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很久没有关注节目后续动态了,也没有心力,因此如果我写的东西和现实发展相比显得很可笑,就请一笑而过吧
*写得蛮仓促的,不过以我现在的状态,不仓促就根本不会写
*有抑郁情绪描写
2018年的夏天对李炳宰来说真像一场幻梦。上节目之前他早就退学,小小的地下室是他画地为牢的安全屋,门一关上就不分白天黑夜,时间像凝滞的流水,粘稠地环绕着房间,手腕的伤痕就是时间的刻度。大多数的时间他都不想活了,可又没什么真的去死的有力理由。静水流深,他只好以痛自渡。
金夏温那时候显得那么不一样。真心劝解李炳宰的朋友不是没有,只是没有人像金夏温一样曾饱尝李炳宰经受的苦痛。而他的劝解也不一样,他的话甚至不是劝解了,而是为李炳宰寻一条与自己相处的路,要拥抱而不要割舍,要抚慰而不必康复。这个同龄的少年就那么近地睡在他旁边,纤瘦的四肢,温和的灵魂。他们一起写歌,吃饭,发呆,到了晚上就挤在小床上睡觉。这时候李炳宰的刘海还没有剪掉,灯已经关了,他拨开头发,在黑暗中努力辨认金夏温的轮廓,用气声问金夏温:“夏温,我们以后也可以一起吗,我们会一直一起吗,夏温?”
金夏温当时没有回答,李炳宰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只是睡着了,不然夏温没有理由不回答这么一个简单的问题。但他问这个问题也并不是需要答案,似乎只是说出口,重复地叫着金夏温的名字就会让他焦躁的失眠时间好受一些。于是他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金夏温的脸,翻了个身,昏昏沉沉地坠入另一片思考的荒地上去了。
很久之后李炳宰才意识到金夏温其实以另外一种回答了他的问题。那是录制双人合作那一期节目需要的片段之后,光线很好,他们俩坐在草坪上,以对拳结束了镜头。李炳宰肉眼可见地快乐,坐在草地上晃晃腿又晃晃脚,金夏温看着他,问他,这么开心吗。开心啊,夏温难道不开心吗。阳光迎面照在金夏温脸上,显得金夏温两只眼睛里有一片澄澈的光,而李炳宰要很费力才能从头发的缝隙中看清。正当李炳宰想着要不干脆剪了这碍事的刘海的时候,他听见金夏温用很平常的语气回答,我开心啊,这么难得的经历,我当然开心。随后金夏温又郑重其事地强调,我保证,我一定会仔细记住今天的。
金夏温的心思很难懂,李炳宰已经习惯了这一点。当时的他参不透含糊其辞的承诺背后的深意,也并未深究。他可能太早对金夏温打上了soulmate的标签,一直对金夏温很放心。这种粗糙的放心一直延续到节目以后很久,李炳宰交了女朋友,抑郁情绪随着手腕的伤痕反反复复,各种事情随着生活一起把他淹没,以至于他对金夏温的邀约一再搁置。等到他分手,等到繁忙的公演行程过去,等到金夏温已经公然半开玩笑说出他们之间只是business关系的时候,他才意识到即使是他们的友谊也是需要经营的,于是又重振旗鼓。这时候他们的生活轨迹已经很难重叠,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亦或是金夏温到底也是没对李炳宰太生气的,他以和自己过去一脉相承的死缠烂打方式把岌岌可危的友情从悬崖边沿拉了回来。金夏温开始回应他的邀约,他们一起玩音乐、打游戏、吃烧烤。
可是总有什么是不一样的。他仍然不懂得。
这样不咸不淡的日子里,他们俩一起写了一首歌。李炳宰对金夏温很放心,并没有提前问过金夏温的歌词,于是在录音间看到金夏温的verse时,他几乎被这迟来的顿悟劈开了。
金夏温的歌词,和从前已经很不一样了。
不仅是歌词,其实整个人也已经很不一样。以前的金夏温的歌词尽管有种理智的禅性,但依旧和他本人一样有一层童话的滤镜,一头卷发里写满了对真与爱的信仰。现在金夏温把头发扎成一个简单的马尾,完全裸露的脸部轮廓随着年纪增长显得逐渐冷硬。从前条形码的舞台上他们一个人是纯粹的白色,一个是纯粹的黑色,而现在似乎彼此掺杂了,都被现实打碎,你中我有我中有你,再捏成两个灰扑扑的人。
李炳宰异样的沉默引起了金夏温的注意,他看到李炳宰的手指捏在自己的歌词上,笑了笑,很宽宏大量地说:“别多想啊李炳宰,我在配合你的风格。”
当晚李炳宰喝得酩酊大醉。他早已经换了住处,金夏温从他嘴里问不出清晰地址,一时之间也想不到该帮他联系谁,于是和出租车司机合力把他抗回了自己的酒店。半夜三更,吐了好几回的李炳宰终于有了点意识,像从噩梦中忽然惊醒般睁开眼。
他已经好几年没留刘海,但黑暗里金夏温的影子依旧模糊,渐渐和当初重叠。他下意识想起身,手肘刚在床垫上一支,旁边的金夏温就有心灵感应般,也一起睁开了眼,不过眼神清醒,动作迅速,一看就是没睡着,一翻身就打起灯,端详李炳宰的脸,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骤然有光,李炳宰的眼睛反应不过来,什么都看不清,醉后的脑子也反应不过来,说了句没有不舒服,又撒娇卖乖一样语气黏糊地说着谢谢夏温、夏温真的是最好的。李炳宰已经很久不这么说话,不知是否此时此刻太像彼时彼刻,模糊的视线里金夏温的笑容似乎也像倒带回当初,十足十的亲密又透着少年人的狡黠。只不过等李炳宰眨眨眼,眼泪把视线润洗清楚,金夏温又忽地变回他现在的神态了,刚才亲密无间有如幻梦般的氛围也就此烟消云散。
李炳宰挣扎起来靠在床头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金夏温也没抬头看他。两个人一躺一坐,就这么安静地凝固着。时光又在此刻倒流,sinking down with you的歌词在李炳宰的脑海里闪过,当初金夏温还指着他的歌词说写得很好,现在那种被水淹没的感觉又卷土重来,只不过似乎沉没而下的不只有他一个。电光火石间,白天的歌词和多年前的片段串联到一起,李炳宰几乎是惊觉,低头问金夏温:“金夏温,你一直以来都睡不好嘛?”
床头柜暧昧的暖光落在金夏温的脸上,晦暗不明,金夏温说:“还好吧。”李炳宰僵硬着不能动弹,听到金夏温还是那样温和的语气,关上了灯,说,“快睡吧。”
这么多年来反复咀嚼回忆和自我折磨是李炳宰的习惯,但他从来没有深究过自己对金夏温的过度信任和那些显得有些不同寻常的细微情绪,此刻一切的细节都有了含义,一切的问题都有了自我解答。大脑突突地痛,他尽量轻手轻脚地躺下去,听见金夏温在他耳边的呼吸声,仍然安静低微。不知道过了多久,李炳宰像是终于拼凑出说话的力气,他说:“我会记住这一天的,我保证。”
然后他听见金夏温的笑声,是他很久没听过的、如释重负的笑声。金夏温说:“好啊,那我会很开心。”
————————————The End————————————
“你我应如,大难重生,悲歌交错,枯木春生。”
“再,重蹈覆辙,采了一朵,枯了一朵,再种一朵。”
——《生生》
简介里的“他”没有明确指代,说的是谁,说的几个人,自由心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