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在悄悄闯进Viktor的家里之前,骆建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趣的人类。
Viktor正在笔记本上处理今天的任务。已经是晚上八点,室外的冷风呼啸声被玻璃窗隔开。
啪。
灯灭了。
Viktor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那边并没有人。他索性打开台灯,敲完最后几个字,然后合上电脑,打算换了衣服睡觉。
啪。
灯亮了。
Viktor正好从衣柜拿出叠的整整齐齐的睡衣,然后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啪。
灯又灭了。
Viktor换上睡衣,去开了灯,然后走进了浴室。
骆建佑蹲在客厅沙发上,愤愤地看了一眼浴室里高大的人影。这个男人似乎对闹鬼没有察觉,自己刚才的小恶作剧毫无收效。本着来也不能白来的宗旨,趁着Viktor在浴室的空当,骆建佑打开了冰箱门。
俗话说,冰箱能够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通过码得整整齐齐的纯牛奶、西兰花、鸡胸肉和一罐巨大的钢切燕麦,骆建佑已经可以断定:
“真是一个无聊透顶的人类。”
他决定看看Viktor的每日安排:作为一只无所事事的恶魔,时间对他来说太多了。
Viktor在早上五点半起床,出门慢跑半小时,回家做早餐。早餐由一成不变的水煮燕麦片和现磨咖啡构成。当他在办公室工作时,骆建佑会窝在他家沙发上打盹,或者翻看他前一晚留在茶几上的书。等Viktor回到家放下公文包,骆建佑立刻恢复恶魔的隐身状态,跟在他身后研究他的晚饭。奶油青口贝配意面,水煮鳕鱼配芥末酱,或者煎牛排配芦笋。骆建佑凑近操作台,肉类被高温油脂煎出的焦香让他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噜声。
他吃过几次人类食物。只要骆建佑在靠窗的座位上表现出被人爽约的茫然无措神情,高档餐厅的绅士就会热情邀请他共进晚餐。
十月底的上午,他在靠近市中心的一家咖啡店碰到了Viktor。电脑,咖啡,一丝不苟的金发,显然严格管理的身材,唯一脱离情景的是他的眼泪。骆建佑手里端着刚才与自己相谈甚欢的某上市公司继承人匆匆离开之前给他点的莓果特调和名片,饶有兴致地在对面桌盯着他看。
“不好意思。”Viktor擦了擦脸,为自己在公共场合的失态向这名黑发男子点头致歉。一眨眼的功夫,对面桌已经空无一人。
骆建佑正在等待Viktor关灯。
往常,他一定会在八点半左右完成所有工作,洗漱完毕关灯躺下。但今天他迟迟没有回到卧室,而是穿着睡袍在客厅闲逛。
骆建佑安静地坐在沙发上,视线随着Viktor到厨房,到阳台,再回到客厅。
“冰箱里有一块蛋糕。”Viktor面朝沙发。
骆建佑吓了一跳,但没有出声。
“饿了可以自己拿。”
骆建佑咬着下唇,用手指了指自己。Viktor的眼睛颜色很浅,也许正看着沙发后的白墙。
“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坚果,里面有杏仁。”
“你看得见我?!”
Viktor耸耸肩。
“你已经盯了我家冰箱一个多星期了。”
骆建佑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所以你——”骆建佑顿了顿,“你不是人?”
“我是。”Viktor说。
“啊!”骆建佑恍然大悟,“那你一定是传说中的猎手?法师?还是驱魔人?”
“不。”Viktor说,“这些是人类编出来骗恶魔的。”
“好吧。”骆建佑坐回沙发,“所以你只是一个可以看见我的普通人?”
Viktor点点头。
“真没意思。”骆建佑撇撇嘴,这种人他倒也听说过,“蛋糕在哪里?”
“冷藏区第二格。恶魔也会饿吗?”
“理论上不会。”骆建佑拆开包装,他至今最喜欢的人类食品还是这些甜食,“但是偶尔尝试一下不是坏事。话说回来,这是谁送你的蛋糕?”
“为什么一定是别人送的?”
“因为你的冰箱里向来只有西兰花,芦笋,燕麦片,牛奶和肉类。”骆建佑用叉子指了指Viktor的冰箱,“你应该不怎么吃甜品。”
Viktor站在茶几前没有答话。他那头平日里用发蜡打得整整齐齐的金发洗浴后柔顺地垂在额角。骆建佑咬着叉子发了会儿呆,柔软湿润的蛋糕胚似乎还带着朗姆酒的香气。
“我猜,”他抬起头,“是你的爱人?人类是这样叫的吗?”
他很快联想到Viktor在咖啡厅抹眼泪的前因后果,心里已经编出一段跌宕起伏的爱情故事。
“那天你哭也是因为他?”
“如果两个人刚认识不到半个小时,”Viktor下意识正了一下领带,但只抓到睡衣领子,“这样的问题很冒犯。”
“噢。那说明我猜对了。”骆建佑若无其事地继续吃蛋糕,“而且,我们不是已经认识一星期了吗?”
Viktor做了一次深呼吸。
“猜对了一半。”Viktor说,“蛋糕是我买的。”
“他为什么伤了你的心?”
Viktor忍住了把骆建佑按进蛋糕里的冲动。虽然恶魔的外表看上去甚至有些孩子气,但指不定能一把火点着他的房子。
Viktor睡下了;客厅留了一盏昏暗的廊灯。
骆建佑这次没有恢复恶魔的形态在街上乱飘(顺便随机惊吓一名路人),而是坐在沙发上仔细研究蛋糕的包装纸。附赠的烫金小卡片记录了这枚甜品的配方。
面粉,糖;打发蛋清;朗姆酒浸果干,焦糖烤杏仁——丹麦人在圣诞节的时候往往会买上一大包放进橱柜;淡奶油,巧克力酱;香草荚。
Viktor的前任一年前离开了丹麦,两个人在长久距离时间的摩擦隔阂中渐渐疏远。他在十月底收到了正式分手的消息。实际上,他早已准备结束这段关系。
既然如此,为什么哭得像你被甩了?骆建佑对人类八卦颇有兴致,但获得Viktor的耸肩。
“当然还有别的事情,不过恶魔不会理解。”他说。
烫金卡片的反面是制作过程的简笔画。骆建佑用尾巴尖在纸面描了一遍——平时他会把这些非人的特征收起来。
为什么买了蛋糕?Viktor以实在太困明天要工作为由终止了今天的睡前故事。他关上了卧室门,虽然这对骆建佑无效。
Viktor的确不吃甜品,据他所说,减少糖分摄入可以保持大脑清醒。既然家里并没有来其他客人,那么蛋糕一定是给那位天天翻他冰箱、但总一无所获的不速之客准备的。
骆建佑躺在沙发上看天花板,恶魔不需要睡眠。
骆建佑第一次正经溜进办公大楼——他原来觉得这种地方比Viktor的家还要无聊。Viktor看见他从窗户外跳进来时以最快的速度冲过去锁上了办公室门。
“你来干什么?”
“你表情好难看。”骆建佑做了个鬼脸,“来关心你一下不行吗?”
“我不信。”Viktor居然有些想笑。实话说,他最近的心情比之前好了许多。不过这份愉悦并没有持续几分钟。
“到底什么事?”
“呃,”骆建佑这才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你可能需要买点新的菜……还有肉。”
Viktor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今天尝试学习了一下人类的厨艺。”骆建佑的尾巴在空气中心虚地画了个圈,“没事,房子没有着火。”
“……”
“本来应该我直接赔偿给你的,”骆建佑说,“但是我没有现金。”
“你不是恶魔吗?”Viktor说,“就不能凭空变出西蓝花?”
骆建佑可怜巴巴地看着他。Viktor几乎立刻确定他是装的。
“或者去打工赚钱。”他毫不留情。
骆建佑搓了搓衣角。
“不管怎么样,”他啪一声合上Viktor刚刚关机的笔记本电脑,“现在应该先去买食物对吧?”
冰箱里本来就没剩多少食材。Viktor并没有他现在表现的那样生气——他一言不发地走在骆建佑旁边,顺手把精品超市的肉类蔬菜放进购物车,然后看一眼骆建佑的表情。
看起来是内疚。
经过冷柜时他悄悄带上一盒冰激凌,趁骆建佑凑近冰柜研究速冻披萨时和黄油一起丢进购物袋。他以一种奇怪的、轻快的情绪做这些,思绪从今天飘去骆建佑来的那天,再飘回来。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学做饭?”
Viktor在继续装作生气板着脸和接他的话之间犹豫了片刻。
“为什么?”
察觉到他表情松动的骆建佑开始笑。
“我也不知道。”他转而严肃地说,“也许等我做成功了就会明白。”
Viktor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厨房,他并不想在打开电器时被火花烧了地毯。所幸骆建佑已经清理过一遍,只剩下垃圾桶里几张烧糊的厨房纸巾。
他从购物袋拿出一块牛排,余光瞥见骆建佑安分守己地坐在沙发上——就差双手放在大腿上等老师提问。于是他拿出第二块。
“咦,”骆建佑老老实实坐在原地,但够着脖子往这边看,“你要做两人份?”
“你觉得呢?”Viktor在煎锅上融化了两小块黄油。
“不要胡椒,谢谢。”骆建佑冲他眨了眨眼睛。
Viktor笑了一声。骆建佑夸张地表达了对厨房里传来的香味的赞美。Viktor并不确定这位蹭饭的恶魔是不是出自真心。
“现在可以接着讲了吗?”
Viktor给他面前的牛排撒上磨过的海盐。
“讲什么?”
“上次的故事,”骆建佑说,“比如蛋糕,以及没有讲完的,你的前——”
“听故事有意思还是吃饭有意思?”Viktor直起腰靠在椅背上,骆建佑正毫无负罪感地睁大眼睛盯着他看。
难以拒绝,但他决定沉默。
“或者,”骆建佑说,“也可以像其他人一样介绍你的工作,股市和私人飞机之类的?”
Viktor叉起一块切好的肉,试图堵上骆建佑的嘴。他不知道骆建佑之前招来的都是些什么家伙,不过恶魔应该不至于被某些游手好闲的富家子弟骗财骗色。
“说到这里,”他盯着骆建佑之前长着角的地方——现在只有蓬松的黑发,“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变成大恶魔,然后把我吃掉?”
骆建佑发出一阵大笑,Viktor担心他会把玻璃杯碰倒。
“你觉得我们和人类一样生来就有计划和任务?”他说,“我没有打算,说不定过两天你就再也见不到我了。”
Viktor咬了一口旁边的配菜,芦笋的苦味比以往要清晰。骆建佑对这种健康蔬菜并没有多大兴趣。
“你提醒我了,”骆建佑突然凑近他,“吃掉你好像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并没有如愿以偿地吓到Viktor。因为距离太近,他几乎在Viktor蓝灰色的眼睛里看见自己。而后者先于他感到了空气的燥热。
距离骆建佑不告而别已经过去了一百天。Viktor记得很清楚,因为他是一名时间感精确的人类。他唯独想不起来最后一天发生了什么——在他们吃完那顿饭之后。
骆建佑的脸离他很近。他最后的印象是恶魔的尾巴尖——大概是用了什么让人失忆的魔法。第二天,他昏昏沉沉翻身起来,才发现自己已经错过上班时间。
“哇哦,”助理语气夸张火上浇油,“这是你第一次请假。”
“呃,是。”Viktor吸了吸鼻子,对面更加确信他得了比之前严重百倍的流感,以至于难以活动,“总之,我明天再来。”
他目前的生活仍然很规律,冰箱里再没有出现其他不健康的食物,除了那盒冰激凌。每次打开冷冻室取出一块肉的时候,他都会思考需不需要把放在最底层格格不入的彩色包装盒丢掉。这并不代表他难以抵挡糖分的诱惑,——显而易见,这是另一种危险的期待。本来用于引诱嗜甜恶魔的鱼饵让他自己变成了湖底的一条鱼。
“你当初为什么来我家?”Viktor在那天开始共进晚餐时问。骆建佑在对面眯起眼睛。
“呃,大概是……”他从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词汇,“因为长得帅?”
Viktor的厨艺比他想象的好很多,如果忽略厨师本人此刻精彩的表情。恰到好处的火候让牛肉的口感鲜嫩多汁。骆建佑放下叉子,严肃地看着Viktor欲言又止的脸。
“而且哭起来很有趣?”
Viktor再次忍住了把骆建佑按进餐盘里的冲动。
Viktor只能回忆起当晚零零碎碎的对话。在骆建佑消失的第一百二十三天里,Viktor保持着九点睡觉六点起床的良好作息。在第一百二十四天,他开车路过市中心最有名的甜品店——就在第一次碰到骆建佑的咖啡厅旁边。夕阳刚好穿过落地玻璃,投在他坐过的位置上。Viktor在街角停下,沿着建筑物拉长的影子走进甜品店。
“晚上好!”柜台里的店员正把新出炉的可颂面包放进玻璃展柜,“请问有什么——”
他停下了。Viktor的金发像是刚捕捉了窗外落日的光芒。两个人的眼神几乎一样惊讶。骆建佑无声地做了一个哇哦的口型,然后指了指刚摆好的甜品柜。
“这位先生,有兴趣给明天的早餐增加一点糖分吗?”
Viktor走近了柜台。黄油的香气像棉花一样包裹着他的感官。
“当然。”他说,“有什么推荐?”
“如果是早餐,可以考虑枫糖可颂,适合配咖啡一起;”骆建佑的笑意越来越浓,“如果是工作日午餐——”
“如果是送人呢?”
“什么人?”骆建佑顿了顿,“家人朋友还是恋人?”
“一个小偷。”Viktor挑了挑眉毛,在骆建佑眼前竖起三根手指,“他偷走了我至少三个小时的记忆。”
糟糕了。骆建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什么时候下班?”
Viktor直奔主题。另一位客人走到柜台边打算结账,并投来了然于心的目光。
“八点半。”骆建佑说。
Viktor点点头。“一杯咖啡,谢谢。”
骆建佑把咖啡递给他,刚才的游刃有余无影无踪。如果没出差错,Viktor不应该记得他——是因为能看见恶魔的特殊体质吗?他被乱七八糟的思绪淹没,直到不小心碰到了滚烫的烤箱门。
Viktor看了一眼手表。骆建佑准时地在八点半挂上打烊示意牌,然后抱着冰袋坐在他面前。
“你的手怎么了?”
骆建佑撇撇嘴。
“怪你。”
“不想解释一下吗?”Viktor说。
他的表情看起来还算和善,说话时甚至还有两个酒窝。骆建佑故意清了清嗓子,把手边的蛋糕推给了Viktor。
“我是来这里兼职学做蛋糕的。”他说,“尝一块?”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件事。”
Viktor切下一小块,最底层的糖烤杏仁碎发出一声脆响。很眼熟的一款蛋糕,他在第一次进入这家甜品店时就选中了它——但对他来说太甜了。
“好吧。”骆建佑泄气地靠在椅背上,“本来我应该让你失去所有记忆,但失败了。也许因为你体质特殊。”
Viktor用咖啡压下口腔里的甜味。
“为什么要这样做?”
骆建佑捧着冰袋试图蒙混过关。
“这个问题很深奥。”他说,“因为我们是恶魔和人类。”
“那几个小时发生了什么?”Viktor刨根问底。
骆建佑用冰袋捂住了脸。他的手背被烤箱烫得通红一片。
“你就非要知道吗?”
Viktor看见他的尾巴从桌面下偷偷摸摸探过来。为了避免骆建佑再耍什么恶魔的花招,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了尾巴尖。那几幕缺失的画面立刻涌进他的脑海。然后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你自己要看的。”骆建佑把冰袋敷在滚烫的脸上,另一只手丢给Viktor两张纸巾。
Viktor尴尬地接过纸巾擦了擦呛出来的咖啡。如果刚才一闪而过的回忆不是他那天做的噩梦,那一切只剩下一个荒诞的事实。——他和恶魔接吻了。……而且不止接吻。
“你现在住哪里?”
“大街上。”骆建佑说,同时晃了晃尾巴提醒他自己并不是需要睡觉的人类。
“我家有烫伤膏。”Viktor说。
番外(破车警告):
Viktor听见自己巨大的心跳声。骆建佑的身体紧贴着他。他不知道事情是怎么从道晚安发展成这样的。如果拥抱接吻算是骆建佑的一时兴起——那Viktor也许是被恶魔蛊惑了。他在黑发年轻人勾着自己脖子亲上来的那一刻就丧失了引以为傲的理智。
“这是你们人类表达爱意的方式?”
骆建佑在一个让人眩晕的吻结束后停下来深呼吸。他的尾巴缠上了Viktor的大腿。后者舔了一下差点被骆建佑咬破的嘴唇,恶魔的吻技相当糟糕,略显尖锐的虎牙更是雪上加霜。
“是。”Viktor搂着他的腰,沿着脊骨撩起宽松的T恤下摆,“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他从锁骨往下亲,轻咬着那片敏感的皮肤。丹麦人浅棕色的头发蹭得骆建佑脖子痒痒的。落在肌肤上的吻让他热了起来。他的实体与人类无异,但这种感觉并不熟悉。绕在Viktor大腿上的尾巴突然收紧了。
“也许,……我不知道。”骆建佑喘息着,“你知道我这段时间在做什么吗?”
“做甜品店学徒。”Viktor说。他的触碰已经让骆建佑有些战栗。
“认识了很多人。”骆建佑继续道。Viktor的手已经游走到他的大腿根,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宽松的裤管探了进去。
“…嗯……!”
“然后?”Viktor问。他故意在骆建佑绷紧身体时慢下了动作,后者难忍地挺起了腰。
“先停、停一下…唔…!”
骆建佑喘息声越来越重,他红着脸抱住了Viktor,在发觉自己的话毫无作用之后咬住了嘴唇。Viktor干脆扯下了他的裤腰,握着他已经硬起来的阴茎加快了动作。
“你刚才想说什么?”Viktor的问话在骆建佑看来完全是使坏。
“我一会再、再告诉你…呃…”
他仰头去亲Viktor的嘴唇。喘息和最后颤抖的呻吟全被吞进了吻里。手指进入扩张时他更加抓紧了Viktor背上的衣服,偏过头大口大口喘气。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滞起来,皮肤和布料的摩擦也逐渐让人难以忍受。Viktor脱下外衣,骆建佑毫不掩饰自己的震惊。对方接近两米的身高和常年锻炼的体格让他突然反思起自己为什么是仅仅一米七五的小个子。实际上他没得选。恶魔也许存在改变实体身高和外貌的魔法——但那不是他擅长的。
“你是不是有很多追求者?”骆建佑突发奇想。他的尾巴在Viktor腰间蹭来蹭去。
Viktor笑的时候露出两个酒窝。他握住了骆建佑的手腕。“你今天话很多。”
“我一直都——啊!”
痛感打断了他的话。Viktor进来的动作比想象中要粗暴。骆建佑几乎立刻发出一声哭喊。
“等一下,”他抬起手就要推,“慢点……”
Viktor扶着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一边放轻了动作。骆建佑一下子对上了他蓝灰色的眼睛。他像两个人第一次对话那天晚上一样怔了片刻。刚才疼出来的生理眼泪几乎让这片蓝色在视线里变成一片湖泊。
“现在放松,”Viktor的喘息落在他耳边,“抱着我。”
骆建佑咬着牙抱紧了Viktor的脖子,随着动作加重开始呻吟。Viktor扶着他后腰的手往下滑,直到碰到他的尾巴根。
“唔啊!不行……”骆建佑应激似的叫了出来。他被自己突然变调的声音也吓了一跳,捂着脸在已经被他扯得乱七八糟的床单上发抖。
Viktor并没有料到骆建佑反应这么大,后者的尾巴倒是诚实地绕在他的腰上。他故意又碰了一下尾巴底下那块皮肤,骆建佑满脸通红地推开了他的胳膊。
“别、别碰了…!”
“为什么?”
Viktor手指贴着他的腰窝,仍然试探着往下磨蹭。在几个月前,骆建佑自作主张地出现,又自作主张地离开——应该让总是理直气壮的恶魔吃点苦头。指腹对敏感处过分的按揉让骆建佑的喘息带上了断断续续的哭腔。他捞起骆建佑的腰狠狠撞进去,意料之中听见更失控的声音。
“——再哭大声点邻居该报警了。”
Viktor的气息也因情热而不稳。他俯身亲了一口骆建佑滚烫的耳廓,而骆建佑红着眼圈乖乖咬住了领口。窗外的街灯已经熄灭了最后一盏。之前羞于启齿的情话淹没了仅剩的理智,骆建佑两腿缠在Viktor腰上,在情潮中黏黏糊糊又去蹭他的嘴唇。Viktor紧紧箍着骆建佑已经被掐出几道红印的身体,扶着他的脑后亲了上去。
Viktor在新一天工作日的早晨打好了领带。背上胳膊上被抓出来的痕迹倒是毫不影响。他撑在洗手台上,盯着自己下唇被咬破的伤口陷入沉思。
“我不是说了不要咬吗?”
骆建佑穿着他的备用睡衣在旁边做了个鬼脸。
“这会影响你工作吗?”
“呃,倒也不——”Viktor可以想象助理见到他时夸张的表情,“我先走了。”身后的骆建佑开始大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