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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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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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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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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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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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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汪】离婚三年以后

Summary:

其实是想写两个人如何对禁赛和解,但是从开写到写完经历SWim人设大迭代以后上下文大矛盾……已经不知道在写什么了……凑合看吧……

Work Text:

“谁啊?”
汪顺打开门,看到孙杨站在门外。
“我,孙……”
一米九八的大个子挡住了所有的光。汪顺皱了皱眉,快速地把孙杨扯了进来,又左右看了一眼,见楼道里没有人后赶紧关上大门。
“你来干什么。”用的不是疑问的口气,汪顺一边说一边去拿手机,“今天周二……你记错日子了?”
“汪洋呢?”
“汪洋今天放学后要补课,不在家里。”汪顺回他,同时顺手递给他一瓶水。
孙杨从他手里接过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汪顺忍不住在心里骂自己一句,多贱啊。
都离婚八百年了。
孙杨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他习惯性的接过汪顺递给他的水,又习惯性的喝了两口,然后习惯性的换上拖鞋往屋里走。汪顺心里有气,忍不住刺他一句,“不怕我下毒毒死你。”
孙杨像个弱智一样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咱俩关系有这么差的疑惑。
我跟一sb计较什么。汪顺又骂了自己一句。
“我不是来接汪洋的。”孙杨拧上瓶盖,“我找你有事。”
“啥事?”汪顺给自己也拿了瓶水。
孙杨清了清嗓子,“汪顺。”
“咱俩复婚吧。”
汪顺差点把手里的水捏到孙杨脸上,没有成功的原因是他还没来得及拧开。
你有病吧孙杨?汪顺有时候觉得自己就是太给孙杨脸了,才能让这人一次次蹬鼻子上脸,但这话在他心里转了十个圈也没说出口,他只能自己努力平复心情,发出一点代表疑问的声音,“啊?”
孙杨又清了清嗓子,仿佛这句话前面必须有这么个固定开头,“我说,咱俩复婚吧。”
这下瓶盖也没用,汪顺真把矿泉水瓶子捏爆了。“操!”

汪顺换了套睡衣出来的时候,孙杨正在拖地。说拖地也不太准确,应该说,孙杨拿了块布,正蹲在地上擦水。
汪顺心想,真新鲜,孙杨还有主动干家务的一天。
四年没看到了吧。他又想。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和孙杨早就离婚了,怎么也不该让孙杨在自己家擦地板,于是又快速走了两步,“别擦了,等会我……!”
沾了水的大理石地板很滑。
已知游泳运动员有一项祖传的小脑问题平地摔技能,已知汪顺曾经现在是一名优秀的得过奥运会金牌的现役游泳运动员。
他不负众望地摔了。
摔在了孙杨身上。
汪顺顾不上自己摔的疼的地方就去扒拉孙杨,“没砸着你哪儿吧。”
“这么关心我?”孙杨被他砸得一屁股坐地上了,嘴上反应难得快的很。
汪顺想说要是给你砸出个好歹来教练不得杀了我,但是他突然又反应过来现在不是几年前孙杨还在游泳队里做主力的时候了,孙杨早就不再是那个什么事都得依着他来的意气风发的师哥,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没有脑子的男人,甚至不能踏入泳池。于是这话也不能说,汪顺只能沉默地坐在地上,再一次感受裤子被水打湿的不适,刚才的睡裤真是白换了,他想。
然后他就被人抓着腋下捞了起来。
汪顺对于这种没有距离的身体接触早已习惯,但是在孙杨的手环住他的瞬间,他的身体还是僵硬了。因为实际上除了孙杨,就算是泳队里也没有几个人比他高,更不用说能对他做这个动作。
除了孙杨。
孙杨在他还没长高的时候这样抱过他,他长高抽条的同时孙杨也一直在长,于是等他也长到一米九了还是可以这样抱着他,再后来他这样做都是发生在情欲以后,他被孙杨操得下不来床,孙杨就会这样抱他,不太温柔地把他抱下床,抱进浴室,让他扶着墙帮他清理身体,然后清理出新一轮的欲望。有时候他都很难想象孙杨居然会帮他清理,说实话第一次上床之前他一直以为孙杨是那种插完就倒头大睡的人。
他有一次开玩笑似的的问过这个问题,孙杨还回答了他。其实孙杨这个人很老实,别人问,他就答,只不过答案不一定是别人想听的。
孙杨当时说什么来着?
年轻的孙杨好像也是一种看弱智的眼神看着他,然后告诉他答案的。
“顺子,运动员的身体是很重要的。”
回忆走马灯不过是电光火石,在年轻孙杨的声音出现的瞬间汪顺已经理智回笼。他顺着孙杨的动作站定,匆匆说了一句我换下裤子又逃回了房间里。

因为汪顺终于想起来了。
今天是孙杨结束禁赛的日子。

等汪顺再一次换了条裤子出来,孙杨已经收拾完了地板,正非常自然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沙发是他俩刚结婚的时候买的,特地根据两人的身高定做,所以即使以孙杨快两米的个子,坐在沙发上也不会很拘束。离婚的时候,孙杨把这套房子都留给了汪顺,而汪顺没有时间也没有兴趣去更换这些买来就很昂贵的家具,于是这套沙发就这样保留了下来。
其实离婚以后孙杨不是没来过,虽然汪洋的抚养权给了汪顺,但离婚协议上也写的很清楚,汪洋每周必须有三天跟母亲生活,三天跟父亲生活,还有一天就看谁有空。所以汪洋还小的时候,每周孙杨都要过来一次接走孩子,再过来一次把孩子送回来。
汪顺一开始和他谈离婚的时候,是想让汪洋半个月跟自己生活,半个月跟孙杨,他不想孩子一直不停的换环境生活。但是汪洋奶奶坚决不同意,她认为孙杨必须每周都能见到自己的孩子,于是商量了半天最后得出了周日周一周二跟汪顺,周四周五周六跟孙杨的奇怪算法。周三不安排,他们直到第一个周三才发现没决定好汪洋周三跟谁,俩人想了想决定让汪洋自己选。汪洋不懂,汪洋只是想要汪顺抱一下他,所以周三也归了汪顺。
汪顺什么都接受,他没有不接受的能力也没有不接受的理由,当孙杨告诉他除了孩子以外自己还会分割财产给他的时候,汪顺甚至都以为孙杨在开玩笑。
提出离婚的人是他,在那个时间点提离婚,他几乎可以想象到孙杨的暴怒,然后和他争夺汪洋的抚养权,打官司,闹得不可开交。
但是孙杨没有,他几乎是完全平静地接受了。
平静得不像是孙杨。
于是每周三孙杨来接孩子的时候,汪顺在房间里陪着汪洋收拾自己的书包,孙杨就坐在这个沙发上等,等汪洋背好书包,等汪顺拉上书包拉链,等汪顺讲完那几句老生常谈的不要乱吃零食不要惹奶奶生气不要只记得玩。
等天黑,等路灯亮起来,等汪顺开口说,汪洋,去吧。
而孙杨现在又坐在沙发上,等他从房间里出来。
汪顺在房间里想了半天,也没想通为什么孙杨要在结束禁赛的日子来找自己,还要提复婚。按他的性子不应该是马上找一个泳池然后一头扎进去游个一整天不肯出来吗?很早汪顺就知道,在孙杨的生命里,游泳是他的一切,其他的所有东西都要靠边站。况且他和孙杨每周只因为汪洋见面,而汪洋读三年级以后,可以独自上下学独自往返于两个家庭,两人就已经发展到一两个月都见不到面的程度了。
汪顺要训练,泳队的训练,备战全运备战亚运备战世锦赛备战奥运,后面接任了队长,在自己每天训练完已经筋疲力尽以后还要照顾所有的队员,有一大堆干不完的事情压在他身上。
孙杨也有自己的事业,他要挣钱,要做直播,要做的别的事情汪顺也不知道,但孙杨很忙是事实。况且以孙杨近几年平淡的表现,他觉得自己和孙杨早已渐行渐远,现在突然找上门来复婚是什么意思?
汪顺,咱俩复婚吧。
什么话这是,起码用问句呢,这么多年了,这狗b讲话永远还是以自我为中心。汪顺想,甚至没有问过一句自己现在有没有对象,有没有想跟他复婚的意思。
孙杨好像天生只会这样说话,孙杨说汪顺,我们中午吃红烧肉吧,于是汪顺就得帮他去食堂打饭,还得跟食堂阿姨说这饭打给孙杨的阿姨您多给两勺肉。孙杨说汪顺,我们再游两圈吧,于是汪顺就得陪他在训练结束以后多游不知道多少圈,游到训练馆的灯光一盏一盏地关闭,游到门卫大叔过来说又是你俩啊,赶紧回宿舍去。孙杨说汪顺,我们锁门吧,于是汪顺就知道他又发情了,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给他操任他揉捏,承受孙杨的一切,怒火,情欲,精液,爱抚和颤栗。
汪顺知道自己就是贱,他甚至不需要孙杨颐指气使地说话,孙杨说我们,他的内心就能生出一种隐秘的快感,他仰望的偶像,所有人心目中的游泳天才把他包括在这个限定的词汇中,一个只有他和孙杨的世界。这种独特感令他满足,令他愉悦,令他可以无条件地去完成孙杨所有的要求。
可现在不是以前了,汪顺想,难道孙杨还以为现在说一句复婚吧自己就会跟他去民政局?别的不说,他带户口本了吗?

“孙杨。”汪顺先开的口,“你今天……”他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提这件事,虽然结束禁赛对孙杨来讲一定算是一件好事,但结束的前提是,孙杨真真切切地被禁赛了四年。该说恭喜吗?不是一年,不是两年,四年的时间里,汪顺和孙杨离婚,汪洋从幼儿园读到了小学,汪顺参加了两届奥运会,而孙杨离开了泳池四年。
孙杨转过头看他,把汪顺没说完的话补全,“我今天结束禁赛了。”
汪顺接话,“恭喜啊哥。”他紧紧地盯着孙杨的脸,不想错过他的任何表情,可那张曾经光芒四射桀骜不驯的只有平静。
汪顺觉得自己本来转得也没多快的脑子快要转不动了,说到底孙杨就不该在这,孙杨在结束禁赛的第一天出现在他家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他为什么没有在泳池里?难道孙杨不再游泳了?不,孙杨不可能不游泳,汪顺不接受这个可能。
孙杨现在应该大哭,应该大笑,应该愤怒,应该狂喜,而只要有这些情绪,汪顺就能把一切归位,不论孙杨做出以上任何一种反应,他都很擅长哄好他的师兄。可是如果孙杨很平静,那孙杨就只是他的前夫,没有人会擅长哄好自己的前夫的。
孙杨突然笑了。他说,顺子,你那是什么表情。我能游泳了,你不高兴吗?
游泳。
汪顺在听到这两个字之前几乎快要窒息,可游泳两个字就是他的浮木,溺水的人抓着他唯一的救命稻草本能地顺着这两个字往下讲,“那你安排训练了吗?”
“嗯,我已经联系好教练了。”
汪顺不敢问是谁,他当然知道有些事情大概是再也不可能,“场地……”
“场地也联系好了,就是咱们以前练过的老馆。”
“汪顺,你怎么了?”
还要问什么?汪顺想不出来,在游泳这件事上,他一直是没有资格对孙杨提意见的。孙杨对游泳当然有自己的想法,从他进入省队国家队来到孙杨身边开始一直都是他听孙杨的。学孙杨的划水,学孙杨的打腿,学孙杨的训练,学孙杨教他的出发技巧。在跟着教练训练的每一天里,他见过孙杨为了游泳的每一次愤怒,每一次争吵,每一次泪水,这些情绪构成了在汪顺心里的孙杨一部分,如果孙杨没有这些情绪是不是意味着他已经放弃竞赛了?汪顺试图努力说服自己,其实孙杨放弃竞赛也是正常的,四年了,任何一个运动员经历这样的挫折随时放弃都是正常的。那他为什么还要提游泳呢?只是想下个水欺骗自己欺骗全世界吗?这个想法从孙杨接受禁赛惩罚变得不再提起游泳以后,就盘踞在汪顺的心里,痛苦和质疑不断生长,蚕食他的血肉和灵魂。
或者说,这才是他和孙杨走到离婚这一结果的根本。
判决下达的那天是怎么度过的,汪顺已经不再记得,如同地狱般的一天作为创伤后应激障碍被他强制忘记。八年,这和死刑有什么区别?他不记得怎么送孙杨离开训练基地,不记得和孙杨说了什么,也不记得孙杨和他说了什么。
然后就是完全见不到面的几个月。他每天在训练空隙给孙杨发微信,打电话,但孙杨回消息很慢,接电话也总是沉默。还有机会的,他一直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安慰孙杨。但绝望每分每秒都在蔓延,像漫出泳池的水,像被按下的秒表,汪顺能做的只有等待。
最后东奥延期,而汪顺终于结束训练结束隔离回到家。
他看到孙杨坐在家里。
“杨哥。”汪顺把行李和包放在门边,“我回来了。”
孙杨没应声,只是默默地走过去帮汪顺拖行李箱。
汪顺试图去抓他师兄的手臂,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面,不应该连一个拥抱都没有。可汪顺的手搭上孙杨的胳膊的瞬间,他觉得不对。
孙杨瘦了。
汪顺固执地掰过孙杨的另一边手臂,环住他的腰,这具身体他曾经再熟悉不过,可只是短短的几个月,却感觉有哪里不一样了。
孙杨抱了一下汪顺就松开了,拍了怕他的背说顺哥,你变壮了。汪顺不能接受,于是汪顺用力地把他抓回来,抬头和孙杨接吻。他能感觉到孙杨整个人都在颤抖,抱住他的手臂紧了又松,所以汪顺更用力地环住他师兄的脖子加深这个吻。然后眼泪落在他的脸上,是孙杨的,也是他自己的。
汪顺能用一个吻短暂地唤回了他的爱人,但却改变不了故事的走向,随着判决的最终下达,4年3个月成为最终的结果。而孙杨也变得更加沉默,他不回复汪顺所有关于训练游泳的消息,也只字不提自己的训练,只是发一些关于汪洋的照片和消息,似乎想要改行做一个在家相妻教子的贤夫。
汪顺尝试了很多次,但孙杨像一潭平静的死水,无论往里面扔进多少石头都会被湖底淹没。孙杨不和他争吵,也抗拒所有的游泳比赛,在汪顺跟他说最近训练项目的时候闭上耳朵假装听不见,或者敷衍了事。汪顺说这个项目是师哥你之前提出来的你还记得吗,孙杨说,啊,是吗。汪顺问他师哥你最近训练怎么样,孙杨说,就那样。汪顺知道孙杨有时候会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泣,可他也不敢问,问了也没用,孙杨是不会承认也不会回答的。
后来汪顺不再说,两人假装世界上没有游泳这个词汇,这个家只是因为有孙杨汪顺和汪洋存在而存在。可汪洋连名字都和水有关,这个曾经承载了对游泳的美好希望的名字在故事戛然而止的时候变得荒谬不堪。
白天汪顺去泳队,孙杨去酒店的泳池,在不同的地方做着同一件事,但他们闭口不提,即使晚上睡觉时闻到对方发梢里泳池消毒水的味道也假装无事发生。
再然后汪顺说,孙杨,离婚吧。
就在距离东京奥运会还有最后一次封闭式集训的时候。
汪顺看着孙杨的眼睛,他说。
我要去参加奥运会了。
汪顺是故意的,他希望孙杨愤怒,希望孙杨反抗,希望孙杨伤心,他想看到孙杨冲着他大喊,骂人,甚至孙杨动手打他也可以,他不介意和孙杨来一场互殴。他受够了孙杨伪装出来的平静,这让他感觉永远身处漩涡中心,在不可抑制地往下沉。
孙杨神色晦暗,他的表情变得狰狞,然后是痛苦,汪顺看到孙杨握紧了拳头又放开。
但孙杨点了点头。
于是汪顺的心从他松开的手中滑落。

“想什么呢?”孙杨又问了一次。
想跟你离婚的前前后后,想你的痛苦我的痛苦,想撕掉你的伪装。忍了四年,汪顺不想忍了。
汪顺冲着他大喊,孙杨,你是不是不想再比赛了。
孙杨没有想到汪顺会突然爆发,他下意识想要扯出一个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去安抚汪顺,“顺……”
汪顺已经大跨步扑了上来,然后狠狠地对着孙杨来了一拳。他不想再忍受孙杨虚伪的冷静面具,假装无视游泳就可以真的无视吗?为什么你不能把你的痛苦让我一起承担?你装什么成熟,我跟你这么多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吗?
孙杨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虽然汪顺收了力道,但也疼的不轻,他不理解汪顺为什么突然动手,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他伸手抓住了汪顺的手臂,然后起身用力把汪顺整个人禁锢在沙发上。汪顺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打架的后果有多严重!
汪顺喘着粗气看着他,眼睛里因愤怒充满了红血丝,青筋暴起,那又怎么样,你现在什么都不是了,你处罚不了我!有本事你就去报警!
孙杨掐住汪顺的手一下子收紧,汪顺的话毫无疑问是在他心口插刀,比再挨上汪顺的十拳还疼,他这四年努力克制的表象被一句一句剥开,内里鲜血淋漓。他想问汪顺,你就这么恨我吗?就因为我不能游泳了,连你也看不起我?可他看着明明是在生气发怒的汪顺,却觉得对方的眼睛像一汪水。
汪顺说,孙杨,有本事你就打回来。
那是恨吗?孙杨看不懂。
可他已经不想再像三年前那样平静地结束了,特地在今天来找汪顺就是希望能有一个新的开始。感谢上天赐予他一副强健的体魄,赐予他一个有点过高到不想承认的身高,所以他就是可以压制住汪顺,轻而易举。孙杨想,如果汪顺恨他,那就恨吧,又不是没恨过。反正他对汪顺好像一直是这样的,强势霸道地安排好一切,等着汪顺一边跟他拌嘴一边照他的话去做。
孙杨盯着身下怒气冲冲的汪顺,没来由的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那时候他和汪顺都很年轻,甚至还没拿到奥运冠军,两人为了不知道什么事大吵一架后以动手到被教练一人抽一巴掌结束。今天倒是不会有教练冲进来一人一下了,两个人也不什么毛头小伙子了,可汪顺张牙舞爪的样子倒是十几年前仿佛也没什么差别。
那孙杨也想做回十几年前的自己。
所以孙杨做了一个和以前一样的选择,这是他们故事的开始,孙杨曾经半强迫地亲了他的小师弟,然后一步一步越过黄线。
孙杨低头咬住了汪顺。
年轻的孙杨自信他的小师弟爱他,自信泳池爱他,如果世界上有游泳之神那么游泳之神一定也偏爱他。年长的孙杨不敢打包票说游泳之神依旧眷顾他,可他依旧自信汪顺还爱他。
不然汪顺为什么要回应他的吻呢?

和亲吻一起到来的是汪顺的颤抖,可能是训练期间素太久了,汪顺被孙杨亲得浑身发软,反正应该无关孙杨不是太好的吻技。从嘴唇到牙齿到舌尖,孙杨整过牙以后他们接吻就没那么痛了,不像当年总是容易咬出两个口子,第二天欲盖弥彰地推说是口腔溃疡。但和孙杨接吻总还是带点痛,因为孙杨的胜负欲太重——汪顺也不例外,两个运动员总有一种把什么都变成竞赛的能力,试图在比谁能憋得更久谁会提前败下阵来。
一般都是孙杨险胜,他会把他的小师弟亲到大口喘气,亲到满脸通红,亲到眼里泛着水光。然后孙杨装没事人,装不到三秒就憋不住开始大口呼吸,在汪顺的笑声里恼羞成怒地去抚摸他的腰窝,小腹,去揉捏他身上每一处敏感带。
孙杨不想松开手,他有点喜欢上这个姿势了,这几年失去的掌控欲在不断地回到体内。汪顺的手臂被他抓着推到头顶,然后用一只手牢牢地压住。这只有孙杨令人骄傲的臂展可以做到,他还能再腾出一只手去撩起汪顺的衣服。久经锻炼的肌肉手感很好,习惯近距离接触的皮肤也没有那么敏感,但汪顺还是随着孙杨的动作一阵阵颤栗。上衣从腹部一路被拉扯到头顶,汪顺顺从地挺起了腰和背好让孙杨脱得更顺手一些,然后衣服就被扯掉。没有扯干净,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衣服在滑到汪顺手腕时缠得有点紧有点扭曲不太好挣脱,孙杨干脆把衣服绕起来打了个结,捆住了汪顺的手。汪顺挣扎,但沙发有点软不好借力,挣脱不开,只能任由孙杨跪在他身上压得他不能动弹。
这具身体孙杨再熟悉不过,这几年汪顺锻炼得更好更健壮了,年轻的队员打打闹闹时甚至撞不翻他,但不等于孙杨拿捏不了他。汪顺喘息,发出一些亲密又淫靡的声音,这种反应取悦了孙杨,他又低头去亲汪顺,亲他的额头,亲他的眼睛。他还挺喜欢汪顺的眼睛,因为汪顺总是会对着他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西湖边柳梢头的弯月。然后他遮住了汪顺的眼睛。
这是孙杨的手,汪顺想。
少年时他们做爱时都是急匆匆的,不能指望十七八岁的体育生懂得温柔的概念,更何况他们也没有那个时间。一天训练完想发泄了,两个人关门落锁打闹两下就提枪开干,干完就去洗澡睡觉。稍微年长些的时候汪顺已经被孙杨操出恋痛的恶习,被贯穿的瞬间伴随疼痛到来的是快感,况且孙杨的体力实在有些好的惊人,明明射完没多久还没拔出去,汪顺就感觉到遮挡在身后的树木又蓬勃生长起来,于是常被折腾到快要失去知觉。等他们结了婚汪顺怀上了汪洋以后,孙杨开始学会忍耐,但汪顺不喜欢这样,他就在孙杨用大手包住两人的时候去勾引孙杨,把头靠在肩窝里,然后换着法子地叫他,师哥,哥,老公,反正总有什么办法勾得孙杨一把把人推倒后狠狠操干一番。而在关系濒临破灭的最后一年里,两人连面都见不到几次,反复的疫情里汪顺能从家里出发去训练的日子都没有多少,他们躺在不同的床上打电话,听对方从信息流里传来的不知真假的喘息直至一切断绝。
这是孙杨的牙齿,汪顺想。
孙杨一直很喜欢咬他,仿佛汪顺是一颗苹果,好几次咬得汪顺身上留下一堆见不得人的红痕。那时候两人还只是泳队里的秘密情侣之一,即使晚上经常锁门队友也只会怀疑是孙杨睡了不想被人打扰,并同情有此等室友后晚上不能出来玩三国杀的汪顺。汪顺一边照镜子一边大骂孙杨狗比,明天被教练看到又要挨骂,偏偏始作俑者什么惩罚都不会有,还会站在一旁偷笑。你就说是被虫子咬了。去你的吧,就你这参差不齐的牙印咱俩迟早被老朱发现。发现就发现呗,已经拿了世界冠军的孙杨满不在乎,老头还能开除我吗。孙杨就是永远这么自信,泳队就是谁游得快谁最大,能在泳池里一骑绝尘把所有人甩在身后的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的王。汪顺撇嘴,他心想你当然不会了,你游得那么快,那我呢?他没说出口,孙杨却不知怎么居然灵光一现看懂了汪顺隐藏在神色里的晦暗,他磨了磨牙,放心,老朱也不敢开除你,谁敢开除未来的世界冠军汪顺啊。汪顺愣愣地看着他,孙杨就一把把少年人搂在怀里,来,哥给你咬一口。汪顺说我咬你干嘛呀,但是小兔牙已经一口咬上孙杨的小臂,不太用力,他师哥又不是什么好吃的东西。然后呢?汪顺问他。孙杨大笑,没听说吃啥补啥吗,吃过世界冠军以后明年咱俩一起拿奥运冠军。
这是孙杨,汪顺想。
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孙杨如此亲密的接触过,可在那双手抚上他身体的瞬间他就不想放开了。汪顺意识到原来他渴求孙杨就像鱼渴求水一样,于是他主动地用肌肤去贴近孙杨,听着孙杨的呼吸声变得粗重。孙杨用手揉捏他饱满又美丽的胸肌,轻舔他的乳尖,有时候汪顺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就练出比其他人更大的胸得归功于孙杨,在水里绝非装饰品而是支撑他飞驰的工具却变做任由孙杨亵玩的玩具。可他也同样迷恋孙杨坚实的臂膀,等孙杨去捏开他的臀肉,手指探进他早就流满水的后穴,汪顺就配合地把双腿架上师兄的肩膀。除了他的师兄他还能被谁抱在怀里呢?没有了,世界上不会有第二个人像孙杨一样适合汪顺,他就应该和孙杨做爱,汪顺决定将这句话定义为真理。
呻吟声断断续续,汪顺故意抬着腰在孙杨的下体上来回磨蹭,勾着孙杨一点点无法忍耐。汪顺喊他师哥,混着水声在唇齿交错间喊他,他知道孙杨最喜欢听这个,紧贴他的巨大的性器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之间需要什么温柔体贴?认识的第一天起他们就在泳池里竞逐,在爱人之前他们先是对手,先是一对永远在追求极限的师兄弟。从前端碾进,然后是不断地撞击,像泳池循环往复的折返,每一次都会往前多深入一点,而后长驱直入激起浪花。汪顺任由自己在浪潮中沉沉浮浮,然后听孙杨在他耳边絮絮地告白。
他的人生从认识孙杨开始就和对方永远地捆绑在一起。孙杨、汪顺,这两个名字会并列出现在在教练的点名里,比赛场的广播里,播放成绩的屏幕里,庆祝胜利的新闻里,出现在翻涌波涛的泳池里,出现在写满血泪汗水的中国泳史里。也出现在红色封面的证件里,出现在汪洋的出生证上,甚至把结婚证换成离婚证后都得出现在在同一页。谁能把二人分开呢?
于是潮水一次一次涌来彻底淹没两人,在情欲蔓延到彻底失神的前一秒,汪顺在孙杨和自己混杂在一起的喘气声里想,那就不分开吧,他再也不和孙杨分开了。

汪顺一边揉着自己红肿的手腕一边收拾一片狼藉的沙发,孙杨跟在他身后帮忙,被嫌弃了两句别碍手碍脚的也不生气,只冲着汪顺傻乐。
“晚上谁去接汪洋?”
“要不让我妈去接吧?”
汪顺无语,汪顺想给孙杨来一脚,但汪顺又忍不住想笑。这些年明里暗里不少人嘲笑孙杨傻,可汪顺一直觉得傻的是自己。最后发现无端错过彼此人生三年的叫个人其实都一样傻。但还好孙杨一直在,他就是能把责任都推到孙杨头上,心安理得地享受孙杨的强迫和偏爱。
那些因为禁赛而流逝的孙杨的一部分,又会随着禁令结束回到他的世界里。孙杨做了太久汪顺的领路人和保护者,所以他不懂得汪顺到底想要什么,只是一味地假装自己仍是那座高山。而汪顺觉得自己是一个永远无法征服这座险峰的攀岩者,他只能选择离开。
但爱就是爱,没有人能否认爱,孙杨不能,汪顺也不能。
像河流终会流向大海,像汪顺终于会发现自己还是爱孙杨,爱曾经的天之骄子孙杨,爱不能游泳的孙杨,爱终究会回到泳池的孙杨。
汪顺想他能明白孙杨的意思了,即使孙杨有时候像个弱智,但他其实一直都懂,从小就懂,懂他的词不达意,懂他的爱。
孙杨说的是,汪顺,我们去游泳吧。
好啊,师哥,今天游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