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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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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3-10-21
Words:
22,724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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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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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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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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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35

【Kreon】一号仓库

Summary:

一些军营时期的小狗求操

Work Text:

01

那个小子弱得像是刚从娘胎里爬出来。

克劳萨第一次将他踹飞的时候,他像一只羽毛球似的飞进储藏室的箱子堆里,鼻血飚得到处都是,第二天少校派人整理了储藏室,清理出一块相对较大的空地。在他第一次拿起匕首试图抵抗的时候,勉强格挡的刀锋震颤着,他后退几步,后脑勺重重地磕在地上,随后像是没感觉到疼痛一般迅速爬起来。这件事过后,克劳萨不知从哪拖来一张军绿色的体操垫,新兵进门时明显愣了一下,他长久地低着头,光照灯将他的头发映得无比乖顺,把表情掩盖在阴影当中。

他永远都是那副不服输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后退,和他弱小的战斗力毫不适配。他需要尽快变得强大。

克劳萨抬手擦掉额角的汗水。五秒钟之前里昂试图从后方攻击他,被他用背摔轻易化解,现在体力透支的菜鸟仰面躺倒在软垫上,汗水将金发乱糟糟地黏在额头,胸前浸出一片被湿透的汗渍,随着他大口的呼吸剧烈起伏。里昂头晕眼花地转过脸,用手掌遮住眼睛,发丝在垫子上留下一小片湿意,那审讯一般的探照灯让他睁不开眼。

克劳萨收回匕首,直到他再次站起来,里昂都没有抬头。差不多已经到这个新人的体力极限了。

“好了新兵,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他冷言嘲讽,“你还是弱得像只小鸡崽,希望明天我不会在食堂的餐盘上见到你。”

在他的印象中,里昂最值得挨揍的理由是他的眼神,其次便是那张贱嘴。好一点的情况下,里昂会略带嘲讽地回复他“我会努力让自己不要出现在那里”,再欠揍一点的——“明天食堂开门的时候我去问问他们”。克劳萨已经帮他预想好几个充满里昂风味的回答,但这一次,新兵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沉默着,用手臂遮住眼睛,仰躺在体操垫上深深地呼吸。

这还真是一件奇怪的事。

 

02

Strange things did happen here.

 

里昂的力量在逐渐增长,他变得灵活而狡猾,现在想要将他按倒得多费一些功夫。克劳萨目光下移,出人意料地抓住新兵的小腿将人整个掀翻,膝盖用力压迫着腿根,在男孩试图转刀攻击他的时候将匕首贴上里昂的脸颊,这把匕首就像他身体的一部分,他能感受到带着寒意的刀锋被温度逐渐侵蚀的过程。

克劳萨皱起眉头,把匕首贴到里昂的额前,在新兵挣扎的过程中越发清晰地感受到他吐露出的热气。

“你今天吃了什么?”

“怎么了?”

“你在发烧。”克劳萨说,“去医务室。如果医生已经休息了,告诉他们是我派你来的。”

里昂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他颇为无语地看了教官一眼,竟让人从中读出些不明事实的责怪——什么?我应该知道些什么?——里昂伸手抵在克劳萨胸前,黑着脸将人推开。

“我没有发烧,长官。”他生硬地解释道,“我们是要继续还是现在就结束?”

看呐,一个多么我行我素的臭小子。我平时对他太好了,是吗?

“第一点。不要隐瞒你的身体状况,尤其是在任务当中,逞强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

克劳萨抛起匕首,在刀柄转下来的一刹那紧抓住,一把扎透里昂耳边的软垫。

“第二点。谁允许你质疑我的命令了,新兵?”

菜鸟警官愣怔地转过头。他刚才甚至没有看清男人的动作,而这把刀可以轻易地插爆他的眼珠,让他再也无法聚焦。

好吧。他说。遵命,长官。我差点忘了你是如此擅长威胁。

 

“他没有发烧。这小子好得很,比一个星期之前又重了两磅,体温正常,血液正常,只是身上的淤青增多了,我想你对此应该负主要责任?”

克劳萨不死心地拿起化验单,各种复杂的化学名称看着让人头疼,但每一项都昭示着里昂的一切正常与他的判断失误。但这怎么可能,他的匕首差点就被里昂的体温烫化了!

“不可能。”他说,“昨天晚上他烫得像把烧开的水壶。”

“也许他只是运动过度了。”医生将椅子转到离心机旁,对于克劳萨针对里昂的“特殊照顾”,医疗团队一直持有保留态度,“说起来,这到底是他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你不明白。”

我只是在训练他。他知道,并且也想要被训练,其他人都不会明白。

 

他一走出医务室便看到里昂在不远处的走廊里等待,新兵的脸上写着隐隐的怨念,手肘上留有抽血时没有及时按压的小小淤点。

他的表情分明在说:你看,我说过是这样的吧,为什么你还要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他妈的,谁允许他露出这种表情还不挨揍了?

如果他把这句话说出口,克劳萨发誓,他会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满地找牙。

克劳萨一言不发地走在前面,里昂跟在他身后半米的位置,像是一条如影随形的小尾巴。他们沉默着走出医疗区,在去往训练场的路上,里昂终于张开嘴。

“谢谢你的关心,克劳萨少校。”

……

这还差不多。这……比他想象得要好得多。

克劳萨哼笑一声,他的心情变得难以预想的愉快。心情一旦好起来就想要将几个没本事的新兵吓破胆来聊以消遣。

“你知道吗?”克劳萨一边走着一边说,“医生认为你可以承受更多的训练,新兵。”

里昂回答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你可真是个犟种,从来就学不会求饶,是吗?

 

03

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训练了!克劳萨开始真刀真枪地跟他厮杀了!

里昂被按倒在软垫上。但这还不是结束,蛇纹匕首的尖刃悬在他的胸膛之上,克劳萨蹲在他身上,借助体重将刀柄往下压。里昂用手腕抵住他的拳头,拼尽全力也没能阻止刀尖步步逼近。如果他此时脱力的话,这把刀势必会没入他的胸腔。克劳萨是来真的!

“可怜的新兵。手腕撑不住了?”男人一如既往地冷嘲热讽,“你抖得像地铁站门口扫地的老头,为什么你不去代替他呢?为什么你要死皮赖脸地呆在这里!”

呃!!该死的!

里昂的手臂和脸上爆出血管,因为过度用力将脸颊憋得通红,堪堪抵抗的手腕开始抽搐发抖,他困兽犹斗般的反应让克劳萨从胸腔哼出一段满意的笑声。但很快就结束了,他开始对着里昂怒吼,让本就肾上腺素飙升的小警察心脏咚咚作响。

“还看不出来吗?你在力量方面没有优势!继续下去这把刀就会刺穿你的胸膛。你该怎么做!”

我该怎么做?

里昂奋力将他抵开一小段,在有限的空间中把腿蜷缩起来,随后用尽全力踹在克劳萨胸前。现在他终于可以呼吸了。他立刻转身从地上爬起来,精神紧张地盯着不远处的教官。克劳萨的欣赏溢于言表。

“好极了。”他说,“但我预想中你本该如此。”

里昂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恨你的垃圾话。”

“哦。你爱死它们了。”

不。

里昂沉下脸,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动物。他摆出一个蓄势待发的进攻姿态,右手无意识地向上丢刀,转了几圈之后稳稳接住。克劳萨挑起一边眉毛。

“你越来越像样了。”他说,“那这样又如何呢——!”

克劳萨速度极快地向他冲过来,里昂紧盯着身边人的手臂,刀刃在极端时间内进行了数次格挡,如果用尽全部精力的话他是可以从克劳萨手下逃脱的,说不定还可以在他转变刀锋方向的时候……

里昂发出一声惨叫,膝盖传来的剧痛让他直接单膝跪倒在地上。他刚一抬起头,脸颊就贴上那把冰凉而熟悉的匕首。他懊恼地叹出一口气,把脑袋的重量轻轻靠在克劳萨的刀面上。

“我没想到这一招。”

克劳萨说:“你的注意力全部都在刀上。但不只有刀能够伤到你。”

他是对的。里昂抬起头,他刚好跪在克劳萨的面前,视线不偏不倚和教官的小腹齐平,他有些慌张地将视线抬高,随后意识到自下而上望向克劳萨是一个更为危险的决定。

他又开始脸红了。心脏在前胸麻酥酥地跳着,里昂连忙推开匕首站起来。

克劳萨像个混蛋一样笑了一声。

“又发烧了?”

你懂个屁。

“什么?”里昂皱着眉埋怨道,“少操心了。”

克劳萨收起匕首,活动了几下肩膀。比起里昂莫名其妙体温飙升的奇怪症状,他更在意这小子的大腿能不能绞断敌人的脖子。

“丢掉刀。来活动一下你那章鱼一样软的胳膊腿。”

“所以说我讨厌……”里昂还没放下刀,就被突然袭来的冲击掀倒在垫子上,“嘿!你没说这就开始了!”

“敌人可不会为你喊各就位,新兵。”

好吧!

里昂张开腿勾住教官的脖子,大腿内侧发力,像一条灵活的鱼一般将身体扭到克劳萨的背上。他还没来得及施展绞杀就被翻滚着甩了下来,克劳萨试图按住他的手臂,每当他想要这样做的时候就会被里昂一脚踹开。

缠斗几乎是他们每天的必备工作,无人知晓的储物间,秘密的私人训练场,肉体碰撞与呼吸交缠的声响,克劳萨的垃圾话越来越少,于是黑夜中便只剩下喘息。里昂的进步留给他的余裕已经不多了。

在这场最为原始也最为有效的肉搏战进行到中途时,里昂的眼前闪过一道转瞬即逝的光亮,他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似的,导致克劳萨一拳打在他的嘴角,里昂被揍得头晕眼花,他无比期望这只是探照灯的一时故障,但接踵而来的雷声将他的美梦捏得只剩肉块。

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闪电,断肢和血液,爆裂的眼珠,雷声。一切都让他生理性地反胃,他在雷光闪烁的一刹那回到了那个永远无法逃出生天的城市。

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失误,他本应该完美接住这种程度的攻击,克劳萨感到不解。里昂的眼神变得惊恐而呆滞,他盯着房间中唯一的窗户,雨点前仆后继地砸碎玻璃上。又是一道闪电。

这下他知道问题所在了。

里昂隐藏了他对于雷电的恐惧。这真是一个值得庆祝的好消息,不是吗?他的任务对象不光是个刚刚参加工作的菜鸟新兵,还像抱着娃娃的小姑娘一样害怕打雷。

真是个操蛋的任务。

里昂在他的掌心中挣了一下,他的眼睛里恢复了一丝清醒,额头上满是冷汗,正在努力让自己不要蜷缩起来。

“我们继续?”

“不。”克劳萨说,“训练你是没有意义的,一道闪电就能要了你的命。”

受伤的表情只在里昂脸上出现了几秒钟。他垂下眼,长久地低着头,嘴唇抿在一起,第一次发觉垃圾话比实话要好听多了。他挣扎着从软垫上坐起来,克劳萨没有阻拦,他的训练——今天,或者是永远——就要这样结束了。

“我很抱歉。明天开始我会去接受心理治疗。”里昂瘫坐在垫子上,背后靠着盛放枪械的箱子,脸上的惊讶和懵懂还没有褪去,“我真的很抱歉,少校。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训练,我学到了很多,如果你不想再对我进行单独训练,我……我可以试着和白宫联系。我知道他们给你下达了任务。”

可怜的孩子,他以为自己要被抛弃了。

里昂撑着垫子站了起来,或许他认为自己已经没有权限继续留在这里了。

“真的很感谢您做出的一切。”他说。

我想要把你教好,里昂。比任何事情都要更想。

“呆在这里。”克劳萨突然说道,“直到你感觉你是安全的。

里昂愣了一下。他的训练还没有结束,现在又加上了新的项目。克劳萨似乎不准备放弃他这只菜鸟。

真的吗?他还有继续训练的价值吗?

“我……”新兵低下头,轻声发问,“我该怎么做?”

“只要呆在这里就好了。”克劳萨抽出匕首,放在身边的地板上,“我在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比你更安全了。”

里昂沉默地呼吸了几下,这一次的雷声没能让他震颤。

 

他从地上捡起匕首,在克劳萨身边坐下。

 

04

他们之间从不缺乏身体接触。

里昂手腕上的淤青,耳旁细小的刀痕,头皮的擦伤,肩胛骨的酸痛——全都是克劳萨留下的痕迹。

他毋庸置疑是个混蛋。

他的身体代表着绝对的力量与速度,行动间充满压迫感,他是一名军人,招式极致简洁却致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里昂都在学习如何从他的攻击中活命。克劳萨的匕首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像是名目光锐利动作狠毒的猎人,而里昂是他每晚的狩猎对象。

在今夜第七次被掀翻在软垫上的时候,里昂感觉到呼吸异常困难。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是一双大手紧握住了他的脖颈。克劳萨正压在他身上,拇指逐渐用力按压喉结,将脆弱的颈部整个包裹在掌心中。里昂的气管被捏扁了,空气堵塞在喉管中,他的脖子和脸颊很快涨得通红,血管在太阳穴旁凸显出来,里昂试图掰开他的手指,他的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压制下根本不值一提,于是他张大嘴巴努力呼吸,喉咙中发出像丧尸一般脆弱的声音,口水沿着嘴角流到他的耳边,将一小块布料浸成墨绿色。

里昂毫无章法地扑腾了几下——没有用,克劳萨将他的脖子握得更紧了——这是错误的讯号。

我在力量方面没有优势,我该怎么做?

里昂用即将窒息的脑子钝钝地想了一会。他身上已经几乎没有力气了,颤抖的手勉强提起匕首,将刀面贴在教官的胸前。

毫无威慑力,但是Bingo。

克劳萨松开手,里昂立刻仰起头大口呼吸,胸腔因为空气的大量涌入而感到疼痛,他手脚并用从混蛋教官身下逃离——只爬出了半米远,根本算不上安全,克劳萨一伸手就能抓着他的脚踝把人拖回来——里昂转身趴在垫子上,在深呼吸的间隙剧烈咳嗽,眼泪口水从他的脸上狼狈地甩下来。

克劳萨嘲弄地笑了一声。

“我还以为你把脑子给退化掉了。”

里昂卧倒在垫子上,将脸颊藏在手臂撑起的一片阴影中,愣怔地睁着眼。他不敢挪动身体,两腿之间一处不该有反应的地方正在兴致勃勃地顶着软垫。

该死的!该死的!他差点就被掐死了!这种时候为什么会……

“喂,新兵。”

别,别,不是现在——!

克劳萨伸手抓住他的脚踝,没怎么使劲就把这只菜鸟拎回自己身下。哦,可怜的新兵,他的脸蛋红得像是要滴血,金发在软垫上蹭得乱七八糟,始终用手臂遮着眼睛——那双总是湿着的蓝眼睛是不是在流水?

里昂执着地挡着脸,于是他只能视线下移。现在他看明白了。

如果他现在取笑我。感受到他的沉默,里昂悲愤难当地咬住嘴唇。该死的,他一定会的!我绝对不会再让他碰到我的脖子。我真的会把那把匕首插进他的胸膛。

克劳萨没有犹豫太久,最起码没有里昂的内心戏这么久,他像往常一样把小警察丢在垫子上,站立,收刀,整理帽子。

“照顾好你自己,新兵。”他的语气一如既往,“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储藏间的门自动打开又很快合上,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克劳萨就这样离开了,没有取笑,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垃圾话。如果他想要做一个混账教官,那他应该始终如一地贯彻此道,不是吗?

操,操他妈的。

里昂倒在垫子上——克劳萨为他准备的,后脑勺直接撞击地板真的很疼——他蜷缩起来,像是要将脸缩进肩膀中。就这样睁着眼躺了许久,里昂认命般叹出一口气,他将掌心移向肩前的匕首套,像是在代替某个人拥抱自己。

当然,他会好好照顾自己。

 

05

那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在更多的训练和任务当中。在那之前还有上一个,之后还有下一个,像是一颗又一颗包着透明纸的糖果,装满了那个男孩的口袋。

克劳萨伏在案前,桌面上摊着下一次任务的地图和敌方信息,在洗漱完毕和上床睡觉的四十分钟里,他总是会将战术再仔细地斟酌一遍。他身上没有任何武装,只是一件简易的军用短袖。然后窗外突然开始下雨,雷声轰鸣,一如每一个被淋湿的夜晚。没有什么值得特别注意的。

完全没有。

十五分钟后,克劳萨走出房间,向学员宿舍区走去。他的目标十分明确,而那个被他盯上的六人宿舍也确实不出所料,空着一张匆忙离去的床铺。

或许他只是还没有洗漱完。教官略带调笑地想着。那样的头发总要比别人多花一些心思。

浴室里空无一人,厕所也是一样。克劳萨去关着灯的心理治疗室走了一圈,脚步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他没有找到里昂。所以这个一打雷就发抖的小子一个人躲在哪?

他转过身,储物间的门口只有应急灯在黑暗中兀自亮着。

推开门的一刹那,克劳萨便感受到这房间中沉重到几乎绝望的杀意。有人在黑暗中潜伏着,随时准备将他的脑袋踢爆,用手枪打断他的小腿令他彻底失去活动能力——多么罕见的,淋漓尽致的杀心——他一时有些搞不清楚是什么样的敌人需要肢解才算击倒。凛冽的刀锋破风而来,克劳萨迅速转身,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单纯靠躲避来抵挡里昂的攻击。这是里昂受训以来与他过招最多的一次。

他找准时机,对着里昂拿刀的手腕快速出拳,男孩吃痛地叫了一声,再也握不住的匕首飞出去掉在地上。里昂后退一步,终于在应急灯昏暗的灯光中抬起头。

“克劳萨少校?”

现在不是夸赞他的时候。克劳萨想着。刚刚那几下是真不赖。

“你在这里做什么,新兵?”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无比恐怖,“你眼里还有规则和纪律吗?”

里昂低下头,连带着肩膀也垂落下来,呈现出放松的姿态。他终于,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在克劳萨身边。

“我感觉……不安全。”

“你不相信你的队友,反而觉得一个人比较安全吗?”

里昂疲惫地揉了揉眼睛。他想到了一些身穿警服的,血肉模糊却仍然在攻击的躯体,又想到这些残破的血块为他准备的欢迎宴会。他欲言又止地张开嘴,难过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点头。

克劳萨不知道他曾经发生过什么。里昂的信息是经过加密的,以他的权限还不足以看到这些。他无法忽视男孩的悲伤,新兵始终低着头,只留给他一个柔软的发顶,摸起来一定很不错——不,但是为什么——克劳萨保持着自己魔鬼教官的形象,语气生硬而冰冷,像是某种责怪。

“为什么不来找我?”

里昂惊讶地抬起眼,克劳萨也立刻后悔了。

操,我在说什么?

为什么要去找他?他是所有人的教官,不是里昂一个人的保姆。假如里昂真的因为害怕他妈的雷电而打扰他的工作,恐怕他只会将菜鸟痛骂一顿然后轰出去。

“我……”里昂有些受宠若惊,交叠在一起的手指显得无所适从,“谢谢你,少校。或许下次我会去。”

糖纸摩擦的声音从他的口袋里传出来。

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失误。克劳萨已经让自己变得异想天开,没有必要再背上一个喜怒无常的骂名。他允许里昂在雷雨天呆在储藏室,随后干脆利落地离开了这里。在这样的天气,和里昂单独呆在昏暗的灯光下,会让一切都变得危机四伏。

 

06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里昂会在他的房间里。

最近这段时间,雷雨天似乎来得太过于频繁了些。

他只会在克劳萨睡前的时间待在这儿,这房间中只有一张单人床,克劳萨不可能让给他,更不可能和他睡在一起。这段时间已经足够让里昂冷静下来了。他坐在床边,看着克劳萨伏在台灯前的背影,安全感逐渐回到他的身上。当克劳萨合上笔盖,转身问他“你感觉怎么样”的时候,他会困倦地点点头,然后回到自己的宿舍倒头就睡。这倒是完美地解决了雷电带来的问题。

事情发展有些不对,但也没有那么不对。

里昂真的不该说那句话的。

他坐在教官的床边,长久地注视着男人的背影。他很少见到克劳萨不穿战术背心的样子。最大号的短袖掩盖了一部分夸张的肌肉,肩膀撑得紧紧的,腰部却垂下几道松松垮垮的褶皱,平时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搭在额前,比任何时候都要更加柔软。这是克劳萨睡前的样子。

“少校。”他突然觉得再也难以忍耐,“你想不想……呃,做那种事?和我?”

从他的角度看,克劳萨肉眼可见地僵住了。这是一个不好的讯号,说明克劳萨在此之前压根没有想过这回事。这他妈才是合理的,因为在里昂的观察中,克劳萨从未因为和他的肢体接触而勃起过。

“不,士兵。”克劳萨一字一顿地回答道,“你他妈的在说什么屁话?”

操,操,一切都搞砸了。

里昂匆忙在大脑中寻求解释。拜托,这事是否还有一点扭转的余地?

“你知道部队里的人在做这种事,你没有制止他们……”

“我不在乎他们在训练和任务之余在搞什么屌事,但那不代表我想操你。”

“是,我现在知道了,很抱歉冒犯你了。”里昂慌张地摇了摇头,“他们说你以前也会做同样的事,我以为你会喜欢……”

“谁他妈的告诉你的!”

钢笔夹在指间被生生折成两半。如果说刚刚他还在隐忍怒气,那现在完全就是要杀人。里昂被他吓得话都说不出来,他愣愣地看着长官情绪爆发下的怒容,有很长一段时间忘了自己还需要呼吸。

“我和他们不是……”克劳萨皱着眉解释,说到一半又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向他解释,“操。滚出我的房间!”

“什么?”里昂被他搞得稀里糊涂,“你话还没有说完!”

“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克劳萨一把提起他的领口,“你永远不要打我的床的主意。”他说,“还有我。如果你那不知满足的骚屁股开始发情了,随便你去找什么人,但一旦被我发现,我会让你们从此不敢再勃起。明天所有的项目,你要加练两倍。听清楚了吗?”

里昂被他拽得东倒西歪,只有脚尖支撑着身体,后背狠狠撞在门板上。他被拒绝和羞辱了,这跟他们说得都不一样——如果少校盯着你的脸看了超过三秒钟,那你就很有机会可以嗦他的屌——只有极少数人成功过。但是他妈的,他们说里昂是被他盯着看过最久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

新兵抓住了一点点希望,或者说是破绽。

“你刚刚的话还没有说完!”

克劳萨把他拽了起来,然后重新撞到门板上,力度没有任何保留,来自后背的冲击让里昂想要干呕。

“你,听清楚了吗!!”

里昂抬眼看向他。他一不小心咬破了舌头,血丝混着口水沾湿了下唇内侧的软肉,将牙根染成暧昧的粉色。

和克劳萨硬碰硬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是的,长官。”他回答道,“我明白了。”

 

07

里昂在他面前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这是必然的。我是说——他妈的,看看这小子做了什么。他像个荡妇一样迫切地殷勤地渴望着教官的鸡巴,被克劳萨从卧室里丢了出去!

他不该是这样的。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令人难以想象的境地?

在新兵刚刚加入训练的时候,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和独特的发型让他备受瞩目,好的方面和坏的方面。新兵很少主动搭腔,像是只假装自己很难搞的浣熊,脸颊上的肉像婴儿似的嘟着,独来独往,小心翼翼地观察每一个靠近自己的人。后来他逐渐习惯了军队里的生活,学会判断他人的善意与挖苦,训练中也变得游刃有余。他会在单独训练时会冷不丁冒出的一句冷笑话——或是抱怨——克劳萨也时常见到他和学员们凑在一堆说笑,凶巴巴的小浣熊傻乎乎地摇着蓬松的大尾巴,在这里找到了些许归属与安全。

优秀的领导者乐于看到部下在融入团队方面取得进步,因此克劳萨很少制止他的出言不逊。里昂则越来越多地将糟糕的情绪表现出来,不负众望地。他被纵容在教官面前嘲讽抱怨,妙语连珠,甚至拿克劳萨本人打趣。他的老师远比看起来和想象中要更有耐心,他得承认,如果克劳萨始终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子,恐怕他不会走到这无法挽回的地步。

现在这些全没了。

里昂变成了最开始的那个里昂。他仍然勤勉且听话,训练从不拖泥带水,射击水平日渐提高,他还是会在学员之间打打闹闹,在克劳萨面前却只剩yes和no。他一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长官逼问般的视线,就像克劳萨也不知道是否要装作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做。看着里昂从储物间离去的背影,胸腔里那股令人反胃的失落感令人难以忽略。他的消沉让人火大,躲闪引发不满,克劳萨毫无缘由地认为里昂天生就不该是这样唯唯诺诺的样子——真是看够了。如果要他一直守着这只半死不活的浣熊,他宁肯和肯尼迪相互厮杀然后随便谁操了谁!

他们需要谈谈。里昂需要解开那尴尬的心结,而他——他需要里昂活过来。

克劳萨有很多机会可以和他谈,利用长官的职务便利。他选择了对野外拉练的分组进行操作,最开始的时候一切都正常,A队B队分头行动,随着需要查看的任务点越来越多,最终他的小队里只剩下一只茫然四顾发现居然他妈的要跟少校单独相处的菜鸟。

克劳萨拨开面前的树枝,用步枪将野蛮生长的枝丫捅了个对穿,从灌木中凿出一个弯腰钻过的洞。他率先穿了过去,里昂默不作声地跟在身后,只有鞋底碾过草叶与泥土的声响。野兔从不远处窜出,精神高度紧张的新兵马上端枪对准,克劳萨连头都没有回。

“他们都跟你说了些什么,新兵?”

其实他差不多知道。无非是那些确实发生过的,他以往也从没想隐瞒的事情。在满是男人的军营里,队友之间互相纾解性欲是可以得到理解的,教官当然也是人类,这没有什么不对,也不是什么不能言说的隐秘韵事。但现在不一样,他不一样,里昂也不一样,一切都不是从前了!他真的不想让里昂知道——操,到底是哪个天杀的把这些告诉他的!

新兵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他,小跑几步跟上长官的脚步,令人轻松的、像往常一样的氛围让他终于不再纠结于那件烂事。

“他们说我可能是你最喜欢的一个。”他说,“你极有可能会允许我为你口交,再不济的话也会和我互帮互助一把,如果我运气好极了,能把你哄得开心,或许你还会想要干我的屁股。”新兵把步枪抱在胸前,眼神愣愣地盯着地面,摇了摇头,“现在看来是他们错了,错得离谱。”

又或许他们没有。

“我们的揣测冒犯到你了,我保证以后不会再有。我知道你对我的看法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了,但我很感激你还愿意继续训练我。”不知道他准备了多久,简明扼要,诚恳真切,很快便说到头了,“这就是我想说的。”

当你想跟他谈谈的时候,他先发制人发表了“我们结束了”的宣言。克劳萨越听越来气,哪怕他们其实根本没有开始过。

“你放弃了?”他语气不善地问,“你的下一个目标是谁?”

“什么?”

真是个尖锐的问题。看来他对里昂的看法确实无法改变了。毕竟是自己做的孽,里昂只能咽下。

“我没有下一个目标。”他闷闷地答道,“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结束了。”

“那你的需求该怎么办?”

“我对他们没有需求。说实话,少校,也许在你看来并非如此,但我不是个轻浮的人。”里昂冷着脸,语气生硬,“在此之前我从未和任何人做过。”

这个。这些话。真是相当不错的回答。

“你在推销自己吗?”克劳萨说,“我差一点就要被打动了,再努力点。”

“操你的。”

难以置信的粗鲁,少校反而笑了一声——好极了。他终于活过来了。

克劳萨转身半蹲,示意里昂踩着他的手腕攀上屋顶。新兵将步枪挂到背上,在克劳萨的借力下爬到房顶,随后趴在砖瓦上,伸手将少校拉上来——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双人搭档动作。

“说起推销,还有一点我需要强调。”里昂突然说。

“什么?”

“我很帅。”

哦,男孩。太冷了。

“那是你自己以为。”克劳萨评价道。

“好吧。我其实还算这个部队里比较聪明的。”

“如果你愿意多看书的话,说不定会再聪明一点。”

“我不会抱怨。”里昂面不改色,似乎说这些俏皮话根本不需要经过大脑,“不管你怎么折腾。”

“胡扯。你一定会的。”

“你怎么知道?”

克劳萨愣了一下。对啊,新兵在做爱时是什么样子,他怎么会知道?

“你都没有试一试。”里昂有些怅然若失地讲着。

少校突然停下来。他随手指向房檐下废弃的羊圈,那里面还有堆看起来能用实际上爬满虫子的干草。

“那我们在这里做吧。其他人还有三十分钟才能到达。”

“什么?”里昂难以置信地睁大眼,不自觉拔高音调,“这里?”

克劳萨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抱着枪继续前进。

里昂明白他的意思了。妈的,他在耍人!

“这……这不是抱怨!我真的不会抱怨的!”

“你没能说服我,士兵 。”少校颇为失望地摇头,“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来。”

“我当然可以!”他气呼呼地跟在克劳萨身边,像以前一样鲜活,“我能为你做些什么?”

“我说过了,爬上我的床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克劳萨目视前方。他从两层高的小楼上一跃而下,转身仰望着在屋顶犹豫的新兵。

“当你能够伤到我的时候,新兵,我会给你做一次手活。这交易划算吗?”他说,“跳下来,我接着你。”

“你不会的。”里昂说。

那你还真是了解我。

少校转头就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随后是哒哒的脚步声。

 

08

其实不算特别划算,这意味着至少半年之内肯尼迪先生的手活得自己解决。而半年之后,谁还会记得在丛林中的的一句玩笑话?

里昂清楚自己和克劳萨之间的差距,也妄想能够短时间内达成目标。但事情总是这样突如其来。

那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近战练习。他没来得及转身,被克劳萨从身后锁住,里昂用手腕顶住他的拳头,于是痛苦的僵持便开始了。他身前是步步紧逼的匕首,肩膀后缩却把自己更深地送进克劳萨怀里,里昂挣扎着扭动几下,刀尖几乎要刺破他的胸腔。妈的,他现在就是做不到!他知道这一困境的破解之法,但上肢力量还不足以将这么大块头的男人过肩摔,克劳萨应该知道他的极限所在。里昂费力地扭过头,抬眼望向环抱住自己的男人,这才惊诧地意识到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如此之近。

他的脸颊几乎紧贴着教官的鼻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呼吸。克劳萨没想到他会突然转头对视,那双近在咫尺的美丽的蓝眼睛像是要把人溺死。他忘记了呼吸。

里昂抓住机会挣脱出来,漂亮的回旋踢几乎是形成肌肉记忆,一脚便踹飞了那顶教官珍爱的红帽子。

帽子轻轻落在地上。两人都惊呆了。

里昂震惊于自己竟能够丝血反杀打出超高伤害,克劳萨震惊于那该死的漂亮的眼睛怎么就能作为武器使用——这很奸诈,无耻,并且色情。里昂乖巧地小跑过去,在弯腰捡起帽子的瞬间,他想起了一些似乎算作是承诺的胡言乱语。

“长官。”他把帽子抱在怀里,迟疑地看着克劳萨,像是怕他反悔,“我伤到你了吗?”

克劳萨突然想起那个玩笑般的交易。上帝作证,他压根没想到真的会有这一天,更不会祈祷它来得如此之快。他铁青着一张脸走到储物箱旁,双手撑着平面,背对里昂,仿佛要沉默到世界末日。里昂无措地看了看帽子,又看了看他的背影,也许他意识到了这是个相当令人为难的要求。

那只是克劳萨的玩笑话,他却如此认真地提出要求,这难道不令人厌恶吗?

“好吧。”克劳萨重重地拍了下箱子,“坐到这里,新兵。”

里昂迟疑地走过去,那些箱子大约有克劳萨腰部那么高。他用双手撑在身后跳上去,明目张胆地打量少校的神情——喔,你们不会想要看到这个的,还是去看恐怖片吧。

“你的脸色好吓人。”

“那么我应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服务你?肯尼迪先生。”

少校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某种用于完成交易的机器。里昂欲言又止,他明明没有做错什么。

“是你自己不小心……”

克劳萨没有说话。他站在储物箱前,手指穿过里昂的武装带,像提一只猫一样把新兵拽到自己面前。现在他们又离得很近了。里昂慌张地抬起头,教官正一言不发地解着他的皮带,然后抽出来丢在地上,摘下一只手套,好像他是一块值得被修理的器件。

“听着,少校。”在阴茎被掏出来之前,他匆忙按住长官的手腕,“我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我知道那就是一句玩笑话,我没有当真。”

“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善解人意的?”

克劳萨低低地笑了一下——嘲笑,不带任何善意——他俯身靠近里昂,鼻尖几乎贴在一起,仿佛只有这样说话才足够狠厉。

“为什么你这玩意不能也像你一样善解人意,不要轻易地对着我硬起来呢?”

等等。里昂急促地喘息了两下,离得太近了,他的后脑勺开始发麻。这话说得好像一切都是里昂的错!交易不是他提出的,今天的搏斗也是克劳萨莫名其妙放松了警惕,现在他坐在箱子上被粗鲁地扒掉内裤,而那人却还是一脸的不情愿!

不愿意就不要做啊!

“呃——!”里昂弓起腰背,五官痛苦地皱在一起,“等等……”

新兵的下体长得很好看,像他的人一样,颜色干净,没什么体毛,只是撸了几把就完全硬起来,乖乖地躺在手心里,用力握紧会逼出几声小狗般的呜咽。里昂的反应比他想得要大得多,前端一股一股地溢出情液,流得克劳萨掌心都湿了,于是他变本加厉,像泄愤一般抓着龟头在虎口挤来挤去,用指侧的枪茧强奸新兵的尿道口。青涩的菜鸟显然受不了这样的刺激,里昂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变调的呻吟,腿根抖得几乎快要痉挛,手指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终只能扯住克劳萨肩膀上的布料。

上帝啊,这实在是……这也太……

里昂半张着嘴,溢出的唾液将下唇浸得湿亮,从尾椎到后脑勺一片过电般的酥麻,他热得发昏,手指纠结地缠着长官的战术背心,想要把身体送过去又担心被克劳萨厌恶。少校用指腹的茧磨着他最脆弱的前端,指甲不耐烦地在马眼中抠弄,一心只想刺激他身上最敏感的部位,让他赶快完事。里昂感到眼眶发酸,眼泪很快就承不住了,他忍不住扭动身体,那人却抓着他的弱点不肯放手——他快要去了,在克劳萨怀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但是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这样难得的时光,难道不值得再多享受一会吗!

“不……”他颤抖着手指去抓克劳萨的手腕,“不、不!少校……少校!”

克劳萨停了下来。他的手活太过于粗暴,比起交易或者奖励,这更像是一场针对里昂的强奸——以惩罚新兵的轻浮和淫荡——里昂低着头,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被星星点点的液体浸湿,不知道是眼泪口水还是前液。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滚烫,腿根还在因为刚刚过于密集的性快感而发抖,金发在探照灯下摇摇晃晃,隐约可以闻到洗发水淡淡的香气。

克劳萨垂下眼,盯着里昂微微泛红的腿根出神。没怎么被晒过的地方,嫩得像牛奶冻,爽到了就抖个不停。

“怎么了,新兵?”

“……不要这样。”里昂用手背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而干涩,显然是哭了,“不要像这样……”

“你觉得疼?”

里昂缓慢地摇了摇头,他实在是撑不住了,身体前倾靠在克劳萨身上,眼睛被泪水浸湿,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沾得乱糟糟的,脸颊红得吓人。克劳萨不动声色地看着他,新兵身体的热度透过战术背心在他胸膛留下赤红的烙印。

“不……”里昂难耐地闭上眼,五官皱在一起,“我……我快要高潮了……”

好的。所以这就是你高潮的样子。这些……充血的耳垂,滚烫的体温,受伤般的呜咽,被泪水模糊的蓝眼睛——这就是你。那些不服输的眼神,忍痛而抿起的嘴角,满是淤青的膝盖,还有那该死的性感的脏话,那也是你。你根本不需要推销自己。你不明白。

“那就去吧。”克劳萨说,“为什么不?”

“我想做久一点……”里昂把脸转向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我想和你做久一点,我好不容易才……操,这事不能就这样结束了……”

你知道吗,新兵。你不能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想要什么就做什么,你这样自我,这样令人烦躁。所以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全部都是你的错。

克劳萨沉沉呼出一口气,他伸手揽住里昂的后腰,把人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加快掌心抽动的速度。

“少校、少校——!”里昂立刻就开始挣扎。他本来就快要去了,根本受不得这样的刺激,眼前被闪着光的雪花铺满,失去控制的呻吟从他的唇边倾泻而出,带着些被纵容至极的辱骂,“操!嗯、啊啊……你这个混、呃,啊啊啊——!”

新兵激动地扯着腿根射了许多,浑身颤抖,叫得声嘶力竭。克劳萨握了下手,掌心里满是里昂黏腻的精液,有些沾在衣服上,有些沿着少校的掌纹滴落在地面。脱力的菜鸟倒在他肩膀,里昂睁着眼睛,目光呆滞地落在远处的垫子上,呼吸逐渐平复下来。

“结束了。”他愣愣地眨了眨眼,在过度满足之后突然感觉到无尽的空虚与愤怒,“操你的,结束了!我说了不要像这样弄,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

没礼貌的小子。

克劳萨一把钳住他的下巴,几乎将新兵的半张脸捏在手心里:“谁他妈的告诉你结束了?”

你永远,永远也别想结束。永远。

里昂懵懵地抬起眼,眉毛无辜蹙起,呈现出一个惹人怜爱却更想欺负的神情。克劳萨抓着他的肩膀一把推倒,里昂的两只手腕被扣在箱子上,还处在高潮余韵中的身体被可怜兮兮地压在身下。克劳萨用右手将他的手腕交叉着按在头顶,活动了下左手的指关节。

“这一次我们带着手套来。”

 

09

俯卧撑,引体向上,瞄准,换弹,装枪,回旋踢,突刺。

没有克劳萨,别想克劳萨。想想突刺——但那是克劳萨教的——想想跑步吧。

里昂双手背在身后,将身体站得笔直,目视着前方的空气,试图让自己不要想起昨天。有人在换弹时弄掉了枪,克劳萨破天荒的没有责罚,他用鞋子把枪踢过去,让那个受宠若惊的小子惊慌了很久。然后更匪夷所思的,他们的训练提前四十分钟结束了。

“真是离奇……”左边的队友发出感叹,“我不是在做梦吧?”

“什么,他要升职了吗?”右边的队友向前探身,越过新兵的侧脸相互搭话,“为什么今天心情这么好——他结婚了?”

里昂闭着眼睛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他在努力平复情绪了,再睁开眼时还是满脸的愤怒,队友被他瞪得莫名其妙。

“肯尼迪留下。”克劳萨说,“其他人可以回去了。”

没有人不同情他。里昂停下脚步,沉默地背对着,直到离去的人群从他耳后穿到眼前,最后一个离开的人将训练场铁门关上,他终于硬着头皮转过身,没敢靠近。

“我……我身体有些不舒服。”他低下头,拒绝与少校对视,“我想去一趟医务室,今天请允许我请一次假。”

“怎么了?”克劳萨将手中的匕首向上抛出,接住,又抛出,像个混蛋似的露出嘲笑,“叫得太大声嗓子哑了,还是夹得太紧腿抽筋了?”

里昂猛地抬起头,那一瞬间他希望自己可以勇敢冲上前去理论一番,但教官那副看好戏般表情让他怒从心起。懒得跟他争辩,里昂面色阴沉地转过头,显然气得不轻。克劳萨看起来心情更愉悦了。

“你要搞清楚,新兵。是你乞求我给你做手活的。”他说,“这只是一次公平的交易,你想要手活,而我想要你的进步。你做到了,我也做到了。”

“如果你的手活就是这个水平,长官,那还真是够差劲的。”

“我看不出来。”少校平静地阐述着,“你高潮太多次了。”

“这就是问题所在!”里昂突然爆炸了,他真的再也无法忍受,“你从来就不听我说话!如果你愿意在我需要的时候停下来我真的会感激不尽!”

你还真是难满足啊。

“不管你相不相信。”克劳萨盯着他的脸,和炸毛的浣熊长久对视,“我确实听进去了。”

“然后你依然选择那样做?”

“是的。”

里昂的眼睑抽动了一下。哦,他真的非常生气。

“你真的是个混账。”

 

而你,渴求着一个混账。我们能怎么评价彼此呢?

 

克劳萨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了。他做出一个瞄准的动作,随后将匕首对着新兵的脑袋丢出去,里昂立刻转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凶器打落在地。

“一号仓库见。”

他就这样离开了,把他无比宝贝的匕首丢在地上。里昂弯腰帮他捡起来,一边骂人一边用衣袖擦掉刀刃两面的尘土。

 

10

捉弄新兵真是其乐无穷。

克劳萨嘲笑他的原因又多了一个:他像个三月没开张的妓女一样向自己的老师张开双腿,在那堪称折磨的刺激下,前仆后继的性高潮让他的身体、心灵和尊严都丢盔弃甲。克劳萨其实不清楚他高潮了多少次,再怎么刺激他的铃口他都射不出东西了,于是他试图通过面部表情来判断里昂是否达到顶峰。新兵喘得太厉害,在他身下扭来扭去,似乎发现越是骂人就越会被欺负,后来便只剩下呜咽。

在他们单独相处的时候,克劳萨总会有意无意地提起这件事,而里昂的脸色会变得非常难看。他总会紧紧抿着嘴角,似乎无比悔恨曾经对克劳萨的渴求。

别骗自己——如果机会再次摆在他面前,他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所以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训练和任务仍要继续,他服从命令,锻炼身体,对克劳萨的嘲笑嗤之以鼻,让自己变得枯燥乏味而精疲力竭。仿佛生活能一直这样平淡地过下去。但打破宁静的那一天终究还是来到了。

他从少校手中接过文件夹,那上面的保密等级标志连这里的最高负责人都没有权限拆开。克劳萨将他留在办公室里,十五分钟时间。他花五分钟看完整套任务资料,然后用剩下的十分钟盯着桌面发呆。那些梦魇般围绕着他的病毒死尸变异体涌入他的生活,他不知道自己的人生为何会变成这样。

半分钟都不会多给,克劳萨没有敲门便走进来。里昂看了他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如果克劳萨此时还要嘲讽他,他会直接走开。

整件事情都让克劳萨迷惑——新兵,虽然有进步但绝算不上最优秀的,执行一个绝密的任务,一个人。

“怎么?”少校拉开椅子坐下,“他们让你去送死?”

“差不多。”

“他们允许你有队友吗?”

“什么?”里昂嘲弄地扯了下嘴角,“你想要陪我送死?”

克劳萨没有回答。里昂抬起眼,他发现克劳萨是认真的。

该死的,这……

“不,抱歉,少校。”他的态度微微有些好转,情绪却仍然低落,“我不能有队友。”

他需要一些鼓励。

“你没有那么差劲。”克劳萨板起脸,这会让他的发言更具有说服力,“不管那是什么,我认为你能够做到。你必须做到——你还有很多要学,新兵。”

里昂点了点头。他拆开手枪检查弹夹,明显是没把这些话听进去。新兵丝毫没有受到鼓舞,死一般的绝望让克劳萨有点忧虑。

如果他就这样死在外面了呢?他再也回不来了,那些准备好的教学,器械,移动的靶子,消肿的药水——还有他的免费私教——全都等不到他回来了。如果他烂在外面连尸体都找不到,该怎么办呢?

克劳萨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他盯着里昂手里的枪械,突然有些怨恨这个世界。

“你想要什么?”

新兵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声音里满是自暴自弃的决绝。

“我想要吸你的屌。”

“别他妈的开玩笑。”克劳萨几乎要发怒了,“我说真的。我可以弄来给你。”

“我没有开玩笑。我早就告诉过你了!”里昂把枪拍在桌面上,压着那个已经拆开的档案袋,情绪失控地大吵起来,“操你的!这就是我想要的!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会对着随便什么人摇屁股吧!如果不是你——”

他的嘴角微微抽搐着,言辞激烈,第一次这样大张旗鼓地反抗教官的统治,像是困在牢笼中发狂的野兽。克劳萨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蓝色的,眼眶微微发红的美丽的眼睛,他的新兵像是一具被死亡与爱填满的即将爆炸的尸体。

“你想都别想。”克劳萨寸步不让,他不可能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对里昂妥协,“你还没有见到敌人就已经输了。我从没有教过这样的懦夫。我需要看到你的成功,看到你是有用的!你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面对谁……”

“你才是不明白的那个!”

里昂立刻闭上嘴。他说得太多了,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应该只存在于他的人生中。

“我真希望你永远也不明白。”他气鼓鼓地说。

克劳萨说:“而你永远也别想吸我的屌。”

“操!我都快死了!”里昂一脚踹翻桌边的武器箱,“随便你吧!”

“除非你活着回来。”

他怒气冲冲地板着脸,抬眼看向克劳萨——什么,刚刚他说了什么,这是什么意思?

“听着,新兵。”克劳萨向前撑在桌面上,里昂当然知道少校认真起来是什么样子,也知道这段谈话的严肃意义,“我不能帮你,没有人能。你不能指望别人来帮助你,因为你知道,做我们这一行不可避免地需要单打独斗。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这个任务选择交到你手上,显然你已经成功了一次。”

“如果你再成功一次。”他说,“你可以吸我的屌——但不能你想吸多久就吸多久,这得我来决定。”

里昂低下头,沉寂了大约半分钟的时间,思维开始逐渐冷却下来。他是对的,如果他有能力完成一次,他就可以完成第二次,第一百次。没有什么可怕的,不过就是那些肉块而已——或许他们又变异了,又或许是老朋友。但那位穿风衣的老朋友还是不要来了。

克劳萨垂眼看着他的头顶。柔软的,干燥的金发,一部分的他想要将手指穿进里昂的发丝,给予这只小狗一些来自人类的爱抚,另一部分的他已经拽着新兵的头发把脸按到小腹。里昂像是一具无辜的母体,寄托了他对爱与性的所有想象。

“你感觉好点了?”

“是的。”里昂点了点头,语气诚恳,“谢谢你,少校。”

“所以你会回来的,对吗?”

新兵力度很轻地,快速地点头。他抬起眼睛,隔着小小的木桌与对面的长官对视,手上的动作迟疑了下,想要亲近又顾虑重重。最终只是伸出手,握住克劳萨的右手食指。

与他们平日的近战搏斗相比,这点碰触根本不值一提。

克劳萨垂眼看着,新兵的掌心松松地拢着他的食指。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像发疯一样贪恋着里昂的体温。

 

11
或许他真的死了。

没有任何渠道可以告知他里昂的消息。如果那些资料可以在十五分钟之内看完,意味着那要么是个安排精细异常迅速的任务,要么就是张只写着时间地点任务目标的废纸。克劳萨厌恶看到后者,现在却无比希望里昂拿到的真的是张废纸,上面写着“请你自由发挥”几个大字。

如果是前者,恐怕他已经永远留在了那个任务里。

里昂走的时候是秋天,新兵脱掉了训练时的衣服,像个懵懂的大学生一样套了件飞行夹克,牛仔裤外捆着武装带。而现在已经是冬天了,如果里昂还在任务中,那他最好能给自己搜刮一件保暖的衣服,那夹克可顶不住零下的温度。如果他没有——好吧,那他给自己减少了不少的工作量。

克劳萨的生活没有多大变化。一号仓库里堆的全是些用不着的杂物,自从他将门关起来就没有人再进去了。现在不需要他单独上私教课,他获得了更多的夜晚时间,突然的闲暇总让人有些无所适从,他像是被惯性牵引着滚动的木球,仍然用里昂来填满这些时间。关于他们的训练,斗嘴,新兵在他身下哭着发抖的表情,交叠在一起的手指。

所以他的生活压根没有变化。但里昂——里昂可能已经没有生活了。

这多少会让克劳萨难受。鉴于不清楚新兵到底是死是活,这样的难受似乎有些不合时宜,但时间拖得越长,问题的答案就越清晰。

他没有心情去庆祝新年,但他手下的士兵需要。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能四肢健全地迎接新的一年是一件值得好好喝一杯的大事。他们获得了难得的假期,然后簇拥着涌入镇上的小酒馆,喝完了一家去另一家,这是今天晚上的第四家。

谁都看得出少校情绪不佳,没有多少人敢来他面前庆贺。他坐在把台前守着酒和玻璃杯,酒鬼们把四周搞得一团乱,小酒馆的灯光昏黄而稀暗,灯泡被晕头转向的醉汉打碎在地板上,本就不算宽敞的店里充斥着集市般吵闹的不同的声音,有人在大哭,有人在大笑,吧台上小电视沙沙作响,新闻女主持的面容掩盖在时隐时现的横条花屏下。店主试图用音乐声让这些酒鬼安静下来,但那纯属是火上浇油,唱片机的声音只让他们抬高了自己的嗓门。克劳萨仰头灌下一杯酒,舔掉手指上蘸着的盐巴。多么典型的美国的夜晚——新的一年就要到了。

门上挂的铃铛响了起来,给这场闹剧又增添一道声轨。有人穿过行为诡异酒气熏天的醉汉,坐上他身边的圆凳,克劳萨没有兴趣观察。老板向新来的客人递来酒单,他很快看了一遍,然后交还回去。

“我想要点吃的。”他说,“从早上到现在,我什么东西都没吃。”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这个声音。

克劳萨突然笑了出来。里昂把身体转向他,这里太吵了,他的话语被淹没在嘈杂的环境音中,但他的老师一定能够分辨。

“我回来了,长官。”

多么美好的,新的一年。

“欢迎归队,士兵。”克劳萨抬起酒杯,将辛辣的液体一饮而尽,食道和胸腔被高度酒精刺激,带来难以言喻的畅快,“任务如何?”

“不会比对付你更困难了。”里昂撑在吧台前,将身体微微向长官倾斜,语气轻快,“就当我是去旅游了吧。”

“你可真是自大。”

少校低低地笑起来——该死的酒精,他怎么可以这么快乐!

“你没有受伤?”

“相信我,他们比我惨多了。”

“他们甚至没有给你准备早饭。”

“是啊。”里昂感叹道,“有些时候确实需要自力更生。”

“也没有准备冬天的衣服。”

“你说得对。我会向他们投诉的。”

他回来了。他的新兵。

克劳萨转过头,里昂的双手搭在木质吧台上,裸露在外的关节冻得发红。少校的神情隐没在昏暗灯光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几个喝醉的酒鬼扑到里昂身旁,叫嚷着再来一杯,本就狭小的空间被挤得寸步难行,里昂皱着眉头站起来,刚想和那几个人理论一番,却被人搂着腰直接揽了过去。

是。是很拥挤。他愣愣地看着长官近在咫尺的脸。克劳萨理直气壮地把他安置在腿上,好像根本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他试图从长官腿上挣脱,但那环在腰间的手臂根本不容置疑——这不是意外,他是故意的。

什么鬼。里昂晕乎乎地被搂着,目光扫到那瓶居然他妈的喝了一半的龙舌兰,还有旁边的一小碟盐巴。克劳萨多多少少是有些醉了,一个清醒的少校是绝不会用这种溺死人的眼神看着他把他按在腿上的!

“里昂。”克劳萨罕见地叫了他的名字,“别动。”

他真的不动了。克劳萨握着他的下颌骨,把脸掰过去又掰回来,像是在检查他的脸上有没有伤口,额前的头发被手指撩起,连发际线都被仔细查看,少校按着他的后脑勺露出脖子——现在所有露在外面的部分都没有问题,视线落在他的锁骨。

里昂小声抗议道:“我真的没有受伤……”

“那说明你做得还不赖。”克劳萨满意地哼了一声,将他搂得更紧了,“你想要什么奖励吗,小帅哥?”

——什么???

“什么啊!”里昂有些哭笑不得地抓住他的肩膀,“你真的喝多了!”

“或许吧。”

是的,他是喝多了。少校把手指搭在吧台上,拖过那一小碟盐巴。他伸手抓了一把,然后把粗糙的盐粒抹到里昂的身上——从锁骨到耳边。新兵被他摆弄得晕晕乎乎,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克劳萨便含着一口酒吻上他的脖子。里昂睁大眼睛,手指几乎把少校肩膀上的衣物抓烂,湿热的触感从颈动脉滑过,他这才意识到男人正在舔那些刚刚沾到他身上的盐花,酒液从他的皮肤和克劳萨的唇边溢出,蛇一样钻进衣服里。他听到异常清晰的吞咽的声响,使人产生一种正在被吞吃的错觉。

不,不不不不。这太暧昧了,他们怎么会……

“少校……”他纠结地扯着长官的衣服,脸颊发烫,“你疯了吗!”

都告诉他不要动了。

克劳萨有些烦躁地扯过他的腰,里昂的整个上身都被他困在怀里,那皮肤的温度和触感让人发昏。他根本没管新兵的反抗,动作能够轻易化解,呼喊被嘈杂的环境吞噬,新兵就像是只无助的动物一样被人拎起来啃,他向下扯开里昂的领口,把滚到胸前的盐粒舔干净,随后顺着血管一路向上,等他吃到耳边的时候,里昂的身体已经把剩余的盐巴都烫化了。

他抬起头。男孩急促地呼吸着,从胸膛到脸颊泛起一片潮红,潮湿的蓝眼睛在黯淡光线下闪着水光,睫毛往眼睑投下阴影。他有些无措地看着长官——纠结,痛苦,无可救药的仰慕,难以宣泄的欲望——所有的这一切,在新年即将来到的狂欢盛宴中,只有克劳萨看得到。

 

所有人都在倒数。电视机里的女声也同样。
他们说:五,四,三,二,一。

 

他伸手捧住少校的脸颊,低头吻了上去。

 

12

里昂在便利店门口等着,双手插兜,用鞋底碾路边的石子。他转头去看,克劳萨正在便利店里结账,一想到少校要买的东西,刚刚被吻过的嘴唇就开始发烫。

他确实是鬼迷心窍了——嘈杂而混乱,不被发现的角落,被那样暧昧地搂着啃食皮肤,当他喘息着望向长官的眼睛,整个世界都在倒计时中狂欢。他的嘴唇贴过来,克劳萨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仰头回应了他。没有人会在跨年的癫狂中发现唇齿相接的两个人,他们毫无顾忌地吻了很久,里昂的呼吸在少校将手伸进夹克中揉弄胸部时变得有些力不从心,好不容易推开一点,还没能喘上几口气就又被捏着后颈堵住嘴。克劳萨将他揉得浑身发烫,下唇被口水浸得亮晶晶的,牛仔裤紧紧裹着两腿间逐渐兴奋的下体。

后面的过程他记不太清了,或许是克劳萨口腔里残余的酒精让他晕了头,他只记得少校问了些什么,他点头,随后克劳萨给全部士兵的花销买单,把他的夹克拉上拉链——那是刚刚接吻的时候被强行扯开的——接着他就在这里了。

冷空气让里昂清醒过来。克劳萨正从便利店推门走出来,手中提着采购用的塑料袋:啤酒,给克劳萨;矿泉水,给里昂;润滑剂和避孕套,以及……呃?

里昂接过递到面前的能量棒。巧克力裹着花生,热量炸弹,但他真的非常需要。

“吃了它。”克劳萨神色如常,仿佛在安排一项作战任务,“你没有时间吃早餐。”

好极了。

里昂嚼着嘴里的甜味,跟在长官身后大约半米的位置。他不知道要往哪里去,也许克劳萨也不知道,这条街上最近的旅馆将是他们今晚或者明天一整天的住处——他就要和男人开房啦!

可这男人刚刚递给他一根巧克力棒,搞得他好像是什么需要糖果的小朋友。

 

13

他其实是非常想要欣赏一番自己的初夜场所的,但实在没有这个余裕。里昂几乎是被抓着肩膀砸在门板上,虽然对于他饱受历练的后背来说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没有人还有心思去找什么电灯开关,里昂在仰头接吻的途中睁开眼,只能借助窗外的月光看到克劳萨比他大上一圈的轮廓。

他已经想这一天想了太久。

怀里的新兵突然变得极其热情,手臂缠上脖颈,舌尖抵在一起搅弄出下流的口水声。他的吻尝起来甜甜的,带着些巧克力的香浓,为了迎合教官的吻甚至想要踮起脚把舌头往人嘴里送。克劳萨掐着他的腰转身把人抱到玄关柜上,现在新兵不需要那么辛苦了。里昂在亲吻的间隙费劲地喘着气,不安分的手在长官身上摸来摸去,从肩膀滑落到腹肌,掌心底下近乎完美充满力量的肌肉让他喘得愈发难耐——他很难不去想象这力量迸发在自己身上时会是怎样。

大衣被丢在地上,然后是里昂的夹克,那件贴身的衬衣刚刚在酒吧已经被克劳萨扯得不成样子。里昂从亲吻中努力挣脱出来,匆忙解开自己的扣子,那个混账教官就这样趴在他的肩窝,从锁骨一路向下吻过去,咬着他胸前和腹部的皮肤威胁他快点脱掉。里昂终于把衬衫甩到地上,像完成了某项艰难的任务,他立刻扑到少校身上寻求奖励。腰带很快被解开,他把手臂探进去,用掌心抚摸包括在内裤下滚烫的性器,克劳萨警告性质地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像是要将人直接举起来。

里昂皱着脸发出一声呻吟。他好像更兴奋了。

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直接举起来,柔软的腹部抵在肩膀上,完全不温柔的动作,克劳萨像扛沙袋一样把他丢到床上。里昂被摔得有些头晕眼花,他撑着晕乎乎的脑袋去床头摸台灯开关,暖黄色的灯光在黑暗中闪了几下,他转过身,看着长官逐渐靠近的高大身躯,居然有些紧张。

克劳萨把润滑剂和避孕套扔在床上,像日常训练一般的语气:“把裤子脱掉。”

里昂条件反射般照做了。他抬起腰将牛仔裤和内裤推到膝盖,还没等全部扒掉,就被少校攥着裤腰向上提起,直到拳头抵到新兵的脖子。他的小腿被束缚在没有弹性的布料里,能够绞断敌人脖颈的双腿此刻翻折在自己胸前,被摆弄成一个羞耻展示私处的屈辱姿势。里昂抿着嘴唇奋力呼吸,脸颊涨得通红,这让他缩成一团的样子更加可口了。

他似乎想要去推克劳萨的手,但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抱住自己的大腿。

克劳萨几乎没怎么想就俯身咬了他的腿根。一路从大腿啃到囊袋,在新兵突然高亢的喘息声中将整个阴茎吞入口腔,里昂想要合拢双腿,但他一直在用力的手不允许小菜鸟有其他动作,于是新兵只能扭着腰被他用嘴操,他只是把里昂舔到完全硬就吐了出来。克劳萨抓过他的一只手,按在小腹上示意他可以自己抚慰,随后把脸埋得更低,用舌面舔过隐秘的穴口。

里昂惊叫一声,原本搭着的手不自觉扯住少校的头发。克劳萨抬起眼,并不和善的眼神似乎在审判他的僭越,新兵的表情看起来十分为难,他没想到第一次做就能被用嘴伺候,但那双盯着自己的蓝眼睛又实在不容拒绝。小狗乖乖地收回手,握着被舔得湿润的性器,如他所愿地自慰起来。

Good boy。

克劳萨故意发出了不小的声音,把新兵的会阴和穴口舔得湿漉漉的,他抬起眼望着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舌尖顶进软肉舔舐他的肠壁。那新兵的脸红得像是要滴血,手却不敢停下来,自我手淫带来的快感让他不住地收紧肛口,克劳萨从鼻腔哼出一声轻笑,鼻尖陷入在柔软的会阴部,里昂握住手掌,前端溢出些透明的前液打湿他的小腹。他咬住下唇,当面自慰带来的羞耻比快感更加折磨,他用指腹小幅度地磨着尿道口,在阵阵迭起的快感中绷紧腰肢。

克劳萨直起身体去拿润滑剂——只用一只手,另一只仍然抓着里昂的牛仔裤将他按在床上——里昂自下而上看着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下来。少校用牙齿撕开外包装,抓着他的裤子把人拖到自己面前。

“继续动作。”克劳萨说。

这个混账。

最起码今天晚上,里昂可以轻易原谅他的混账,尤其是在克劳萨把沾满润滑的手指捅进他屁股里之后。

“深呼吸。”少校神情严肃地皱起眉,“你夹得太紧了。”

“我在努力了……”

他的私密处被淋上更多润滑,浅浅的转着手指戳弄肛口,没过多久就变得顺畅。并没有痛感,只是身体内部被外物侵犯的感觉有些奇怪,里昂歪着头喘息,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自己的阴茎,过多的润滑剂弄湿床单,克劳萨用手指将他撑得更开。被充分润滑的穴口吞吐着两根手指,他的长官似乎一心和过于紧致的括约肌做斗争,丝毫不理会他身体内部抖得颤颤巍巍的肠壁,在得到任何针对前列腺的抚慰之前,单纯扩张带来的快感已经让他有些恍惚。

克劳萨跪在他的身前,低头看着新兵不断吞吃的肉穴,原本紧绷的穴口此刻已经可以含着三根手指顺滑进出,几撮被里昂抓乱的金发落在额前。他能感受到新兵愈发难耐的喘息,就算收回手里昂也会乖乖保持这个露出屁股被捅的动作,于是另一只手掌也加入了侵犯菜鸟的过程。两边的手指轮番或是一起操弄,里昂肠道内部抽搐了几下,居然伸手抓着他的手腕往深处送。克劳萨甩开他的手,毫不留情地臀肉上掌掴一下,白嫩的屁股立刻泛起红痕。

里昂晕乎乎的抬起头,还处于第一次上床就被男人扇屁股的震惊当中,他无措地看着在身下自由进出的手指——已经增加到四根,他真的被撑得不能更开了!

“够了,已经可以了……”他可怜兮兮地抬着眼,情欲将他的脑子都烧坏了,如果再没有东西可以操进他的身体里他一定会当场疯掉,“我、我真的已经可以了,求求你……”

他的脚腕被抓住了,最后的布料掉落在地毯上,克劳萨将他的小腿搭在肩头,阴茎一寸寸凿进新兵的体内。里昂睁大眼睛,他终于知道刚刚那折磨死人的扩张是因为什么。四根手指都难以和克劳萨那玩意相提并论,又硬又烫地戳着肠壁往里戳,里昂反手抓住床单,湿热的内壁紧紧裹住侵犯自己的凶器。感谢少校的耐心,除了令人恐慌的扩张感之外他并没有感受到多少痛苦。

“你还好吗?”

“还好。”里昂偏过头,有些垂下的金发遮住他的视线,“谢谢你,少校。”

“为了什么?”

“因为你操了我。”

克劳萨不置可否地挑起眉。他把里昂的腿抱在胸前,转头啃着男孩的小腿亲了一口,下身小幅度地往里面撞。

“我只是插到了你里面,没有什么值得你感谢的。”他说,“高潮的时候再来感谢我吧,新兵。”

他很快就听不清了,因为少校在顶弄肠壁的过程中发现了会让他浑身发抖的那一点。第一次感受到前列腺快感的男孩无措地呻吟起来,他试图把双腿合拢来缓解尾椎漫出的酥麻,像个小处女似的皱着脸,仿佛面前的男人对他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克劳萨抵着那块腺体重重地顶了几下,顶得里昂抓着床单乱扭,他的金发在床铺上散乱着,额前的汗水黏住几缕发丝,少校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他们在那块军绿色的垫子上做过的事情像极了做爱。

克劳萨吞咽了一口,他捏着里昂的脚踝,发狠一般在脚背和小腿的连接处留下见血的牙印,身下越来越重地肏进肉洞。这小子的屁股太会吸男人了,热乎乎的肠壁挤压着阴茎,操得深了还会抖着流水,吸得头皮一阵阵发麻,克劳萨喘息愈发粗重,动作也逐渐变得毫无顾忌。里昂的臀尖被他撞得发红,润滑剂从穴口被挤出又操进去,他抓着新兵的胸部大力揉弄,终于在扯住乳尖的时候把里昂逼得哭了出来。

新兵抽了下鼻子,哀哀的呻吟中挂上很重的鼻音,他用手背遮着眼睛,像是不想被长官发现自己的脆弱,也不想因此得到什么怜惜。克劳萨将他的腿从肩膀上拿下来,贴在自己腰侧,俯身压在他身上,碾着前列腺操进身体内部。

“嘿,新兵。”他带有威胁意味地撞了一下,里昂的身体因此而抖了很久,“看着我。”

里昂不情愿地把手拿走,他被顶得一耸一耸的,蓝眼睛像是刚从海底打捞出的宝石,眼角还泛着红。

“什么?”

“看着我。”克劳萨说,“你让我舒服得快发疯了,我想让你看着我。”

里昂痛苦地皱着脸,身体紧紧绞住凶器,腿根抖得快要痉挛。他看起来快要高潮了。克劳萨低头咬住他的嘴唇,宽大的手掌沿着肩膀一路摸到手腕,紧扣着他的手指按压在床铺上——就算他因为剧烈的高潮而挣扎失神,他也没有办法从这样的束缚中挣脱。

“少、少校……”里昂试图抬手将他推开,但四肢被死死锁住,他只能在绝顶的崖边再次承受克劳萨给予他的一下又一下撞击。他的小腹急促地起伏着,腰背肌肉绷得死紧,唇边溢出些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我……呜——我要去了……”

“好的。”克劳萨抵住他的额头,呼吸交错在一起,“你该说什么?”

“非常……感谢……嗯——!!”

里昂的眼睛愣愣地看向上方。他开始高潮了——脚趾不受控地蜷缩起来,视线被泪水逐渐模糊,克劳萨对着他酸胀的腺体狠狠肏了两下,顶得他几乎感到疼痛,他蜷缩起身体,随后脱力般把后脑勺砸在床铺上,喷洒的精液让他的腰腹一阵阵抽搐。克劳萨心满意足地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他的双手。

真是个混蛋……

 

里昂放松身体瘫软在床铺中,羽绒般柔软填满他的脑子,小腹的抽搐逐渐平复,思绪在射精后的宁静中延伸至宇宙。克劳萨把自己从他的穴里整个抽出来,被操到嫩红的肠壁吸着男人的性器拼命挽留,这混蛋却根本不在乎,就这样跪在他身前对着合不拢的肛口打起手枪。里昂迷惑地撑起身子——不,不,他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见吗?”

克劳萨手上的动作更快了,阴茎沾着润滑剂和里昂的体液,在快速摩擦中发出水声。

“不,我是说。”里昂坐起来,难以置信地瞪视他的下体,“你他妈的在做什么?我就在这里,你居然在我面前撸管?”

克劳萨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看起来非常想笑,但被他努力克制住了。

“你什么意思?”

“你可以插到我里面来。”新兵真诚地提出建议,“我用嘴帮你,或者大腿,至少可以用手,你……停下来!你这是在羞辱我的性吸引力!”

“我有吗?”克劳萨仰起头,在旁若无人手淫的快感中深深喘息,“啊……”

里昂摇了摇头,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

“停下。”

克劳萨眯起眼睛,刻意把声音压低:“我快要射了……”

“不!”里昂恼羞成怒,“操你的!”

他突然暴起将自己的身体扑到长官肩膀上,克劳萨被他仰面撞翻,少校根本就没有抵抗,所以他无比顺利地跨坐到男人腰部,湿漉漉的屁股正压着那根又硬又烫的鸡巴。新兵气鼓鼓地看着他的眼,抬起腰将前端抵在穴口。

“我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克劳萨仰头看向天花板,享受着阴茎被逐渐套进温柔乡的快感。第一次和男人做爱的小菜鸟就想着骑乘,真是自大得不得了。里昂俯身撑着他的腹肌,不断抬腰让阴茎在穴里进进出出,这个动作让他被操得很深,少校的鸡巴把他整个塞满了,突出的前端顶着结肠口来回操弄,内脏产生一种挤压错位的诡异感。于是他试着把刚刚开发出的敏感点往阴茎上撞,柔软的腰部前后扭动,动作幅度越来越大,金发在克劳萨眼前晃来晃去。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液的东西落在少校身上,他抬手掐住里昂的腰侧,感受到掌心里肌肉迸发的力量——由他一手打造。

这简直让他硬得要死。

里昂逐渐掌握了在鸡巴上骑乘的技巧,开始旁若无人地夹着腿呻吟,居然还有余裕伸手抚慰自己的阴茎。沉浸在自我娱乐里的新兵着实可恶,克劳萨突然向上顶腰,膨大的前端碾着前列腺操进结肠口,里昂的呻吟立刻变了调,差点就要撑不住倒下去。他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克劳萨就以令人难以接受的频率迅速地对着他的肉穴撞起来,原本绵长的喘息变得惊慌失措,前端像坏掉的水龙头一样不断漏出前液,里昂被顶得东倒西歪,全靠克劳萨搭在腰侧的手掌固定才没能掉下来,他顺着少校的力度向前倒,直到整个上半身都趴在长官身上。

“嗯、嗯……啊……”他意乱情迷地夹紧屁股迎合男人的侵犯,“少校、少校……”

克劳萨说:“抬起头来。”

新兵一抬头就被吻住了。克劳萨用手掌握着他的后脑勺,唇齿间不留一点缝隙,声音和唾液无处可去,全被里昂含在口腔吞咽下去。他从没预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亲吻,男人的唇面根本算不上柔软,带着些残留的酒精味道。他的屁股抖了几下,穴里不受控地收紧。身下的男人难耐地皱起眉头,随后把阴茎整个抽出来,搭在他的尾椎,一股股微凉的粘稠液体溅到他的后背上。

他被射在身上了,但里昂不想起来。他保持着这个动作整个压在长官身上,好在克劳萨的体型比他大了一圈,能够稳稳地接住他的全部。少校偏过头,两双不同深浅的蓝眼睛无言地望着彼此,里昂开始逐渐能够分辨出克劳萨想要接吻时的眼神。被这样的视线看着,他的胸腔永远都在发热,他从没想到自己可以得到这样多。

“嘿。”他轻声说着,“你欠我东西呢,还记得吗?”

克劳萨沉沉地呼出一口气,似乎有些无奈。他用指腹摩挲着新兵的唇峰,塞进两根手指,像口腔检查一般仔细地沿着他的牙面摸过去,一直到喉咙深处。里昂十分配合地张大嘴巴,口水从嘴角溢出,被少校用拇指抹去了。

“你有两颗尖尖的牙齿,新兵。”

里昂说:“我会收好它们的,少校。”

好吧。我欠你的。

克劳萨将手指插到他的头发里,指腹在头皮上打着转摸索,然后将发丝缠在指间,微微用力后扯,带动里昂逐渐往身下挪动。他很快被高热湿软的口腔包裹住——这小子在吹牛,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样在口交时收好牙齿。

他确实还有太多要学。

 

14

一号仓库被重新启用了。

没有什么变化,堆到这里面的东西就算再过十年也没人用得着,但就算这样它们也还没到报废年限,克劳萨不止一次对这无理取闹的内控制度提出异议,但他们毕竟是军人,任何人对军人的预想都是无条件执行。里昂隐约意识到他的少校其实并不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坚定不移的军人,但那时他没有多想。

仓库的角落里多出了一张单人体操垫,被军绿色的速干面料包裹。他在这上面高潮的次数比青春期在自家床上还要多——这也是为什么他完全没有时间思考。

克劳萨根本不算是一个温柔体贴的爱人,他的触碰近乎粗鲁,总在新兵身上留下淤青,控制欲强,心眼还特别坏!里昂在软垫上翻了个身,克劳萨射在他的里面了,他需要马上坐起来将精液清理出去,就算生病也不足以让他翘掉明天的训练,何必自讨苦吃。罪魁祸首裸着上身坐在对面的储藏箱上,把短袖抓成一团擦掉脖子上的汗,军人的名牌垂在胸前,一晃一晃地响着。

“我不明白。”里昂突然说。

“什么?”

“为什么你那时要拒绝我?”新兵把手指从身体里拿出来,接着开始清理流到垫子上的精液,“几个月之前,你还记得吗?你把我从卧室里丢了出去。”

“所以我应该接受一个在我床上扭腰撅屁股的新兵?”

“我以为你会接受的。你以前也接受过别人。”

“我是做过。”克劳萨说,“但你和他们不一样。很多人都会选择这样做,这甚至和他们的性取向无关。他们可以看我看不到的任何地方操起来,有的人无所谓对方是谁,有的人喜欢固定对象,那都无所谓。当他们从这里离开,他们立刻就会发现所做的一切都荒唐得可笑,他们从不会谈论这些事。找个漂亮女人结婚,生几个孩子,忘掉这一切,或者单纯地把这归咎于该死的军队生活让人发了疯。”

里昂蜷缩在软垫上,靠着背后的箱子,安静地听他讲述。克劳萨的声音里有些忿忿不平,他远比看起来要更加关心自己的士兵,这个地方逼疯了他们,而少校从不认为这是理所当然。

“如果你也是抱有这种想法,我绝不会让你如愿。”克劳萨哼笑一声,像是某种明晃晃的威胁,“你别想用女人或是孩子这种借口来摆脱我。”

新兵小声说:“我没有。”

“我知道。”少校回应道,“所以我也不会这样对你。”

里昂捂住眼睛,深深地呼吸了两下,胸腔泛起的热度无法冷却。他……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天啊。”里昂放下手臂,耳尖红得像是烧透了,“你在求婚,你知道吗?”

“我没有。”克劳萨下意识地否认,但那不太准确,于是他补充了一下,“还没到时候。”

“还没到把我的照片夹在怀表里的时候?每一个上战场的丈夫都会这样做。”

“不。”克劳萨说,“你那张照片还挺大的。”

“真的吗?”里昂笑了出来,“你真的有照片?”

“那不关你的事。”

“那我真的要考虑一下你的求婚了,少校。”

“我说了,还没到时候。”

“那我会等着的——是哪张照片?”

“……”

“请你告诉我不是证件照。”

“没有照片。”

“我可以重新拍一张给你,非常酷,穿着夹克。”

“没有、照片!”

“嘿!冷静!我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是的,你是对的,

你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