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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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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4-04-04
Words:
17,256
Chapters:
1/1
Kudos: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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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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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双花王】离火

Summary:

王双花大三角。黑道paro。
乐平+王平。孙哲平总受注意!!
小三注意!!

Work Text:

孙哲平从梦中惊醒,无意识下大腿痉挛踹了张佳乐一脚。
张佳乐咋舌,叹了口气,“你也没睡着?”
“刚醒。”孙哲平捏着睛明穴从床上坐了起来。
张佳乐很迷信,在任何重大事件开始前都会去庙里求一个保护符,夸张的时候还需要请个和尚来做法事,美其名曰早超生就不怕死。
十年来,张佳乐一直是这么做的,没有庙就找巫师,没巫师就自己以天地为席求神拜佛。
而也是这十年,不论多么的危急,他们总可以大难不死——护身符坏了。
张佳乐一个晚上没有睡着。
就在今天,去挨家挨户收高利贷的时候。
一只狗撞倒了他,然后把他的护身符咬碎了。
夜里他们照常亲吻,四束玫瑰在黑夜里闪着艳丽的荧光。张佳乐在喘息间紧紧抱住孙哲平哭了。
他说,我有一种预感。
他又说,没办法了,我们都要好好保重。
孙哲平从来不信这些。
十年来都是如此。
不过张佳乐喜欢,他也就没有其他怨言。
如果说灵验是以信仰为前提的话,孙哲平的质疑逐渐被这灵验所瓦解,他阖眼亲上张佳乐的发鬓,搂紧张佳乐的肩背,轻轻地、慢慢地,抚平张佳乐的情绪。
他也曾在许多个夜晚辗转反侧,这种惊慌并不是护身符的破碎带来的——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深吸一口气,然后半空拳头搭在唇边,又轻轻吐出。
他没办法再告诉张佳乐他也直觉到了不测,他只是怀抱着张佳乐自己却严肃地盯着铁皮制的天花板出神。
他的梦里总是出现一双绿色的,一大一小的,猫的眼睛,它透亮的像琥珀,像宝石,像春天倒映山崖的绿色湖面。梦里的自己始终在于那双眼睛对视,他发现那双眼睛的窄色瞳仁里藏着混沌的黑暗。
他被迷了心窍奔跑向那黑暗,跑着跑着,周遭世界便在一场大火中倾塌了,唯一存留的,只有那双高悬在黑暗中,荧绿色的猫眼。
——是他的眼睛。

《离火》

1、
微草和百花都是黑帮。
但他们不是对立的黑帮。
建工集团在两个星期前与百花谈成了合作,他们想借助黑帮的力量抢夺原本内定给微草的竞标项目。
时值微草的老大王杰希接替上任老大五年,微草早已不是从前林杰所带领时候的窝囊样——那个时候微草堂只是刀枪,而现在的王杰希却把微草容纳进了白道。成立公司,进入集团权力核心,将手下的黑产一个一个洗白,王杰希努力了五年,如今卓有成效。
传闻百花的一把手不是“他”而是“他们”。
百花在政治上处于中立地带,因为双核话事人的原因从外部看起来似乎无懈可击,本身就是道上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不依附资本的要么成为资本,要么沦为资本的狗。明着大家赞扬他们,可暗着却对这种身份不屑一顾。
在这件事情发生之前,王杰希也对这样的“名气”不以为意,他没有把百花太当回事,只要没有正面交锋就算是朋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做人处事的准则。
可这事,算是惹上了。
五月中旬,王杰希收到一份小道消息,那份字条上白纸黑字写着:百花 工业园 61
六月一日那天,百花这个中立组织,代表建工集团向微草发下了战书。
像百花这样中等大小的组织,被卷入垄断式的大资本对立,基本都要抱着必死的决心——但孙哲平和张佳乐不怕,他们没怕过谁。
任务不大,但王杰希的名号在道上人尽皆知——魔术师。倘若只是动刀动枪没有什么,但若是动智博弈,据说没人能有把握在王杰希手下逃生。所以,双花二人最终决定,他们亲自来实行这个任务,而他们,也为了这个任务制定了翔实的计划。
简要计划分成三步,核心诡计是声东击西:
第一步,张佳乐做掩护,孙哲平破安保系统。
第二步,在张佳乐被发现后制造东西已经被张佳乐拿到的假象。
第三步,孙哲平为主力再去拿资料。
以孙哲平狂傲的个性和超人的实力,他从不给自己留任何的退路,这次任务也如往常一样没有plan b。
直到第二步为止,事情的走向都在双花二人的计划之内。
第二步,张佳乐受的伤比想象要严重,但是张佳乐被微草制伏的时候,他们已经完成了对主要安保系统的最后一层突破,成功拿到了密钥,所以张佳乐觉得二者应该可以平安归来,便没有给孙哲平放求救信号以干扰他的行动。
推进到第三步的时候,密钥仍然没有出错,孙哲平已经看到了80%的资料,但是因为时间紧急他没办法细看,在加载到90%的时候突然资料全部清空全删了——孙哲平中了埋伏。
孙哲平没慌,在微草的手下已经包围了房间后,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中断了下载程序,杀出一片重围,但是就在他突破重围要去救张佳乐的时候,发现张佳乐已经被倒在房间的正中央——地上还存有一颗冒着液滴的枕头。
毒。
黑社会常用的手段,注射超常剂量的兴奋剂来诱人屈服,也是一般,这种手法死人太多,所以做这种事的黑社会通常会留一个后路,那就是准备解毒剂以备不时之需。
孙哲平经历过,所以他知道,他抑制不住兴奋与愤怒,差点把看守的人打个半死,咄咄逼问解毒剂的所在之处,但直到那人青肿着脸盘哭天喊地的求饶,孙哲平也没问出解毒剂在哪里。

孙哲平是在一片血色的黑暗中发现那个颤抖着失语的小孩的。

他一下把语无伦次的看守敲晕了,满身的血走到高英杰身边,蹲下来问,抢眼对准了高英杰,却恰避开他的重要部位,他擦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声音里低涌着愤怒的吼,他问,“王杰希在哪?”
高英杰自然被他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孙哲平借助月光看到他发白的嘴唇,颤抖着双腿往后挪动两步,然后跌坐在地,他吞了口唾沫,然后呜咽地,囫囵道,“药……解药、我知道……”
孙哲平没想到这看起来像走错片场的小孩居然这么机敏,但他在意外的同时眉头也紧蹙起来,他拉开保险,枪口缓慢挪到了高英杰的眉心正中。
高英杰虽然很恐惧,但他很沉稳。他在孙哲平对他的怀疑态度完全显白时只是慢慢伸手握住了孙哲平叩住保险的手腕上,他喉结上下反复滚动,像是下了很久的决心,才闭着眼睛对孙哲平说道,“……解药、解药不在王杰希那里。我…带你去。”
孙哲平视线降到那双削瘦却用尽浑身力气与他作对抗的手,他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笑,轻而易举反手脱开,耷拉双手撑在膝盖上,“行啊,你带路。”
高英杰终于送了口气,想搀扶着墙壁站起的时候小腿肚却又突然痉挛,就在失重感与危机感漫上他头皮的时候,一双粗壮又滚烫的手臂支撑住了他。他感觉到那皮衣下有血脉在喷张,那是他第一次触碰如此鲜活的、温热的肌肤。高英杰稍微有些惊异,偏头向扶住他的孙哲平道了谢,他才发现在被半开的门割开阴阳的而朝光的那面,孙哲平白皙的皮肤显露出来,脸颊上喷射状的鲜血把这肌肤衬得更白了些——好年轻。高英杰想,好白,比先生还白——他还以为传说中的孙哲平应该是如同清龙帮的韩文清一样的形象,他以为王杰希那样的只是少数。
“磨蹭什么?”在孙哲平开口一瞬,这种强烈的即视感又把高英杰击打回了高压状态,那被他的手握得都染上人提问的冷枪,眼再次抵上了高英杰的额头,轻的,恰在话音将落的前刻。
——解药还能在谁那里?高英杰替孙哲平惋惜着——不是百花谷的话是人吗?他怎么会这样轻易就上了套……走投无路吗?还是突然发善心。高英杰边用余光观察孙哲平的神色与表情,边思索着这些问题。他紧绷着一根神经,一步一步踩上早已练习无数次的路线,带着孙哲平一个弯又一弯,小心地走在这宛若迷宫的微草集团大厦中。
还有大约五十米就到了。高英杰心里盘算着进度,他沉了口气,视线又不禁瞄向孙哲平。那个拿枪指着他脸上丝毫无畏色的人目光也是狂傲的,他视线悠哉地四处漫,似乎这种惨败事胜利。“怎么,有鬼?”
孙哲平注意到了那股视线,那股像兔子般温顺却藏着尤狼似的野心。他最清楚那视线不过,本能与肉身对血腥暴力场景的恐惧并不能全然代表一个人清醒的灵魂——这个孩子不简单。孙哲平直觉到一个深渊,深渊背后有一双淡漠而不对称的眼——一双他最近经常梦到的眼。
直白地试探往往会让对方措手不及。他观察到高英杰听到这问话后呼吸变得急促,而这小子的手也开始战栗,畏畏缩缩把手放进裤兜里。
“到了……”
高英杰突然在一幢门前停下,小心翼翼地侧身看孙哲平。孙哲平的枪仍然抵在高英杰太阳穴,而他却往前两部与高英杰并肩。他的视线开始打量这幢门——好像贫民窟出了个总统套房。早有耳闻王杰希品味不一般,没想到这样独特,喜欢标新立异。不过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孙哲平又作出严肃的表情,用枪示意高英杰开门。
高英杰咽了口唾沫,闭上眼睛快速在脑内回忆与王杰希一起演练过无数次的行动,然后深呼吸,再睁开那双眼时毫无犹疑。他摸开了指纹锁,将孙哲平带入房间内。
当大门彻底紧闭,廊外的白炽灯影慢慢离开孙哲平的视线时,他瞬间感受到那个瘦弱的小孩用极大的力气顺势扒住他的手腕,然后以退为进曲扭他的手臂让那枪口完完全全对准了自己——哈,柔术。孙哲平眉毛一挑,他几乎没有办法反应,当他的感官还在适应黑暗突然的笼罩时,这个小孩像开了天眼一般借着比自然光环境下还要灵敏的身体迅速扭转了局势。
缴械。孙哲平撒开五指丢了枪。
“别玩这套,药呢?”然后他笑着只一肘推便脱开了高英杰的桎梏。
孙哲平从来没怕过与人肉搏,倒不如说他更擅长如此。他的短刃如条件反射般从腰间抽出,一伸手便再次抵在了高英杰动脉上,“你现在没有优势,劝你别动歪心思。”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当那与孙哲平体温一致、滚烫的冷兵器贴在自己动脉处的那一刻,他不禁笑出了声,他想不愧是先生,又一次全部说中了。于是他伸手,指尖精准点在他已经触摸了好几次的按键上。
一颗金球砸在了孙哲平头上,他极强的注意力却还钉在高英杰的身上。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在房间蔓延开来,然后又是一颗金球落了下来——金球如雨滴般砸了下来。
孙哲平本能地躲闪,但再也找不到一处可放稳重心的空地了,他结结实实被那在黑夜里闪着金光而后崩炸开冒出焦味儿的球滑得一个踉跄。当他的短刃推离高英杰的脖颈在空中无目的的乱晃时,高英杰第一次听到了这个男人爆粗。
“操。”孙哲平骂着,他显然没想到现代黑社会还要用这等原始的机关,天上掉黄豆……?这他妈是能装在公司里的东西吗?好在极速的反应和极强的身体机能让孙哲平立马找到了支撑点站稳,就在他刚想迈出主动攻击的两步之时,他的四肢突然软了下来——被血腥味遮蔽了嗅觉和味觉的孙哲平,才反应过来那冉冉的烟气原也是药——他基本是在双腿疲软之前就捏住了鼻子——太晚。高英杰沉默地看着眼前窘迫的人在一地金黄中乱舞,像着相了的迷神,又看着这个人缓缓翻着白眼倒下——灯,开了。
高英杰的老师王杰希,是一个出色的化学工程博士。此时,他看着明亮的灯光下安静倒在地上的孙哲平,不忍在心里问到,这点前置背景不查吗?他是魔术师。
两秒过后,门开了,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把晕倒的孙哲平架了起来。高英杰这才完全看清孙哲平的正脸:年轻,甚至帅气。发和眉都如墨水般黑,脸却如雪梨的果肉般白,那渐沾到他头发、鼻尖、嘴唇、耳廓、脸颊的血已然凝固了,变成一抹诱人的朱红,剩下另一抹,犹如丝带般混杂汗水贴在他紧身的黑色皮衣上。
“小老板,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您回去休息。”
黑衣人向高英杰请示。
高英杰点了点头,随后便小心走出了房门。
沉重的金属门卡在了暗色波斯花纹的地毯上。而王杰希才从显示器后面睁开双眼。他揉着太阳穴把手中的资料随意一丢,揉着太阳穴拿过放置在桌上的对讲机,几次绿光亮时,王杰希清了清嗓子,“送他去洗洗,我有事要问他。”在听到一阵电流声与对面激昂的回应声后,他接着补充,“另外那朵花直接送医院吧——记得把药给他吃了。”

2、

孙哲平睁眼后发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浴缸里。他吓得几乎是从水里蹦出来,半缸水浸湿了两个守卫黑衣人的身上,他们只是稍微躲闪,脚跟却仍然站定。
冷。
一股带着浓浓中药味儿的冷气灌进孙哲平鼻腔。他又抱紧双臂坐进水里,直到身体搅动静水之时,四肢的知觉才慢慢回归到本然。他叹了口气,不用几秒便整理好头绪,一边往身上拍热水一边问道:“你们大哥呢?”
黑衣人们默不作声。
“给你们五秒钟时间思考说还是死。”孙哲平发现短短的指甲盖里有点脏东西,原来是搓出来的泥——他一根筋想着好久没搓澡了,一根筋分析着该怎么把这两个大傻蛋都秒了。
“五、”
黑衣人们的军姿有所松动,他们面面相觑。
“四、”
光头黑衣人嘴唇抽了抽,被另一个光头黑衣人制止了。
“三。”
左边的光头黑衣人叹了口气,清了清嗓子,张口,“你洗完了?”
“二、”孙哲平数着,又开始搓起手肘的泥,“关你屁事。”
“洗完带你去见。”右边那个黑衣人无奈说到。
“一。”
左边的光头黑衣人不知道孙哲平怎么不用一秒从搓泥到直接搓上同伴的下巴的。他看着同伴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拳重重地倒在地上,那黝黑粗糙的皮肤上开始露出深色的血。
“哎哟。”孙哲平笑着走出浴缸,随意甩了甩手腕,“早说啊,失手了。”
躺在地上的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然后退后两三步,急忙摆手预防孙哲平又给他来上几拳,“大哥大哥,别激动大哥,我们只是保镖,不是黑社会啊!您穿好衣服,这就带您去见我们老板好吗大哥?”
这怂得要死的态度孙哲平还是第一次见,他准备挥起来的手被这诚挚又幽默的求饶硬生生折到了后脑勺上——他抓了抓湿漉漉的头皮,不知是笑还是哼气,只冷不丁从牙缝里哈出一声,无语地捏住太阳穴,直到两只脚完全踩在瓷砖上时,他动作一二就把另一个黑衣人背手锁住,朝他腿肚踹去一脚,“带路!”
孙哲平似乎好不在意自己全裸的情况,另一个艰难从满是水渍的地上爬起来的黑衣人汗毛一竖,本能地朝微型摄像头投去一股视线,然后擦了擦汗,这…这得被老板看光吧。这可是高清4k摄像头——他擅长共情,焦灼的目光落在孙哲平发达的胸肌和手臂肌肉上,再到那令同类意外的尺寸上,思绪不禁又开始乱飘——莫名其妙。孙哲平那狂气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满,他咋舌几乎是命令道,“这么好看?喜欢男人是吧。衣服呢?”黑衣人正替别人尴尬,措不及防又被踹上一脚。几乎醍醐灌顶,他大彻大悟晃着脑袋跑去衣帽间拿出一件浴袍,孙哲平才发现——原来他一直在这个总统套房没出去,视线的远端还有那满地的黄豆。
穿衣服需要分散注意力。当孙哲平手伸开夺过浴袍时,一副手铐卡在了他的一边手腕上,然后下一秒,他像刚刚他制服黑衣人一样,双手被黑衣人桎梏在了身后。他暂时动弹不得,热血也冷静下来。突然有些疑问代替情形的危及涌入了他的脑海——他要干什么?
接着,下一个问题是——我能怎么办?
按兵不动。孙哲平很快给了自己答案。这人不按常理出牌,光是用蛮力不一定能占得了上风。虽足够熟悉微草大厦的结构和路径,但凭自己现在这般境遇总不可能硬闯——再者,药。当务之急是解药。当黑色冰丝带覆盖在他眼皮上,世界遁入一片灰黑时,他的脖颈被皮套与铁栓扣紧,收势,突然对喉结的挤压让他差点呕吐出来——干嘛这是。孙哲平飞速调整好呼吸,脑子里警铃360度环绕敲响——这怎么这么像……孙哲平飞速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抛到脑后,留给脊背一丝寒。

3、

和总统套房一样的总统套房二号——孙哲平透过黑丝带缝隙打进来的光把这个应该是王杰希所在的地方看了个大概。他的脚步在观察的目的下显得踟蹰,又因这踟蹰暴露在黑衣人眼下,干脆被手强推进了门后的空间,他的脚因为这推力和身前粗糙的地板失了重心,在厚重的金属门彻底关牢的那一刻他的膝盖也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王杰希从无数合同策划中轻抬一边眼,挥挥手示意两侧的手下把孙哲平的浴袍解开,再透过白纸与白纸间的缝隙瞄到他结实的胸膛与腹肌,还有几滴水夹在乳沟上,欲滴未滴一副窘态,倒是腰杆挺得很直。
然后王杰希摆了摆手,黑衣人们知他何意,便恭敬地退出后只留下金属门页相撞的沉响。
屋子里瞬间如死一般寂静。
孙哲平抬头,想从透光的圆点中描摹室内的具体场景,可投入眼中的只剩一片阴影。
一只皮鞋鞋底从上到下落在了他的腰腹正中,灰尘和粗糙的花纹硌在孙哲平的腹肌上让他本能地不爽,眉头紧簇起来,肩膀别扭地挺动一二,仿佛在抗议,却又什么话也没说。
“你没有什么问题想问吗?”
这应该就是王杰希本尊了——微草的老大。声音光上去也不老,倒是出奇的沉稳——不过小屁孩一个。孙哲平从鼻腔哼出一声挑衅,两鼻孔如脊背般高昂着,好像现在跪着的不是他而是王杰希。“既然知道了直接回答不就行了?我没你那么闲。”
王杰希笑着收回了脚,随意把资料往地上一人。塑料制板掉在地毯上没了声响。“五个小时,你觉得他怎么样了?”
五个小时。
王杰希看着那张干净甚至称得上英俊的笑脸顿时凝噎在了空气中,眼前这个带着黑社会话事人名号,刚刚还在用不可一世的态度挑衅他的人,那风骨终于开始动摇了,如他差点扭成一个蚊香的眉心一般搞笑——人之常情。王杰希阖眼前看到孙哲平下沉的嘴角和地下的头。他猜那坚实的身躯背后一定有一双攥得青紫的拳头。
王杰希微叹了口气,轻轻一动转向另一边。一束白光直直穿透黑夜打在了不远外的落地巨幕上。画面上一个人正像被焚烧前的耶稣那样锁在十字架上。
那个人的身形他再熟悉不过,只轻轻一瞄就能捕捉到那簇深红,顺着细秘的点光往下,孙哲平才意识到,他的搭档也像他这么一丝不挂地,被展示在公堂之上。操。他骂出声,“你他妈变态吧?”
“看到什么了?”王杰希眼睛沉了沉,瞥向他,“跟你一样,很让你兴奋?”
看到了,果真攥得青紫的拳头。王杰希借后压靠椅的弹性起身,站在孙哲平旁边看着这头似要狂暴的野兽,“很不好意思。”王杰希拨弄他的石英表,在巨幕的光影下确认了一遍时间,“不过你应该做好了心理准备才对啊。搭档即将堕落让你这么兴奋吗?”说着他摁动遥控器,激光停在幕布上的瞬间一段短视频开始播放。
——孙哲平听见张佳乐在笑,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抵抗,他的声音已经不能平稳而连续了,笑都带着颤的,听动静,视频播放的是张佳乐刚作为“饵”被他们禁锢的那环,他预料到了张佳乐会受伤,但听起来这伤非常不妙。他透过那黑丝带能看见的,是那抹红低在黑的中间。那抹黑开口了,声音倒很沉稳,“你已经逃不掉了,现在挣扎对你没好处,说!u盘在哪?”然后是骚动,桌子椅子的碰撞声,枪响,敲击声,那抹红倒在了地上。“死也不说是吗?不在你手里,看来在你那个同伴手里了?”黑衣人揪起张佳乐的刘海,一个劲儿的往后扯,原来那抹红早就蔓延至全身了——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到底他妈哪一环节出了错?他极少见这样的张佳乐,心里不禁扭出一丝痛苦,上齿咬破了下唇,鼻尖滚出的热气似乎即将爆开的火球——妈的。孙哲平猛地朝王杰希的方向抬头,却发现还看不到他人,“少放屁,他在哪?”
像狗一样。王杰希看孙哲平这副模样觉得虽不新奇但着实有趣。野狗,得不到肉和性爱就发狂的野狗。王杰希哼笑出声,手踹兜里拿出一根棒棒糖放在了嘴里,来回舔了一圈才摁下暂停,此时画面已经播放到张佳乐被注射镇定剂了。
“他是你爱人。”王杰希把糖纸好好丢进了踩踏式垃圾桶,“你是在大概十七八岁随那一波官员渡到香港的,可惜,你在中途逃跑了。”
“有一个乞丐帮助了快饿死的你,你们一路漂泊乞讨,最终在十九岁那年,他把你卖给了金三角的地头蛇。”
“边境的军营,东南亚的雨林,还有那只有枪和毒的毒枭集团,你是在那里遇见张佳乐的。当时他是组织里最能干的成员,马上就能接替二把手的职位,你在边境替他挡下解放军的一枪,没死成,也没活成,然后就这么与他一起支撑着走到了现在,是么?靠着一颗想完全脱离毒品的幼稚的心。”
“看过追龙么?香港土话中吸毒的意思。”王杰希已经看不到孙哲平神情的变化了,已经冷静下来了?“潮帮人再怎么样奔跑也逃不出九龙城寨,你们两个被毒养活的人还妄想逃得开毒吗?”王杰希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贴心的拆开糖纸,蹲下来与孙哲平眉眼齐平,硬糖抵在孙哲平唇边。
操,这b人讲什么b话。孙哲平咋舌,立马撇开脸故意恶心地啐出口唾沫,现在是怎样,把他的老底全都翻出来羞辱吗?真得亏他有这个闲心,屎都不拉干放屁。
“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吧。”王杰希见孙哲平不领他好意,直接硬塞了进去,磕的孙哲平的牙齿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借着这个姿势一把扯下罩住孙哲平眼前的丝带,两个赤裸又熟悉的身影刺痛孙哲平刚触到光的眼。“这张。”王杰希端着遥控器挑起他下巴,“在哪做的?没想到啊,还以为你是上面那个。”
“喜欢被后入。”王杰希若有所思地再切了几张,无一不是用私密摄像头拍摄下来他二人做爱的场景。
我操。他的思维早在意识到自己昏睡了五个小时至张佳乐不顾后混乱了,当这些私密且色情的照片一张一张切在他的视线里时,他的脑袋突然清醒了,他本可以一进门就把这人给踹翻,管他有什么狗屁机关,孙哲平咬着牙奋力挣脱手铐,他瞬间想到五十种方式把王杰希就地锤死。该不会是怕了吧孙哲平。他在心里暗暗朝自己叫着,膝盖快嵌进地板里,就在他抑制住浑身青筋的暴动想一头创死眼前这个人时,脖子上的铁链却被他一把扯开,而他根本没能调整好身体直直扑到了地上,屈辱的,像蠕虫一样,抬头只能看到那家伙岔开的双腿之间。
“公平交易。”王杰希把嘴里的棒棒糖用夹烟的姿势抽了出来,一手抓上孙哲平因重力不断往下沉的下巴,“我给他药,你答应给我做事。”
操。还有这个狗链子。孙哲平在身体往下倒时愤怒了一秒,再次被王杰希掐住两边颈动脉时王八恰好在他耳边念起了经,他懒得再听王杰希开什么条件,此时他的视线在王杰希的跨间与眼睛之间游离——喜欢干这么变态的事情啊。孙哲平看准了王杰希的命根——反正这个变态怎么死无所谓,如此羞辱自己死的狼狈点也没事吧。孙哲平突然笑起来,一字一顿道,“公平?”

4、

“怎么不公平,我饶了你们两个人的命,只要求你一个人当俘虏。”王杰希掐他脖子的力道更大了些,“很公平吧。”
好大的口气。孙哲平气笑了,“你知道在赤身肉搏的情况下你跟我打没有胜算吧。”他视线从王杰希的脖颈往下钉,明明是个从温室里养出来的少爷公子,心气倒高。
嘴硬。王杰希垂眸,伸长的中指抚他侧颈冒出来的青筋,“有没有胜算你自己心里清楚——”
“不是不喜欢说废话吗?”王杰希抽走手,再度站起身切回监控画面——孙哲平看到最开始那副画面——张佳乐赤裸着全身,被铁链死死困在柱子上,那纹身在监控的暗影下还如他红的发一样闪着血光。左下角的时间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好像每一个数字的变化都在提醒孙哲平——“你已经耽误五个小时了。”王杰希看着孙哲平用头和肩的力气鲤鱼打挺般的直起腰板,说。
“操。”孙哲平此时恨不得把手铐给扯断然后把他嘴给撕了,他瞪着王杰希扭动脖颈,好像他正准备这么做似的。骨骼摩擦的响动在这暗寂的房间十分清晰,“既然他都这样了,我看你也不准备给我解药,那我跟你谈什么条件啊,直接硬闯出去不就得了?”
咔嚓。王杰希把含在嘴里的糖咬碎,疑惑地撇向孙哲平,眉头微蹙,“我以为你只是狂,没想到你还蠢。”
他没说错。孙哲平沉下双眼。做任何一件事不论黑白,最怕的不是危险,而是不知是否危险。像一种压抑氛围弥漫在场域,你不知道下一只贞子会在哪里冒出——人心如此,王杰希也如此。冷气很冷,吹干了孙哲平胸前的水滴,原本湿润的发丝也渐渐变得干燥,唯独这种凉意摁在他脑袋顶上,拉扯着那根警觉的神经。敌人比想象的要可怕,孙哲平阖上眼,从电脑上的数据信息在90%全部自动销毁的那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他中计了,中的不一定是他王杰希的计。一个如此重要的政府机密文件,怎会如此轻易地就自毁,何况王杰希并不是承办人,他比自己更需要这份绝密档案,当他看着显示器发出黄色警告时,他的汗如现在一般从鬓角往下落——根本没有这份文件,中计的是他的甲方……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错了,有信息隐瞒。呵……孙哲平啊,你真是,腹背受敌。孙哲平沉默,肩又沉了下来,但那双眼还是瞪着王杰希,至少气势没输。王杰希也用那双眼看着他——那双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眼睛,此刻他的所有不安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了真的。还有哪次也是这种感受来着——孙哲平想,替他的张佳乐挨枪子被敌人抓过去打吗啡的那刻。王杰希的眼睛没有任何情绪,那天生一大一小的眼反倒显得荒谬,那双眼,不用任何情绪就足以威慑。
“——京冀派还在通缉你,你以为我跟你说的那番话只是想揭你的老底吗?”王杰希坐在了转椅的扶手上,他好像就只有那么点轻,仅用一只脚就能支撑住身体的全部重量,他那双皮鞋又踩上来,这次踩在了他的心脏上——“没忘本吧?孙哲平。”
京冀派——孙哲平的老家。他和张佳乐没什么不同,一丘之貉狼狈为奸罢了,一个在老黑帮里长大的孩子,和一个在毒窝里长大的孩子,谁不是舔着枪管子在泥泞与沙砾中摸爬滚打起来的——在他十八岁那年,他偷走了干爹的命——最原始的账本,然后独自逃离了,如今已然十年,账本如何或许不重要了,如今的京冀早已不是那群混蛋的天下,但自从他踏上逃亡的那刻起,他就注定要死在黑暗里。如今的微草堂——孙哲平垂眸看着踩在他心脏前那被擦得锃亮的皮鞋尖,如今的京冀已然是微草的天下了,死一个叛徒很容易的事——他早已无处可逃。孙哲平不再用那灼人的目光与王杰希对抗,只从嗓子里闷出笑来,阖了眼,又睁开眼,抬头再次看向王杰希的脸,“哦哦,发。把这些东西都发出去,最好是能宣告全世界,让那群老混蛋都看看自己养大的老虎做了别人的胯下狗。”孙哲平偏头,眉头一挑用下巴点点屏幕上那张被操得狼狈不堪的自己的脸,“光放黄图有什么用,既然被这种微型摄像头拍到了,应该还有视频吧——我在性事上的表现向来不错,看到了?不会一个人躲在暗处偷偷对着我撸管吧?”一个注定将死在黑洞里的人,自然也不应该畏惧深渊本身,孙哲平的喉结上下滚动着,他看着王杰希那双原本眯着的小眼睛倒瞪的跟他那双大眼睛一样大了,“没人知道我们的关系,除了亲近的人,你是唯一一个。”孙哲平接着说,“所以呢?有用吗?还把那群老混蛋搬出来压我一头,两个将死又该死的人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东西居然是做爱影像——哪还有这么好的事、想想我做梦都要笑出来了。以后清明祭祖的时候来给我烧香,我会保证你下半辈子的几把都有洞操。”

5、

四面楚歌。
孙哲平在说出那番难堪的话后脑子才算彻底清醒。
王杰希是敌人吗?不一定。如果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份资料并不真实,却还要空城计做到这个份上,原本能够干干脆脆杀死而毫无害处的两个傀儡,现在却要在这里堂而皇之的讲条件,既然如此熟悉他的过往,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把自己留下来做事吧。百花势头很猛,从杀出云南和警察勾结一网打尽老张家的那天开始,在他看着张佳乐亲手杀死了从小将他养育大的父亲的那刻,他和他便走向了逃亡的道路。他们逃出云南,逃到东南亚,又从东南亚回来,像春天的花开满每一处荒原那样,种子散播在了中土的每个角落。要做就要做强韧的蒲公英,但凡能有依附的东西,他们就能顽强的存活——所谓中立派,或者黑社会,又或者百花,都不对。国外的名字更好听,他们是实际上的雇佣兵,是枪,是刀,更是盾。甲方需要一个能足够抗衡新京冀派的队伍,却又不想涉黑太深,所以选择了他们,当一头叛逃的替罪羊——孙哲平从十八岁那年打开火车车窗跳下去就已经做的得心应手又游刃有余。他们继续做他们的雇佣兵,当年合作的老警察也由于各种原因被保护伞撤去职务,一个只是在黑社会内部借用正义之手清除异己的小事件,能给这群恶魔什么威慑。这b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我和张佳乐很重要吗?他到底要做什么?孙哲平瞥向他的视线藏着一分冷。高度差,孙哲平仰视着王杰希那双瞪得对称了的眼心里不由发笑,眼神往下游移当真看到了那家伙黑布隆冬的裆间有一丝鼓起——背调谁不会做,一个快半辈子没性生活的死gay。
“王大眼是吧,”孙哲平笑道,这个称呼从一个已经死了的混蛋那里听来的,“我告诉你什么叫公平,”孙哲平的胸膛与他抬起的下巴一般朝外扩又朝上挺,那原本踩在他心脏处的皮鞋自然滑落鞋尖在他腹肌上留下了一道粉红的划痕,“我不管你和脑瘫建工达成了什么交易,我也不管你这么大费周章要干什么,不管你要不要把那群不中用的老混蛋放出来扰了你的清路,你只要把他放了,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然后把我放了,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我们自然会把和建工交易的明细,还是说午建的?茂工的?(全是王杰希的竞争对手)都告诉你,当然,你也要替我们收了这个尾,只要我们能够安安全全完完整整的——如果你觉得这还不够公平,我的洞可以给你操——”
语言是能让一个人愤怒的最直接原因。王杰希从听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开始眼皮就砰砰直跳,不愧是在这种环境下长起来的狠人,素质和原则一点也没有。他倒是从孙哲平的话里听出来一丝得意,得意什么呢?得意自己有过命交情的兄弟、爱人、搭档,得意自己虽在劫难逃但大难不死,得意自己有性生活,得意已然犯了罪可是丝毫不怕被拘捕,得意自己活得自由而潇洒,哪怕是在刀尖舔血,在枪下做人,哪怕是在地狱……是这样啊。王杰希想,这就是林杰的生活吧,可林杰偏偏没有他这个态度,现在估计呆在暗无天日的监狱里等待三十年后的归途,活着就像是死了。而他孙哲平呢?他照样可以,甚至好像活得比所有人都好,他挑衅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暗示——张佳乐已经够漂亮了,王杰希想,他收到手下传过来把张佳乐安全送到医院的影像的时候,偏偏是个亡命徒却要染最显眼的头发,在胸膛刻最张扬的纹身,从小在山野里蹦跳长出来最无雕琢痕迹的肉身,活在枪林弹雨中身上却没有刀疤,没有弹痕,干干净净、完完整整,难以置信,跟个假人似的——活得多漂亮——这个人也是一般。
王杰希沉下的眼睛里,似乎可以从那狂傲的视线中看到刚刚在监控里看到的,挺翘的屁股——和他自己说的那个洞。那个似乎已经做好准备等待他的洞。“很公平,”王杰希甩开鞋子再度蹬在了孙哲平身上,不过这次不是心脏,而是那暴露在冷空气下已然力挺的乳头上,“也很羡慕。”
“你们活得真自由。”王杰希笑了笑,黑色的棉袜黏过他的乳头挪上他的嘴唇。一个智慧的人从来不会把主动权交给别人,哪怕是一只柔顺的兔子或者绵羊,都会以柔弱为表象,以弱势为起点逆转局面从而争回优势。孙哲平做到了,开出了他完全无法拒绝的条件——尽管他压根没想要他们任何人的命,尽管他压根不是这样走他的计划,他成功让王杰希无计可施,无话可说,而且也预测不到接下来这个人还能做出什么举措来——感觉这个屁股跟白送的似的,天底下还有这么好的事。王杰希突然嗤笑出声,摇了摇头看着孙哲平额前坠下仍然湿软的碎刘海,他的眼微眯着,舌尖倒是灵巧又强势地勾住他袜子后的脚趾。最怕的不是死亡,是没得选只能干等死,孙哲平活出了这样一种气度,以一种极度流氓的态度——这倒是跟他的老对头的师傅很像,跟那个已经死了的家伙也很像,不知道那个还活着的山东地头蛇是不是也这样,人真是很神奇。王杰希手用力一扯仍握在手上的铁链,顺势屈膝把腿睁开,拖着这野犬十分有姿态地往前跪走几步。
那劣犬叼住他的裤袋,猛得往旁一瞥亲上他鼓起的裆间——说实话王杰希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硬的,这么讲来确实特别羞耻,二十七年了第二次没控制住在严肃的场合下勃起了。孙哲平抬眼观察王杰希的神色,正撞上王杰希俯视他的大眼。
离得近的时候根本注意不到他还有只小眼睛,光看那大眼倒是非常漂亮,好像这个人表里始终如一,眉心始终纯良一样。他从那大眼里看到了一丝悲悯,像是腌臢和苟且从来只是流变于周遭的泡影。
孙哲平收回了视线,用脸大概感受了一下这人的下体——跟第一次见面的人突然干这种事,别扭。虽然他以前不是没被迫干过,可自从遇到张佳乐后,他都多少年没给别的男人舔过了。他妈的,耻辱。孙哲平心想,微张了唇隔着几层布料抿他龟头,他的眉头皱着,不见舒展,当张佳乐如此看着他的时候,头发会散到胸前,发丝会沾在眼上、或者嘴上,他会朝他笑,轻揉摸着他的头,好像很享受——孙哲平猛地睁眼,怒目抬头,背在后面的手抬了抬,手铐发出声响,“喂,这东西得摘吧?不然我怎么给你操?”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小心思。”王杰希的手摁上孙哲平的头顶,“你一个有家室的人这么随便,不就是想用那双手把我掐死,把你放开——我等着硬着去死是吗?”
孙哲平这回看到了他另一只细长的眼。不知是瞳孔小还是整体小,与大眼对比起来好似恶魔,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冷漠和嘲笑。操。孙哲平骂了一句,猜得还真准。于是嘁声吐了咬下的线头,完全闭上了眼睛,微微抬头用舌尖勾上钮扣。他总这么逗张佳乐玩,先是衣服的,再是裤子的,所以这对于他来说几乎没什么难度。只三两下扣子便松开了,他再游刃有余地叼住那金属拉链,顺畅地往下,带西裤完全解开后又用唇丈量起那半勃的东西的宽度——尺寸还不一般。孙哲平莫名其妙看了王杰希一眼,发现王杰希还如刚刚般看着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不会是面瘫吧?孙哲平想,然后伸出舌苔完全覆上那根阴茎,顺着棉内裤粗糙又干燥的质感用力顺着根的方向舔,他交换呼吸前闻到王杰希身上的味道,那是一股淡淡的又揪人神经的青草香,像春天盎然的草木安静地在阳光下繁茂。他咬下他的裤头,像刚刚咬下他的拉链一样,那还未完全涨血的头安静地贴在他的下腹,睁眼看还有微微的青筋在舒张,这个人皮肤倒是很好,果然是待在温室里的家伙。
孙哲平不去刺激他的柱身,反倒用舌尖在他龟头处来回舔吻,那东西在他的嘴下飞快地硬挺,完全显露,又涨得发红,他舔到了它升温,然后吸吮马眼周围的敏感区,把唾液弄上去鼓捣,又在东西硬的完全破开内裤的软缚时含进口腔大半。
他总算听到王杰希轻轻哼哼了两声,努力不算白费。然后就在他想快速结束战斗把王杰希的根在自己的嘴里送进送出摩擦嘴唇与舌身的时候,他的后脑却被一下摁在了他阴茎上,那种压迫感是他几十年都没再体会到的——他因惯性完全吞下了那根阴茎,头直抵他的喉咙,他的嘴被塞得很满,连唾液都垫在柱身与软舌之间溢都溢不出去,他想呕,只胃里返上一股酸,铁链被王杰希扯得叮当响,他根本无权再只靠脖子的力气挣脱王杰希的掌控,然后,他在呼吸还没调整好的前一秒,就被王杰希揪住头发发猛了往里头抽插。淫水和唾液混杂在他整个口腔中,冲鼻的腥与咸。他的身体开始飞速应激,氧气没输送到的地方开始飞速泛红,他只觉得他像被吊在了断头台上,嘴里承受着酷刑,脖子和口鼻都被枷锁拷牢,下一秒就要翻白眼窒息了,他本能地从鼻腔和腹腔里发出声音,太阳穴开始针刺般的疼。他的唾液堆满了口腔总要朝某个地方去,于是那粘稠又朝他的气管和食道滑,挣扎的眼泪从他眼角挤出来,直到下一秒王杰希泄在了他的嘴里,那大块白色的精液顺着那仍然硬挺的几把抽离口腔,孙哲平上面的嘴水像帘子般落下来。
他没有办法用手接住,只能任那股恶心暂且呆在他被操麻了的口腔里,然后等他红着眼眶愤怒地瞪着用手堵住马眼磨蹭的王杰希后,才卷动舌尖铆足了力气把嘴里的东西朝王杰希的下体啐出来。
“呵…这么浓,”孙哲平笑,眯起眼睛把眼泪憋了回去,“你该不会是处男吧,多大了?一次也没做过,连撸管也不撸啊。”
王杰希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只拎着狗链朝上拉,孙哲平依势站起,腿因久跪还有些发麻。他才借着投影的光和办公桌附近立着的落地暖灯看见,这地方真是这家伙的办公室,资料还整整齐齐摞在一边,看上去丝毫不像是个很社会,反倒很商业啊。他眯了眼睛嗤笑,抬了下巴让王杰希动作,“你躺桌子上去。”
王杰希知道孙哲平什么意思,凭他能看到的资料,这个人好像对后入有什么执拗,故意在玩什么佳人成双对的幼稚把戏,他眨眼笑着反问,“看都不能看啊。”
“刚刚在监控里没看清是吧?还是在照片上没看清?”孙哲平白了他一眼,神色冷酷了回来,头往桌上一甩,一边腿已经做上了桌沿,“快点,不想和你玩太久。”
孙哲平的腰窝处有一颗手掌大的纹身。
那几乎是张佳乐身上的复刻。
两朵玫瑰被团乱的荆棘簇拥着,鲜活而又亮丽的红、与绿。
刻在孙哲平紧致的臀肉上,刻在孙哲平背沟旁的性感之眼上。
衬得他匀称的肌肉更有了生气,又衬得他暖白的臀峰映照着红。
那个小图腾很迷人。
连带着图腾篆刻的承载者也有股无名的吸引。
要是王杰希能像个正常人一样逛逛gay吧经历一点正常的感情生活,他恐怕早就拜倒在这诱人的肉体下了吧——哦,张佳乐的话也会。孙哲平比他壮硕很多,腿部肌肉分明粗壮却又丝毫不掩线条的流畅与均匀。他当然不会把这种心情表露在外,只是那双大眼来来回回在孙哲平身上上下打量,若有所思似的像在看什么即将被自己摆弄的橡皮泥。
王杰希叹了口气,撑在桌沿上跳上了桌,他与孙哲平一般高,两厘米不过是个头发长到哪儿的差别。他坐在桌子上所占的空间并不比孙哲平小,虽瘦但精。他撑着自己的腰臀往后挪了几步,单膝抬起一脚踩在了桌上,反手仰身从桌子下面摸出什么东西往孙哲平嘴边一丢。
他反应很快,用嘴叼住了,还真像狗一样,不过是那种绝对驯服不了的狗。
孙哲平叼在润滑液的尾端,甩甩头又把东西丢在王杰希腹上,王杰希穿着丝绸状深绿的衬衫,重物顷刻就从旁滑落了。
“没爱做还在办公室里放这个,怎么,原来都用后面自慰啊?”
废话好多。王杰希白了孙哲平一眼,怎么跟那小子一样。接着掏出了避孕套。

6、

孙哲平踩稳了桌面,轻松一抬跃在了桌子上,似乎这个人天生就没手一样,他身上应该许多地方都能成为武器。王杰希想,手又往旁碰了碰,确认东西完好后开始拆卸避孕套。孙哲平没等王杰希完成,直接跨坐在王杰希腹部,臀缝贴上他那还未来得及戴上套子挺立的东西,在手铐的桎梏下尝试扭转手腕与活动手指,然后视线点了点王杰希手旁的润滑液道,“东西给我。”
王杰希扭着身子往后看了看,这种状态下还要自己扩张?厉害,如果这东西是枪的话最好别还会开枪。他抓起润滑液直起身与他胸膛贴近把润滑液塞在了孙哲平手上。
尽管孙哲平身上的浴袍并不整齐,但至少遮住了该遮的地方,他借机朝他衣服镂空处瞄一眼,这家伙根本硬都没硬,反倒屈身要把这事做到头,不仅莽,怎么还疯呢!
王杰希立即感觉到一股清凉淋浴一般落在了他龟头上,然后那双大手握了上来,指节上的老茧搓得他不忍闭上了眼,额间流下一抹汗。
他的手指自然比舌头灵活,不好发力便十指相扣抵住柱身来回反复地摩擦,王杰希舒服得有点控制不住,但他依然揪起一根神经透过孙哲平微抖的乳看他因上下撸动而伸张的小臂肌肉,以及那一卷一开的肱头肌。他刚刚本就没射干净,现在被刺激得涨红了脸,耳尖发烫,眼神无力保持那种冷静,微蹙眉头朝天花板阖上了眼。随他搞。王杰希干脆躺下,手背抵在烧红的额间,做好正当防卫的准备就得了。他想着,一只手臂自然伸展开来,他还是第一次在如此极端的威胁下做爱,却又如此享受,啧,他在心里咋舌,压抑太久了真的会变成变态。
“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孙哲平熟练地摆弄王杰希的根,掌心抵着龟头来回摩挲,又背手转面,原本蹲坐在他腰腹的体态又转化为了跪姿,他俯身恰与王杰希的胸膛平行,屁股高翘着,一只手把臀肉掰开,另一只手粗暴地捅进两根手指。
孙哲平没叫出声,一滴汗落在了王杰希胸口的衬衫上,浸湿了。“你这么安详,我是算你对我没防备了呢还是算你打算暗算我装的呢?”
孙哲平笑着说,跪姿退后两步抓着王杰希的柱头抵在自己随便扩张的洞口。
这么硬的几把被这样拔肯定不舒服。王杰希的眉毛挑了下,睁开眼略有鄙夷,“你想让我做太监吗,好歹再扩张一下吧?”
前后不是一个要求。孙哲平没有理会,坐在他腹上的屁股彻底压在他腹上,往后一挪,双手压着他的东西使劲往洞里放。
妈的。王杰希急喘出声,太阳穴鼓起泛红的血管。紧死了,绞肉洞吗?王杰希双手立马握住孙哲平的窄腰,用力气把这状男人往自己身前推,手肘支撑住胸椎段,向前扒上孙哲平的臀肉挤出润滑液便往里塞。
能活动的手指进入的深度要比禁锢的手指进的长,他大概知道男人要刺激到什么位置,所以当看到孙哲平跪着的膝盖有些中心微偏时他知道他操对地方了。他艰难抽身才直起腰椎,手腕倒完全托住了孙哲平的屁股,修长的手指直进更深,他总算在这性爱上找回点主动权,仰头看着孙哲平紧闭却在微抖的眼,笑道,“我不想见血,毕竟我东西比他大点。”
孙哲平咋舌,眉头飞速拧了起来,他骂了句,咽了口唾沫把不自觉地呻吟吞下了肚里。感觉确实不一样,孙哲平想,虽然张佳乐平常身体也凉凉的,可他做爱时浑身都烫,明明有时候自己才是被操的那个,他这个在上面的人却要又红又哭的,他想到这情不自禁笑出声,然后王杰希的声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你要是想着他能硬也可以。”
孙哲平的表情凝固在空中,他仰天对着天花板狠狠问候了王杰希祖宗十八代,再降下视线来平时王杰希,低吼道,“别管这么多,快放进来。”
“不行。”王杰希很有原则,“还没扩好。”他阖眼好不容易又塞进第三根手指,这穴跟尼斯湖水怪似的怎么这么多点润滑液还不够用。王杰希皱眉调整了姿势开始飞速往孙哲平的洞里抽插,三指又企图在那窄洞里张开扩宽又扩深。他听到孙哲平平稳地呼吸终于在某一点紊乱了,他一边腰腹感受到孙哲平一边大腿压下来的动作,微微仰下身子拉开差距舔上孙哲平的乳粒。
孙哲平的胸十分结实,但却有一层薄薄的脂肪,那紧致的皮肤下的肉好像可以碰一下又弹起来,又会在上面烙上什么红痕。他啃吻过那乳,想着这跟臀部一样挺翘的胸该不会也会喷奶吧。又笑笑不再抑制自己潜意识里的淫秽图画。他本来没想,现在却是想了,他觉得他都当了这个“黑社会”了养个炮友应该也不犯法……操。王杰希骂了声,思绪一飘就被这家伙直接坐上来了。疼……怎么疼的是我。王杰希无语,他睁开眼睛看着孙哲平滚动的喉结与跳动的脉搏,冷笑一声狠拍了他屁股,“夹这么紧,好像没被操过似的,这么想要?”
孙哲平没应声,只是腰肢扭动着,而表情怎么都不愿意再给他看一样。他知道孙哲平没有全部做进去,而是双手把在他的根下部,将那东西像刚刚口的时候一样慢慢、慢慢把阴茎一点一点吞吃入腹。就在王杰希感觉那肌肉终于放过他有些松张时,他赤裸的皮肤却被他的内里烫得想抽离。
孙哲平没让他逃,正握住他的命根。王杰希睁眼迅速在桌上寻找,他急切想要改变体位把孙哲平摁在身下操,可这人也说过了,赤身肉搏的情况下,自己赢得概率很小,该怎么把他压下身去。王杰希想着,突然感觉他腰肢又扭动起来,里面的穴口逐渐顺着龟头被捅开。王杰希浑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总算插到了柔软的内壁,连着一同捅进去的润滑液好想能够自如在这个小洞里抽动。他捏紧孙哲平的侧腰,双膝和双脚找准了重心,猛地往上一顶挤掉了孙哲平摸他蛋的手,完全挤进了孙哲平的穴中。他听到孙哲平不小心露出的呻吟,随即跟着一声脏话,他听到孙哲平上升的心率,听到孙哲平低重的急喘,深吸两口气又奋力往上顶了两顶——那个洞这才完完全全听话。顺着他的听动一张一合,而他的大腿也抖着失了气力,臀肉挤在他的腿前与腹中间,甚至还在一上一下的抖。
“操。”孙哲平骂,好不容易脚心才踩稳桌面,到底是与他体型差不太大的男人,两下全力的顶动让他差点硬了,等会儿真被操得没警觉了就晚了。孙哲平仰着头一下一下用屏息把将要溢出来的呻吟堵在了嘴里,他干脆将身体撑在了一个低点,一边承受王杰希如涌潮般愈发凶猛的肏动,一边努力寻落在桌上的润滑剂。他余光看见被情欲遮蒙的王杰希,他的脸颊早就不像刚见时那般面瘫,倒是脸颊往上一直到发根都通红了。看这种清冷的类型覆上一层原始的兽欲。孙哲平笑了声,几把不争气的勃起了。
摸到了。孙哲平猛地睁开双眼,不再抑制呼吸,那人发力而收紧的腹肌结实撞在他臀肉上,刚才高速地抽插下早就已经拍得红痒,他咬紧牙关在啪啪声中弄开盖子,下一步阖眼不再抑制呻吟,细密的喟叹从他唇缝里溢出,鼻腔和喉咙都搔出诱人的呜咽。他一边反手将润滑液挤在手铐上,一边松开紧皱的眉头换上微蹙的愉悦,微张嘴唇吞咽好几口唾沫才努力摆成几个字符,“……撸…前面的…哈、快点。”
像一杆一直在缅因猫鼻子边骚的羽毛,孙哲平的呻吟轻轻落在王杰希耳边,却又如闪电般击中王杰希的神经,他暗骂了声,憋了口气用核心力量支撑起身子,一手撸上孙哲平不亚于他的阴茎,前后齐攻同频抽动起来。孙哲平尝到了爽意,原本还能顶几下的腰忽得软了,腿部肌肉也跟着痉挛起来,他垂眸看王杰希闭上的眉眼,屏息再他下一次顶到最深前挣脱开了手铐。金属的物件顺着两人身体的交媾滑落到地毯上,可因为地毯的厚重,没有掀起任何波澜。孙哲平彻底脱离了控制,他一手攀上王杰希的肩膀,王杰希忽地睁眼警铃狂瞧,他的手刚立马抽离孙哲平的阴茎,试图抓住孙哲平的手腕,却没想到这人明明正在被操,还有足够的反应速度和力气烦掐住他的脖颈,操!王杰希想骂,可他的咽喉仅孙哲平一手就能握紧四分之三,在他意识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开始剧烈的挣扎和抽动,他听见孙哲平笑着说是不是跟你刚插进来的几把一个感觉,然后他铆足了全力抑制住求生欲的冲动,伸长了手翻到桌子的背面,用一种宁可截肢也要找到的决心拼了命的往桌下面摸索。孙哲平不可能发现不了这个情况,但掐死一个人完全不需要多久,他加大了力气与王杰希作对抗,面部的表情都狰狞起来。就在他看到王杰希瞳孔开始变换,开始上移的瞬间,他的动脉窦被一股电流直击,神经网络像是一瞬间崩盘般,眼皮先于反应掉了下去,在他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感到他的鼻腔被什么味道堵住了,肺腔里的空气瞬间便置换成了刺鼻冲脑令人晕眩的味道。
三秒后,孙哲平倒下了。
掐住王杰希的手也因为重力而垂落。
王杰希飞快把人往旁边一推,边大力咳嗽呛气边试图从桌子上起来,谁想脚心刚踩到地上的时候他没有丝毫知觉,不受控制地瘫坐下来,头一下一下敲在桌角大口喘着粗气,冷汗已然浸透了他的衬衣。
他睁眼,又闭眼,摁住太阳穴避免自己晕过去,然后在额间的汗划到鼻尖、唇珠和下颚的时候,他放慢了呼吸速度,再次舒缓地倒靠在桌角,腿也自然地放松下来,又蜷曲起来让手肘支在上面。“……吓萎了,”王杰希感慨一句,咽了几口唾沫伸手将腋窝卡在桌沿,手指去碰桌上那太内线座机,几秒之后,电话通了,“来两个人……”
待王杰希的知觉和感觉彻底回来的时候,他才搀扶着桌子靠在桌沿上看孙哲平一眼。颈动脉窦的小付电机和乙醚,应该死不了。王杰希想着,两根凉的发白的手指往他鼻息处探了探,他的呼吸平稳,眉眼柔和,像是进入了深层睡眠。王杰希松了口气,又小心挑动孙哲平的颈部翻到侧面看看电棒有没有在他颈上留下痕迹——可惜,有一点红痕。他叹了口气,用大拇指轻挲孙哲平伤处,是时,王杰希的手下进来了——以及高英杰。

7、

他摆了摆手让手下把孙哲平抬走,看着高英杰侧身到一旁一脸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王杰希利用中央控制台打开了办公室的灯,拿起桌上还剩一点水的杯子抿了抿唇,又放下对高英杰说道,“你做得很好。”
高英杰瞥了他的老师一眼,叹了口气,好像心事重重地挪步到王杰希面前,头也耷拉下来,好像自己做了什么天大的错事。
“老师……他、呃……死了吗?”
王杰希耸肩笑了笑,眼睛也缓慢眨着,“我不杀人。”他说,“你忘了吗英杰,微草——至少从五年前开始,就不是黑社会团体了。”
高英杰那双鹿眼抬起来看他,瞳孔好像滚动着水光。五年前是王杰希代替林杰坐上新京冀派微草堂一把手的时间,他知道老师一贯的原则和底线,他也知道老师是怎么奋力在这残暴的黑道中遵守的。
逃离——仅两个字,听上去只是从一个地方跨不到另一个地方,可真正迈开双腿的那刻,却发现难于上青天。
双花逃得开毒、或者说命运吗?王杰希是这么威慑孙哲平的,那他自己呢?高英杰的手上的血痂被扣破了,一点鲜血流了出来。他叹了口气,点点头,“我知道的,老师。”
然后才问了正事,“老师,接下来按计划进行吗?”
王杰希点了点头,却不再像平常那般干脆和果决,而是显得尤其疲惫。他的手摸上干涸的双眼和刺痛的太阳穴,过了半晌才缓缓说道,“这三天你来处理公司的事物吧。我想休息一下。”
高英杰没想到这次行动会让老师这么疲惫,他一根头发翘了起来,又因为重力瘪了下去,他欣喜又激动地点头道,“我会做好的,老师,您好好休息吧。”
王杰希点了点头,走到衣柜上勾起自己的车钥匙对高英杰再次嘱咐,“孙哲平的消息不要告诉给任何人,也不要散播任何谣言,随他们猜测就是。这是一个饵,我们要保护好了——再者,张佳乐那边要打点,这几天不要让任何人接近他,保护好他。”王杰希说道一半顿了顿,“还有,记得清理消灭证据,过几天喻文州应该还会来一次,到时候全部给他交代实话就是。关于建工贪污腐败的资料整理好匿名给他,至于皇风(与王杰希利益相关的建筑公司)……先晾着,任何有关叶秋的消息还是照常,以最快的速度告诉我。”王杰希说完后停顿了下,在心里一个一个把list的画上勾,算是交待完了,王杰希点了点头,回头再看了高英杰一眼,那个瘦弱的身躯努力挺着腰背站在他的办公桌前——倒像个样子。
车开出了公司大楼,王杰希没有意识到已经正午了,过了多久?他趴在方向盘上等红灯,孙哲平安稳的在前座睡着。他原本朝钱看的视线却总不自觉地被身旁那张安谧的脸吸引,他看过去,觉得车子里有点闷,他开了点窗透气,一渺花香飘过他鼻尖,他低头朝窗外一看,是月季,月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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