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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一夜无话,来到这里的二个早上,所有在屋子里的人都听到了一声男人的,近乎野兽一般的咆哮。
除了魏青山跟白桦。
杜繁被这一声喊惊醒,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打开门,刚一进走廊她就听到了男人的哭声。与此同时旁边房间的门轻响一声,路子嘉揉着眼睛走出来,杜繁跟她对了个眼神,确定声音是从白桦房间方向传来的,便一前一后的走了过去。
看清屋内情景时杜繁尖叫了一声,转过身推着在她身后的路子嘉,不想她看到那样的情景,却还是晚了一步,路子嘉捂着嘴瞪大了双眼,又给了杜繁一个不敢置信的眼神。杜繁却只是流着泪摇头。
昨天还和她们聊天,露出狡黠笑容的,那个有泪痣的男孩子这会儿了无生气的躺在床上,身上盖着本应该是雪白的被子,被子上染满了斑斑驳驳的血迹,更是在脖颈位置有大量的暗红色,白皙的面庞上也沾了星星点点的血,衬得没有血色的脸更加的惨白。
正在哭泣的男人哑着嗓子开口:“做出这幅不敢相信的样子给谁看呢,你们两个应该没那么害怕才对吧。毕竟……又不是第一次看了。”
杜繁听到这一愣,却也迅速的反应过来。
“你说的什么意思,我听不懂,白桦的事情你伤心我理解,但你不能血口喷人。”
正说着,身后又是一声轻响,张云雷披着一件白色的浴袍皱着眉走过来,他的眼下带着一圈明显的青黑,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的样子,嘴角还有一点可疑的乌青。
看到现场情景时张云雷的表情没什么意外,可是眼神里却很复杂,门口的两个姑娘让开几步,他上前,忽略魏青山要杀人的表情,缓缓掀开了白桦身上的被子。
被子下的白桦没穿上衣,浑身上下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口,无一例外是割伤,有的深可见骨,有的泛着皮下脂肪的颜色,最重的一刀在白桦的脖颈上,锋利的刀割断了他的大动脉。
张云雷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血腥味儿,他直起腰,回过身看跪在床尾的魏青山。
魏青山的牙根咬的死紧,突出的腮帮子和两侧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血管泄露了此时他的情绪。
“走吧,叫上郭麒麟,咱们下楼,好好分析一下,谁是那个该死的凶手,我要离开这里,我不想他被冻进冰柜里。”
张云雷回房间去叫郭麒麟,其他人便先行下楼了,路子嘉跟杜繁两个姑娘紧紧挨着,互相搂着对方的肩膀安慰,片刻郭麒麟被张云雷搀着下楼,杜繁注意到他没有穿之前的短袖,而是穿着件浴袍,领口拉的不算低,却还是暴露了他脖子上胸口上的一些斑驳痕迹,而且他走路的姿势怎么看都觉得别扭,配上泛红的眼角和因为不适紧咬着的下唇,隐约有一点……媚气。可张云雷脸上的表情明明白白的告诉了他们,不要乱问。
“既然人都到了,那我就开始了,说一下我的推测,你们觉得哪里不对可以再讨论。”魏青山站起身,走到楼梯下那块脚踏垫旁边,弯下腰把垫子翻过来。
“首先,这个是昨天我跟白桦发现的,”他指着上面已经有段时间的血迹,“所以我猜测,死者可能是由于某种原因从上面滚了下来,或者是被凶手推下来,或者是脚滑,摔下来摔到这里,导致了他后脑的伤以及他身上浑身的淤伤。”说着他拍了拍自己后脑的位置:“这次撞击很可能并没有造成他的死亡,而是只造成了昏迷,接着,我们的凶手杀掉了他。”魏青山说完,抬眼看向坐在一起的两位姑娘。
“我补充,”郭麒麟开口,他的嗓子有一点使用过度的哑,因此声音也不算大,倒是很清晰:“既然死者昏迷了,那就可以解释了,死者昏迷后被凶手拖进一楼的卫生间,在浴缸上完成了杀人过程,在背后反手在死者身前刺穿死者的心脏,再用那块毛巾垫着,以免拔刀时弄脏自己的手,至于为什么要再把尸体搬到楼上去……这就很奇怪了。”
“你可以试试直接问凶手的。”魏青山笑了,嘴角的梨涡仍然在,可是却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了。“那么我想问一下我们的两位女士,你们,认识死者吗?”
杜繁从刚刚开始就很紧张,此时此刻却也忽然放松了下来:“当然认识,他就算烧成了灰,扔进海里我也能凭那恶心的味道辨别出他来,”她松开了路子嘉的手,身体后靠,整个人呈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一个老师,借给学生提供社会实践的机会把学生骗进自己家里,强奸,虐待,留下影像资料再以这些东西威逼学生骗自己的好友过来,他还有什么资格做一个人?死有余辜罢了。”
房间里一时沉默下来,一个女孩子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其实很悲哀,没有人问她为什么不报警。
“那么……按照信上所说,打开大门的钥匙藏在杀人鬼的心跳声处,动手吧。”魏青山从桌上拿过那把尖刀,起身往杜繁的方向走去,路子嘉站起来张开手拦在杜繁面前:“你要干什么!?杜繁是杀了那个禽兽没错,可白桦并不是她杀的!你疯了你凭什么处置她!!!”路子嘉的声音几乎喊劈了,她用尽了全力去推魏青山,可是男女之间的力量还是太悬殊了,对方只是站在她面前一动不动:“你让开,我不想伤害无辜。”“你疯了!疯了!!张云雷!郭麒麟!你们两个就这么看着吗?”路子嘉绝望的看向对面一副事不关己样子的张云雷,和想要站起来,却被张云雷死死按在怀里的郭麒麟,忽的明白了,“你,你,你,还有楼上已经死掉了的白桦,你们都是自私的动物!如果当初在书店,白桦把小繁拉过去……”
“子嘉,让他来吧,我罪有应得,很抱歉把你圈进来……”
说着杜繁站起身,轻轻的推开挡在她面前的路子嘉,抓着魏青山握刀的手,一寸一寸的捅进自己的胸口,鲜血流出来的时候她看到对面的郭麒麟眼神突然晦暗,她笑着抬头看向魏青山:“很抱歉,我并不是杀人鬼,现在你也杀人了,跟我一样……呢。”
魏青山的表情有一丝动容,很快又被他压了下去,他把怀里杜繁的尸体放在她之前坐着的沙发上,一旁的路子嘉已经泣不成声。那头魏青山把手伸进开出的口子里,细细摸索过去。
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魏青山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手,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路子嘉渐渐止住了哭声,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青山:“你很厉害,裁决者,呵。”说完她便转身离去了。
旅馆的大门依然紧锁着,沙发上的张云雷搂紧了怀里的郭麒麟,低下头轻轻的吻他颈侧,眷恋的像一只安抚主人的猫。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