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勝者是——人類方的——秦始皇!」海爾達姆吹響號角,場邊的人類群眾爆出歡呼聲,開心地互相擁抱、握手,布倫希爾德慶幸當初自己沒有看走眼,特地到東方去拉攏始皇帝果然是個好主意。
獲勝的始皇帝用僅存的右手向倒在血泊中的黑帝斯作揖後暈了過去,亞爾維特憑著自身意志解除神器煉成。
一同奮鬥並且獲勝的喜悅沒有沖昏嬌小的女武神,她趕緊用裙擺壓著人類左臂的斷面止血,並且大聲呼喊著讓醫療組將始皇帝送去治療。
「你這亂來的傢伙可要撐住啊!」亞爾維特顧不上自己,跟在擔架旁說了幾句加油的話後,渾身痛得跪倒在地上,最後被格蕾攙扶著去治療。
身為主神的黑帝斯自身有修補傷口的能力,細小的擦傷與割傷以肉眼可查的速度消失,不過使用四血槍的消耗實在太大,決定勝負的巨大傷口沒有半點要癒合的跡象。
宙斯見長兄沒有醒來,不顧身上的傷還沒全好,囑咐赫耳墨斯原地待命後,在眾神詫異的眼神中跳下貴賓席親自背起黑帝斯。
「偶爾也要依靠弟弟啊,是吧,兄長大人。」冥王胸前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宙斯自顧自的說著話,沒有看見大哥悄悄勾起的嘴角。
黑帝斯還沒睜開雙眼,弟弟們的爭執聲先一步傳進耳裡。
「阿達瑪斯,你不是去找過阿斯克勒庇俄斯*了嗎?他人呢?」
「我他媽怎麼知道!那傢伙一定還在不爽你當初用雷劈死他。」
「我已經說過那是不小心打歪的!況且那是大哥要我做的。」
「哈!堂堂諸神之首只會推卸責任嗎,你果然不配那個位子。」
「怎麼,你想再謀反一次?看這次黑帝斯還會不會護著你。」
「都給我閉嘴。」剛從治療室回來的波賽頓望向病床說:「祂醒了。」
「實在是沒臉面對你們。」黑帝斯抬起手臂遮住雙眼,語氣中滿是對弟弟們的愧疚。
寬敞的空間填滿沉默,冥王戰敗的那刻,宙斯和阿達瑪斯在錯愕中聽見兄長誠心的道歉,內心五味雜陳,而海神那張萬年冷臉難得地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人之王還活著嗎?」
調整好心情,黑帝斯坐起身,卻不慎牽動胸前的傷口。
「放心吧大哥,我立刻去滅了他!」阿達瑪斯自告奮勇要去報仇,還沒動作便被黑帝斯和波賽頓雙雙用眼刀制止。
「唉,余不是那個意思。」
輸了就是輸了,事後報復什麼的簡直是自降格調,冥王想著待會是否有需要打電話給別西卜,讓他給自家弟弟換個腦子。
「不然是什麼意思?」
「你是笨蛋嗎,黑帝斯肯定是想親手解決他。」
「蛤?你說誰是笨蛋!」
波賽頓看向低著頭正在思考什麼的兄長,回憶起自己的對手,那打敗自己的雜魚叫什麼?不,應該換個稱呼,否則自己比雜魚都不如。
面對弟弟突如其來的詢問,黑帝斯也摸不準自己內心真正的想法。
原本只想著為神明方扳回一城,後來作為冥界的王認可對方,甚至是動用殺招也要全力拼到底。
「許久沒有如此盡興了。」
「王不惑,王不屈,王不依賴,王——不放棄!」那相對嬌小的身影愈發清晰,回過神來竟已佔據了腦海。
一介凡人竟然也能散發出震攝神紙的奪目光芒,而那雙散發光彩的眸子與王者獨有的氣魄似乎能蠱惑神明。
方才戰鬥中的一來一往,雙方互相傳達自己身為王的堅定信念,始皇帝那致勝的一擊除了給人類方帶來勝利,也擊碎冥界之主長年冰封的七情六慾。
黑帝斯豁然開朗,「若是那人定能和余心意相通。」
弟弟們見黑帝斯許久未開口,以為大哥乏了,就要起腳離開之際,冥王終於開口道:
「余⋯⋯中意人之王。」
-
「讓朕瞧瞧有沒有受傷。」
不久前恢復意識的嬴政沒心沒肺的笑著,揉捏亞爾維特小巧的臉蛋,不免俗地回想起生前逗弄年幼皇子的片段。
「唔⋯⋯你別太過分了!」掙脫開搭檔無禮的手掌,亞爾維特氣鼓鼓的坐在沙發上吃點心,滿臉通紅不知是被氣的還是羞的。
特地前來關心嬴政的春燕看到這一幕,稍微放下的心中懸著的大石,牽著兒子走進病房打招呼。
「春燕!」突然見到故人,始皇帝差點跳下床相迎,想起華佗*的醫囑才作罷。
嬴政咧嘴笑得無比燦爛,舉起僅存的右手揮了揮,隨後想起染血遺失的棉帛,心情頓時盪到谷底。
「你小子怎麼一下子開心一下子難過。」腦子該不會被那個神明打傻了吧,春燕坐到離病床最近的位置,擔憂地看著嬴政身體左側的斷面。
「左臂能治?」
「無問題,那丫頭幫朕問過大夫了。」
被點名的亞爾維特幫忙說明:「被召喚於此的英靈都具有一定的韌性,用神界的靈氣滋養,不管是多大的傷勢都能恢復原樣。」
「不過你可不要因此就到處亂跑!」如果碰上不好對付的神明傢伙就麻煩了。
亞爾維特身負看顧始皇帝的重責大任,才不是想和他待在一起!
理解狀況的春燕也同意女武神的話,表示如果她管不住嬴政就由自己親自監督,並且給始皇帝一個親切的微笑,春鷗對他的王露出同情的小眼神。
「朕不是黃毛小兒。」千百個不願意,始皇帝舉起雙手做出最後的反抗,「饒過朕吧。」
「亞爾維特姐姐,我們要一起攻擊牠的尾部!」
見來訪者的小孩緊張得連點心都不敢隨意享用,亞爾維特拿出準備好的二十一世紀人類智慧集大成之物——藍紅掌上型遊戲機,和春鷗組隊廝殺魔物。
小孩子對於好玩的東西總是很快能上手。
「小心左邊!」
「很好,最後一擊!」
「「耶!」」兩人擊掌。
另一邊,清閒的始皇帝同春燕說起他鍾愛的帝國。
從滅六國後、斬殺蚩尤稱帝,到南征百越、北伐匈奴,細至小篆到隸書的演變*。
嬴政彷彿變回當初的質子,與唯一的侍衛在宅邸內談心。
「我就知道你做得到,政。」春燕忍不住前傾抱緊嬴政,「你是最棒的王!」
原本無法自由表達心情的孩子,在權勢鬥爭中站穩腳步、坐穩龍椅,成為中華初始的王。
怎麼想都很偉大啊!
「⋯⋯朕不能呼吸了。」
「啊,壓到哪裡的傷口嗎?」
叩叩
沒等人來應門,阿瑞斯一開門便看見東方面孔的豐滿女子對病床上的始皇帝上下其手。
「額、你們在做甚?是我打擾了!」
「希臘的阿瑞斯,你來這做什麼?」擺出警戒架勢的亞爾維特出聲詢問,窘迫的軍神這才發現房內還有女武神和人類小孩。
阿瑞斯輕咳幾聲重整態勢,「我奉冥王的命令,前來關切始皇帝的傷勢以及順便帶點話。」
「哼,關你——」
正要發難的亞爾維特被始皇帝打斷。
「冥王找朕有何事?」
「請稍等。」
阿瑞斯不知從哪掏出一塊板子,那是神界常見的通訊工具,造型與功能都類似於人界的智慧型手機。
女武神和一大一小的人類都跟著湊到病床兩旁想一探究近,軍神彎下他龐大的身軀將螢幕轉向始皇帝,畫面上是嬴政沒見過的符號。
「冥王大人很欣賞您的王道,希望能和您交換聯繫方式,以方便日後多加交流。」
-
始皇帝拒絕的理由有兩個。
一是誠意問題,雖然在過去兩國之間會派遣使節代為進行談話,不過現在無法比擬過去,又不是冥界和秦國之間要進行外交。
二就比較難辦了,原來始皇帝沒有通訊器,更不曉得何為「通訊號碼」
任務失敗的阿瑞斯垂頭喪氣,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父親與冥王,在走廊上來回踱步,嘆氣連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至少始皇帝不排斥與黑帝斯有所交流,始皇帝的原話是:「讓冥王親自來尋朕。」
這句讓女武神和軍神都驚呆了的回答,也是害阿瑞斯不曉得該如何回去覆命的原因之一。
祂在走廊上無語問蒼天,「我到底該怎麼辦!」
過於大聲的吶喊,導致祂最終被暴躁的布倫希爾德趕出人類方的休息區,毫不留情。
經過一番掙扎,阿瑞斯仍然一五一十的將過程報告給了兩位主神。
「呵呵,辛苦你了阿瑞斯。」聽見始皇帝的回覆,宙斯的反應和預期中的完全不一樣,阿瑞斯本來做好了父親和冥王會發怒的準備。
殊不知,心機深沉的宙斯早就料到始皇帝不會這麼容易答應聯繫,阿瑞斯的失敗也在祂的掌握中。
此番行動目的是試探對方的想法,特意沒告訴兒子黑帝斯的心意則是擔心祂不小心洩密。
按照宙斯一貫的做法,看上眼的人類無論用什麼方法,肯定是先得到身體再培養感情。
可黑帝斯做事紀律分明、為人公正,希臘諸神習慣的用強作風令祂不齒,自然就不被宙斯採用。
「難怪冥府至今沒有王后。」
「嗯?」
「我是說,讓你的屬下準備好,就快可以迎接冥后啦!」
「哼,最好不要讓余失望。」
手中被用來遮眼的棉布手感甚好。
此物被始皇帝遺落在場上,細心的赫耳墨斯命仙子將其洗淨,原本要還回去的,得知冥王大人的心思後,想都不想便做出更有趣的選擇。
宙斯規劃的下一步,即是讓一神一人面對面,在美酒與珍饕中對談,祂甚至拉下老臉拜託阿芙蘿黛蒂*在周圍營造春意。
「宙斯大人,小的沒有搶到庭院的VIP席位。」
「怎麼可能?是誰?」主神級別的,除了咱們還有誰會覬覦那張桌子。
「這⋯⋯」希臘神之中最為機智的諸神使者難得說話含混,「是海神大人。」這話說出來祂自己都不信。
「宙斯大人您沒事吧!」現場一團混亂,隨著宙斯摔下椅子,黑帝斯手中的茶杯碎裂,薄荷茶灑滿全身,「屬下這就去取備用的外套。」
確認完兄長的傷勢後離開的波賽頓原來是去幹大事,諸神之首從來都不懂孤僻的海洋之神在想什麼。
「對象呢,該不會祂是自己去的吧。」
「非常抱歉,這小的不知。」赫耳墨斯當然打聽過對象,無奈海神的眷屬口風跟他們主子一樣緊。
「附帶一提,海神大人將全部的時段都包下來了。」
「不是吧!」
Bonus
時間回到黑帝斯向弟弟們表明想法之際。
「余⋯⋯中意人之王。」
「大哥你這是想親自跟那個人類再打一次?我來幫您安排!」阿達瑪斯再次自告奮勇。
「蠢貨。」這下黑帝斯是肯定要通知別西卜了。
-
Bonus2
阿瑞斯根本不想再和那個恐怖的人類有任何交集。
無奈赫耳墨斯奉命待在父親身邊伺候,冥王大人的下屬又太過陰沉,於是這個事關冥王幸福的重責大任就落到了祂頭上。
「為何是我去啊,明明你才是負責傳訊的使者!」
「你很閒啊。」自家弟弟雲淡風輕。
說好的兄弟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