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Part one
所以这就是死亡了:像一台停止运转的机器。Edward Grady背后的匕首抖动摇晃着,然后归于平静。整个世界似乎都随着Grady的呼吸停止了。Harold的肺就好像两块结实的隔板一样拒绝空气的进入。当然,他一直都知道人体究竟有多脆弱,但像这样,眼睁睁看着一个生命的消逝,感受着这台机器的哼鸣声消失在耳畔……
Harold迅速抽回手,他的视野开始变得模糊。Grady的尸体倾斜着,然后砰地一声倒在人行道上,Harold插进他肩胛骨的匕首不经意地被顶撞得歪斜到了一边去。但在这下面,John Reese躺在那,面色灰白、呼吸困难,但很明显他还活着,他把Grady的尸体拍到一边,并且用空余的手挣扎着试图松开了他喉咙上的绳子。Harold凝视他片刻,陷入了一种令人失语的无助的恐惧中,然后他蹒跚着向前,他颤抖的手抚上Reese的脖颈。绳索已经深深勒了进去,他得把它解开。绳子松开后Reese下巴上丑陋泛红的擦伤就消退了,Reese俯身剧烈地喘息着,几声咳嗽冲破他的喉咙,发出粗糙的呼哧呼哧的声响:这简直是Harold听过的最美丽的乐章。
“我杀了他,”Harold听见他自己说,“哦上帝。我——Reese先生,我——”
Reese抬眼,伸出一只手,另一只按着他的喉咙。“这是,”他刮刮喉咙,咳嗽了几声,努力吞咽着,又尝试着说话,“Harold,”他试图控制自己的声音,“这是——”
但Harold看起来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克制力。“我杀了他。我不得不这么做。他正在杀你,他就要成功了。这是正当防卫,”然后他快速的眨眼,因为在某种他也无法确切说出的意义上,这不是真相。
Reese跪在地上,托着Harold的手肘,试图稳定他的情绪,好像他才是受害者。“这没什么,Harold,”Reese平稳地说,声音仍旧有点粗糙刺耳但每一个词都愈加坚定有力。“呼吸。”然后Harold就意识到他正在剧烈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的,”Harold尽力说道,“但是我杀了他。你觉得警察会——?”但Reese没有在听:他正扫视着马路。周围没什么人——在这个时间的肉类加工区自然没有——但是那还是有人,Harold看见了。街区尽头的两个女人看见他们并且放慢了脚步:她们的距离还不足以认出他们,但作为纽约人的常识就足以让她们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人。Harold看向另一个方向:一个穿着黑色外套的慢跑者从河边回来了。然后一辆车出现在第十大道上:没有鸣笛,但是旋转的蓝色警灯一直在路上亮着,清晰可见。
Harold停下,浑身无力。他就要被抓住了。即使是Carter也不能——“快点,”Reese粗重地说着,拖拽着他的胳膊。Harold盲目地任Reese将他拖离Grady的尸体。但他们能去哪呢?两边都是工业建筑,安全门都关闭紧锁。接着是一家英国设计师开的精品店,百叶窗里白色的塑胶模特拿着难看的手提包。再往下是一家夜店,各色的灯光闪烁着,沉重的低音让让他们周围的空气都震动着。但他和Reese先生年纪都太大了,实在是无法煞有介事地混进这种场所。这不可能——但Reese正带着他到其他的地方去,一个他没有注意到过的地方。蜡吧,一个木牌子上刻着这两个字。那儿的窗子上挂着厚重的丝绒窗帘。踏进门时Reese的手从Harold的胳膊滑到他的腰上,温和而有力地为他指引着方向。
里面的气氛意外地和他意气相投。厚实的橡木桌子,还有像广告上说的很多的蜡烛。一个酒架占据了整个后墙,从地板到天花板。地方很充实,但并不因此拥挤:吧台前有座位,还有几个空桌,整个屋子充满了交谈的嗡嗡声。
“来吧,”Reese低语,带着Harold走向吧台。Harold无意识地跟着,把自己仍在颤抖的手塞进口袋里,抗拒着想要检查他肩膀的欲望。Reese蹭过两对情侣,并成功地运用他极具魅力的微笑博得了酒保的注意力。他点了两杯纯麦芽威士忌,然后将一杯递给了Harold,接着碰杯,动作带着点不期然的笨拙。于是发生了一点意外,Harold不小心把威士忌溅到他们手上,而Reese试图把他们擦掉,结果Harold袖口和腕部都沾上了威士忌。Reese不假思索地抚着Harold的肩膀和脖颈一侧,他的气息海啸一般压向Harold,Harold有些慌乱,但却并不厌恶这种接近
“喝一杯吧,”Reese说道,然后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有点让人目不暇接。
Harold把杯子推开:“实话讲,John,我不怎么喜欢——”
“喝了它。”这低语完全是一种命令。Harold点点头,谨慎地喝了一小口。但这看起来并不足以让Reese满意。“全部。”Reese补充。Harold深呼吸,僵硬着身体,强迫自己把剩余的液体大口大口地吞咽下去。
他试图把杯子放下的时候不适感袭击了他,他想要找到个平面把杯子放好可是一直摇晃着不能如愿。“好的,”Reese说道,把杯子拿了过去,不怎么灵活地把它们倒扣回吧台上。“再来一杯,”他告诉酒保,Harold正准备抗议,他由衷地感到自己宁愿去监狱也不想再喝酒了,但紧接着杯子就又放到他手里。Reese温柔地说道:“为了我。”Harold凝视他片刻,一饮而尽。之后Reese拉着他的袖子带他走到酒吧后部,像提着把灯笼似的拿着他自己的那一杯威士忌。
在他们背后,警灯蓝色的灯光从丝绒窗帘的缝隙中渗漏下来。
屋子在烛光中移动倾斜着,一切都泛着威士忌特有的琥珀色,Harold的手放在一个铁制扶手上:一个螺旋梯,蜿蜒着通向下层。Reese在他前面优雅地走下台阶,一直向下向下,Harold僵硬的跟在他后面,不时碰到周围的东西,梆梆的响。“我就要——”跌倒了,他想,我要吐了。我杀了个人,然后他们踏进了酒吧的另一个房间,或多或少地跟上层的差不多。蜡烛,橡木桌子,和更少的人。酒吧不耐烦地瞥了他们一眼:“您需要点什么?”Reese懒散地举了举杯子,酒保转过身的时候,他推挤着Harold穿过了左边的丝绒窗帘。走廊,电话,洗手间(有两个,而且没有分性别)。洗手间很干净,接近完美了:蜡烛的光亮,新摘的花,润肤膏,还有肥皂。
这地方用来藏身挺好,但Harold不明白为什么Reese认为他们藏在这里不会被发现。他们只是这家酒吧的新客人。Reese让两个酒保都看到了他们。警察只要问问他们——
“Harold,”Reese说,打断了Harold的思考。Harold立刻转头看向他,Reese喝掉了杯中一半威士忌,“你信任我吗?”
“是的,”这个问题不需要思考,“无论何时何地。”
“那么就信任我吧。”Reese有点苦涩地说道。他把杯子放在花瓶旁边,松开他的领带。“然后原谅我。”他说。他轻柔地把Harold按在墙壁上,他的手滑过Harold的背心和胸膛。然后他自己下滑着跪倒地上,轻巧地解开Harold的腰带。很长一段时间Harold甚至都没认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太震惊了。Reese无视了他有点迟的笨拙的反抗。John压着他,解开了他的西裤,John的嘴——
Harold粗重地吸气,John的唇舌正隔着他的丝质内裤舔弄他的阴茎。“John,”他说,手挣扎着想要握住Reese的肩膀和头发,“你不能——”但Reese向前倾斜,含住了更多。他握着Harold的大腿,用自己的唇舌和吐息包裹住那片丝织物。Harold无法抓住Reese的西装,所以他拉拽着Reese浓密而柔软的头发。但Reese弄出的响声——凌乱的带着快感的呻吟和喘息,阴茎上温暖的呼吸——让他立刻、几乎是带着痛苦地硬了,在那一刻他没有把Reese推开,而是将他拉近,绝望地磨蹭着Reese的脸。Reese放任他这么做,转动着脸庞让Harold那被丝绸包裹着的勃起蹭过他的脸、嘴唇、下巴,然后他把拇指探进Harold的内裤,轻轻地把它拽下来。他含住了Harold的阴茎。
Harold呻吟着,身体印制不住地向后仰,感谢他背后的墙;他抓住Reese更多的头发,仅仅是为了不要倒下。他像是刚刚跑完几百米一样喘息着,甚至连挺身这样的动作都无力去做。但他并不需要,Reese在吸他,用舌头舔他,让他在他温暖紧实的嘴里进进出出。他闭上了眼睛,他感觉自己仿若置身缥缈旋转的云端,出人意料的快感席卷了他,打开了他。他朦胧的听到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样。一阵极致的快感击中了他。他听到几句低声的抱怨:“看起来得匆忙些了。”然后他深深地滑进Reese的嘴里,在Reese的手温柔地抚弄他的臀部时惊呼出声:那是爱抚。然后他就到了,臀部无助地颤栗,阴茎颤抖着释放了。Reese的胳膊环住他——他的臀部和大腿——支撑着他,甚至用鼻子蹭着他的——
洗手间的门被撞开,Harold喘息着避开晃眼的探照灯光。“起来,”一个声音命令道,“对,就是你。”Reese没理他,他帮Harold整理好下身的衣物,扣上他的皮带,拽了拽他的背心,然后才慢慢悠悠地站了起来。Harold看着Reese瞳孔中紫色的圆点,感觉他看起来尤其放荡:歪斜的领带,泛红的皮肤,还有色泽光亮的有点红肿的嘴唇。Harold从来不知道Reese能弯到这份上。
“嘿,别这样,”Reese用一种低沉而颓废的声音说着,谨慎地站在Harold前面,为他挡住警察的视线,“让这家伙休息一会。”警察把探照灯照到他脸上时他瑟缩了一下,然后光线又投向了Harold。Harold感到一阵突然涌出的恶心——像是被压制住的蝴蝶扑腾着——然后他捂住了嘴。Reese看起来一点也不为此困扰,他放松着肩膀,走过去拿起了那杯刚才被他忽略的威士忌。“外面是不是有,就像是恐怖分子还是其他什么人?”他问道。
探照灯又照回Reese脸上:“给我看看你的身份证。”
Reese看着他:“不凑巧,我今天出门没带。”
另一个警察抱怨地咕哝着:“我们这是在浪费时间。”但拿着探照灯的那个警察没有动。“你的脖子怎么了?”他问Reese。
Harold愣住了,但Reese的肩膀仍然很放松。“职业危害,”他回答,想了想然后补充,“和他没关系。”然后为这念头笑了笑。
另一个警察再次说道:“我们这是在浪费时间。”这次拿灯的那个警察厌烦地说道:“好吧,好吧。”他关上了他的探照灯,把它挂回腰带上。他警告地看向Reese:“我告诉你,伙计,要是我有空的话……”
“这可完全是你情我愿,”Reese回道,听起来有点烦,他几乎是立刻扶起了弯曲下垂的花,“我们是模范市民。”
另一个警察早走了,剩下的这个狠狠地剜Reese了一眼,也转身走了。他们模糊地听见他对着酒保嘀咕着什么。“嘿,我说了他们挺急的。”然后Harold明白了Reese自始至终都很清楚的事。他们是有罪的,所以他们必须要有罪。Reese只不过让他们的罪孽转移到无关紧要的事情上。
空无一物的胃在威士忌的刺激下抗议着,让他的脑子晕乎起来。他身上都是酒味——他们身上都是——而这正是刚才那出戏的重点。Reese引着他上楼走上马路,然后一只手握住他的胳膊让他停下。“保证你不会再想起来这些。”他说。Harold咬唇看向别处,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他觉得自己实在不可能忘掉Reese灵巧的唇舌和有力的臂膀。“他不是好人,他会杀了我的,”Reese说道,哦上帝,他指的是Grady,他指的是——谋杀,“看看他杀的人。这是件好事,你明白吗?”
“是的,”Harold回答,“我明白。”他的诚意一定溢于言表,因为Reese只是点点头,拦了辆出租。他帮Harold打开门但没上去,他弯腰透过窗户看着Harold:“至于剩下的那些……我很抱歉,Harold。我不得不那么做。”他目光下移,斟酌着用词,然后耸耸肩,露出了个一闪而过的微笑,“这是正当防卫。”他说道。之后直起身,敲了敲出租车顶,两次。
Part Two
Harold醉醺醺的,筋疲力尽,毫无睡意。他躺在枕头上,闭着眼睛,一遍又一遍回放着他和Reese之前的片段,他记忆中的图景像胶片似的不断来回。他记不起上次他感到如此快感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而且是这么强烈而复杂的快感:坚挺的阴茎迸生的快感,还有知晓Reese这么做的完全是因为他爱他的苦乐参半的情感。这是更深层的爱意,Harold告诉自己,一种比身体吸引更深厚更隽永的爱意,但他现在无法不去回味那些肤浅的欢愉:这些短暂的片刻不过是些廉价的代币,更衬托出与Reese身上所具有金子般珍贵的忠诚善意和感染力。Harold透过他的丝质睡衣抚摸着自己,颤抖着,回忆着Reese的唇舌触感。珍藏这些意外的片刻无伤大雅,这不是因为欲望,而是因为更加伟大而浓烈的爱意。Harold抚弄着自己,想让这些画面延续得更长一些,但他几乎无法承受住要高潮了。最后他躺在床单上颤抖喘息,他脑海中浮现出虚幻的过于亲昵甚至是有些冒犯的画面:他在亲吻Reese带着威士忌味的柔软嘴唇。这个他没有付出的吻,甚至比他们之前那不得已而为之的事更加美妙。
第二天早上,Harold刚进图书馆电话铃就响了。他皱着眉头坐下,拿起电话:“您好?”
“早上好,Harold,”Reese的声音传出来,“有号码吗?”
“没有,”Harold回答。没有号码,这片刻的休息简直是神赐,“至少现在没有。”
他们陷入一阵短暂而无法忽视的沉默,之后Reese才开口,好像在等着什么似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他最终说,“我大概要休息一天。”又是沉默,这次短了一点。Reese补充道:“如果这对你没问题的话。”
Harold心一缩。Reese是在等着他说休息一天,鉴于他偶尔会这么做,但今天……好吧,今天他有点想看到Reese。Reese不得已才问的,但他从来不问,也从来没问过。事实上,Harold对他说放一天假的大多数时候,他还是出现在图书馆,手里拿着咖啡,坐在角落里读书。但今天——“算了别介意,”Reese局促不安地说,Harold意识到他还没有回答,“我回来的。”
“不,不,”Harold快速地说道,“这是我的错,抱歉。我刚刚走神了。今天你不需要来。如果出了什么事我会保持联系。”
“你确定?”Reese问道。
“是的,”Harold回答道,这回很快,“当然。”
现在是Reese沉默了。然后他说:“谢谢,Harold。明天见。”之后电话就被挂断了。Harold启动他的电脑进行一些常规的监视行动,桌面被分成四个窗口:巴克斯特路80号的前门;进线口;巴克斯特和贝阿德路口的公园;还有, Reese公寓的因为反着光几乎什么也看不见的玻璃墙。让Harold惊讶的是,Reese竟然罕有地拉下了窗帘:可能是因为不想把自己暴露在大片开阔的视野中;也可能是因为他(正确地)推断出,公园占去整条街的对面,几乎没什么有利位置可供监视,所以唯一有可能在监视他的人就是Harold自己。Harold设置好了他的面部识别系统,让相机监视巡察着门口,然后放心的强迫自己回归到自己的工作上来。他试图用技术语法符号和形式逻辑来淹没自己杂乱无章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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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old不知不觉地投入了代码中,所以等他停下来去想他错过了什么时已经是几小时后了。没有警报声,所以要么是Reese没离开他的公寓,要么他只是故意表现出这种迹象来躲开Harold的监视。几分钟的检查排除了后者的可能性:看起来Reese是真的没离开过公寓。这很奇怪,只是因为John通常会用他的假日做些琐事——购物,去干洗店——或者享受一下难得的娱乐:看场电影,在公园里下棋。Harold仔细检查着John家窗户的录像:他看不到里面任何移动的迹象。他思考着,双手托腮。
他可以打电话,这是最简单的事了。但这太不精明了,他需要一个不像托辞的托辞来这么做。但毫无疑问这是最直接——也是最不冒犯——的方式来获得他想要的信息。
但Reese的电话没开。
在他的大脑告诉他别这么做之前,他已经激活了Reese公寓里的三个麦克风和两个找相机。他知道他得在自己退缩之前完成这件事。Reese他——Harold在匆匆一瞥之后立刻起身走向门外。因为Reese脸朝下跌在他的红木圆桌上——这桌子是他的办公桌也是餐桌,一条胳膊垂下来。
他在四分钟之内就到了巴克斯特路,打破了他上回五分二十五秒的记录。Harold推开门,拿着急救包径直走向桌子。他提供的便利设施(应急发电机,抗电磁脉冲设备)中有足够的医疗用品,这都可以满足一个医疗兵或是一个小医院的需要了。
Harold走到桌子前伸出手,快速的在Reese的头发中寻找着伤口、肿块和瘀伤。这感觉侵袭着他的感官:在他手中缠绕着的Reese柔软的头发,周围淡淡的威士忌的味道,还有叮当一声——Reese的头靠进他的手中。他低下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威士忌酒瓶。Reese昏倒在上面。瓶子是空的。
“哦,”Harold大声说,“哦。”他温和地重复。他轻轻地让Reese又趴回桌上。他咬着唇,为防万一测了Reese的脉搏。脉搏正常——很有力。Harold把Reese的手小心地安置在他的头旁边。Reese的身体不再紧绷,他的皮肤因为汗水散发着微弱的光泽。他的嘴微张,有些口水流出来。威士忌的味道到处都是,让人作呕却又让人兴奋。Harold突然因为懊悔而不适:他又在回想昨晚的事了,那像是愉快的梦境。
Harold视野模糊了一阵,他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想个办法把Reese搬到床上去。桌子已经在Reese的脸上留下个红印了。他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肩膀歪斜,脚在椅子后头扭曲着——脚尖着地而脚跟在空中。Harold不能就这么丢下他:他得让他舒服点,把他的外套和鞋子脱掉——
Reese的眼睛睁开了,虽然他没有抬头。他眨了眨布满血丝的眼睛,Harold已经准备好道歉的措辞了,但Reese只是愣愣地笑了笑。“嗨,Harold,”他说,“我很抱歉,这不是幻想的好时候。我不在最佳状态下。”他试着抬起头,但很快放弃了。他闭上眼睛安静下来。Harold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Reese含糊道:“我很抱歉,Harold;我不得不那么做。原谅我?”
Harold心有余悸地站了一会。然后开口:“是的,我当然原谅你。你没做错什么。”
Reese张开一只眼睛。“我不会这么做的……除非我确定要这样。我必须得那么做,不是吗?”他抬眼看向Harold,为自己辩解。Harold安慰性地扶住Reese的肩,说道:“是的。毫无疑问你必须那么做。”Reese松了口气,闭上了眼,彻底地无力了。这次他没有再醒来,Harold看着他睡着很久,才允许自己离开。
Part Three
第二天早上Reese慢悠悠地走进图书馆。除了看起来有点累之外一切正常。Harold盯着电脑,决心顺着Reese的意思走。他擅自进入Reese的公寓已经侵犯了他的隐私:Reese有权决定他们要不要谈谈这个问题,或者其他的事。
Reese正喝着咖啡,他把茶和一个小白纸袋放在Harold面前。“Antonio尝试做的果挞,”他说,“他送了一点让你尝尝鲜。”Harold打开袋子,闻到了杏和树莓的酸酸甜甜的味道,有点奇怪,但很独特。“我们有号码么?”Reese问道。
“有过,”Harold回答,“不过这回没用上你的专业技能。”他小心地撕开糕点的包装:是的,加了罗勒叶的覆盆子,撒了松子的杏。他吃过好几回了。Reese说谎了,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探究地看向Reese,发现对方有点期待地看向他。像看他对果挞有什么反应?他眨眨眼。不,当然不是。Reese只是想知道更多关于号码的信息。
“Marie Cherney,”他解释道,“七十二岁,寡妇,独居在林肯中心附近。她丈夫是个双簧管演奏家。这是我的初步调查。”Harold继续,只发现了这号码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亲人:她的侄子。“他还是她姑姑人寿保险的受益人。”
“哦天,”Reese靠在书桌旁,喝了一口咖啡,“所以你做了什么?”
“我给她打了电话,”Harold说道,对Reese的微笑回报以微笑,“恩,我觉得直接一点比较好,”他解释道,“所以我假装是银行的雇员,问她是否知道她的侄子给她投了巨额的人身保险。”
“她不知道,”Reese猜道。
“不,她不知道,”Harold同意道,“Cherney似乎很轻易地接受了她侄子欠债不还的事情。显然她早就有所怀疑。她现在正赶向银行,我建议她重新写一份遗嘱,然后立刻去警局做笔录。她得把她侄子蓄意谋害她的机会全都解除。”
Reese点头。“我猜他一定是做了什么蠢事,比如买点带砒霜的东西什么的,”他说着,坐到了皮革沙发上,“然后机器监测了他的收据。”他放下咖啡,拿起一本书。
“恩,想法不错。”Harold说道,转身面向自己的电脑,“我会让她的医生给她做些血液检测,以防万一。”他停下,抬眼:Reese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看着他的书。Antonio没有新做什么果挞,Harold想着,他做这个已经好几年了。
所以为什么说谎——显然这谎言是临时起意——而且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上?Reese经常很体贴地给Harold带早餐,带着他自己那份。Harold咬了一口果挞:很美味,是这个城市里最好的了。Reese体贴的小举动太稀松平常了,无法挑起任何注意。所以为什么不直说这是个小礼物呢,在这么多早上的体贴地带早点之后——哦。Harold猛地看向Reese,Reese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我不会这么做的……除非我确定要这样。
他回想着所有的事情。他有点猜不透Reese的想法:Reese已经在他胆识所许的范围内尽可能清楚地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事实上,比这还要清楚。如果今天早上的示好是某种试探的话,Reese大概顾虑太多了。Reese在等待他,这由他决定——
Harold的心砰砰跳着,他起身绕过了书桌。Reese抬眼,合上书放到一边,看着他接近。他在Reese身边坐下,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们只是透过图书馆浮动的空气静静地凝视着对方。然后Harold轻轻地握住了Reese的手。
Reese发出一声可闻的叹息,更深地陷进沙发里,露出释然的表情。过了一会,他反握住Harold的手,紧紧地。他们双手交缠着坐了一会,看着房间里的画:燃烧的特洛伊。
最后Reese转头看向他。“我一直很担心你。”他说。
“我从来没觉得你会让自己担心。”Harold说。
Reese惊讶地呼气,“我不会让自己担心?不,Harold。我会担心。”然后Harold的身体滑向沙发的另一边,因为Reese缓慢地倾斜着压向他。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温柔地摘掉Harold的眼睛,把它放到书桌边缘。然后Reese的嘴唇轻轻地压在他的上面,Harold有些慌乱地抓住Reese的胳膊,然后是肩膀和西装。他试着把Reese拉得更近。Reese的嘴唇既热切又温柔,他是如此专心而用力地亲吻着Harold,好像几乎知道他在填补Harold最深切的需求和渴望。
这想法令人不安,Reese的情感不可能延伸到这种程度,对吗?还是确定一下为好。Harold转过脸,说道:“你担心了,对吗?为你自己,不是为我。”他的手抵住Reese的领口,为保存自己的尊严做最后的抵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宁可不要。”
在他上方,Reese的表情在宠溺和恼怒之间摇摆着。“Harold,”他说,“专心。”然后Harold意识到Reese彻底地压躺在他身上,勃起蹭着他的臀部。Reese等待着,直到Harold呼吸紊乱地点头表示他明白了。“我知道你一向喜欢确凿可信的数据。”Reese说。
“好吧,你说对了,惊人地正确。”Harold承认,有点无措地把Reese推回去一点。Reese回到他上方的位置,发出了一声奇怪的轻笑,Harold有点羞愤地拉着Reese的脖子用一个吻赌住了他的笑声。他还想要更多,既然现在它们都是无偿赠与的。Reese压在Harold的身上固定着他——Reese的修长的结实的温暖的身体——然后加深了他们的这个吻,旋转着角度打开Harold的嘴好让他们的舌头纠缠在一起。Harold放任自己在这种感觉中伸展轻飘。他从来没有感受过这么多,从来没有这么突然地感受过这些。
之后他意识到Reese在他身上持续地磨蹭着,不规则地呼吸着。专心,他想,然后他尖声叫喊:“John,等等——”Reese低声抱怨,就这样,Harold,就这样,然后他挪动自己,手指在他们之间弯曲,解开他们的裤子和衬衣,以手术的精确度把它们脱了下来扔到一边。Harold在他的勃起滑过Reese温暖光滑的腹部肌肉时沉重地喘息着。Reese的阴茎在他臀部的缝隙间跳动着。
“我想——”Harold想跪在Reese前面,就像Reese在蜡吧为他做的那样。他想要向Reese回馈自己的爱,他想要Reese的阴茎在他口中,他想要这样,“求你了,John——让我这么做——我想要这样——”
Reese的嘴唇掠过Harold的脖颈。“我也想要这样,”他温柔的说,充分展现了连Harold都会赞叹的自制力,“但现在,就这样……”Reese的手握住他的,移动着知道Harold感受到了Reese温暖的勃起。他用拇指滑过尖端,然后缓慢而温和地,让Harold的头轻压下来靠向他的。他的理智在他们这种亲昵中逐渐流失。“……摸我,吻我。”Reese低沉地说。这是第一次,Harold让自己相信这也是Reese最深切的渴求。
“好。”Harold说道。他们在那里躺了很久,亲吻着,把自己推搡进对方手里。之后Reese颤动着到了。Harold突然就对自己的高潮失去了兴趣,这被感受Reese因快感而略微哆嗦的身体取代了。但之后Reese把两个人的额头靠叠在一起,闭上了Harold的眼睛,几秒钟之内就让Harold到了,让Harold像一摊粘土一样软乎地呼吸不稳地躺在沙发上。
他们保持相拥的姿势躺着,喘息连连。Harold看着图书馆高高的天花板,没戴眼镜还有点模糊。他的人生看起来又有了些急剧的转折,当然这发生的几率一直很大。“呃,”他说,“我们最好都换下衣服——”
“嘘……”Reese环住Harold,“别破坏余韵。我现在很高兴。”
Harold能做的只剩呼吸了。“我也是。”他说,紧紧地抓住了Reese。
End
