躁和粗鲁,几乎是撕扯着褪下他的衣服,将两根手指探入他的体内。卡卡西咬住嘴唇没有发出声音,佐助的唇齿一路啃咬着他的脖子与锁骨,留下一串暗红的印记。

当最后一个吻在锁骨边缘结束时,黑发青年抽出略微湿润的手指,毫不停歇的换用自己坚硬的下体插了进去。

冷汗顺着卡卡西的额头滑下来,他环抱住佐助的后背,一言不发的默默承受着黑发青年猛烈的操弄。直到后者在抽插的间隙一口重重的咬上他锁骨与肩膀相连地方的皮肤,卡卡西才微弱的呻吟了一声。

“痛....”

佐助好似这时才突然清醒。粗暴的动作猛然停住,他发愣了几秒,才双手撑在卡卡西两侧,将勃起的阴茎从被蹂躏到有些红肿的穴肉中缓缓退了出来。

“抱歉....”

佐助低下头,随着岁数增长而愈发英俊的五官在夜色中投下不规则的阴影,勾勒出深邃立体的轮廓。黑色的发丝顺着他的脸侧垂下来,半遮半掩住他小心翼翼的歉疚神情。

“对不起....是不是很疼,卡卡西?我....”

卡卡西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一个翻身主动跨坐在佐助怀里,摸了摸对方有些诧异的脸庞,接着双手撑在黑发青年的胸膛上,将他仍然炙热坚硬的下体一点一点、有些吃力的吞了进去。

当粗大的龟头顶到穴肉最深处时,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卡卡西贴着佐助的胸口轻喘了几次,接着抬起身、慢慢的前后动起腰来。

佐助仰头,看到丝丝缕缕的月光爬在卡卡西莹白裸露的胸膛、肩膀、与精致的素颜上。银色发丝随着男人的动作而颤颤巍巍的,无数迷离的光斑在佐助的视网膜上摇曳。

佐助仿佛回到了十三岁,卡卡西为了传授千鸟而与他一同露营在山顶的那个夜晚——因为心事而失眠的他仰头望着漫天亿万的光点,听着微凉夜风以及身侧卡卡西浅浅的呼吸声,独自幻想银发上忍面罩下是什么模样。

然后佐助便什么也想不了了。因为他爱的人正俯下身来吻他。

 

鸢发觉自己在无可遏制的想着火之国的六代目火影——或者说,他在无可遏制的想着一个叫旗木卡卡西的忍者。

因为手臂受伤的缘故,水影推迟了他的下一个任务,让他在家好好养伤。平日里生活总是被任务填满,现在突然一下子多出来几天的空闲,鸢反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好。

他居住的村外树林间少有人来,只能偶尔听到鸟鸣和溪水潺潺的淌过石头的声音。山谷中白而薄的雾气阻隔了远眺的视线,同时也让窗外的一切景象都变得迷离飘渺、不太真切。

白天清醒的时候,他坐在窗边的桌子旁擦拭苦无,脑内却是一遍又一遍的回放着与六代目火影短暂相遇的每一个瞬间——从后者的衣着打扮,行为举止,再到面容长相——他想到对方的银色碎发一缕缕拂过脸颊的模样,他想到对方轮廓秀丽的眉骨、鼻梁和下巴。

夜晚降临的时候,他睁着眼躺在床上,脑中出现的是六代目黑色的眼睛,眼下的疤痕,以及盯着他时瞳孔中迷乱、柔滑的倒影。

时间就这么过了两天。当墙上的钟表再次滴滴答答的指向午夜时,一直无法入眠的鸢终于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披上深色的外衣,用万花筒将自己吸入神威空间。

 

雾隐村的暗部资料室位于地下,门外轮班看守的忍者对于鸢来说形若无物。

他从暗部资料室内的漩涡中出现,最先看到的便是黑暗的屋子里一排排高大的资料架,上面分门别类的储存着雾隐暗部收集来的情报。

在战争前,每个忍村都会收集很多关于其他国家的情报,包括各个忍村中厉害忍者的资料。这些花费了巨大代价才得到的情报在和平时期没有立刻被销毁,只是像这样被封存了起来。

鸢来到标有火之国的资料架前,写轮眼让他拥有远胜于普通忍者的夜视能力,所以不费什么力气便找到了存放木叶村忍者情报的那一层。

他的视线在一个个整齐码放的棕色文件袋上扫过,直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旗木卡卡西。

裹着黑色手套的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两秒,鸢将那个厚厚的文件袋小心的抽了出来。

文件袋里是一叠文件,记载着雾隐暗部从第三次忍者大战开始、经年累月积累下来的文字情报,偶尔有一些照片穿插其中。照片里,还是上忍时期的银发男人独自穿梭在林间,消瘦的身形在盛夏的树木中若隐若现。

他继续往前翻,粗略扫过一页页文字,直到他看到了一个银发少年。

少年十六、七岁的样子,整齐利落的暗部装束下是仍然在发育的纤瘦躯体,白皙的皮肤在夜色中似乎微微发光。少年手中的苦无正穿透一个雾隐忍者的喉咙,喷出来的鲜血溅满他的上半身。

鸢看到银发少年在狐狸面具后露出的瞳孔是两种不同的颜色,一只纯黑,一只腥红,两束目光却是同一种寒冷的死寂。

他难以想象六代目火影在少年时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但同时,他却又觉得这双眼睛有些眼熟,仿佛他曾经在哪里见过——银发下,异色眸子充斥着清澈的眼泪,用令人心碎的目光追随着他.....

鸢的手指不受控制的抚摸上那张照片的边缘,一点一点向中间挪去。当指尖触摸到银发少年时,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上了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庞。

一种异样的、类似无与伦比的怀念与剧烈的心疼的感情充斥着他的胸口。鸢忽然发觉自己的眼眶有些发烫。

他眨了眨眼。那双曾经属于战犯的眼睛此时竟然在无声间溢满了泪水。

“.....”

在鸢反应过来时,他的手已然将那张带有银发暗部照片的纸页折起来,藏在衣服怀中。他将装有其余情报的文件袋放回原位,然后无声无息的消失于雾隐暗部的资料室中。

Chapter 27: 二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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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刚在火影办公桌后的椅子上坐下,一个健气的嗓音已经透过火影办公室的门传了进来,声音里一如既往的充满了阳光的味道,让午后的屋子都似乎亮了一亮。卡卡西将火影斗笠放在桌上,抬头看向被大力推开的办公室门,耳边似乎听到身旁的佐助从暗部面具后发出一声叹气。

"卡卡西老师,你可算回来了!"

鸣人大步流星的走进屋来,神情难掩激动。等他靠近了卡卡西才看清,金发青年的脸上赫然挂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如释重负。卡卡西大概猜到他和佐助离开的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每天要处理的文件那么多,我都快累死了,鹿丸还在不停催我补课.....”

鸣人还没在他面前站稳就开始一连串的诉起苦来,“风之国的地理环境到底有什么重要....”

“明明是你做事的效率太低。”尾随他进屋的鹿丸毫不留情的歪着嘴说,“.....而且那些都是忍校时课本上的基础知识,你当初到底是怎么毕的业。”

在鸣人被刺激的跳起来之前,卡卡西赶忙抬起手安抚,“嘛,嘛,现在我们不是回来了吗?”他转头看向年轻的火影辅佐说,“这几天辛苦了。多亏有你和鸣人在, 我们才能放心离开村子。”

“哼。”旁边笔直站着的佐助从嗓子里挤出一个音节,表示他对后一个名字的不赞同。幸好鸣人没有听到,他继续像以往一样对老师发着牢骚,“说起来最近在村里总是看不到卡卡西老师和佐助,先是汤之国休假,紧接着又是雾隐村....”

听到‘雾隐村’三个字,佐助和卡卡西的表情微妙的变了变。可后者马上又恢复了微笑。

“鸣人,我们去水之国也是为了公事。”卡卡西看着金发青年的蓝眼睛,“况且你有一天要接替我成为下一任火影,独当一面。到时也这么叫苦吗?”

鸣人愁眉苦脸的不说话了。他转头看了佐助一眼,昔日的同伴却根本不理会他的眼神,低下头将桌子上被他刚才进门所带起的风而弄乱的文件一份份整理好。

“哼,反正佐助只会站在卡卡西老师那一边。”金发青年撇起嘴,自己嘟囔,“追到卡卡西老师就忘了朋友.....”

屋子里寂静了一秒。

六代目火影与暗部队长在交往的事情目前还没有在村里公开。最初原本只有鸣人和小樱知情,可时间久了还是骗不了一向观察力远超常人的火影辅佐以及卡卡西身边的几个暗部,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捅破。

所以谁都没想到,鸣人会忽然没头没尾的将这件事大声说出来。佐助刀子一般的视线倏然转向口无遮拦的鸣人,后者终于发觉自己不小心讲了些什么,在黑发青年的眼刀下瑟缩起脖子。

可话已经说出口,卡卡西身子一僵,面罩下的皮肤立刻红了起来,银色碎发下薄薄的耳廓和露在袖口外白皙的手腕不久也跟着红了,无所适从的目光在空中摇曳、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鹿丸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只希望自己能原地消失,可又做不到,只能无奈的望向天花板,仿佛可以在上面看出个洞来。“那个....”他正想说些什么来打破这种微妙的气氛,佐助已经先他一步行动了。他一步上前揪住鸣人的衣领,半拖半扯着人来到门口。

“喂,佐助——那个,等等!”

黑发青年充耳不闻,一手拉开门、一声不响的将鸣人扔了出去。

 

小樱抱着一叠文件来到火影办公室外时,正好看到一个眼熟的金发青年被扔出来。她见怪不怪,错身避开走进屋里,顺便反手把哀嚎的鸣人关在了门外。

“卡卡西老师,佐助君。”

小樱向办公桌后和门边的两人打招呼,视线扫过屋子,却发现里面还站着一个双手插兜、抬头望天花板的人。“鹿丸?”她站住脚,眼睛里露出些许惊讶。

“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听说手鞠刚才已经到了村子.....”

“!”梳着朝天辫的年轻上忍浑身一抖,表情立刻精神了。他缩起肩膀一边向门口后退,一边向卡卡西勉强笑着。“那个,卡卡西老师,我有事先走一步....”

得到卡卡西的首肯后,鹿丸的身影立刻消失在了门外的走廊中,连门也忘记关上。佐助叹了口气,不得不返回将门合上,才又走回卡卡西身边。

小樱已经来到桌前,将怀里的文件递向桌后的银发火影。

“卡卡西老师,这是木叶病院上个月的开支记录,我已经按照类别整理好了。”

“辛苦你了,小樱。”卡卡西咳嗽了一声让嗓音恢复正常,才抬手接过文件。小樱点点头转身正要离开,脚步却又停下了。她转回身提醒,“卡卡西老师,别忘了你的例行检查。”

“要是忘记了,我会像上次那样再去老师家里的。”她补上一句。

“......“

自从一年前五影大会的那次事件过后,虽然卡卡西一再保证自己的身体已经没事了,小樱却仍然要求他每两个月就必须来木叶病院检查一次身体。他试图以工作繁忙来推脱,昔日的粉发学生就会皱起眉头叉腰,翠绿的眼睛盯着他说,‘卡卡西老师身为火影,更要保重身体。要是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向村子里的大家交代?’

这个理由每次都让他说不出话来。

“是,是。”看着小樱略带警告的眼神,卡卡西只能无奈的笑着说,“不会忘的。”

小樱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转身离开火影办公室。 目送小樱离开,卡卡西这才低下头看着桌子上堆积的文件,似乎比自己离开前有增无减。他轻轻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一份开始读起来。

佐助将最后一叠文件放好,抬手将暗部面具摘下来,漆黑的右眼俯视着银发男人。他的视线顺着垂下来的银发来到卡卡西被遮住的侧脸,从清秀的鼻梁轮廓到下面薄薄的唇形,又回到银发下浓密纤长的睫毛。佐助了解卡卡西,只要他开始集中精神在工作上,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休息。

“卡卡西,”佐助叫他的名字,“暗部有些事处理,我暂时离开一下。你晚上不许加班。”

果不其然,后者只是短暂的“嗯”了一声表示知道了,连脸都没有从文件中抬起来,也不知道究竟听进去了多少。

佐助叹了口气。他俯下身,将毫无防备的银发男人按进椅子里,拉下深色面罩,捉住那人的嘴唇吻了上去。卡卡西因为惊讶而轻喘了一声,接着便陷入与他的无声而又迫切的唇齿纠缠,迷乱的气息与唾液在两人嘴中交换。佐助紧紧按着卡卡西后脑柔软的银发,直到他喘不过气来才堪堪将人放开。

“....佐助?”

银发男人的脸今天第二次完全绯红了起来,微微喘息着看他,嘴角的小痣被一些唾液濡湿。佐助俯身又在那人的薄唇上重重的啄了一口,才起身从椅子边离开,戴上暗部面具。

“晚上准时回家,不许加班。”他说。

卡卡西视线无奈的瞥了一眼桌子上的文件,“可是.....”佐助却直接俯下身、贴着他的耳廓刻意放低嗓音,说,“如果你不想明天一整天都请病假的话。”

说完不给卡卡西回答的机会,黑发青年已经从屋里瞬身消失。

卡卡西坐在那里呆楞一会儿,才抬手将面罩重新拉上,遮住自己变得滚烫的脸颊。他暗自庆幸现在没有其他人进来办公室,不然他们就会看到六代目火影全身仅露出来的一点皮肤全带着暧昧的红色。

 

就这样处理文件一直到傍晚,太阳开始向西倾斜的时候,卡卡西才终于抬起头来,揉了揉僵硬的脖颈。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想到佐助临走前语气强硬却透着关心的话,眉头不由的舒展开来。拿起手边最后一份文件想要尽快处理完,可刚读完标题,他的目光便沉了下去。

那是有关水之国与火之国之间新增商船的计划,鹿丸按照水影的意见做了修改,只需要他签字盖章便可。卡卡西的视线在文件上一行行扫过,却根本没有读进去几个字。

——初一看到文件标题上‘水之国’几个字时,他的思绪就飘回了几天前的旅程,脑海不受控制的被雾隐村那朦胧的薄雾所占满,以及那个意料外偶遇的、原本不该相见的人。

他仿佛又闻到了林间清新潮湿的味道,感受着皮肤上的微凉,目光因为那个从薄雾中渐渐显露出身形的黑发男人而变得湿润。后者仿佛回到了四战前的样子,看向他的目光仍如从前那样漆黑深邃,里面有迷茫与疑惑的潮涌,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的炽烈,离得近了就轻易撩拨起他心中废墟里不曾熄灭的那一点火星、将他整个人以及身边拥有的一切烧成灰烬。

他曾经最大的愿望便是带土能够离开地牢、过上普通人的生活。如今他的愿望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带土彻底脱离了过往带来的伤痛与噩梦,在水之国开始了新的生活。而他自己也有了佐助无微不至的陪伴,获得了一种从来不敢想象的平静与幸福。

卡卡西不奢求更多,更没有打破现在局面的打算,所以一年多来他一直避免两人相见,因为他不确定如果重新面对那个叫宇智波带土的男人,自己能不能仍然将感情掩饰的游刃有余。

而事实证明他根本不能。当他那天隔着薄雾久违的感受到带土的查克拉、又看到那人熟悉的轮廓毫无预兆的出现在眼前,他的心脏便跳的像要突破胸口的桎梏。他仿佛面对一个不断引诱他的深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嚷着让他跳下去。

“......”

卡卡西将被他捏的有些发皱的文件放下,才发觉自己的右手一直在微微颤抖。

他仰头闭上眼,深深吸入一口气,让自己的视野沉入黑暗。

 

佐助从暗部总部出来时,夕阳已经歇息到了树梢上,夏季傍晚的晚霞在天际慵懒的晕开,飞鸟黑色的影子自头顶掠过,叽叽喳喳的飞回各自温暖的巢穴。木叶主街上店铺的灯光次第亮起,人流熙熙攘攘在他身边经过,小孩子与父母兴奋的话语声中夹杂着年轻人们的高声谈笑。

佐助顺着主街往宇智波族地的方向走去。自从确认关系后卡卡西一直住在他家里,只有偶尔才回旗木祖宅打理下房间。卡卡西虽然将随身物品都搬了过来,可有时也会随手穿上他带着宇智波族徽的浴袍,异常白皙的皮肤在深色布料下微微发亮,看起来像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美好。

一想到银发男人和不久前的那个吻,佐助便觉得自己的心里也被街灯照得暖融融的。

“....这个送你。”耳边忽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佐助脚步一顿,抬头看到不远处鹿丸正与手鞠面对面站在一起。年轻上忍装作漫不经心的将一个包装好的小盒子递过去,迎着手鞠有些疑惑的目光挠了挠头发。

“是我之前去雷之国时买的,觉得你没准能用的上。”鹿丸偷偷瞥了一眼对面金发的女生,又立刻将视线移开。手鞠接过盒子,在手里轻轻翻转了一下,又摸了摸上面的绸带蝴蝶结。佐助看到金发女生的脸在街灯下微微红了。

“......”

佐助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去,不想打扰昔日同期的约会。就这样沿着主街走了一阵子,他发现自己心里想的竟仍然是那个包装漂亮的盒子。

他平时不太看重礼物这种东西,认为那只是走走形式而已。不过现在细想起来,连一向不太直接表达感情的卡卡西都曾经送过他御守符,自己却从来没有送过卡卡西什么东西。

他忽然也想送卡卡西一件东西。一件哪怕他不在身边时也能让卡卡西感受到他的存在的礼物。

佐助的脚步渐渐停下了。

他咬着嘴唇踌躇了几秒,最后还是抬脚往家相反的方向走去。

Chapter 28: 开坑一周年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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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开坑一周年,感谢所有亲们的喜爱和支持,让这个原本是一时兴起的故事能持续到现在。为了答谢大家,在站里单独发了一篇平行世界的三人行番外《俘》,不影响正篇故事线,只是为了满足本人搞3p黄色废料的愿望(这句划掉)

接下来的一年也请大家多多关照

Chapter 29: 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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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隐村外围的树林中,迷茫的雾气在午后终于散去了一些,便有数缕漏网的阳光照射下来,洒在树叶、溪水与木质屋顶上。

家中一如往常的安静,鸢穿戴整齐,将白色面具在头上戴好,打开卧室床头柜的抽屉。那个绣着木叶标志的钱袋仍然静悄悄躺在最里面的角落。鸢不知道它的主人是谁、这段时间有没有因为钱袋丢失而心急如焚,可他在此时却有些庆幸自己那天在汤之国为了一个白狐面具而停下脚步,并且得到了这个钱袋。

从来令人琢磨不清的命运这次在冥冥中似乎给了他一个去往木叶村的理由。

鸢将钱袋拿出来放入深色外衣怀中,目光在旁边的一叠信纸上停留了片刻,还是用手摸了摸信纸边缘写着落款的地方。他将‘旗木卡卡西'这个名字的一笔一划都刻进脑海,然后小心合上抽屉。

神威的漩涡在房间中出现,将他的身躯吸入。片刻后,水之国的白雾已经从鸢的视野中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火之国苍翠葱郁的树林。

随着视野变得清晰,清脆悦耳的鸟鸣声与花草的香味也扑面而来,微风带着暖和的温度,和煦的光照在地上形成鲜艳而斑驳的光影,习惯了迷茫白雾的鸢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他花了一点时间适应这明媚的光线,才看到不远处的林间道路旁有一个小茶铺。

蓝色的布帘外码放着两张陈旧的木凳子,几个看起来像是商贩的行人正坐在上面自顾自的喝茶聊天,没有察觉他的突然出现。鸢的视线越过茶铺,沿着大路往前看去,木叶村高大的墙壁和大门在一片苍翠中若隐若现。

“昨晚河边的烟花可真是好看。”

鸢转过头,听到其中一个商贩这么说。他旁边的人也跟着附和,“我表弟说木叶村的祭典在五大国中是最热闹的,昨天一看果然是这样。”

“去年云隐村的也很壮观.....当然,如果杀人蜂大人不唱歌就更好了。”

坐着喝茶的人都笑起来。鸢抬脚向木叶村走去,准备不再继续听这场无关的闲聊。

“话说回来,时间过的真快。”

第一个开口的商贩忽然说,“那场可怕的战争都结束了三年了。”

“是啊。”另一个人也说。

“听说那个宇智波带土和六代目火影之间有些交情,我还和别人打赌说木叶肯定会一直关着他不放手,谁知道一年前竟然突然就同意了将人交出来。”

“看来哪怕是六代目火影,也有顶不住压力的时候吧。”

当听到‘宇智波带土’几个字时,鸢的脚步已经蓦然停下了。他在林间路上慢慢回过身,看向身后茶铺旁坐着的几人背影。商贩还在继续说着,语气略带惋惜。

“不过就是可惜,没能亲眼看到战犯被处死刑。”

“哈哈,别逗了。”

另一个人拍了拍同伴的肩膀,“你不记得宇智波带土是在哪里被处刑的了?鬼灯城那种死气沉沉的鬼地方,就算给钱我也不会去。”

“哈,说的也是。”

第一个人笑起来。这个话题便就此告一段落,几个人又开始聊起接下来的旅程,以及风之国的特产和汤之国的温泉,已经将战争和死去的战犯全部抛之脑后了。

“......”

鸢却仍然站在原地,林间明媚的阳光照的他的视野有些恍惚。他的思绪飘回到不久前的雾隐村,六代目火影听到已死的宇智波带土的名字时,好看的眉眼间露出的那种隐忍的悲伤神情。

不管那个战犯死去多久,就算很久以后所有人都已经将他淡忘,他也仍然会被六代目小心翼翼的怀念着。就连仅仅只是拥有那个战犯一双眼睛的自己,也因此受到六代目的区别对待。

回过神来时,鸢才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不知不觉中握紧成拳。

 

木叶村浅绿色的大门与墙壁在道路尽头耸立着,即便下午不是最繁忙的时刻,还是有三三两两的行人出入村子,其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戴着其他村子护额的忍者。

鸢进入村子时并没有受到任何阻拦。守门的两个木叶中忍看到他衣服上雾隐村的标志后,还向他友好的点了点头打招呼。

鸢的手隔着外衣摸上怀中沉甸甸的钱袋,犹豫了片刻。他被人拜托将这个遗失的钱袋送回木叶村,如今到了这里,只要将钱袋交给守门的木叶忍者就算是完成了所托,接下来便与他无关了。可他心里不希望就这么简单的留下钱袋离开。

一个守门的中忍见他站在路中间,好心的上前询问,“你是第一次来木叶?找人?”

“.....”

鸢将手放下了,他打量起身旁走过来的年轻中忍,对方只十八、九岁的样子,明亮的眼睛里还带着一种和平年代特有的单纯。

“只是出任务路过火之国,准备在这里住一天。”鸢说。

“这样啊,旅馆的话,东边的街上有很多,我觉得商业街边的最好。”中忍开始热情的替他指路,遥遥伸手指向村子的另一边,“再往南边走走还有温泉旅店。对了,有家新开张不久的口碑很好,听说店主原来是汤之国的......诶,人呢?”

中忍转回头看了看,身边却已经空无一人。

 

卡卡西走到木叶病院的门口,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卡卡西老师!”他转过身,粉色头发的医疗忍者正向他跑过来,手中提着一个纸袋。

“小樱?”

小樱在他面前停下,将纸袋递过来。“刚才忘记了将这个给你。”

卡卡西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一些军粮丸和几捆绷带。

“军粮丸是我昨天做的,有添加特别的材料,对老师的身体有好处。”小樱说。卡卡西看着那些黑乎乎的东西,不由得想起曾经鸣人在特训时吃下小樱做的军粮丸后的濒死表情。

卡卡西露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看起来很不错。”

“是吗?”小樱有些高兴,翠绿的眼睛也亮起来,“卡卡西老师的眼光和鸣人那个家伙果然不一样。我以后会多给老师做一些的。”

“啊.....”卡卡西只能苦笑。他的视线落在那几捆雪白的绷带上,“这个是...?”

“那个是给佐助君的绷带。我记得上次卡卡西老师说因为佐助君手臂的缘故,家里的绷带总是不够用。”

卡卡西将纸袋合上,看着曾经的学生,语气柔和下来,“谢谢你,小樱。”

小樱冲他点点头,一边向病院大厅里走去。“我还要值班,下次见,卡卡西老师。”

卡卡西挥挥手目送学生离去,心里是一种愧疚和温暖杂糅的复杂情绪。他吸了口气、整顿心情,正要走出病院大门,忽然全身一僵。他察觉到一个熟悉的查克拉出现在村子里。

——带土....?

心脏漏跳一拍,他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不可置信的转头向外看去。

Chapter 30: 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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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土,你为什么会在村子里?

卡卡西的目光越过病院的大门与街道旁繁茂的的树木,再往前走,带土熟悉的查克拉正从湖边的方向传来。再三确认这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面罩贴在脸部制造出轻微的窒息感,心跳在他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加速。

卡卡西深吸一口气,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立刻瞬身到湖边的冲动。他在无情命运的反复无常前感受自己的渺小。

从十五岁到二十多岁,曾经有那么多年,他仅仅因为在其他村子的街道上看到神似带土的背影,便会不顾弃一切的奔过去,哪怕他心里清楚的知道,等待自己的大概又是一次愿望的落空。

如今,他爱的那个人真真实实的活着,就站在距离他只有几条街之远的地方,他们之间却变成了最遥远的陌生距离——一个是木叶村的六代目火影,另一个是雾隐村的暗部,除了任务外没有任何交集。他再也找不到理由仅仅因为察觉到那个人的查克拉气息便飞奔去见他。

卡卡西觉得胸膛被一种无能为力、难以强求的感觉撕扯成碎片。

他已经告诉自己要放手。不仅是因为他回应了佐助的一片心意,也是因为他意图还给带土一个没有痛苦的人生,哪怕这意味着他这辈子也不能再靠近、拥抱那个人。

“六代目大人?”

一个路过的护士见卡卡西失神的站在原地便上前打招呼,在看到卡卡西有些苍白的脸色后有些担忧。卡卡西失焦的目光落在护士的脸上,看着她关切的表情,过了几秒才回过神来。

“啊,不好意思。”他的眼睛眯成一个微笑的弧度,“刚才走神了。”

“我听小樱说六代目大人最近有些失眠,需不需要我们开些帮助睡眠的药物?失眠对身体的影响很大.....”

卡卡西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却还是很难专心在与护士的对话上。他的注意力不时飘向湖边的方向,午后的阳光温和的洒下来,街道的树木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那片湖离宇智波族地不远,他记得小时候自己经常悄然坐在远处,看带土面朝湖面练习火遁。虽然大部分时间拼尽全力的结果只是一个不大的火球,黑发少年却没有气馁,黑眼睛盯着湖面,里面全是心无旁骛的认真与执着...

就在他的思绪顺着回忆的湍流漂远时,卡卡西忽然感觉到,从湖边隐约传来的查克拉忽然由平稳变得上下起伏,似乎查克拉的主人遭遇了什么变故。随后,那波动变得愈加剧烈,好似突然降临的暴风雨中的激流。

卡卡西心里一沉,意志力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打断还在讲话的护士。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失陪了。”

不等护士回答,卡卡西已经从木叶病院瞬身消失。

 

当卡卡西停下脚步时,出现在眼前的是那片熟悉的平静湖面,因为远离村子的中心,周围树木繁茂,安静幽深。一个木制平台延伸到湖中,曾经是宇智波一族最经常练习火遁的地方,如今已经鲜少有人造访。

湖边的树林与逶迤远山在午后的阳光中浅眠,四周没有行人,只有安静的微风吹皱清澈的湖水。卡卡西的视野里只能看到湖边站着的黑发男人。

鸢如以往一样穿着深色长袍、戴着黑色手套,整个人看起来却似乎在忍受极度的痛苦。他低着头、一手紧紧捏着湖边的围栏,另一手用力按住太阳穴的位置。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和鬓角流下来,滑过棱角分明的侧脸与下颌。 

卡卡西看到鸢的白色面具此时掉落在了一旁,将黑发男人一直试图隐藏的脸庞暴露出来。他的视线顺着鸢黑色的头发、额头、眼睛、鼻梁慢慢滑下,最终停在受伤的那半脸上。他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目光顺着那些伤疤一条条描摹,仿佛它们也血淋淋的刻在他的心脏上。

带土。

卡卡西深吸几口气,控制住自己手的颤抖,来到鸢的身边,后者似乎对他的到来无知无觉。离近了,卡卡西才看到鸢的眼中已经变为了写轮眼,失控的腥红色在快速旋转着。

卡卡西将一只手放上鸢的后背,他不是医疗忍者,无法帮助鸢减轻查克拉失控带来的痛苦,只能徒劳的感受着深色衣服下强健肌肉紧绷起来所形成的线条。

谁知道当肢体接触不久后,鸢的查克拉开始逐渐趋于平稳。过了一会儿,写轮眼也随之消失了。黑发男人似乎终于从痛苦中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勉强抬起脸来看他。

“六代目...?”

熟悉的沉哑嗓音让卡卡西心里一颤,悄然将放在对方后背上的手收了回去,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鸢过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立刻站直身体,面朝他转过身来,似乎在为自己方才的失态而有些懊恼。

“...不好意思,让你看到这些。”

卡卡西摇摇头,“刚才发生了什么?”

鸢微微皱起眉,“是移植写轮眼后体内的排斥现象,手术刚结束后经常有,不过最近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

卡卡西知道这不是排斥现象,也许只是因为带土看到木叶村和湖边的熟悉景象,所以水影埋下的忍术启动,强行压制他脑中的记忆。

“不过水影大人说,这些反应以后会逐渐消失的。”

鸢说着,这时他的余光才忽然看到掉落在地上的面具。全身蓦然僵住,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六代目正看着他无遮无拦的面容以及上面遍布的崎岖而丑陋的疤痕。他的脸颊不禁略微发热起来。

“对不起,这个样子很吓人吧。”

他低声说,俯身捡起地上的面具,抬手准备将它重新戴上。却没有料到,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的小臂上,轻缓但不容置疑的制止了他的动作。

鸢有些意外的望向银发男人,后者已经将手收了回去,只是安静的凝视着他的脸,目光里不带任何嫌弃、鄙夷或者怜悯。

“没关系,这个样子就好。”

鸢迟疑了片刻,他看着六代目的眼睛,握着面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

“六代目为什么会在这里?”

“偶然散步路过,这里离火影楼不远。”

卡卡西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你怎么会来木叶村?是水影有什么事需要传达吗?”

鸢终于想起来自己此行的最初目的。他伸手从怀中将随行了一路的钱袋拿出来,递向卡卡西。

“这个。”

卡卡西接过钱袋,左右看了几眼,忽然手一颤。他小心但迅速的将那个眼熟的钱袋打开,果然在钱币旁边的夹层里,一个洁白的御守符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没有一丝褶皱或脏污。

是他送给佐助的礼物。

卡卡西记得几个月前的那天,佐助小心翼翼的接过礼物时的神情。黑发青年向往常一样没什么过度的表情,露出的右眼里却是压抑不住的流光。

「我会好好保存的,」黑发青年轻轻抱住他,「卡卡西。」

“...六代目?”

卡卡西呆站在原地,手中握着佐助的钱袋,又抬脸看面前的鸢,两人有五分相似的英俊面容和身形开始在他眼前重叠。卡卡西的眼眶忽然有些湿润与酸胀。

“....你从哪里得到这个钱袋?”

“之前追踪两个叛忍的时候路过汤之国,有个好心的店主捡到了它,知道我要来火之国之后就交给了我。”

过度的巧合让卡卡西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将钱袋放入自己口袋中。

“谢谢你特意将它送回来,失主肯定会很感激。”

鸢看着他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在湖边安静的站了一会儿,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出声。隔着咫尺的距离,只有微风在他们中间穿过。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波光粼粼,一只矫健的鹰忽然从天际掠过,在树林上方盘旋,传来一声悠远的清啸。

卡卡西抬头看了眼湖对面的天际,望着鹰消失的地方。他转回头看着鸢。

“只是来送东西的话,今天就回雾隐村去吗?”

鸢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嗯,大概。”

“.....”

卡卡西向鸢露出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微笑,“我从办公室溜出来太久,现在必须回去了,不然会有麻烦。”说着,作势要转身离去。“请你替我向水影问好。”

“六代目火影。”

鸢忽然低声叫住他,“你在隐瞒什么?”

卡卡西的脚步停下了。鸢对着银发男人轮廓清晰的侧脸继续说:

“一年之前,我在重伤时移植了这双写轮眼。我对已经被处死的战犯不太了解,只知道他是宇智波一族的后裔,外界都传闻六代目火影与他关系菲浅。”

“你在雾隐村之前从来不认识我,却对我无比关照,大概也是因为这双眼睛的缘故。”

“六代目,我只是好奇——”

银发男人静静听着他的话。鸢深吸了一口气。

“宇智波带土,是你曾经的什么人?”

“......”

银发男人半侧过头,目光看着湖面,表情在碎发下看不太真切。鸢看到后者身上的火影白袍在微风下轻轻摇摆,蜿蜒勾勒出下面瘦削的身躯。他忽然有些不忍心。

“抱歉,如果你不想....”

“他是我的同伴和挚友。”

银发男人忽然说。鸢因为这平静而缓和的语气而愣住了,直觉自己对六代目火影私生活的无礼打探应该到此为止,可他却听到自己愈发暗沉的声音在两人间的空气中回荡。

“哪怕他亲手挑起了战争、并且作为一个被人唾弃的战犯死去?”

“.......”

银发男人缓缓闭上了眼,又睁开,侧脸的线条带上一些感伤之外的东西。银发男人轻轻开口了,没有看他。

“在外人眼中也许是这样。不过对我来说,带土是我的英雄。” 

“在我心里,他也是作为一个英雄'死去'的。”

 

珍珠白色的小巧盒子躺在矮桌上,在客厅的吊灯下散射出含蓄腼腆的微光。盒子不沉,也没有多余的装饰,佐助将那个小盒子拿在手里,觉得自己的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宇智波被灭族时他年纪尚小,在体验爱一个人的滋味之前,心已经过早的被痛苦与仇恨所摧枯拉朽的占据、填满。那之后的十多年仿佛在幽暗中跌跌撞撞、遍体鳞伤的前行,所以回想起来,这竟然是他二十年来第一次送重要的人礼物。

佐助已经在脑海中反复想象过很多种卡卡西收到礼物时的反应——不是那种对外人露出的似是而非的微笑,而是发自真心的喜悦。每次在卡卡西的素颜上看到那种笑容,他的心都会在温暖中融化。

玄关处传来推拉门打开又关闭的声音,佐助握紧了盒子,他站起来向门口走去。银发男人却不知道为何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银发下的眼角带着疲倦,看到他后也没有如往常一样叫他名字。

“卡卡西?”

卡卡西沉默的走过来,一言不发的靠进他怀里,佐助下意识的将人稳稳抱住。卡卡西将头搭在他肩膀上,有些疲惫的阖上眼睛。

“没什么,就是加班有些累了。”

佐助低头嗅了嗅银发间的温暖,他的眉头忽然紧蹙起来。怀里人的身躯上残存着另一个人的查克拉气息。佐助的眼神立刻无限阴沉了下去。

他无言地将手中的盒子放回口袋,接着双臂紧紧环住怀里的人,吻了吻头顶银色的发丝。怀里人也回抱着他,没有说话。

——宇智波带土。

佐助冰冷的目光透过和式木门看出去。院子外的植物在夜色中退化为不规则的凌乱剪影,晚风微凉,只有一轮皎洁的月亮与他无言对视。

Chapter 31: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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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玄关处静静的站了片刻,佐助感到怀中一阵动静,卡卡西已经脱离开他的拥抱。后者再仰起脸来时神情与语气已与往常无异。他甚至朝佐助露出一个笑容。

“我闻到了秋刀鱼的味道。佐助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以后超过我可怎么办?”

卡卡西说着已经沿走廊朝里走去。佐助随他一起进了客厅,在半开的纸门边,银发男人将火影袍随手脱下放在一边,转过身微笑着看他,伸出的手心里多了一个眼熟的袋子。

“.....”

佐助一下子认出了那是什么。

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他愣了一秒才从卡卡西手中将自己丢失的钱袋接过来,打开,洁白的御守符完好如初的躺在里面。佐助抬头看向卡卡西弯起的眉眼。

“....这是在哪里找到的?”

“有个好心人在汤之国捡到,还一路送了回来。”

卡卡西笑眯眯的说,却没有直视佐助的眼睛,目光略有些扑朔。

佐助立刻明白了那个‘好心人’是谁。

他拿着钱袋的手一下子攥紧了,抿着嘴沉默挣扎了几秒,有些话脱口欲出,最终却还是被他全部咽了回去。

他完全相信卡卡西,也相信卡卡西对他的心意与承诺。况且一年前,他是在完全清楚卡卡西与带土之间情感纠缠的情况下,仍然义无反顾的选择与卡卡西在一起。

卡卡西必然是因为不想让他担心,所以才没将今天宇智波带土出现在村子的事告诉他。何况,佐助想,不管白天发生了什么,卡卡西最终还是选择在晚上回到他身边。仅仅这点难道还不够吗?

佐助轻轻叹了口气,努力将心里涌起的醋意压了下去。他走上前将按住银发男人的肩膀,隔着面罩轻轻吻上薄薄的嘴唇,堪堪贴上便又分开。

“卡卡西。”他轻轻说,“我爱你。”

“......”

卡卡西没说话,垂下眼帘,用手指勾着面罩边缘褪了下去,露出莹白的皮肤和淡色唇边的小痣。佐助的眼神暗了暗,他再度吻上银发男人的嘴唇,这次带了些力度。

卡卡西被他轻推着小步后退,直到后背紧贴上墙壁。佐助一手护着他后脑,一手环上怀里人窄小的腰身,微微用力压住单薄的身躯,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

鸢的鼻尖最先嗅到的是青草与树叶的香气。

夏日的阳光将视野中的一切过滤的明亮而柔和,微风拂过后,湖水拍打着岸边,溅起一些零落的水花。鸢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眼熟的湖边,粼粼波光让他有些恍惚,因为他明明记得自己早已在傍晚时分离开了木叶村。

鸢扭头看了看两侧,空无一人,午后断断续续的蝉鸣与湖水的轻柔拍击声让气氛变得懒散、静谧。

就在他疑惑时,鸢感到自己的嘴唇边忽然传来一阵刺痛和烧灼感。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觉得嘴角有些发烫,似乎刚被火烧灼过一样。

“火遁和前天相比没有任何进步啊,吊车尾。”

一个陌生的、像眼前的湖水一样清澈的声音。

鸢转过身,视线看到远处的小草坡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白皙少年,似乎已经在那里待了很久的样子,微风将他的一头银色碎发吹乱。少年的眼睛是黑色的,俯瞰的眼神带着些高傲,两条秀气眉毛划出的弧度却是温和的。

鸢不由自主的愣住了。

他盯着银发少年看了好几秒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对面的人与他在雾隐村暗部资料中看到的六代目火影小时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少年卡卡西此时的一双眼睛还是完好的。

自己一定是在做梦。鸢这么想着,却只能呆呆的看着不远处的银发少年。就在这时,他的耳畔传来另一个陌生的少年声音:

“哼,等我以后有了最厉害的写轮眼,卡卡西你肯定不是我的对手!”

鸢略感诧异,四下望去却没有找到声音的来处。安静的湖边,除了他与少年卡卡西外并没有第二个人。

卡卡西却似乎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像是已经听过了无数遍同样的话, 少年只是随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站起身,单手叉腰俯视着他。

“这些话等你开了眼再说吧....”

卡卡西遥遥对他说,银色睫毛下的瞳孔清澈幽深。

“带土。”

 

鸢猛地睁开眼睛。

神威空间高低起伏的灰蓝色方块间,巨大的矩形投下阴影将他覆盖。他用了眨了眨眼睛,看到一些细小的颗粒漂浮在微凉的空气中。

——没有火之国的夏天,没有木叶村的湖水、蝉鸣、与少年时代的六代目火影......鸢缓缓坐起身,一手按上自己尖锐刺痛的额头,深深叹出一口气。

他终于记起发生了什么。

早些时候,在湖边目送六代目离开后,那种剧烈的头痛再度向他袭来。他只能勉强发动写轮眼进入神威空间,还没等回到雾隐村便在空间里失去了意识。

看起来在这短暂的昏迷中,他竟然以宇智波带土的视角梦到了六代目火影小时候的样子。鸢回想着银发少年的身影,叹出一口气,另一只手却在身侧握紧了。

他从不会自欺欺人,所以他清楚自己会做这个梦的原因——他正在暗自嫉妒一个已死之人,嫉妒到会想在梦里幻想成为他。

「....对我来说,带土是我的英雄。」

波光粼粼的湖边,银发男人偏低的声音与鲜明的侧脸又在他脑海浮现。「在我心里,他也是作为一个英雄死去的。」

六代目火影的英雄。

鸢沉默地站起来。

自从雾隐村外的相遇,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正在逐渐脱离他的控制,一点一点被那个名叫旗木卡卡西的男人所牵动,仿佛那些突然滋生出来的、偏激而孤注一掷的情绪原本就应该属于那个人。

可悲的是,旗木卡卡西哪怕面对面注视着他, 眼中却只能看到故人的旧影。

“......”

鸢无言地环顾四周,看着这个战犯留下来的寂然空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头顶那些高大巍然的矩形开始向他逼近、压迫下来,连冰冷的暗蓝色似乎也在嘲讽他的渺小,告诉他在旗木卡卡西心中,与宇智波带土相比他有多么的无足轻重。

说到底,他只是个拥有宇智波带土眼睛的赝品。若不是因为这双眼睛,六代目或许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是,他究竟为什么要在意六代目?为什么要在意六代目如何看待自己?

他们只不过是仅有几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

鸢忽然感到无与伦比的烦躁,额头尖锐的抽痛又开始若隐若现,一下下折磨着他的神经。他不得不向前踉跄几步,伸手扶在最近的墙上,只想要立刻离开这个冷寂的、不属于他的世界。

仿佛回应着他的想法,一个巨大的漩涡缓慢在空气中浮现,将他的身体默默吞噬。

神威空间之外,夜晚的风仍然带着白天的余温,迎接他的意料之外不是水之国湿润潮湿的雾气,而是夏天树叶与鲜花的残香。

“....?”

头痛略微缓解,鸢眨了眨眼,却发现自己正置身于一个陌生的小楼屋顶,脚下是夜幕中纵横交错的安静街道。有些看起来像是民居,有些像是商铺,街道墙壁与房屋外的布帘上全部印满了红蓝色的团扇徽纹。

长长的街道中黑暗安静,一眼望去没有半点人烟,只有不远处的一座宅子中正依稀亮着灯光。

鸢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沿着屋顶朝亮光的那座院子走了几步。他的视线越过院墙向屋里看去,透过半开的纸门,过人的夜视能力立刻让他看清了墙边两个熟悉的人影,交叠的姿态亲密暧昧。

鸢觉得自己不能呼吸。

他看到宇智波佐助正与旗木卡卡西接吻。

Chapter 32: 二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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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脑中如何不愿意相信,视网膜上却清清楚楚的映着六代目火影与宇智波佐助闭眼亲吻的画面,与任何一对缠绵的恋人没有区别。

鸢如遭雷劈,只觉得一阵头重脚轻,站立不稳。他跌跌撞撞的后退了几步,回过神来时已经瞬身离开了那条印满宇智波族徽的街道。

原来那两个人私下竟是这样的关系。

鸢脑中一片理不清的混乱,眼前不受控制的回放着刚才的惊鸿一瞥。虽被宇智波佐助的背影挡住了大半,他还是看清了六代目面罩下的素颜——银发下的鼻梁线条纤细高挑,唇边的一点痣让清冷的面庞多了一丝生动和妩媚。银发男人正沉浸在炽热的吻中,眼帘下垂、脸颊微红,在稀薄的月光下显露令人晕眩的美丽。

六代目火影在与宇智波佐助交往。脑海中麻木的重复着这一句话,一种‘从未得到却已然失去’的冰冷痛苦将他的心脏一寸一寸冻结。鸢不想回到神威空间,却也不知道究竟应该去往哪里,只能向着村外的方向奔去,却更像是落荒而逃。

呼啸的风掠过他的身侧和脸颊,木叶村的灯火在他两侧飞速后退,化成一道道明亮的残影。很快,木叶村的高墙已经被他甩在身后,夜色下的繁茂树林像是食人的巨兽,将他一口吞噬。

重新归入熟悉的黑暗中,鸢在林间穿行了一阵子,心脏仍然刀割般痛苦,可混乱的脑海终于在微凉的夜风中清醒了一些。

他逐渐放缓飞奔的脚步,最终在一颗粗壮的大树旁停住。

夜色中,除了树叶的沙沙声,鸢只能听到自己沉闷颓唐的心跳。还有另外两个人掩饰的很好的呼吸。

“........”

鸢站立在原地没有动。过了几秒,大概是意识到气息已经暴露,两个忍者的身影从他身后的树林中走了出来,一左一右将他围在中间。

鸢沉默的用余光打量着来人,后者戴着可疑的动物面具,风格类似木叶暗部,浓艳的色彩和纹路却又与木叶暗部的面具不同。其中一人向他开口了。

“宇智波带土,果然是你。”

听到那个耳熟的名字,鸢一下子攥紧了拳头。他不得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手又缓缓松开。

“宇智波带土是个死人。你们认错人了。”

“........”

“....认错人?”

两边的忍者忽然不知为何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在这粗糙刺耳的声音中,鸢觉得自己的额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体内的查克拉开始无规律的涌动。

这两人似乎将他认成了早已公认死亡的宇智波带土,而他却不认识这两人,更不想与他们做无谓的纠缠。如果被迫开始战斗,以他现在糟糕的精神状态,鸢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杀死对方。他们离木叶村还不算太远,一旦发生死伤,恐怕会给六代目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一想到六代目,银发男人被宇智波佐助压在墙边亲吻的画面又浮上眼前。鸢无比烦躁地甩了甩头。

下一秒,他却停住了动作。一根大臂粗细的树枝从他身体中毫无阻力的穿过,狠狠撞击上另一侧的树木,将粗大的树干拦腰撞断。树木轰然落地的巨响在安静的林间传出很远。

“........”

鸢终于缓缓的转过头,双瞳带着神威的血红,他第一次用正眼看向攻击他的那名忍者。

“....木遁?”

对方却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将从手臂中延伸出来的粗壮树枝收回,动物面具后的声音充满愤懑与仇恨。

“这张脸加上这双万花筒的瞳力,还敢说我们认错人?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

另一名忍者也向前逼近了几步,低下身体摆出战斗的姿态。

“口口声声说将战犯处死,却私下鬼鬼祟祟的将人藏在木叶村。这么龌龊卑鄙的事,果然只有火影能做的出来。”

“六代目火影也与历代火影没有任何差别,嘴上全是一派关于和平的谎言与空谈。团藏大人如果早些下手清理木叶高层,也不至于被你和宇智波佐助害死!”

说话间,第一名忍者的手臂上已经再度长出缠绕的枝干。鸢能感觉到自己脚下有木遁的查克拉在涌动,仿佛随时会有虬结树干从林间破土而出。

“宇智波带土,今晚我们杀了你,下一个就是六代目火影还有宇智波佐助!”

“........”

鸢只能保持沉默。对方既然已经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宇智波带土,再怎么向他们解释写轮眼的来历也没用。况且他现在的情绪和状态都差到极点,根本没有多费口舌的心力。

他忍受着太阳穴的抽痛、无言的站了一会儿,才忽然低沉的开口。

“你想留活口的话,最好现在出来。”

左右两旁的忍者听到他没头没尾的话都是一愣,接着,如同从空气中凭空出现,一个穿着木叶暗部制服的黑发青年已经站在了鸢的对面,表情如寒冰一样,黑发下血红的写轮眼和淡紫的轮回眼在夜色中闪着冷淡的光芒。

鸢第一次见到了宇智波佐助藏在暗部面具后的真容,可只看了一眼,一种仿佛照镜子般的异样熟悉感与尖锐的头痛便毫无预兆的涌来,让他不得不蹙起眉头、暗中咬紧牙关才能保持脊背挺直。

“!”

看到黑发青年凭空出现,左右的两名忍者如临大敌,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刚才他们全部的注意力都高度集中在鸢身上,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尾随而来的宇智波佐助。谁知道佐助却对他们毫无兴趣,冰冷的视线只是一动不动的与鸢对视,似乎在进行着什么无声的较量。

两个忍者对视了一眼,明白目前的情况下他们毫无胜算,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小步。就在他们蓄力、意图瞬身撤离的那一瞬间,一个生冷的声音忽然响起。

“你们准备去哪里?”

两道清亮的淡蓝色光芒无声无息的穿透夜色。几秒后,所有人才听到伴随光芒响起的凄厉鸟鸣。

 

“........”

耳旁是激烈战斗、枝干与千鸟碰撞的声音,鸢站在原地,并没有插手的意思。在剧烈的头痛和查克拉的失控中,他只是勉强保持清醒便用了大半力气。

战斗也许持续了一段时间,也许只持续了几分钟,鸢并不知道。当林间终于重新恢复安静时,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也开始飘荡在他鼻尖。他侧头,正好看到两名敌人的身躯在不远处缓缓倒下。

遇到这类明显想对木叶村和火影不利的忍者,宇智波佐助身为暗部队长,在实力占据优势的情况下竟然仍然毫不犹豫的选择将人杀死,而不是带回村子审问。他心里不由得闪过一丝诧异,看着佐助缓步走回原本站立的位置,暗部服装上甚至一滴血都没有沾到。

“........”

刚才战斗时流露出的杀气已经完全消失,可黑发青年异色双眼中的冰封却没有解冻,反而愈加寒冷。

“不断接近六代目火影,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佐助紧紧盯着他说。听到这个直白、咄咄逼人的问题,鸢一瞬间却反而有些茫然。

....目的?

一截存活在黑暗角落的丑陋断枝,早已习惯了阴沟的恶臭,却不经意间于夜空中看到了洁白的月亮,从此便只能保持仰望的姿态,直至腐烂。不存在任何目的,也没什么奢望。

那轮明月不属于他。

鸢紧紧抿着嘴,无法开口回答。一动不动观察着他的神情,佐助姿态中的敌意竟然意外的变弱了一些。万花筒自右眼中消失,黑发青年的目光变得复杂。

“这句话我只说一遍。”佐助缓缓开口。

“不管你想的是什么,接近卡卡西都不会有任何好结果。”

“对你,或者对他。”

鸢望着佐助的身影。在逐渐变得不能忍受的剧烈头痛中,一个没头没尾的想法忽然冒了出来——那天在雾隐村外第一次与两人相遇时,佐助也是这么对六代目直呼其名的。

不是「火影大人」,不是「六代目」。只是简单却无限亲近的「卡卡西」。

原来现实一直摆在那里,只是他没能早些发现而已。

鸢有些想笑,勉强用意志力维持的清醒在他因自嘲而松懈的一瞬间溜走,他的视野在新一波浪潮般袭来的头痛中陷入黑暗。

 

梦境庞杂、零碎,光影陆离,充斥着一些看不清的场景和人物。鸢的耳边仿佛听到人声,有欢笑,有哭泣,却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

唯一能辨认出的是一个眼熟的轮廓,鸢猜那应该是六代目,因为他不认识第二个人拥有如此好看的银发。

六代目在不停变换着年龄。有时是青年时,身穿暗部制服,面具后的双眼带着凛冽杀气;有时候是四战后,头戴红色斗笠,身披火影袍,从清晨的薄雾中缓步向他走来;有时又回到了少年时,深色忍服贴着单薄的躯体,只露出白皙的一节手臂。

“带土。”

银发少年在溪边提着钓鱼的小桶,肤色在夕阳下带着一丝浅红,银色睫毛短暂的抬起来又落下,黑色的瞳孔闪烁着却没有看他。

“你....如果还没吃晚饭的话,要留下来吃饭吗?”

“.....”

鸢向银发少年伸出手,却碰到了成年六代目的身体。后者穿着木叶上忍制服,在面罩下艰难的呼吸着,表情痛苦,声音也在颤抖。

“带土,能不能就此收手。”

一黑一红的瞳孔在他面前抬起来,鸢在其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你还可以回头,找回当初的你....”

鸢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捏紧,不能呼吸。他想要上前一步,成年的六代目却也从他眼前消失了。

一切画面与人声都静止,梦境变成单一的纯白。

鸢站在一片空白中,望见不远处站着另一个人。

那个男人背对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赤裸着健壮的上半身,白色头发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鸢看不到那人的脸,下意识中一个声音却告诉他,那个人才是这些梦境的真正主人。

那是宇智波带土。

Chapter 33: 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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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推门进入房间,果不其然看到卡卡西还醒着。

在破晓逐渐亮起来的屋里,只穿着单衣的银发男人站在圆桌边盯着手中‘根'的面具,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深沉的目光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冰冷。自从和平年代来临后,佐助很久没有在卡卡西眼中看到过类似的神情了。

“卡卡西。”

佐助反手合上推门,“佐井的小队已经出发去处理现场和‘根’的尸体。”

卡卡西微微点头,仍然盯着手中的面具,声线也像目光一样微冷。“之前佐井传回消息,说火之国境内有可疑的忍者痕迹,想必就是他们。没想到竟敢明目张胆的来到村子附近。”

“我已经命令两个暗部小队在周围搜寻其余‘根’的前成员。他们仗着柱间细胞,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佐助说着,走到银发男人身边,声音变得温和了一些,“卡卡西,人是我出手杀的,不会有人发现他的存在。你不用担心。”

“......嗯。”

卡卡西点点头,目光中的冰冷终于消失了。他将手中的面具放下,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但是这个世界上知道带土还活着的人越少越好。”

“.....”

佐助用余光瞥了一眼墙壁,隔壁的男人仍处于昏迷,沉睡的无声无息。他停顿了几秒,才又将视线转回卡卡西身上。

“在树林里时我用写轮眼检查过了,水影的封印有减弱的迹象。这样下去的话.....”

卡卡西低着头没说话。佐助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银发男人开口。

“我会写信给水影,告诉她带土的封印需要定期巩固,并且以后出任务时,尽量让他远离木叶....”

银发男人的声音和侧脸都略显疲惫,处理与带土有关的事总会让他耗尽心力。佐助上前轻握住后者的手腕,皮肤相接的体温似乎让卡卡西紧绷的身体略微放松了一些。

“卡卡西,这件事就留给我处理。”

后者抬起眼帘看他,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没开口便戛然而止。因为两人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微弱的动静。

 

 

 

鸢目不转睛的注视前方。

白发男人静静站在空白的梦境里,背影看起来高大笔挺,宽肩窄腰,每一寸肌肉的轮廓都强健有力,就如传言一般是个毋庸置疑、强大到令人恐惧的忍者。可在鸢的眼里,那个身影却不知为何散发着一丝寂寞廖落的气息。

四周没有任何声音。鸢盯着那个背影看了一会儿,竟然产生了一丝莫名其妙的熟悉感。他踌躇片刻,还是抬脚向着宇智波带土的方向走去。

当距离男人只剩十几米远时,一种无形的力量却将他阻拦在原地,不能再上前一步。鸢低头看去,发现地上横着一条黑色的封印,密密麻麻的咒文向左右无限延伸开去,将他与白发男人的背影隔开。

“这是....?”

他皱了皱眉,蹲下来仔细观察,可只能猜出大概是雾隐村某种封印忍术,但从来没有见过。一瞬间鸢的脑中闪过凌乱的思绪与各种猜想,最终还是毫无头绪。他不知道自己身体中为何会藏有这种忍术,也不清楚这与移植的写轮眼之间有什么联系。

难道自己体内还封印着另外的、与那个战犯有关的东西?

他蹙着眉头站起来,目光又移回到沉默的白发男人身上。

“你是宇智波带土。”

理所当然没有得到任何回答。鸢的双手不自觉的在身侧握紧,呼吸也变得有些加快。

“我的体内还有什么属于你的东西?为什么我会梦见你的过去?”

那个背影一动不动。鸢顿了顿,问出了他一直以来的困惑。

“....为什么所有回忆都和六代目火影有关?”

白发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终于对那个名字有了一些反应。鸢将拳头攥的更紧,感觉到自己的掌心开始出汗。

“六代目说,你是他的英雄。那么,他在你心里又是什么人?”

“........”

白发男人终于动了,他在鸢的注视下转过身,脸从阴影中缓缓抬起来。两只熟悉的暗红色眼睛朝他看过来,露出毫无波澜的淡漠,似乎这个世界已与他没有任何关系。鸢看着宇智波带土的脸,震惊到忘记了一切语言。

白发男人长得与他一模一样,就连半边脸的疤痕都如出一辙。

 

 

鸢猛地睁开眼睛,心脏在他胸膛中剧烈的跳动,视野中有扑朔的光斑,头顶是陌生的和式天花板。他的脑海还停留在梦境的最后一个画面,“宇智波带土”静静望向他,与他一模一样的脸上是沉郁的黯然。

鸢撑着身体坐起来,才发觉自己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试着深呼吸了几次,终于感觉心跳逐渐归于平静,头脑也清醒不少——他从没有近距离见过宇智波带土,后者在隐居晓幕后的十几年也没有留下任何照片,所以鸢并不知道他真正的模样。但梦境不受任何理智的约束,鸢想,他一定是出于对宇智波带土深深的羡慕或者嫉妒,才将他幻想成自己的模样。

心里因为这个合理的解释而稍微轻松了一些,可当他记起银发男人早已心有所属,还是压抑不住的泛起一阵酸涩感。

这时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接着木门便被人推开了。银发男人与黑发的暗部队长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前者只穿着深色单衣单裤,光洁的脚踝踩在浅绿色的榻榻米上,白盈盈的肤色让他视野一恍。

“....六代目?”

心中所念之人蓦然近距离出现在自己眼前,鸢的心猛然漏跳了一拍,昨日偶然窥见的亲吻画面、与梦境中的过往片段一齐涌出来,让他不知道如何面对眼前的人,只能愣愣的看着。

六代目在他身侧跪坐下,看过来的眼神中带着关心,这种连带的关怀却让鸢心里一阵刺痛。

“你的身体觉得怎么样,头还疼吗?”

“已经没有关系了。”鸢说,“抱歉,给你们添了麻烦。”他的目光移向银发男人身后站着的佐助,后者也正低头看他,乌黑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六代目摇了摇头。“不,是我们的失误,没有注意到最近村子周围有叛忍出没。”

提到叛忍,鸢的目光一下子收了回来,语气也变得严肃。

“六代目,那两个叛忍的行动似乎在针对木叶村和你,可能会威胁你的安全。请一定将这件事通知其余四国和忍者联军。”

他停顿了一下,望着银发男人的脸庞,心里终于下了决定。

“因为这双写轮眼的缘故,他们似乎将我误认成了宇智波带土。所以,今后如果有需要引敌人出现的情况,我愿意作为诱饵....”

“不行。”

一直默默听着的六代目忽然抬高声音、生硬的打断他。看到他略微惊讶的反应,银发男人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反常,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缓和了一些。

“鸢君,你与宇智波带土没有任何关系,不用承担这些危险。接下来的事你不要插手,我与佐助会处理。”

“可是,六代目——”

六代目轻轻抬手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面罩外的眼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这一次就相信我,好吗?”

“......”

鸢愣愣的看着那个微笑,心脏和眼眶忽然不知为何泛起酸涩。他不得不将目光移向别处。四周是传统的和式屋子,被人收拾得简洁干净,可仍然处处透露出两个人生活的痕迹,比如矮柜上并排码放的手工茶杯,墙上挂着成对的深蓝色和服。和服的衣襟上绣着眼熟的红白家徽。

鸢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正处在宇智波佐助与六代目火影同居的家中。

面前两人是恋人关系,同居当然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鸢想着,心脏变得冰凉而荒芜,又空落落的,像是个孤独寂然的无底洞。

他抿嘴沉默着站起来,低头对银发火影轻声说,“我明白了。”

似乎一直在观察着他的表情,六代目略有担忧的蹙起眉,但在他能开口之前,鸢已经用神威离开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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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哥爆发前的沉默

Chapter 34: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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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因救人而受的伤早就好全了,新的任务却迟迟没有到来,鸢在家中度过了浑浑噩噩的两天。

头痛仍然偶尔出现,却比之间减轻了不少。在清醒的时候,他努力不去想任何关于六代目火影或者火之国木叶村的事情,可阵阵狂热与冰凉的失落总是在他不留神时交替席卷过脑海,搅乱他的思绪。

他试图用书架上寥寥几本关于忍术的书籍与屋外的溪水声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书是从雾隐村一个偏僻小书店买的,他记得某天路过时被一本叫《忍者如何死去》的书吸引了目光,可当店主热切的走出来问他想买哪本时,他的手却下意识的避开了它,而是拿起了旁边的忍法书。

鸢坐在桌前缓慢地翻阅着那本书。内容撰写的并不特别有趣,他却勉强自己逐行逐句去读,从水遁的各种常见忍术到火遁,再到土遁。直到看到关于雷遁的描写,他脑海中忽然不由自主的出现佐助手中浅蓝色的千鸟,具象化的查克拉带着清光与嘶鸣,每一次攻击都摧枯拉朽。

他总觉得自己曾经在哪里见过这撕裂夜幕的、耀眼的光芒,可再试图回想下去,又变成了一片空白。接着,他在失神时又会想到六代目,独自对着窗外的薄雾发起呆来。

白天就在如此往复中过去。好不容易夜晚降临,他躺在床上却因为短暂的头痛而无法入睡,只能紧紧捏住床单,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在一片温暖与包容的黑暗中,他耳边仿佛听到有个柔和偏低的声音一遍一遍的叫他,宛如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带土。”

鸢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屋子中间。屋子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从摆设来看似乎是一个少年的房间。墙边单人床的被子整齐的叠着,窗边的书桌与柜子上码放着杂物和各类书籍,充满了日常生活的气息。

他有些茫然的转过身,瞳孔却蓦然缩小。只穿着黑色单衣的六代目就站在离他半臂远的身前,脉脉与他对视。

在他的呼吸开始加快时,银发男人抬手拉下面罩,向他靠了过来。他僵硬着身体,脸上发烫,看着那张漂亮的素颜在他眼前放大。

单薄但柔软的嘴唇贴上他的。那是一个小心翼翼却又带着些青涩勾引意味的吻。双唇接触的触感过于真实,几乎不像是梦境,他的心跳的仿佛要脱离胸膛。当六代目结束这个吻、缓缓离开他时,他的下体早已因为充血而坚硬。

他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只想要不顾一切的将那肿胀勃起的地方深深埋入银发男人体内,将自己窝藏的所有忐忑、茫然、污浊却又纯粹炽烈的感情都倾注其中。

这只是个梦而已。他有些混乱的喘息着想,所以无论自己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

于是,他上前一步用手臂紧紧揽住银发男人的窄腰,再次吻上那双好看的唇瓣。一双洁白的手臂悄悄环上他的脖子,银发男人在他的攻势下顺从的张开嘴,舌头与他的缠绕在一起。

事情开始向不可控的方向发展。他揽着怀里人的腰将人按倒在窄小的单人床上,两人的胯部紧紧贴在一起,勃发的性器隔着两层布料摩擦着,感受对方同样的炙热。他吻着银发男人的嘴唇,余光看到对方泛起潮红的脸和颤抖的睫毛,感觉浑身血液一股脑涌上头顶、又都向下涌去。

他离开了被啃咬的有些发红的嘴唇,一路向下吻,从唇角的小痣到洁白修长的颈项,同时戴着手套的手顺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顺着银发男人肌肉匀称的腰际摸了几下,听到几声微弱的呻吟从六代目口中溢出。

“....带土。”

他的动作猛地停下了。银发男人用满含情欲的眼睛望他,见他没有动作,便侧过头将红透的脸埋在枕头里,犹豫着用手撩起自己黑色单衣的下摆,露出洁白的胸部和挺立的一对乳尖,嘴里轻轻求他。

“带土。”

他听到自己脑中有一根弦绷断的声音。

——就算是宇智波带土的替身又怎样。他俯下身啃咬上裸露的乳头,嗅着温暖的体香,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千刀万剐般疼痛,下体却因为眼前含蓄的挑逗而完全勃起。

他用舌头毫不留情的舔弄欺负着银发男人的乳尖,后者从嘴中发出拔高的呻吟,手半推半就的搭在他肩膀,裤子被阴茎流出的前液浸湿了一小片。见状,他毫不留情的伸手扯下银发男人的单裤,形状姣好的性器立刻跳了出来。

他俯下身亲吻银发男人平坦光洁的小腹和胯骨旁秀气的小窝,后者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弓起身试图用手阻止他,可下一秒他已经紧紧卡住后者的腰部和大腿,将眼前红肿勃起的下体含进嘴里。

“啊——”

银发男人的腰部一弹,脱力的躺倒回床上,双手紧紧捂住嘴,令人血脉喷张的绵软呜咽仍然止不住的泄露出来,填满整间屋子。他一遍遍用舌头重重舔过玲口、下面的凹槽、以及背面凸起的筋脉,感受银发男人在他手掌下愈发激烈的挣扎,苦涩的液体味道在他口中漫开。

“带土...求你,放开......”

“嗯......我要——”

银发男人无助的断续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他充耳不闻,继续用舌头狠狠舔着龟头和柱身。不知道在哪一瞬间,银发男人猛地挺起纤瘦的腰胯,大腿痉挛着射在了他口中。

“........”

他缓缓起身,不在意的用手背抹去嘴角流下来的精液,看着高潮后全身泛红、瘫在床里的六代目。后者喘息着,迷离的目光从他的脸慢慢移到他的腰身、再到裤子里轮廓坚挺的性器,脸更红了。

他注视着银发男人慢慢撑起身,开始用颤抖的手褪去他的上衣和裤子。当银发男人温顺的低头将他粗硬的肉棒含进嘴里时,他的眼神暗了暗,单手紧紧按住后者的后脑向下压,仰头从喉咙间发出一声沙哑满足的叹息。

仿佛受到一丝鼓舞,银发男人开始努力舔舐嘴里的巨物,无法吞咽的唾液顺着嘴角流下来。他轻轻揉着那头银白色的头发,看着男人的眼角因为被顶到喉咙深处而泛起薄薄一层生理泪水,嘴里的动作却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将他含的更深。

......为了宇智波带土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原本温柔的抚摸着头发的手忽然向下握住男人小巧的下颌将人拉开,重新推回床上。后者猝不及防咳嗽了几声,还没来得及发出询问,他已经俯下身再次亲吻上那双嘴唇,同时两根手指摸索着探进了身下人腿间开始湿润的小穴。

被黑色手套包裹的手指整根没入穴中,四处按压着,寻找最柔软无防备的那一点。最初银发男人只是轻蹙眉接受异物的入侵,可在手指扫过穴内深处某个凸起时,他感到后者浑身一抖,牙齿无助的咬住了他的嘴唇,喉咙间发出一声动情的呜咽。他抬起脸,手指继续按揉那一点敏感的腺体。银发男人的喘息开始变得仓皇而急促,凌乱的碎发贴着潮红的脸颊,偶尔发出几声控制不住的呻吟。

忍受不住这种无意识的撩拨,他终于将湿答答的手指抽了出来,换成自己勃起的坚硬下体缓慢但坚定地插进男人的穴内。柔软紧致的内壁将他热烈的包裹,银发男人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彻底从洁白的初雪化成了一摊春水,任由他践踏摆弄。

他失去控制的狠狠操干着身下的人,一寸寸吻着他的头发、眉毛、眼睛、鼻梁、和嘴唇,以及唇边的小痣。后者用双臂环抱着他,随着他挺胯的节奏上下起伏。肉体碰撞的声音混着淫靡的水声,在小屋里回旋。

“带土....”

银发男人迷乱的湿润目光一直追随他,在被他操到不行的时候仍然红着眼角,用沙哑而绵软的声音叫他,“带土.....”

他粗喘着吻了吻那人带伤的眼睑,“嗯?”

“我爱你。”

他一愣,蓦然感到小腹一阵剧烈的抽搐。他急促呼吸着,腰胯不受控制的向前猛烈冲刺了十几下,然后保持着狠狠插入的姿势,将滚烫的精液全部射在了银发男人的穴内。

“啊——”

后者被顶着敏感的凸起射精,眼前瞬间一阵发白,手指紧紧抓着他的后背也颤抖着达到高潮。喷出的白浊液体溅在两人下腹,连着薄汗一起往下流。

高潮后的疲惫感如潮水般将他裹挟,将意识从他身体内一丝一丝抽离。他将额头抵上银发男人的额头,注视着后者的眼睛,两人一起平复着呼吸,眼中有对方的倒影。

“带土。”

银发男人的脸颊仍然泛着潮红,抬手用手掌心贴上他受伤后的崎岖脸颊。“活下去,就算是为了我。”

他捉住那只形状完美的手,吻了吻掌心。他听到自己低沉、虔诚的声音。

“好,我答应你。”

银发男人终于放心的笑了,好看的笑容刺得他眼眶有些发热。他只能闭上眼,让自己永远沉浸在这个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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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是提前给土哥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